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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勤妃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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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比定氏尊贵。
  所以定氏连忙改口道:“陈常在别介意,我是看常在亲切,心里爱的紧,不妨头错了规矩。”
  陈文心暗想,你错了规矩的何止是这个,这不过是小事。
  面色还是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说话。
  定氏见陈文心不搭理自己,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她的母家也不算低微,是专管朝廷在江南采买织物的皇商。其中的油水是足够多的,只是商字打头,不好听罢了。
  她的闺名叫做定金珠,是全家人从小捧到大的掌上明珠,心肝宝贝。
  祖母在家常常和她说,咱们珠珠儿这小模样,俊得很呢,皇上一定喜欢。
  等进了宫,她才发现宫里哪个女人不漂亮?休说那些位分高的佟贵妃惠妃之流,气度雍容,是自己这种小户人家出身的永远比不上的。
  哪怕是宜贵人这样位分不高于她多少的,生得还比她美上三分。
  她自小被家人捧得不知天高地厚,当真以为自己美貌无双。见此路不通,只好换了一种法子。
  ——她听说皇上喜欢江南女子,温柔娇弱,所以就扮作柔柔弱弱的可怜模样。
  皇上确实被这样的她吸引了,不过仅仅只有一次。
  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在这条路上,坚持不懈地越走越远……
  谁知道如今又来了个陈常在。
  虽然生的美,但表情太冷淡了些。看着像个冰疙瘩,又像个美人瓶。
  哪里及得上她楚楚可怜温柔动人?
  皇上怎么会喜欢这么个人!定氏咬牙切齿,心内暗暗呸道。
  “贵妃娘娘到——”
  太监尖利的嗓音拖长了调,忽然在殿中响起,把陈文心吓了好大一跳。
  一个梳着大拉翅头、戴着金凤吐珠凤冠的女子从后殿转出。她身着几近于正红的樱桃红色的琵琶袖宫装,上头绣着片金团花纹,极其华贵。
  不是说,贵妃娘娘是极爱念经礼佛的吗?
  这样华贵的装束,哪里像一个礼佛的妇人。
  佟贵妃在上首的贵妃金座坐定,额前金凤吐珠的那颗莹白东珠,微微晃了晃。
  陈文心与众人一同福身行礼,眼角的余光看到佟贵妃,有些严厉的眼神看向她这处。
  她有些心惊,仔细一看,才发现佟贵妃看的是她身后的定氏。
  ——定氏这个作死小能手。
  承乾宫早就放出了消息,佟贵妃生辰这日要穿樱桃红。惠妃穿了妃色,德嫔也只敢穿紫红。
  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常在,竟然敢穿跟樱桃红如此接近的玫红色!
  “诸位姊妹请起。”
  众人坐定,一旁承乾宫的女官梧桐便把众人的贺礼送上去,佟贵妃只是略扫了一眼,见都是些众人亲自做的针线活计,例行公事地说了一句:
  “诸位姊妹真是有心了。”
  佟贵妃的声音很是端庄严肃,面上也是不苟言笑。
  “来了一位新妹妹,大家可见过了?”
  新妹妹,这里最新的,也就是陈文心了。
  她离座向着佟贵妃行礼道:“嫔妾陈氏,见过贵妃娘娘。”
  佟贵妃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又对惠妃道:“惠姐姐瞧这孩子,生得多好。”
  嘴上赞她好,然而语气并不亲热,也没有让她起身。
  惠妃位分不及佟贵妃,却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又诞育大阿哥有功。佟贵妃敬她温厚公正,对她十分客气。
  惠妃应声道:“是啊,就是年纪还小些,咱们要多照顾着。”
  隐约感觉到惠妃的弦外之音,佟贵妃这才讪讪一笑,对还行着礼的陈文心道:“只顾说话,倒忘了你。快起身吧。”
  “谢娘娘。”
  她若无其事地退回到座位上,继续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听她们聊天。
  佟贵妃先是问了荣嫔三阿哥的身体,又关心了一下大家在盛夏天气有无中暑。
  说到这茬,又有人想起了陈文心。
  “听说陈常在身娇肉贵,每日里用的冰山,比贵妃娘娘还多呢。”
  众人齐刷刷看向陈文心。
  她用冰山可以不拘时辰,是皇上的特旨。众人虽然早有听闻,如今听荣嫔一说,才知是真的。
  陈文心看向荣嫔,对方好整以暇等着看她惊慌失措,她自然不能让人称心如意。
  她淡淡一笑道:“说到身娇肉贵,嫔妾哪里能及得上众位娘娘贵?只是爱美之心作祟,叫荣嫔娘娘看笑话了。”
  “这冰山,跟爱美有什么关系?”
  说到爱美,宜贵人绝对是头一份的,她好奇地追问道。
  “每日早晚,用热水洁面之后,再用些冰山融化的冰水来敷面,可保肌肤细致。”
  这其实是一个热胀冷缩原理,现代的女孩子几乎都知道。热水洗脸再用冰水刺激,可以收缩毛孔。
  陈文心的肌肤已经足够细腻了,这个方法她并不经常用。但是在座的这些女人,肯定十分感兴趣。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后宫女子呢?
  果然,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从陈文心的荣宠,转移到了这个护肤方法上。
  连德嫔也忍不住问道:“这是真的?”
  陈文心把自己的脸凑上去给德嫔看,道:“嫔妾今日并未敷粉,娘娘且看是否细致?”
  “果真十分细致……”
  德嫔不由地说了实话,说完脸色尴尬了一回。
  她这样说也太让陈氏得意了。
  “其实嫔妾还在储秀宫的时候,两腮之处还有些粗糙。自从用冰水敷面以后,粗糙之处才渐渐细腻了。”
  听到陈文心也有脸上粗糙的时候,众人心中既觉得平衡了。
  又愈加深信不疑陈文心这个细肤的方法。
  以至于往后的一个月,宫里的冰山是越发供不应求了……
  而后话题又转移到了德嫔刚生的,尚未满周岁的七公主身上。
  说来也巧,皇上一共有七个公主,居然只留下了两个。除了德嫔的七公主,另一个是早逝的庶妃张氏留下的五公主,如今养在惠妃的长春宫里。
  皇长女,二公主、三公主、四公主,还有六公主,都是落娘胎不久就夭折了。陈文心想,幸亏是公主,不是皇子。
  如果是皇子的话,她会怀疑这宫里是不是有某些嫔妃,为了争宠而杀人。
  母以子贵,皇子是能实实在在影响后宫女子地位的。据说德嫔就是在生育四阿哥后被封为嫔位的,其实乌雅氏母家地位,并不算高。
  也许,这就是荣嫔似乎有些看不上德嫔的原因?
  但公主就不一样了。大清朝的公主,更多的是作为政治工具,送去蒙古和亲,送给达官显贵作为奖赏。
  公主有公主府,驸马有驸马府。夫妻长期分居,除非是真的和睦恩爱的,否则日子十分难过。
  既然皇子都好好的没有夭折,恐怕问题还得归到医疗水平低下这上头。
  也有可能是养育方式的问题。
  比如她在古典名著《红楼梦》中就曾看到过,贾府里好些主子生了病,大夫都会提出一种治疗方法,叫做“净饿”。
  顾名思义,就是连着几天不给吃饭,饿一饿就好了。
  这似乎还是清朝非常流行的一种治病方法。
  会不会有小公主,就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治疗方法弄死了呢?
  女孩的体魄不如男孩强健,受不起一些极端的养育、治疗方法,也是合乎常理的。
  陈文心越想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以后她要是生病,哪个太医想饿她两天,她一定宁死不从。
  她回过神来,众人的话题已经转到了太皇太后身上。
  皇上的生母早逝,宫中没有太后。原配皇后赫舍里氏早亡,皇上一直没有再立继后。
  所以宫中除了这位太皇太后,便是以佟贵妃为尊。
  太皇太后年纪老迈,不喜后宫嘈杂。她独居于慈宁宫,一般不见宫中妃嫔。
  陈文心倒是很想见见,这位名留青史的孝庄太皇太后。那可是一个传奇女子啊……

  ☆、第二十一章 四阿哥

  第二十一章 四阿哥
  一直神游天外的陈文心忽见佟贵妃站起,紧接着众人也都站起来。
  她也忙起身,假装镇定。
  等佟贵妃当先走过她们,又按照从惠妃、荣嫔到德嫔宜贵人这样的顺序,众人依次鱼贯而出。
  陈文心才想到,这是今天的第三个程序到了。
  请安,谈话,吃饭。
  这是要去吃饭了啊。
  吃饭的地方就直接设在了漱芳斋,众人按位分落座之后,并不直接开席。
  一个仙女扮相的旦角儿先上了台,唱了一个《麻姑献寿》。
  陈文心听着无趣,脑子依旧放空。好不容易听那小旦咿咿呀呀唱完,最后摆了一个献上寿桃的动作。
  佟贵妃听着那些吉祥话,含笑示意身边的女官。
  “梧桐。”
  那女官颔首会意,对着台上高声道:
  “贵妃娘娘赏麻姑献寿。”
  扮麻姑的小旦俯首跪地,口中高呼着贵妃娘娘万福金安,竟然是个男声。
  众人皆是不可思议,又笑话起这个小旦。道他唱戏的声音那么娇媚,怎么原来是这么粗狂的嗓音。
  对于这些宫妃而言,身边不是宫女就是太监,太监虽然是半个男人,嗓音倒不比宫女粗多少。
  所以乍一听这样粗狂的声音,又是惊讶又是喜欢。
  陈文心可没有这种爱好,她的眼神向四周打量了一番,一不小心看见朱红的殿柱之后,探出来一个小脑袋,正看着她们这处。
  突然与陈文心目光交汇,那颗小脑袋着急地缩了回去,转身就跑。
  陈文心只看见一道靛蓝色的衣角,很快地消失在了殿柱后。
  这是谁家的孩子?
  看衣服的质料,非富即贵。
  佟贵妃今日生辰,因不是整生日,并未大办。也没听闻有命妇进宫请安,料想不是王公大臣带进宫的孩子。
  那只可能是宫里的孩子了。
  会是四阿哥吗?
  陈文心方才没瞧真,也看不出那孩子多大年纪。
  大阿哥年长,有惠妃的教导应该不会做出偷看这样的事情。
  二阿哥是嫡子,身份尊贵,应该也可以排除。
  三阿哥生病了。
  所以只剩下四阿哥,他是为了……
  偷看德嫔?
  陈文心看向自己上首一位的德嫔,她正与惠妃说着什么,大约没有发现。
  她想了想,告诉章常在自己要去更衣,稍后就回。
  ——在宫里,更衣有很多种意思。除了真的要换衣服以外,上厕所也可以说是更衣。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恭,实在不雅。
  章常在会意地点头,“要是娘娘们问起,我会替你说的。”
  陈文心尿遁出局,绕到了漱芳斋的后殿。
  “主子这是要做什么?更衣的地方不在这儿。”
  白露见陈文心的样子,既不像要更衣,也不像要出恭,仿佛是在找什么人。
  陈文心道:“我方才瞧见一个小孩子往这儿跑了,想找找看。”
  小孩子?
  宫里还能有什么小孩子,不是哪位阿哥就是公主了。
  “今日众位娘娘没有带孩子来的,佟贵妃的二阿哥和四阿哥也都留在承乾宫,并未跟来漱芳斋。”
  可她分明是瞧见了一个小孩子冒出头来。
  “再找找,肯定有。”
  陈文心不死心,她一直想找个机会见见四阿哥,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他,她真能白白错过了。
  主仆二人绕过一段女墙,果然在一株蔷薇边上,看见一个身着靛蓝、脑袋后头挂着小辫子的男孩。
  从背影看,约莫是五六岁的光景。
  他正用脚揣着蔷薇花枝,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陈文心凑过去,只听他在说些什么“不让我见额娘,都是坏人”之类的。
  软乎乎的童声听起来甚是可爱。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小男孩警觉地回头,一眼就认出这是刚才看到自己的那个女子。
  “你是谁!”
  小男孩努力让声音显得威严一些,白白嫩嫩的小包子脸鼓起来,努力想装作一本正经。
  陈文心被他倔强的小眼神盯着,想笑又强忍着。
  “我是永和宫的陈常在,你又是谁?”
  陈文心对才到自己腰腹的孩子俯下身,好奇地盯着他看。
  小男孩原本被看得有些害羞,闻言脸色一变,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说你是永和宫的?”
  “正是。”
  陈文心几乎可以断定,眼前的小男孩就是四阿哥胤禛。所以他对永和宫这三个字,有着别样的敏感。
  小男孩犹豫了一回,道:“我是四阿哥。”
  “原来是四阿哥啊,常常听德嫔娘娘说起你呢。四阿哥若是有空,常来永和宫玩。”
  她省略了自己的后半句话,常来让我有机会捏捏你的包子脸……
  “永和宫是什么破地方,爷最讨厌去了!”
  四阿哥忽然像被踩着了尾巴的猫,跳起来道:“爷才不稀罕!”
  陈文心吃惊地向后退了一步,完全不明白四阿哥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他要是真的排斥永和宫,方才就不会去偷看德嫔,也不会听到她是永和宫的,态度就好转了一些。
  那自己刚才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还没等陈文心想明白,小男孩皱着眉,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飞快地跑没了影。
  只留下地上被踩踏得七零八落的蔷薇,红艳的汁水溅在绿叶上。
  出师未捷身先死。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这句话,瞧四阿哥临走时那个白眼瞪得,她真是冤枉。
  怪不得雍正在历史上被康熙批评过喜怒无常,就看刚才那个样子,还确实是。
  不过他就没有喜过,是小怒和暴怒无常。
  来日方长嘛,她想着想着又得意了起来。不知道皇上的四个儿子,是不是都长得这么可爱?
  四阿哥那个小包子脸,还未长成,眉眼一看就是帅哥胚子。
  皇家的基因实在是好,皇上自己长得就很帅,他的妃嫔也没有一个丑的。
  这样生出来的孩子,能不好看吗?
  想到好看的小屁孩,陈文心母爱泛滥。
  她虽然自己暂时还不想生,不过并不介意玩玩别人家的小可爱~
  想着离席太久了些,陈文心赶回正殿。她从边儿上走进去,远远就看见一个玫红色的身影跪在殿中央。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边,陈文心连忙悄悄溜进自己的位置坐好。
  那个显眼的玫红色衣裳的女子,自然是定氏。
  佟贵妃见她如此胆大,敢穿和自己差不多的颜色,在承乾宫时就已经露出过恼怒神色了。
  只是直接以此为由来训诫定氏,又显得她小气。所以她一直忍耐到了这里,想法子找了个理由来发落定氏。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佟贵妃找理由,而是定氏这个作死的真的又干了什么事。
  但凡定氏是个聪明的,早上在承乾宫请安时候见了佟贵妃的衣裳,后来就该找个理由去更衣换一件别的颜色。
  可惜,定氏不知是太蠢,还是太嚣张。
  陈文心竖起耳朵,听声音柔弱得如蚊子哼哼的定氏辩解道:
  “娘娘明鉴,嫔妾绝无冒犯娘娘的意思,求娘娘开恩。”
  上首的佟贵妃怒不可遏,一拍桌案道:“你是说本宫冤枉你了?你给本宫绣的石榴花无蕊,是想诅咒本宫生不出儿子么!”
  佟贵妃有两大忌讳,其中之一就是她无所出。
  一个身居高位的嫔妃无所出,只能说明她深得圣宠,或者母家地位显赫。
  佟贵妃就是后者,偏偏后者是皇上最为忌惮的。所以她一直期盼有一个自己所出的儿子,好稳固她的地位,能让皇上封她为皇后……
  这就是佟贵妃的第二个忌讳,她以皇后的标准来衡量自己身边的人事,如果有人否定她的权威,她一定会把这人记在心里,再想办法铲除。
  陈文心听了半晌,总算听出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方才内务府送来佟贵妃的生辰寿礼,里头有新制的石榴花形态的宫花,红艳艳的,正投了佟贵妃的心事。
  她格外喜欢,当场就命赏了内务府刘总管,又亲自对镜在鬓边簪上了一朵。
  定氏也出来凑趣,说自己早晨给佟贵妃献上的寿礼,就是绣石榴花的香囊。
  佟贵妃一向是不爱搭理她的,今日心情好,便叫女官把定氏绣的香囊找出来大家品看。
  这一看,眼尖的宜贵人就抓到了定氏的错处,说这石榴花花心部分点点的金黄花蕊竟然没有绣上。
  石榴花是多子多福的寓意,没有花蕊的石榴花还怎么结果?
  佟贵妃气得就将那香囊掷在地上,大骂定氏诅咒她。
  定氏慌忙站出来下跪认错,说是自己粗心大意,才漏了绣花蕊,并非刻意。
  佟贵妃本就因为定氏今日衣裳的颜色而不悦,见着跪倒在地的定氏装模作样,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越发气恼。
  更有早就看定氏不顺眼的宜贵人在旁煽风点火,说定氏一向张狂,分明就是故意的。
  而定氏这边,只是自己一个人重复辩解着那几句话,没有一个嫔妃替她求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陈文心看定氏这般模样,就知道她平时得罪了多少人。
  正当这里局势胶着的时候,只听得外头太监尖利的嗓音,高声通报道:
  “皇上驾到!”

  ☆、第二十二章 处罚

  第二十二章 处罚
  这通报的声音从漱芳斋大门外开始,随着宫殿一道道门进来,每一道门都有太监接过继续高声通报,声音听着如浪潮般。
  一浪接一浪。
  皇上去她那儿的时候,怎么不这样通报呢?
  总是悄没声地出现吓她一大跳。
  她一直以为这是皇上的恶趣味,今儿听了这一道又一道的通传声,才知道并非如此。
  皇上该不会只在她那没人通传吧?
  她忽然觉得,以后有必要让小桌子小椅子两人,什么都不干。
  一个站在她西配殿门口,一个站在永和宫正殿到西边的影壁处。只要看见皇上来了,让他们两也像这样波浪似得接连通报。
  虽然这浪只有两波。
  陈文心放下叉西瓜的小银耙,抹了抹嘴角,准备接驾。
  皇上走进来时,众人已经依次在座位边儿上蹲好,齐声道:
  “给皇上请安。”
  “免礼。”
  皇上朝着上首的座位坐定,众人这才起身,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陈文心原本目光低垂,余光瞧见皇上似乎在看她,趁众人不注意,对着皇上顽皮地一眨眼。
  皇上见她淘气,嘴角不由地溢出了一丝微笑。
  他担心陈文心第一次见这么多宫妃,会错了规矩被罚,或者说话不妨头被人下套。
  又怕她性情自由散漫惯了,在这拘束一天无趣,所以特意来看看。
  看来,她是玩得挺开心的。
  所有人都归了位,除了原本就跪着的定氏。
  只不过在皇上进来的时候转向门口的方向,现在又转了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指着定氏问佟贵妃。
  没等佟贵妃回答,定氏抢先喊冤。她的声音又娇弱,又充满无限的悲情:
  “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有意冒犯贵妃娘娘的,臣妾无知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佟贵妃要杀了她呢。
  陈文心自顾自饮了一口茶,觉得定氏这演技真是夸张。
  见定氏梨花带雨,一脸委屈,佟贵妃恨恨地咬牙。
  她一边暗骂着小狐媚子,一边组织语言对皇上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是如此。”皇上听完只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
  佟贵妃的脸色暗淡了下去。
  倘若皇上对此不施惩戒,那她日后在宫里,还有什么权威可言。
  “今儿是贵妃的好日子,定常在冒犯佟贵妃,以下犯上。着禁足三个月,扣两个月月银。”
  皇上没有降低她的位分,佟贵妃不免有些失望。但这样的惩罚已经不算轻了,她面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
  “你也实在是不懂事,这是什么日子,惠妃和德嫔她们,也没有你穿的这样鲜艳!”皇上斥责地上的定氏,皱着眉的模样十分严肃。
  定氏被这么一训斥,哭得更加汹涌,对着皇上连连叩头:“臣妾下次不敢了,臣妾原是无知。”
  她再抬起头来,面色苍白,额上已经磕破了油皮,一丝血迹透了出来。
  真是我见犹怜啊。
  陈文心抬头看了一眼皇上的神色,他脸上却没有怜惜的样子。
  “罢了,小李子,先送定常在回宫。”
  皇上似乎有些不忍,又有些不耐烦,大手一挥。
  小李子一阵风儿似得赶上前,一直用恋恋不舍的眼光看着皇上的定氏,被迅速撮了出去。
  眼见殿中大大小小的主子,没一个待见定氏的。小李子自然是要多快有多快,不让定氏在这里碍眼。
  谁知皇上又看向佟贵妃,眸子微眯,话头一转道:“贵妃今儿这衣裳,颜色甚艳。”
  “回皇上,这是内务府制的礼服,是樱桃红色。”
  佟贵妃有些心虚,这件衣服的颜色,说是樱桃红,其实已经和正红没有多大差别了。
  皇上不问倒好,一问她不免底气不足。
  内务府的人为了讨她喜欢,将布料染得更像正红。她早就知道,也没有阻止。
  正红是嫡妻才能穿的颜色,佟贵妃执掌凤印,但没有封后的旨意,她依然只是个妾。
  一个和常在答应都没什么区别的,妾。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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