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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深处有人家-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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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脱了她的衣服,把人抱进热乎乎的水里。
  “哼,脑子快想穿了吧?”他拿毛巾撩水在她身上,轻轻擦洗着。
  严锦长吸一口气,又缓缓舒出来,“想来想去,下午运菜时最可疑。来的车子也太多了。还哟喝着报菜名儿,搞得闹哄哄的……那么多车,最后也没吃上多少菜嘛!”
  “嗯,”丈夫的胸腔里低鸣一声,“好家伙,你可算抓到点子了!”
  “诶!果真是那会放进去的?”
  “嗯。”
  “可是,当时里长他们都在啊!”
  “支开那些家伙的方法可太多了。”
  “啊……”
  严锦受到一次三观暴击。瞠目傻了半天,摇头道:“可是动机呢,他这不是犯傻吗?”
  “嗯?”
  “为了破案倒贴粮食。这样的蠢事正常人都不会干呐!”
  “这可不是蠢……”他捏捏她的腮帮子,“如果正儿八经去破案,根本不可能嘛。丢得那么离奇,对方会没本事藏得住?一味纠缠于真相,只会让自己陷入沼泽,初来乍到就颜面尽失,无法下台。”
  “所以,他愿意付出这些粮食,让自己迅速立足?”
  “这是一方面。”他缓缓眨了眨眼,“若我所料不错,这家伙来此是为图谋大事。接下来怕是会频繁往来李家庄。哼,老子这师叔正好让他拿来当筏子!”
  严锦又被惊到。
  宝矿越挖越深了啊!
  “你想想,”丈夫讥诮地冷笑一下,“堂堂贵族到这地方当县令,本身就不太正常吧?抽疯也没这个抽法的!”
  “噢……”她发出一声了悟的喟叹。
  醍醐灌顶啊。
  “可是万一粮食再丢咋办?”她问。
  “再丢的话就正中他下怀!有的是办法搅云弄雨了。”
  “为啥!”
  他弯弯眼,并不回答,只把声音低些说:“哼,就怕不再丢了,往下的事就会越来越棘手。看那小子如何招架!”
  严锦怔怔的。丈夫的脑回路她怕是一辈子赶不上了。
  这些古人的脑子简直就是千年盘丝洞嘛!
  她还是识相些,做个“无才就是德”的封建妇女吧……
  严锦吐出一口气,放过了自己。
  心情一松,人也顽皮起来。
  脚丫子如连枷似的在水中拍打一通,掀起了水花无数。
  丈夫忽然搂住她,“嘘,别动,有人往家来了……”
  “谁啊?”她压着声音问,“不会又是王寡妇三个吧?”
  “哼,是姓李的俩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  阿塔:作为男人,你算拥有独步天下的本钱了吧?
  阿泰:尚可。
  阿塔:可是,跟老婆一起洗澡也雄风不振,是不是不太正常。
  阿泰:你懂个屁!老子用手段控制住了……冷却,外加阻流真气……
  阿塔:搞错没有,老子给你如花似玉的媳妇不是让你当菩萨供的!
  阿泰: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老从女人那儿噬夺力量,这种无耻的事也亏你设定得出来!还不是你这蠢东西害的!
  阿塔:咦……
  *
  谢谢妹子们的鼓励和灌溉。无以为报,只有努力码字:)
  下章搞事情。


第19章 魍魉
  东方有一弯如眉的新月。
  好像被小妾赶出家门的大妇,光芒微弱,难与璀璨的星光争辉。
  清寒的夜风从她三尺外绕过。
  肌肤上却温流涌动,一点也不冷。
  丈夫“熄灭”了眼睛。轻轻抱着她,双双立在水中央。
  等待……
  渐渐的,两只魍魉现出了身形。向坡上望了望,又踅摸到岸边树下,轻声地商议起来。
  离得很近,严锦听得一清二楚。
  “当真要干呐?”李元庆说,“寡妇这药可妥当?”
  “嘿嘿,荞麦地里捉王八——十拿九稳。”李俊发出猥琐的笑,“不瞒哥哥,想弄谁就弄谁!”
  “啧……还是觉着不妥。”李元庆似乎犹豫,“不如照我爹意思,先拿银子许他吧,换他女人去陪贵人一夜,既得银钱的好处,又有天大的体面。他再是个泼物也该知这理儿。若是武断地把人给药了,天亮又是一笔官司。闹将起来连累不小。”
  “我的好哥哥,敢情弟弟费了半宿唇舌,还没把你脑袋里的洗锅水倒干净呐!”
  他有点急,音量也大了些,“那严氏你别瞧着嫩刮刮的水样儿,实则是个贞烈泼妇……你不把她药了,她自个儿肯张腿才怪!撒起泼要死要活,惹怒贵人谁来顶缸?”
  李元庆受此点拨,内里关窍顿时一通!
  “是理是理,到底是你世故些……既如此,就干吧。早些把人弄去,洗得香喷喷等贵人临幸。嘿嘿……”
  两人头挨着头,捂嘴发笑。
  “小瓶儿是致幻的,大瓶儿是撩兴的,没错吧?”元庆又问,“可真有用?”
  “这鸭嘴啰唣个没休了!”李俊压低声音,“不瞒你,寡妇早年得过异人指点,颇有些风月上的旁门左道。村上谁辱了她欺了她,就夜潜去使些手段,没有一次不顺心得意的。”
  “此话当真?!”
  “你当她真是个软瓜?周小矛那桩丑事不就是她一手操办!”
  “你说爬灰的事?”
  李元庆爱听阴私,立刻不思“正务”,兴致勃勃问起来。
  李俊推他一把,“到底你媳妇看你太紧,跟我们不常亲热,这些下酒好料都错过了!不光爬灰,什么父女俩、兄妹俩、母子俩,看不顺眼的尽被她使手段拉派上,嘿嘿,简直不拘一格……别瞧他们人模狗样,将来阴司判刑,头一等的淫罪!嘿嘿!”
  “我的个亲娘!这些个官司怎不早嚼给我听?”
  “还不是哥哥胆子太小。心里又藏不住事儿!如今只听听便罢,遇上那些人只当不知。”
  李元庆沉默半晌,心慌慌说:“……啊哟喂,闹了半天寡妇是风月里头的大枭雄!”
  “枭雄个屁,落咱们兄弟手里,还不是一只任宰的麻花鸡!嘿嘿,走吧,休要啰唣啦!”
  李元庆咬咬牙,“行,我撒了这泡尿就去。”
  说罢,便掀起衫子,掏出家伙什向树根下放水。
  严锦:“……”
  两只垃圾真叫人醉了!妥妥的人间渣滓啊!
  回头看看丈夫,方才暗下去的眼睛此刻短路了一般,忽明忽灭地燎着火星子——情绪怕是要失控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她嘴边,示意噤声。手臂缓缓松开……
  庞大的身躯如水鬼般,无声无息潜向榕树边。
  李元庆尿到兴头上,耳畔传来一道怪声。
  ——类似猛兽的呜咽!低沉雄浑,轰隆隆的!
  他浑身一僵,尿给吓干了。
  “阿俊,听到没?”
  李俊自然也听到了,正汗毛倒竖,没个主张呢。慌忙掐住他胳膊说,“快走,河里有东西!”
  李元庆是个胆小的,闻言,忙不迭放了衫子。一心似箭、两腿如飞,跄路而逃。
  然而这时……
  四周气温骤降!地上的毛草、半空的树,全都结了冰渣子。如堕九幽寒窟,满地肉眼可见浮出白霜。
  两人的腿瞬间给冻得梆梆脆,哪里还撒得开?
  回头一看,胆子都吓碎了!
  黑魆魆的水面上,浮着一双晶亮的眼睛,如两盏幽冥灯,森冷冷盯着他们……
  水鬼啊——
  两只馕糠货屁滚尿流,三魂离了七魄!
  李元庆闭上眼,大声嘶呼:“观音菩萨!观音菩萨!观音菩萨——”
  好像菩萨是专供他使唤的!
  他叫得越凶,鬼怪造势越猛!
  河面上翻波滚浪,兴起了狂澜。滔滔荡荡,如雷似鼓,似有万千鱼龙游走,三界神鬼齐作怪!
  好端端一条山涧,转眼就成流沙河了!
  两人肝胆俱裂,扯开嗓子便喊:“阿泰哥救命啊——”
  那水势越发凶残。
  浪头里卷起一条强横的水龙,破空一摄,将两根冰棍子从此岸甩去了彼岸。
  “砰砰”两声闷响——摔了个五体投地!
  两货七荤八素,哭爹喊娘。抬头一看,只见山月昏蒙,树影幽幽,好个噩梦般的幻境啊!
  离家怕是有十万八千里远了!
  雾气随风鼓荡,鬼气森森,直叫人神魂俱散。
  哗哗的黑水中,又响起古怪的声音。
  “呼呼——嗷呜,呼,嗷呜——呼呼!”
  肆无忌惮,响彻半空!粗犷雄浑之中夹杂着刺耳的残虐,有如刮骨钢刀,久久不绝……
  更恐怖的是,林中竟有声音相和,“呼呼—嗷—”,似在呼朋引伴!
  两只货吓得抱头,浑身上下冰霜覆体,动弹不得,唯有伏地装死。
  昏惨惨的光景中,山林方向传来“啪嗒啪嗒”脚步声!
  两个高大的黑影晃荡而来,口中呼呼不止,似是亢奋到极点,喊得嗜血异常。
  脚步到了跟前,绕着元庆和李俊转几匝。毛茸茸的大巴掌伸到身上,没轻没重,把那衣袍乱扯乱撕。
  两个书生斯文扫地,很快便光赤了……
  口中直喊:“鬼爷爷绕命……”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屁股上血花四溅……
  好家伙,身后两个毒魔狠怪果然残忍!
  径直把淫罪的种种地狱带至人间!
  元庆和李俊如受火床,如抱铁柱,如遭钉喉,如受蜂蝎,如遭噬肾,无休无止,堕入永夜……
  *
  严锦只看到水中起浪,后来那两人就不见了。
  空气中残余着不安。
  阿泰凫水过来,将她抱入怀中。如受了委屈,垂头静默着。
  鼻息如风似的,一下下落在她肩上。
  “他们人呢?”妻子压着声音问。
  “赶走了。”
  “……不知还会不会来?”
  “不敢了。”
  严锦沉默着。这事儿真可怕!
  难怪李燕妮的脑音中说这时空到处是肉戏!
  王寡妇啊……变态了吗?
  若她嫁的是个普通男子,今晚下场一定凄惨至极吧!
  想到被下药的可能性,不禁毛骨悚然。
  以后遇到他们,一句话都不能说,拔腿就跑才是!
  “哥,我们回家吧。”
  “嗯。”他带她出了水,裹好浴巾,提上篮子……
  山林里传来凶残的野兽嘶吼。
  她打了个寒颤,轻轻问,“咦,啥呀?”
  “黑熊。”
  “好像在打架,叫声好可怕。”
  “确实。”他淡淡地说,“野兽嘛,打起架来当然可怕。”
  柴扉“吱呀”一声开了。他抱着妻子,摇着壮硕的身躯走了进去。
  一如平常地就寝。
  风里多少动荡与不安,都与这个家无关的。
  ——此处的宁静坚不可破。
  很快,她蜷在他臂弯里睡着了。
  想必累坏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手中依恋地揪着他胸前一撮毛……
  阿泰垂眸瞧着她,脸在她柔软的发丝上轻轻蹭着。
  好像委屈、又好像轻蔑似的眨着眼睛。
  过了一会,他翻开蒲扇似的手掌,看着掌心里两只瓶子。
  一个是致幻的,一个是撩兴的……
  哼!
  *
  当新的一天到来,村里的气氛仍像夏威夷海滩一般热烈。
  粮食找到了。
  世子爷兼县老爷还赦免了几项赋税条目。真是天降大喜!
  兰芳大姐一大早就来跟严锦聊天。手里还端着早饭碗!
  吃的是玉米糁子,配萝卜干儿。
  吸溜吸溜地喝着,告诉她昨晚的后续:
  李燕妮因建议有功,被贵人赏了五十两银,亲口赞她有“妙知灼见”。还要把她“智计寻获粮食”一事,向全县张榜通告。
  真是出尽了风头!
  “可能姨太太的位置落她兜里了。”兰芳斜着眼,语气酸溜溜的。
  “给谁当姨太太?”
  “还能有谁?贵人呗!”
  严锦:“……”
  “大姐,那事儿后来咋说的?”
  “哪个事儿?”
  “驱邪的事儿……”
  兰芳面无表情。一时没回答。
  粥喝完了。她伸出舌头舔碗,一下一下的……
  严锦呆呆地瞧着。
  直到那碗舔得一干二净了,兰芳才瞧她一眼,压声责备道:“现在又没死人,你还提它干啥?”
  严锦:“……”
  要是死人了呢?
  她不敢往下想了。
  “啊哟喂,我的亲娘——”兰芳忽然大吼一声,眼睛发直向东边瞧着,“什么东西爬出林子了!”
  严锦扭头一看,吓得浑身一抖!
  头皮都炸了。
  我去!那是两只……贞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略重口。。。妹子们莫怕。。。


第20章 诬蔑
  兰芳大姐眼可真尖,惊疑道:“要命的,两只大肉蛆子……好像是元庆跟李俊吧!”
  严锦定睛一瞅——妈呀,还真是!
  顿时想到了什么,扭头就去屋后!
  “大哥,快去看看。”她心跳得厉害。
  阿泰正在筑屋基,闻言头也不抬,“看啥?”
  “李俊和李元庆从林子里爬出来了……”
  他扭起一只嘴角说,“还有这种事?”
  严锦低声催促他,“晓得是你干的!去瞧瞧吧,别出人命。”
  丈夫搁下巨大的木柱,吊儿郎当理了下腰带,“行,老子瞧一眼去。”
  嘴角却飞起一丝残暴的冷笑,“还有气的话就直接弄死!”
  严锦额角一抽:“……”
  连忙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兰芳大姐早已一马当先,踩着石头过了河。
  到了林边一看,狂拍大腿:“啊哟快来,真是他们两个,啊呀呀要命的,烂屁股啦——”
  她连喊几声“烂屁股了”,“嘎啦嘎啦”笑起来,乐不可支。
  好歹装下同情吧?不,完全没有。
  严锦:“……”
  阿泰瞥妻子一眼,“待家里,别去看。”
  “我才不想看。”
  丈夫大摇大摆下去了。
  兰芳两腿直翻,跑到河这边。仿佛足球场上得了分的球星,一边奔跑一边指着阿泰,“守好,我去喊人!”
  阿泰充耳不闻,纵身一跳过了河。
  那两人的形容怎一个“惨”字了得:遍体是爪印,沾满了血污、碎叶和泥灰。背上被可疑的污渍糊得污七八糟。伤痕累累,不堪入目。
  两人伏在草地上,抽嗒嗒地哭泣着。好像刚从地狱千辛万苦爬上来,说不尽的凄惨,道不完的委屈。
  阿泰俯视他们,嘴角扯起一丝冷笑来,“这是怎么说的?二位夜里咋跑林子去了?”
  “救……我,阿泰……哥……救我……”
  阿泰蹲下来,“救你?你想老子怎么救?”
  半晌,李元庆支起锈迹斑斑的脸,气若游丝哀求道:“求哥哥……寻件衣裳来……不然,无法做人也。”
  “衣裳?抱歉呐……穷苦人家不知讲究,一年到头就身上这一套。给了你,老子不是要光着?”
  李元庆和李俊把头埋在草地里,痛苦绝望,身子直抽搐。
  半晌,李俊又抬起头,用回光返照的力量求道:“……那不拘什么,寻些……破毯子旧毡布来,但要遮了这场羞,许哥哥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买破毯子!这种亏到祖宗八代的事你也干?!你肯老子还不乐意呢!”阿泰的语气邪恶起来,“男人还怕别人看不成?谁爱看,大大方方给他们看!走,老子送二位荣归故里吧!”
  他倒不嫌弃,一手拎一个往腋下一夹,大步往村上走!
  沿河村道上出现一大波村民,风也似的奔过来。
  严锦看到,丈夫如衣锦还乡,走得气宇轩昂。
  四条脏腿在他身侧如钳子一般晃呀晃,风格迷之狂野……
  李元庆被这铁臂一夹,几乎魂断。用死不瞑目的口吻喊着:“匹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阿泰笑起来,“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你做了鬼也干不过老子!”
  村民队伍涌上来。阿泰将人往地上一丢,宏声宣布道:“两书生太俊俏,被熊捉去玩了屁股——”
  四周男人哄笑,快活成一团!
  “该,让他们成天东勾人家女儿西弄人家媳妇!该是老天爷赏他们这样的下场!”
  一帮人热烈地围观着,像捕了两条怪鱼,指指点点,毫无同情心地极尽羞辱。
  不一会儿,里长大人和李俊的员外爹带着家侍匆匆赶到。见了儿子惨状,捶胸顿足,呼天号地。
  ——仇者快亲者哭,场面混乱一时。
  里长哀哀地直叫,“小畜牲啊你还回来做啥!你以后哪还有脸做人啊,快回家搓麻绳上吊吧……你快说快讲,哪个王八害你这么惨啊——”
  他的眼睛怨毒着瞧向阿泰。心里知道,必是昨晚未能谈妥,这匹夫将儿子害了去!
  好个不知理的混账滚刀肉!
  李元庆倒与父亲心有灵犀,翻几下眼白子,嘶声道,“周泰害我……”
  阿泰:“少讹诈老子!老子家有天仙似的娇妻,会深更半夜跑林子里玩你这屎哄哄的臭屁股?!书生啊书生,消停些吧,老子晓得你咋想的!把事儿诬在老子身上,传出去总比被熊玩了好听些是吧?大伙儿可得睁大眼瞧仔细了,那背上一撮熊毛还在呢!”
  众人又是跌足狂笑一气,相帮道:“可不就是熊毛!”
  苦主两家被羞辱得无地自容,只觉没脸再存活于世了!
  里长只恨不得把这帮匹夫生嚼了!
  阿泰又说:“哼!大老晚跑东头去耍。你们又不是不知,南边就是坟,东边是林子。山精鬼怪扎了堆的。老子阳气足自然不怕,你二人常在脂粉堆里混,弱不禁风像个娘们儿,去了还不遭殃?!”
  兰芳说:“是啊,没错!我亲眼看到他们从林子里往外爬。还以为是哪里的肉蛆子成了精哩。”
  众人捧腹大笑。一点不把里长放眼里。
  彼此世代都是村邻,恩怨积得深,他那点子官威镇压不住人们此时的快活。
  阿泰一笑道:“无妨。不过是被熊玩了屁股罢了,惨是惨了点,死不了。不过,千万别怀上哦……怀上就不好办了。”
  “哈哈……”众人更是狂浪大笑。
  长贵娘捧着粥碗,粗嘎嘎地说,“李俊,回头让林子里的熊奶奶给你发个红包。新媳妇头一回,它不能一点意思不给!”
  村民越发前俯后仰——快活死了。
  真心实意的快活。一边笑,还一边落井下石:
  “该!这叫报应。平日里搅得全村乌烟瘴气,这会子也叫你二人现现眼!这勾当够你们光彩一辈子啦!”
  李俊和元庆到底是读书人,平日里高人一等,这会子出了脏事,以后考功名也是污点,只恨不得当场一死!
  心里可把阿泰给恨毒了。
  李俊抖手指着说,“匹夫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阿泰狰狞地龇龇牙,“老子怕你不来!龌龊的小畜牲!”
  苦主两家上来撕打,被他毫不客气一甩膀子,往沟渠里一丢。
  那里长爬上来,如摧肝断肠。又是诅咒,又是发毒誓,要把这帮人全弄死!
  心中怪只怪自己的官太小!说句话比驴子放屁还不如!索性回家倒田卖粮,捐个大官,夷平这个破村子他这么想。
  村道上热闹极了。
  大家丧心病狂地快活着。
  这时,西面忽然出现了贵人的身影。秦漠和云信大师带着两个护卫来了。
  护卫肩上挑着礼担子。像要去亲家送礼,用红纸包着,上头摆了锦缎子、精巧点心之类。
  阿泰一瞧,知是去他家的。
  他虽知昨夜之事非秦漠授意,却也因他而起,心里十分膈应,迁怒和嫌弃全都翻涌上来!
  一张冷酷的野兽脸沉得跟铁板子似的,狠狠瞪着云信。
  云信无辜眨眨眼,又咋了!昨晚还相谈甚欢啊!
  这师弟是欺负他在修忍辱,不会发脾气是吧?
  身边的村民跪了一地。
  里长跪下去,手忙脚乱往儿子身上盖外袍……总算有所遮挡。
  李俊身上盖的却不知被谁扯了。整个人大剌剌曝了光。五彩斑斓挺尸在地上,要死不活。
  秦漠无比错愕……
  “这,为何他二人如此惨状?”
  里长捂脸痛哭:“……求贵人为我儿做主!”
  李俊的老父也嚎哭出声。
  云信微微阖眼,唱了一声佛号。
  秦漠道:“他二人遭遇何事?”
  里长如冤鬼似的指住阿泰,控诉道,“他,此人,他……奸了我儿!”
  周围众邻集体一喷,抱不平地啐道,“血盆大口一张就害人,呸,好不要脸!”
  秦漠看向他师叔,目瞪口呆……
  阿泰要毁灭世界一般,冷冷地说,“里长啊,污蔑人也该讲究分寸!老子可是不怕污糟、任劳任怨把人送了过来,这么快就恩将仇报,反咬一口,得啦,少不得再帮你送回林子!”
  说罢,就要上前提人。
  里长护住儿子,浑身打着摆子指控他:“少混说八道!恩,什么恩!你若安的是好心,怎么连旧衣裳也不肯给我儿搭一搭!害他被人取笑,没脸做人!”
  阿泰龇牙一笑,“他还要做什么人!既然成了老熊的媳妇,往后就做熊吧。”
  说罢,不瞧任何人,转身便走。
  甩着膀子,仰天大笑几声,“哈哈哈哈!”
  如洪钟惊雷……好不畅快!
  跪在地上的村民皆忍不住,捂在嘴里的笑“噗噗噗”,放屁一样漏出来。
  里长如困兽般哀嚎一声,满面凄楚往地上一跪:“贵人——我儿蒙受天大耻辱,求贵人做主伸冤——都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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