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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深处有人家-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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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不是人,把一个清白女子诋毁至此,良心不觉有愧吗--”她愤怒地抹掉眼泪,声色俱厉地嚷道,“就因为我和你那女人有点龃龉,就要把我毁了吗?你有没有想过,你那女人又是个怎样的真面目!”
阿泰的身体里涌出一声老虎式的呜咽,好像要扑杀谁似的,浑身气势瞬间冷酷到了极致。一道冰封千里的嗜血气氛,从大地表层往上爬升,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寒意如钢刀入骨。腿脚全部僵痹了。
阿泰冷冷开口道:“李姑娘,再敢说这种屁话,你马上就能知道何为真正的折磨了……”
李燕妮浑身几近瘫痪。
骨头缝里,脏腑深处,心尖子上,以及灵魂的内核,都掠过一种被死神夺命的极致恐惧。
方圆百步内,大地一片死寂。树上鸟雀飞尽。此处仿佛成了一个恐怖结界。
后面几个肾虚的男子,径直吓得膀胱抽搐,尿湿了袍子……
李燕妮哀绝地“嘤咛”一声,往地上一瘫。
早已在空间里练得出神入化的武功,此刻半点子用场也派不上。真气化成了冰水凝固在经脉里,不断向里渗透!她被吓坏了!
阿泰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用一种冷峻的语气说:“不想死的,赶紧撒丫子逃吧。呆鹅似的杵在老子家门口,会被送进地狱。老子现在心情很糟,可不是跟你们开玩笑!谁敢再偷摸过来,会立竿见影受到十八层地狱的惩罚--还不快滚!”
屁滚尿流,作鸟兽散……
阿泰垂下眼皮,鄙屑地乜着瘫软的李燕妮,“老子奉劝你一句,回去好好做人。表面就算再漂亮,内里若是个飞满苍蝇的屎堆子,也会有臭气溢出来,明眼人早就把你瞧穿啦--”
丢下这话,他毫不逗留,转身离去。
李燕妮突然扬起梨花带雨的脸,凄绝地说:“我承认--我承认我是嫉妒了!我追你那么久,你宁愿去人市买一个回来也不要我,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她!泰哥,泰哥……”
她的语气如似梦呓,声音呢喃着他的名字,“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收了我作妾吧……为了你,我屈居为妾也心甘情愿,真的,我愿意……”
她一连说了三声“我愿意”!
阿泰转过身来,一张布满胡茬的脸皱得好像上古凶兽,“啊……好一个浪□□子!老子被你恶心得早饭都要倒出来了!有人把心挖出来给你,为了你众叛亲离,心魂俱碎,你死活不要!倒巴巴跑来抢别人丈夫……作为被你觊觎的对象,老子真是深深感到耻辱,简直无脸再见家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明天见。。
第27章 反转
男人的话; 透着斩钉截铁的无情,和淋漓尽致的侮蔑。
李燕妮两辈子的自尊都被他碾得稀巴碎。
那份临时起意的“痴心”,迅速化为了不共戴天之恨。
她湿润的眼里燃起怒火; 冷笑道,“很好。君既无情我便休!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希望你有一天不要后悔!”
阿泰被她喂了满口苍蝇。
什么乱七八糟、惹人恶心的说辞!好像两人交好过似的!
这女人活在她自己的戏里,也不管别人怎么唱,自个儿演得活灵活现嘛!
再待下去,指不定要被她讹上一个孩子吧!
阿泰二话不说就走,多待一刻都不能了!
身后传来李燕妮歇斯底里的大笑; 好像情到深处; 快要疯了似的……
他满身恶寒地回了家。
站在妻子精心呵护的小菜园里,驱逐满腔子的恶心感……如大狗抖毛似的; 狠狠甩了甩头。
“大哥; 她干啥来了?”严锦迎出门外。
“来找死的。那女子在找死方面是个人才!要命的; 老子被她恶心出浑身鸡皮疙瘩。”
他板着脸,充满嫌恶地说。
一听这话; 严锦有点想笑。连忙抿住嘴; 点头道; “她确实是不世出的人才……早知你这般厌恶; 就我自己去好了嘛!女人之间的事女人自己解决。大不了我学长贵娘跟她打一架嘛!”
阿泰皱眉瞪着妻子,“你省省吧,好人不学!你拿什么跟她打?!不知她有功夫么?”
严锦目光闪烁……
真要是短兵相接,她岂会跟那臭妮子客气!直接甩出万千花丝吸干她!
这念头不知怎么冒出来的; 一经产生,就锐利而鲜亮地划过了脑海。
一瞬间,她的体内被激起两种情绪:一种如吃生肉般恶心;一种如本能得以宣泄的痛快!
两者强烈碰撞,令她瞬间陷入极端的恍惚。
一种潜伏在灵魂深处的渴望,“哗啦啦”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她发了疯地想要吞噬!
吞噬灵气、真元、和生命能量,化为自身营养,与天地同寿!
这种邪恶的渴望,让严锦脸色“刷”的发了白。
——她好像把不好的东西释放出来啦!
阿泰见妻子情状,只当她胆小犯了怵,不免软和了语气说:“好了,莫怕。老子可不希望看到你和人干架,好端端的女子学什么母老虎!”
严锦兀自出神,舔了舔嘴巴。
感觉好饿啊……而且对山林的灵气忽然没了兴趣。
太素了!她想要更高级的生命真元!
——她果然还是被食人花“感染”了吗?生出了邪恶的吞噬欲望?!
“锦娘……”
“啊?”
“莫胡思乱想了。一个李燕妮也把你吓成这样!我们长点出息好不?”
严锦勉强回了神。脑中用强大的意志把邪念镇了下去……
心扑扑地跳着。
“大哥……”她抱住他的手臂,生硬地转移话题道,“下午就要招亲啦。你那狡猾徒弟不知怎么导这场戏呢。”
阿泰打量她的面色,好一会儿,让步似的说:“你要是想去看,老子带你去。不过,得把脸遮起来……”
“我一点都不想去。”她兴致缺缺,“搞不好又撞上他抽疯,麻烦。我预感他一定会抽疯!”
阿泰撇了撇嘴角。忽然叉住这家伙的胳肢窝,把她抱高,缓步慢摇地溜达起来。
他的头微微后仰,凝望着上方那张天仙似的脸蛋儿……
彼此目光相接……
阴霾迅速都散去了。各自嘴角浮出一丝脉脉的微笑……
恶心也好,邪念也罢,在互相的安慰下,变得都不是事儿了。
她加大笑容,两手摸住他的脸,顽皮地摩挲那些粗硬扎手的胡茬儿。
让一种“喀吱喀吱”的快感在掌心滑动着……
阿泰突兀地接着话头往下说:“其实还没到他抽疯的时候。瞧着吧,下午的招亲还会有反转。”
“咦,”妻子的眼睛惊讶地一亮,“大哥,又要拿你的聪明碾压我了吗……为啥要反转?”
“自己想想。”
“我没脑子。”
“……油嘴滑舌的东西。”他笑骂一句,停顿片刻才说,“那小子兴风作浪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搞臭一个村姑啊。李燕妮虽然浅薄恶心,招人讨厌,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大费周张。”
“这个我明白。但是,不是说要拿她搅浑水,引出这片的地头蛇吗?现在这水够浑了,你瞧瞧——”她指了指村口,“他怎么捉蛇呢?”
“那些家伙可不是蛇。他们是用来造势的麻虾子。他们在那小子的纵容和推动下,搅起一大片浑水黑浪……”
锦娘嘟了嘟嘴,“一个村姑选亲而已嘛,就算泛起一点浑水黑浪,也不至于惊动深水下的大蛇吧?”
阿泰微笑,“所以,事情也该到一个反转点了嘛!”
“怎么反转?”
“这个……我这种乡野村夫可就不知啦。那小子心机深得像个无底洞,揣摩他岂非自讨苦吃?”
妻子盯着他的脸,“就别谦虚啦。你这种成天装粗鲁、脑子深十万八千里的家伙,比他还可怕呢!”
“可怕?”丈夫故意歪起脸来,“好家伙,既如此说,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可怕吧……”
严锦微微瞪大眼,紧张又兴奋地盯着他。
又要抛高高了吗?
她都这么大了,不太好吧。
但是,既然别人都看不见的话……
没想到的是,他把大手放嘴边“哈”了一口气,坏笑着向她腰间挠了过来。
严锦顿时痉挛尖叫。浑身都是痒痒肉的她,疯笑着崩溃了……
——最后,以委屈的小眼泪收了场。
男人没想到玩过了头,眼看要乐极生悲把人惹哭,连忙表示愿意让她挠回来。
妻子气恨恨地双爪齐下,挠呀挠……那身糙皮比野猪的还厚,挠了半天,她爪子都酸了,人家也没迸出一声笑来……
*
到了中午,村民挎着篮子走出家门,向参加“招亲”的村外人士兜售午饭。
大家席地而坐,阔谈风月……骚人豪客们饮酒当歌,吟诗作对,形态颠狂浮浪,尽展平生风流。
气氛一片和乐,只等那风华绝代的美人出场,各自耍一场快活了!
突然这时,几名佩刀护卫浑身肃杀步入了现场。
领头的那一位生得英俊又冷酷,像个玉面修罗,把威目四下一扫,问道:“里长何在?”
里长在议事堂里吃饭,闻声立刻抖着一身肥肉奔出来,“大人,林大人,小的在此。”
他满脸堆着虔诚,上前拱手道:“见过大……”
“休要啰唣!”林谆沉声说,“附近可有治蛇咬的良医?”
“蛇咬……寒天里哪来的蛇?”一见那大人似要生吞了他,忙不迭说,“有,村里有个会敬蛇的巫医婆子,小的马上去唤来……不知伤者现在何处?”
林谆一双星目凝视着他,语气不善地说:“巫医?”
里长额头开始冒汗,“这巫医还算灵……”
“里长大人是活够了,想把脖子上这颗大脑袋摘了是吧?”林大人煞气腾腾地问。
胆小懦弱的里长刷白了脸,如一只即将被屠宰的狗,恐惧而茫然地望着他。
林谆目中寒意更盛,果断下令道,“混账,权且去把巫医婆子找来,再找几个会骑马的壮丁,各处去寻良医!”
不祥的预感流遍了里长全身,他抖索着两条厚嘴唇子问,“大人,莫不是,莫不是……”
——贵人被蛇咬了吧?
“休要罗嗦,快去!”
里长顿了顿,立刻疯了似的狂奔出去。
现场骚客哑口无声,面面相觑。
那玉面阎王现场捉了几个壮丁,分派给护卫们,领着寻医去了。
空气凝固收缩,绷紧成一条细弦--众人的心都悬在了弦上。
风月雅意一扫而空,现场疑云丛生。
“怎么了,不是贵人出事了吧?”
“哟,那这亲还招不招了?”
“多嘴的贼囚根!”一个机警的家伙呵斥四众,“想死的到外头说,休得连累他人!”
不一会儿,惊天噩耗从村外传了过来:世子爷被毒蛇咬了,性命垂危!
现场如蝗虫过境,乱哄哄一炸。
没等乱象出现,七八个护卫已列队而来。玄色锦衣,冷面凝煞。二话不说把现场一围,控制了起来:所有人都有行刺嫌疑,一个都不许走!
众人集体傻了眼:这下好啦!不必想啥美人了,等着进大狱吃牢饭吧!
*
阿泰挑了挑眉,夹起一块山鸡肉往嘴里一塞,连骨头嚼吃了下去。
妻子怔怔对他瞧着,一起过日子个把月了,还是会被这凶残吃法惊到啊!
丈夫瞥她一眼,不经意似的问道,“上回你说过啥来着,李燕妮的二叔被蛇咬过?”
“啊,是呀。咋突然问这个?”
“那妮子治好的?”
“嗯。”严锦点头,“拿灵药治的,当场数落四奶奶是骗人的神婆,把她气得要升天呢。”
丈夫讥诮一笑。不再问了,夹一块山鸡肉往她碗里一放。“吃,骨头也嚼了。”
“我牙不好……”
“你行的,来,张嘴。”他干脆夹起来送她嘴里。
严锦抿住半天没动。过了一会,在他鼓励的目光下,“哗嗤哗嗤”地嚼了起来。可凶狠了。
她心想:一家人不吃两样饭,我干脆也不要太讲究了吧。
丈夫似笑非笑地瞧她。稍顷,心有感慨似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连指腹的老茧上,都透着说不出的怜爱。
妻子翘起嘴角发笑,邀功说:“我这就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适应力还行吗?”
——脑袋上的怜爱立刻化成了一个爆栗子。
这时,院外来了个男人。是秦漠的贴身护卫林谆,也正是上回打虎救下的那位。
人到门前,先弓腰行个大礼,虔敬地道:“主子遣小人来告诉先生与夫人,他并无大碍,切勿挂心忧虑。”
“你回去告诉那小子,休要自作多情!”阿泰没好气地说,“要演戏也得有常识吧,这深秋里哪条蛇会出来闲逛,跑他腿上啃那三尺厚的老皮?”
严锦捂嘴喷笑……
林谆听得额角直抽,“主子说,江湖上的玩蛇老手能在冬天使蛇……”
阿泰“嗤”了一声,“所以虚张声势把人都围起来,搞得好像有人行刺,吓得老百姓咋咋呼呼的,集体成了他圆谎的道具!”
林谆无言以对……
阿泰冷冷龇牙一笑,“你且回去说,让他好好唱戏!等下了台,老子要帮他松一松皮!”
作者有话要说: 柿子搞事情喜欢铺垫,一波三折。。。请关注下回分解哦。
燕妮对剧情还有用,虽然招人讨厌,让她唱几天独角戏再领盒饭吧。
作者人在旅途,更新有点短小,也有点粗糙。。等假期回家后再呕血加油吧!
第28章 灵药
等那侍卫走后; 严锦才知道贵人果然又抽了。
似乎也是他的风格,每次都搅得大浪翻天,一大帮子池鱼跟着遭殃。
确实该给他“松一松皮”!
但是她实在是不解; 不禁托腮问丈夫,“那家伙把自己搞得生命垂危,是想干嘛呢?”
丈夫拿乔地瞥着她。
女人撒娇道,“……快救救我的脑子吧!”
阿泰这才勉为其难似的,含混对她说:“把自己搞得生命垂危,自然是等人去救嘛!”
“他想让谁救啊……不会是李燕妮吧?”
丈夫微笑不语。
严锦更纳闷了。“他早知道李燕妮会治蛇?”
“他既能知道村里有秘道,也就能知道李燕妮有神奇的灵药嘛!你当他整天在村子里瞎晃干什么; 秘密早被他抖搂了一箩筐啦。”
严锦怔怔的; 不服都不行,“……是因为灵药的事; 才认定李燕妮邪门的吗?”
莫非京城发生的事; 也跟邪祟有关?!
丈夫端起面前泡得很酽的铁观音; 悠哉喝了一大口。一门心思卖着关子。
严锦兀自纠着脑门,冥思苦想道:“可是动机呢?救下皇族可不是小事; 李燕妮真把他救了; 得是多大的体面!他这是要给人家抬脸么?……既如此; 一开始又何必踩她?”
“一来; 李燕妮非常欠踩,上窜下跳的,不踩趴下叫人看不过去!第二,不把她踩得走投无路; 她未必会轻易把灵药拿出来。眼下那贵人病了,对她来说就是咸鱼翻身的机会,你说是不是?”
“……啊,有点道理。但是……”
丈夫只问她,“锦娘,你若是那妮子该当如何?会去救他吗?”
严锦侧着头,仔细想了一想,“我要说了,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个毒妇了……”
“不会救?”
“嗯。”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救他干嘛?不管他是死是活,对我都没好处吧?若死了,我这种挑衅过他的村姑,恐怕会被当作嫌犯控起来;若是活下来就更不妙了。一个心思狡诈的掌权者发现我有灵药,怎么想都不是好兆头……还不如让他死呢!”
丈夫的嘴边笑纹漾动,“那你可如何是好呢?”
妻子把手臂搁到桌上,凑近了说,“我若是李燕妮就赶紧逃。如果村口把守森严,就冒险穿越林子……一定要逃走,离这地方远远的!混江湖去!”
“逃?这可不像你。想当初被老子接回来,怕得手脚直颤,还担心被活活吃掉,那时咋不逃嘛!”
妻子顽皮地笑起来,露出两排晶莹的贝齿,“因为我对大哥一见钟情,不到半个时辰就决定要以身相许了。拿鞭子赶我也不会逃呀!”
她一没身份,二没本领,不被搞回人市才怪!她才不干这种傻事呢!
丈夫“呜”了一声,嘴唇蠕动了几下。心头好似被一双小手捏住,迸出一汪子热腾腾的鲜血。
他有点慌乱似的垂了眼,脸膛子都红透了。
妻子没想到他竟会害羞!明明是脑子很深的人,竟把这种甜言蜜语当真,真是被他狠狠萌到了。
她直接扑上去搂住他的大脑袋,稀罕得“格格”直笑。
“信你才怪呢。”丈夫不自在地嘟哝道,“老子可不蠢。你是怕到外头活不下去吧!”
“绝对不是。我就是一见钟情!”
她小鸡啄米似的在他脑袋上连亲十几口。
人高马大的铁汉被她亲得瘫掉,没有招架之力……
两人嬉闹一番,才又回到方才的话题。
“你说李燕妮会作何选择,是逃是留,还是去立功?”丈夫把她搂在腿上,笑眯眯地问。
严锦鼓着腮帮子沉吟了片刻,“不敢妄下结论。我一直都没法理解她这人的思路。”
一时道貌岸然,一时邪魅狂肆,一时又猥琐下流……
每次读取她的脑音,都被焦雷劈得大脑空白,只剩下一个“我勒个去”的终极感想。
“猜一猜!”
“嗯——可能会去立功吧。她应该是喜欢铤而走险的。”
丈夫嘴角泛起神秘的微笑,“走,咱们瞧瞧去。”
他端起茶碗,将铁观音“咕咚咕咚”牛饮而尽。
“咦,你想……想去凑热闹吗?”
“徒弟都快死了,师父师娘都不去瞧,像话吗?”
“也对哦。”
“瞧你这家伙啊,凡事就只会看表面吗?你以为他派人来,真为了告诉一声他死不了?”丈夫歪着脸取笑她,“他是在暗示咱们去帮忙配戏呢!”
严锦呆怔半晌,“你这阴谋论会不会玩过头了。说不定人家就是一片孝心呢?”
丈夫作出牙酸的表情,“快省省!咱俩还年轻,没到吃他孝敬的时候呢!”
*
村道上。
四奶奶被一个壮丁驼着,以急行军的速度向村外狂奔。仅剩的几绺发丝如激流中的水草飞扬在脑后。里长捂着肠子拼命跟跑,哼哧哼哧的……几乎要油尽灯枯了。
路过严锦时,四奶奶回头瞧着她。
嘴瘪成了鸭子的模样,好像要被拉去宰杀似的,满脸的要哭不哭。
真是造孽啊。
……
到了贵人暂居的江氏别宅,里外戒备森严,好像死||神真的来了,仆役和侍卫们一概面如死灰。
都是被殃及的“池鱼”啊,严锦充满无力感地想。
夫妇二人被门仆领入内,未出十步,林谆迎了上来。“先生和夫人来了!”
好像半点不意外。
严锦立刻咂出了一星子味道。
这贴身护卫不守着他快死的主子,反而等在前厅的院子里,是专门候着他们吧?
看来,丈夫说得不错啊……
那徒弟的皮子果然太紧了!
三人绕过别致的花园子,穿过一座拱月门,来到了主院。
花厅里,早已坐了七八个乡绅员外,全都垂头静坐,面色沉凝。悲伤程度比亲老子要咽气了还严重。
严锦只认识一个江员外。
他那漂亮、温润的长相,在一干脑满肠肥的员外之间如夜明珠一般夺目!
此刻也神情古怪,好像悲痛过了头,看上去反而像在笑。说他笑吧,又像在哭。
严锦发自本能害怕这个人
夫妇二人被林谆带领着,从花厅前经过,直接上了石阶,奔秦漠的屋子去了。
还没迈入门槛,看到四奶奶出来了。
矮小的老人此刻面色如土,瑟瑟发抖对一名护卫解释道:“他不把嘴张开哈气,我就没办法治。要哈气的,一定要哈气……”
严锦想到上回看四奶奶“敬蛇”,确实如此。
老人哭丧着脸,扫了所有人一眼,不停地辩解道:“他牙关撬不开了,不哈气的话我没法救他……”
众人面上一片漠然。好像在说:早知道你没用!
严锦心想:真是可怜啊,人家压根没想让你救!你被风风火火地驮过来,不过是来配戏的呀……
她走上前,安慰地拍了拍四奶奶的手,“那位贵人福大命大,不干事的。不着急啊!”
说完,拔步跟上丈夫,进屋瞧那徒弟去了。
人被安置在地铺上!身上盖了一条金色的锦被。
按照昊国习俗,人之将死不能睡床。否则,去了阴间还得背着床过奈何桥,很辛苦的。
故而,上到皇族下到平民,临死之前都要躺地铺。
严锦上前一瞧,不由大吃一惊!
脸是青紫色的!嘴巴也青了!这……不像造假的吧?!
这样往地上一横,真是一副大限已到的样子啊。
连眼泡子都已经肿了……
难道丈夫搞错了?一时间她心中没底,阵阵发起慌来。
丈夫并不瞧她,皱着眉问林谆,“大夫来瞧过了没?”
“瞧过两个,都说毒气过了心……”林谆死死咬着牙关,两眼充血地说,“除非大罗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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