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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教宗徒弟以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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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弟子?”周问面上浮现出一抹惊愕,顺着陛下的目光望向方才自己企图冲进去抱大腿的房间……不会吧……
周问克制着抹冷汗的冲动,保持着一派严肃的表情。幸好刚才被陛下拦住了,否则认错人事小,扫厕所事大啊!
“陛下的意思是,您不打算与您的弟子一道返回教廷吗?”
夜铮眯起双眸:“不。告诉温常言,不要向他透露我的身份,如非必要也不许现身。”
虽然奇怪教宗陛下的用意,不过周问明白那不是自己该置喙的,自己只要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即可。
夜铮最后吩咐一句“不要叫人发现”,便径自跳下树梢,往卧房的方向跑去,留下周问苦哈哈独自蹲在树干上继续吹风。
传闻二皇子在教廷苦修多年,天赋过人,教宗陛下也不曾正式收其为弟子,才失踪一阵居然就捡回一个徒弟——这是天要下红雨了吗?
周问好奇地抓心挠肺,够着脖子企图从窗子偷窥里面那位神秘的殿下。
怀揣着一个大秘密还不能跟人说,啊,好痛苦。
“阿嚏——”
叶少卿再次扭头望向壁炉,确认炉火生得很旺,室内温度适宜,照理应当不会觉得冷才是。
小叽趴在他脚边厚厚的羊毛地毯上,舒服地摊开肥短的四肢,炉火的红光明灭不定地映在它毛脑袋上,给它染上了一层红彤彤的胭脂。
在它锲而不舍地骚扰卧房门上的鼻锁,差点把鼻孔戳出鼻涕之前,终于被其忍无可忍地放进了屋。
叶少卿睁只眼闭只眼,自顾自坐在躺椅上看书,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狐狸精到现在还没进屋,该不会是在赌气吧?
他皱了皱眉,搁下书走到窗边,窗台上有一排景观盆栽,偶尔会有蝴蝶飞过歇在上面,如今气候转凉,花儿也凋落了。
叶少卿随手拨开手臂长的叶子,往外张望一会,心下奇怪,刚才似乎有种莫名的直觉,仿佛被人窥探似的——难道是错觉?
就在他准备拉上窗帘的时候,一个毛茸茸的狐狸脑袋,从窗台上盆栽后冒出头来,从里看就像自花盆里破土而出茁壮发芽似的。
“……”叶少卿低头跟它对视几秒钟,而后,在白狐期待的目光下,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
“……”夜铮一对高耸的狐耳顿时不悦地倒下来,用毛爪奋力挠在玻璃窗上,宣示着师父大人的不满。
“哐啷”一下,窗子应声而开,夜铮趁机窜进屋里,尾巴轻飘飘一摆,便把窗户合上,将屋外无尽冷气和寒风尽数挡在身后。
夜铮抖了抖白毛,甩落一身寒意,斜眼睨一眼逆徒,叶少卿将它抱到壁炉边烤烤火,挑眉道:“没事去爬树?一身四季叶的味儿,让你吹吹风,还赌气了不成?”
夜铮抬起眼帘,凝望他,低沉地道:“我若有一天不在你身边,你会去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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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里的炉火好似被寒意所侵,左右摇摆。
叶少卿愣了一下。
夜铮直勾勾地盯着他,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小叽装睡的呼噜。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叶少卿笑起来,像往日那样轻柔地捋着白狐的尾巴,尤其钟爱那条新长出的粉尖尖,抚摸地爱不释手。
“当然是喜闻乐见,求之不得,不用到处帮你这个大胃王找珍稀异兽的晶核,我就可以四处旅行,探索有趣的地方。”
夜铮轻哼一声,狐耳抖动一下,尾巴从对方手心抽出来,挑着眼尾,语调拖得又缓又长:“小坏蛋,为师对你很失望啊……”
它蹲在叶少卿大腿上,前爪慢条斯理地挪动,粉嫩的肉垫划到某个要命的部位,用力一按——
“……”叶少卿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他试图拨开某只小畜生使坏的毛爪,奈何师父大人蹲在他身上纹丝不动,甚至把伸长了脖子,把脑袋凑到叶少卿眼皮子底下。
鼻子几乎要戳到叶少卿的脸上,呼出的热气微风似的轻飘飘拂过他的脸颊,暗金色的瞳孔呈现出清澈的倒影。
叶少卿想起自己上辈子养过的一只猫,平时只顾着懒洋洋的摊着肚皮晒太阳,很少跟他这个主人黏糊,只有在离去前的一晚,反常地蹲在自己膝头,凑上来舔舔他的脖子。
然而夜铮当然不会像那只老猫那样伸出舌头舔他,这样盯了一会,又缓缓把脑袋缩了回去,慢条斯理地道:“原本还有好多厉害的神术打算传授给你,可是为师一伤心,就容易忘记……”
叶少卿虚着眼,心道,那你忘记的有点多。
夜铮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又在心里腹诽,肉垫恶劣地前后搓弄几下,见对方瞬间变了脸色,这才满意了。
如果只有软软的肉垫,这种勉强称得上服务的小动作,叶少卿说不定也就无视了,但是时不时亮出爪子刮一刮挠一挠,就算隔着裤子那也受不了啊!
“咱有话好好说不行嘛!”叶少卿又痛又爽,艰难地企图挪上一挪,显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可以啊。你刚才说什么?为师没听清,你再说一次。”夜铮眯起的双眸流泻出一丝危险的光,语调明明轻慢而温和,却隐含着不可置疑的霸道。
叶少卿觉得自己优点不多,最大的那个就是善于改正错误。
他立刻诚恳地道:“我说师父大人的话语就是弟子前进的方向,师父要是不见了,弟子当然要去找回来啦。”
“呵。”夜铮低沉沉地笑了笑,慢悠悠地缩回爪子,意味深长地道,“就算你跑了,捉也要捉回来。”
叶少卿奇怪地扬了扬眉头,道:“你又在打什么哑谜啊?说话怪怪的,敢不敢把意思讲清楚?”
稍稍一顿,他微笑着眯眯眼,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狐狸下巴:“既然这么舍不得我,不要离开不就好了。”
夜铮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从他膝头跳了下去,道:“你不是一直抱怨我不多教你神术吗?还不过来。”
叶少卿立刻把那点疑惑抛到脑后,注意力全部被新神术吸引了过去。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良心发现?看来果然吹吹冷风还是有用的嘛。”叶少卿心情愉悦地跟着白狐盘腿坐到上,刚才那点恶劣的动作也大度的不跟它计较了。
“之前因为你接触神术日子太短,我才不愿过多教你那些驳杂和低等的神术,以免基础不牢,学的杂而不精,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多学两手也好,万一以后遇上棘手的情况,那只小蠢叽还在幼体期,保不准就成别人的盘中餐了,指望它保护你,还不如自己挣扎挣扎。”
夜铮斜眼瞟一眼小叽,躺的小家伙抖了两抖,默默咬牙忍了。
叶少卿笑着说:“那不是还有你嘛。”
“小笨蛋。”夜铮笑骂一声,遇上周问后它不得不开始考虑某些事情,某些一直以来因为日子过得太轻松惬意而被刻意回避的事。
遇上叶少卿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它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抛却了自己的使命和责任,仿佛真的成了一只普通的小狐狸,每天跟弟子胡闹、斗嘴,看着他一点一滴的进步,夜里甚至腻歪在一起,体验着前所未有的亲密和温暖。
叶少卿的信任和依赖令它十分享受和欣慰,不论理由说的多么冠冕堂皇,私心里却也隐隐希望对方永远依赖自己才好。然而事到临头,又巴不得把能厉害的神术一股脑全喂给他。
夜铮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想到即将来临的分别,就连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去。
“还教不教啦?”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叶少卿仍旧兴致勃勃。
夜铮瞅他一眼,三两下窜到他背后,两只前爪左右按住徒弟的太阳穴,低声道:“闭眼,冥想。”
叶少卿将大脑放空,合眼照做。
“今天为师要教你两道神术,一种属于控制,一种属于攻击。”
叶少卿一愣:“攻击?圣术师不是无法学习暗神术吗?”
夜铮凑在他耳边,慢吞吞地道:“用普通的精神力当然不行,圣与暗是两种相反的属性,一旦修习上其中一种,就无法再往相反的方向转化,但是无属性且包容性强大的圣光不包括在内。”
“……你怎么不早说!”叶少卿一阵无语,“早点教我的话,之前遇上李茂那些人的时候我也不至于那样被动。”
“傻瓜,别说那时你修行时日尚浅,教了也施展不了,别人一旦发现你明明是个圣术师却能用暗神术,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的精神力有古怪身份可疑吗?”
“……好吧,算你有理。”
夜铮继续道:“圣光也不是万能的,在圣与暗两种属性之间转化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个时间会随着你掌控力的提高而逐渐缩短,也就是说,倘若你刚刚施展过暗神术,那么在接下来的一定时间内,是无法使用治愈术的。明白吗?”
“意思是说切换天赋需要冷却时间嘛,非常明白。”叶少卿归纳总结道。
“你说什么?”
叶少卿摆了摆手,道:“不用在意细节,你继续说。”
“总而言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随意施展暗神术。”
得到对方的应许,夜铮沉浸入意识海,开启精神连接,操纵自己的精神力,用最直观的方式,将教授的神术从原理、方式到效果,优势和可能存在的漏洞,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到叶少卿眼前。
演示的全过程,如同叶少卿借夜铮的手,亲自施展神术一样,毫无滞涩和瓶颈,牢牢刻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哪怕再愚蠢的人,都不可能学不会。
这样灌输的方式最有效率,效果也最好,但是对教授者本身要求极高,精神力的消耗更是天文数字,哪怕是实力非凡的导师,平日里授徒也是循序渐进,极少用这种近乎奢侈的方式。
……
意识海中的修行完全切断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太阳从东面爬到了西面,教士送来的餐点已经被小叽偷偷私吞了大半,吃饱喝足,又翻着肚皮在壁炉边百无聊赖的滚来滚去。
直到日暮黄昏,暗淡的天幕上印出一弯新月的薄影,叶少卿才堪堪从冥想中醒来,夜铮不知何时已从背后绕到他怀里,尾巴软软地垂下来,闭着眼窝在他腿上休憩。
“夜铮?”叶少卿轻柔地抚过它后颈的软毛,从脑袋一路摸到尾巴,在六条毛毛中准确地捞出那条显眼的粉尖尖,从尾巴根一捋到头,缓慢而温柔,掌心细细感受着狐狸略高的体温,还有难得的顺从与安静。
怀里的狐狸轻轻颤了颤,略略睁开两条眼缝,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小坏蛋,好摸吗?”
叶少卿拨弄着它恹恹耷拉的狐耳:“你怎么了?是不是用这种方式教我,消耗很大?”
“哼,知道还问,可不是每个老师都有能力这样指导弟子学习神术的。”夜铮懒洋洋地爬起来靠着爱徒的胸口。
叶少卿见它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不忘夸自己一把,不由好笑。胸口暖暖的,也不知是因狐狸的体温,还是红彤的炉火。
夜铮仰起头,金红色的火光在它瞳孔中跳跃,良久,忽然凑上去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脖子。
湿热绵软的触感一闪而逝,叶少卿猝不及防,惊讶地低头看他,几乎怀疑死狐狸又变回幼崽期了。
夜铮意味深长地轻笑道:“狐狸形态时,尾巴是很敏感的,你可知道,你每次那样摸它们的时候,我的感受就像刚才你这样……”
惊讶的表情有向僵硬发展的趋势,沉默里,叶少卿不得不想起了某个自己刻意忽略的事实——被他抱在怀里抚摸的其实是个大男人。
哦,还每天都在裸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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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少卿拒绝再继续这个话题,否则自己要被死狐狸精带得越来越不正常了。
他尴尬地咳了两声,道:“肚子饿了,我去找点吃的。”
轻笑两声,注视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夜铮唇边的笑容渐渐隐去,椭圆的暗金瞳孔望向烈烈燃烧的火光,炉火随着房门的开合剧烈地抖动一下,宛如它眸中深沉的情绪,暗涌起伏。
待叶少卿端着吃食回转,所有晦暗不明的感情俱都沉寂下来,深深地藏于眼底,白狐又恢复惯常的慵懒,软软地趴在椅上,轻轻摆动尾巴,等待徒弟喂投。
周问在树上呆了一会,逮着机会早早离开了黑川教殿,隐秘地传达陛下的命令。夜铮化作麟龙,在黑川教殿的斗兽竞技场上一战,关注者众多,而它的表现太过抢眼,有心人可不止一个荒垣。
接连数日,夜铮像是争分夺秒似的,打起十二分精神监督叶少卿学习神术,就连小叽也不放过,毛肚皮都瘦了一圈,满肚苦水没处说。
夜铮精心为他挑选了两个可以搭配使用的高阶神术,一者是狐狸擅长的幻术森罗幻象,一者名为死亡计时。前者不必多说,是如同定身术一样的可成长神术,除了可以幻觉欺骗敌人五感之外,修习至深处,甚至能完全操纵敌人的意识,使之成为自己的奴仆。
死亡计时则同样是珍藏在帝国神术馆中的稀有神术,将自身攻击性精神力压缩并打入敌人体内,在一定时间之后引爆,由内而外摧毁敌人的一切生机,一旦爆发则目标必死,意识海消亡,魂飞魄散,连神都救不了。
唯一的缺憾在于,必须要身体接触,无法隔空施展。
即便有此弊端,这项神术也足以跻身顶级神术一流,光看名字就可想而知它的恐怖。
叶少卿还没来得及流口水,夜铮立刻便泼了他一盆冷水:“别高兴得太早,以你目前精神力,最多支撑你施展两次死亡计时,勤奋修行冥想,提升精神力才是正道。”
这种危险的神术,要实践练习也是一件麻烦事,于是叶少卿的目光瞄向了院子里的石头。
好几天下来,周围值守的祭司和护卫骑士,时不时就能听见奇怪的闷响,循声前往查找一番,除了蹲在四季树下不知捣鼓啥的叶祭,什么异状也找不到。
面对大家的疑惑,叶少卿随手扔掉碎石,将不小心被余波炸成两截的蚯蚓捡起来,脸上一派悲天悯人的神情,无奈地拍了拍小叽的毛脑袋。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放屁的声音别那么大,瞧你,把蚯蚓都崩断了,真可怜。”
小叽:“嗷???”
垂死挣扎的蚯蚓抽搐了一下。
“诶,原来还没死,我会救你的。”说着,他面无表情地把两截分不清头还是尾的东西粘了起来。
蚯蚓:“……”让它死吧!
人群一哄而散,狐狸趴在树梢上一阵闷笑,但很快它就笑不出来了。
有路过的教士小声讨论着年底主教回帝都教廷述职的事宜,随着临行之期越来越近,夜铮知道自己必须得走了。
教宗已经许久不曾在人前露面,借口早晚有用完的一天,越早回归,方才不会出乱子。一年一度的主教述职会议,是每个主教展现教区实力和自身功绩的重要场合,决定着来年资源的倾斜和人事升迁,向来由教宗亲自主持。
在那之前,它必须回到中央教廷,恢复身份,更重要的是,挖出那个潜伏在它身边、在闭关时暗中戕害它的叛徒。
白日里下过一场小雨,洗去了天空中的薄雾,入夜后,皎洁的弯月悬挂在漆黑的天穹之上,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子清冷地铺洒进来,勾勒出狐狸安静的剪影。
上,叶少卿抱着小叽睡态安稳,书桌上,搁着夜铮整理出来的神术笔记精要和批注,花了几个夜晚的时间,太过仓促,来不及写得很详细,但也足够叶少卿琢磨好一段时日了。
一只属于人类的修长手臂悄无声息地撩开帐幔,夜铮披着叶少卿的祭司袍,慢慢在边坐下,替他捻好滑落的被角。
昏暗的帷帐里,夜铮静静地注视着叶少卿熟睡的脸,微凉的手指轻轻划过对方的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最后在嘴唇上停下。
他俯身,一个浅淡的吻落在那里,一沾即走。
“为师走了,每天都要想我,知道吗?”
夜铮低不可闻的声音,消散于耳畔,祭司袍**在地,一只雪白的狐狸跳上窗台,它回过头来最后深深凝望一眼,坚定地转身离去,任由漆黑的夜幕吞噬了身影……
明月冷冷清清地挂在天空中冷眼旁观着每一个离合。
叶少卿于睡梦中皱紧了眉头,他面前有一堵高大庄严的金色大门,堵住了他的去路,推开一扇,还有一扇,似乎无穷无尽,总也走不到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在追逐着什么,只是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在缥缈的前方渐行渐远。
他想要叫住对方,那人影却越走越快,逐渐走出了他的视线,留下叶少卿独自一人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虚空里,天地茫茫,孑然一身。
有雨落下,打在他脸上,冰凉彻骨,叶少卿抹了一把,雨势却越来越大,淋得他浑身透湿——一个喷嚏将他从大雨中拯救出来——叶少卿悠悠转醒,摸到脸颊一片湿润,当然不是雨水,而是小叽的口水。
“……”叶少卿一阵无语,两根手指拎着小叽的后颈,把几乎爬到他脸上的家伙丢开,“奇怪,死狐狸去哪儿了?今晚怎么这么大方,窝都让给小叽了。”
他披衣起身,顺便解决一下尿意,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小叽的呼噜声,什么也听不见,找了一圈,连根狐狸毛都没有。
两条剑眉一点点蹙起来,叶少卿在窗台下捞起落在地上的祭司袍,上面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气息。无端地,他心里骤然腾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打开桌灯,暖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一摞笔记和书本,将他脸上的忧虑和凝重也照得一清二楚,一封信笺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为师在帝都等你——夜铮。
“**——”
这两个脱口而出的字完美而贴切地展现了叶少卿看见这句话的心情,他把这封只有一句话的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联想到之前夜铮奇怪的言行,终于确定了那只死狐狸精不是在跟自己开恶劣的玩笑,它是真的离家出走、不告而别了!
家?不对,这儿可不是“家”,也许它将要去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叶少卿自嘲地一笑,还说什么“属于它的地方就是属于自己的地方”,骗鬼呢。
“走了才清净呢,谁要去帝都找你啊……”叶少卿将信纸一巴掌拍在桌上,背光的半张脸阴沉着,前面男扮女装撩他的账还没算清,现在又说走就走,连个解释都没有留下。
叶少卿脸上的肌肉紧紧绷着,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漆黑的眼眸中翻滚着阴霾与恼火——他对待大部分人与事都相当淡漠,鲜少有如此生气的时候。
以夜铮对他的了解,显然很清楚叶少卿一定会发火,那么它选择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它有不得不走的理由,其二……以它恶劣的性子说不定很乐意看他生气的样子呢。
“小畜生,等我捉到你非扒了你的狐狸皮不可!”叶少卿虚着眼,睡意全无,将小叽弄醒,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快闻闻那只死狐狸往哪儿跑了!”
“嗷?”小叽刚睡醒的脑袋还有点懵,它虽然嗷嗷叫但它不是狗啊!
在主人逼视的目光下,小叽只好努力分辨空气中残留的气息,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寻了一个方向跑出去。
黎明前正是一天最黑暗的时候,寒风彻骨,叶少卿跟在小叽后面,跑跑停停,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黑夜里瞬间凉透。
四下里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小叽在附近绕了几圈,彻底迷失了方向,一脸无辜地巴巴望着主人。叶少卿没有怪它,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黑洞洞地前方,双腿重逾千斤,竟不知脚下走过的路,究竟是离夜铮更近一步,还是更远一点。
“回去吧……”半晌,他低低地道。
不知是否被主人忧虑怅惘的心情影响,小叽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不高不低地扇着翅膀。
叶少卿沉默地往回走,小叽偷偷瞄一眼主人凝重的神情,又觉得还不如让大魔王回来抢它的窝呢。
不知走了多久,飞在前面的小叽突然停下来。
“——嗷吼!!!”感觉到带着敌意的陌生气息,它瞬间炸起浑身的毛,低吼着示警。
“什么人?”叶少卿警惕地盯着前方扶着墙根站起来,并慢慢向他们靠近的人影,缓缓眯起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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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路灯年久失修,朦胧的月光穿过枝头依稀勾勒出一道颀长的身影,半边肩膀贴着院墙,一步步朝他们走来,步伐缓慢,好似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小叽从空中落地,刨动尖利的爪子,高高地竖起尾巴,不断冲对方发出警告的吼声,而那人却视若无睹,仍在逼近。
余光扫一眼坏损的路灯,叶少卿指尖微动,随意在空中划了几个符号,玻璃罩内的灯泡花像是回光返照似的挣扎了一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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