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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深处有人家-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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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泰狰狞地龇牙:“没错。灵玉县主,老子可是很认真地威胁你啊!”
  李燕妮:“……”
  两相对峙下,她的戾气扛了不足两息,最终凄然一笑道,“行。左右我不过是一枚棋子。”
  当棋子都抬举你了!阿泰嫌弃地想。
  “休要啰嗦。灵药拿出来吧!不要吝啬,少说也拿一脸盆来。”
  他凶神恶煞像个土匪。人高马大的汉子,欺负起女子来毫不手软——严锦狂滴汗,暗中又对她男人多了一点子服气。
  李燕妮心灰意冷地扶额,做了个“就当我眼瞎”的认输表情,摄出一盆灵泉水往地上一放——“蹬蹬蹬”走了。
  阿泰瞧也不瞧她。径自端了盆子,喊长贵爹给儿子灌下去。
  然后,他站到长贵的脑袋后方,念念有词诵起咒语来……
  一张口,叫周围人呆了。
  那是一种金刚怒目的咒!惊雷洪钟,直击心魄!声声有如怒喝!
  如大河滔滔而下,雄壮得不可形容!
  好像一尊神将在点兵,十万金甲听他号令,声势赫赫,震天动地!
  严锦呆若木鸡。
  ——这是楞严咒吗?前世也曾听过庙里的师父们做早课,他们念的方式不太一样。
  没这么霸气!
  阿泰这样念,她觉得……真美啊!极致的镇魂!
  灵台尘滓被荡涤一空,达到前所未有的宁静!浑身汗毛都立起来,很想跪下来听!
  咒语还挺长的。声声不绝一气呵成,大概有一支曲子的功夫。
  诵完,他在长贵的前额拍了三下,以咏叹的语气叮嘱道:“往后好好做人吧——”
  说罢头也不回,拉起呆怔的妻子离去了。
  *
  严锦满心沉浸在神奇的静谧中。
  玄之又玄,妙而又妙。远离了一切怖畏与忧惧!
  身边张牙舞爪的红尘都消歇了,只留下一片无上清凉的胜境。
  丈夫似乎理解她的感受,并不急着打扰她。
  归途走到一半,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开玩笑说:“大哥,我真要变成你的迷妹了!”
  鲜血从心间涨到脸上,红晕飞满了双颊。
  丈夫昂首挺胸,走的像个骄傲的狮子王,“何为迷妹?”
  “……就是疯狂迷恋你的小妹子,嘿嘿。”
  “啊……你这家伙肉麻起来真是没个限度。每天都要受你刺激。”丈夫噙着笑,两眼温柔地望着远方群山。
  脸也红了。
  严锦发笑。忽然又想起方才的事,出声问道:“大哥,方才你为何拦着我?你看得见我在做什么吗?”
  他的目光飘过来,不无严厉地责备道:“傻家伙,你想在这世界活得久些,可要步步谨慎呐!还这么弱小,千万不要暴露实力。你没瞧见方才篱笆外有人在看?”
  “可是他们瞧不见我的……花丝啊。”
  这是她第一次在丈夫面前提起“花丝”,声音里藏了许多不自在。
  阿泰只是瞧着她,并未表现出任何惊异。
  “看不见不等于人家没脑子。如果李燕妮没施灵药,长贵却莫名其妙好了,难保有心人不会想到你。你这长相可比她像仙子多了!”
  严锦细细一想,背上泌出了一层冷汗。
  丈夫又说:“咱们永远不能低估对手的心智。我当初既能瞧出你异于常人,对方若见过你也未必不能。”
  “咦?你……是说在人市的时候,就发现我的秘密了吗?”
  丈夫面色不太自然,停顿片刻才说,“总之,谨慎一点没错。”
  严锦仰头瞧瞧他,突然有点阴谋论地问道:“……你说,长贵有可能是对方拿来钓鱼的吗?”
  “未必没这种可能。”丈夫面容冷峻,“总之谨慎就对了。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家里的蔬菜也尽量少用灵气浇灌。”
  “我明白了。”
  丈夫语气柔下三分,解释道:“我们的敌人隐秘而强大,拥有严密的组织。你行事必须慎重,丝毫轻狂不得。要是像李燕妮那样儿,怎么死的也不晓得呢!”
  “明白了,是我鲁莽了。”严锦又皱了皱眉,“那刚才你念咒不也暴露实力了吗?”
  丈夫嗤笑一声,“傻家伙,那不叫暴露,那叫震慑!”
  “震慑?”
  “当然。”丈夫瞥她一眼,语气豪迈地说,“楞严咒三界无敌!是一种破魔的终极实力!妖魔邪祟就算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凑近楞严佛光下来!”
  “哇……”妻子惊佩不已,两眼放光地瞧了他好半晌。“大哥,那他们究竟是啥东西呢……妖精吗?”
  丈夫低了声音说:“应该是个掌握了吞噬邪术的团体。”
  “吞噬吗……”
  论起吞噬,不是她的拿手本事吗?
  “嗯。是一种邪术。能通过执念入侵到人的神魂,将人引入幻觉,实施所谓‘灵洗’,并且掠夺生元。”
  “长贵是在林子里被人……,灵洗一定要通过男女之事才行?”
  “未必。山中的红眼鬼兽也是被灵洗的。其手段取决于施洗者的道行。厉害的角色可以迅速掠夺,还能对被洗者进行控制!”
  严锦的心滑向惊悚,不由自主瞪圆了眼睛,“四奶奶不是说,鬼兽是被灵鬼加持出来的吗?幕后之人是一种灵鬼吗?”
  丈夫撇嘴,“纯粹的鬼怪倒好对付。但是,背后一定是个人。他藏得很深,一点点蓄积着实力。我敢肯定,十年前就开始了。”
  “十年前?”严锦歪着头,”那场兽祸开始的吗?”
  丈夫努了努嘴,垂眸沉吟着。
  严锦也沉思片刻,又心头一动,问道,“京城发生的事也与‘灵洗’有关吗?”
  “嗯。许多皇室子弟都遭遇了‘灵洗’,或一夜衰老,或受精神控制。对方似乎要对皇族灭种,年轻一代的子弟包括公主、郡主都没放过……京城上层乱成了一锅粥,恐怕捂不了多久了。”
  “啊……那你徒弟怎么……”
  阿泰挑起一侧的眉毛,“那小子心性倒还干净。既不爱皇权,也不爱美色。几乎没什么执念。对方一时也拿他没辙。不过,肯定不会放过就是了……云信那和尚也够狂的,留在京城保护他就行了嘛,非要把人带到虎穴来……”
  严锦撮圆了嘴,原来是这样……
  她懵懵怔怔的,沉默了下来。脑中多了不少信息。好像有所明白;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二人迎着晨光,缓步徜徉着……
  离家还有三百步远时,阿泰忽然发出一声充满危险意味的呜咽。
  严锦顺着他的目光一瞧,发现有三人上了她家的斜坡——对里头望了望,竟推开栅门,大摇大摆进去了!
  “诶……是贼吗?”
  “是不要脸的江湖人,比贼还无耻!”
  丈夫揽住她的腰肢,脚下加快了速度……
  上了坡,严锦一眼看到檐下有一条大蟒蛇,皮色黑中泛紫,像淬了剧毒。身子有她大腿粗,以懒羊羊头顶那坨便便的形态盘踞在藤椅上,高昂三角脑袋,对她调戏地吐了吐信子。
  严锦的脸上失了血色。
  “莫怕。”丈夫说着,弯腰扶起被踢坏的栅门。缓步走进了院子。
  厨房里大摇大摆出来三个人。
  各自拿了食物,把嘴里塞得满满的。走在最前头的,是个狂野不羁的男人,上身光着,衣服搭在肩上。身形又高又壮,竟和阿泰相差不了多少。
  更为英俊的五官线条中,透着一抹毒蛇般的邪肆……
  严锦皱着眉。看他们把自己一早做的蜂蜜红糖糕都拿走了,不禁生了一肚子气。
  但是,想到丈夫叮嘱她要谨慎的话,又强忍着没开口骂人。
  双方打了照面,三个不速之客齐齐一愣——都被那雄伟如铁塔的男人晃了心神。
  再瞧见栅栏外的女子后,神魂都飘出来了。
  只剩三张填满食物的嘴巴无意识地蠕动着……
  “几位不请自来、不问自取,不太妥吧?”阿泰淡漠地说。
  一阵尴尬气氛后,三人中体形粗圆的中年男人发出一声洪亮的吆喝:“喂——我们给你这村夫面子,进来拿点东西吃,还犯得着问?!你这讲的哪门子不知理的屁话!”
  高个的年轻人抬手阻止了同伴,对阿泰扬扬手里的糕点,客气地笑道:“对不住了。我等前来参加灵玉县主的选亲,山中迷路,兜转了一夜,饿到现在头也发了昏,见有人家,便忍不住进来讨些吃食。兄台若不介意,容我等赔些银钱如何?”
  阿泰没有表情地说,“行啊,五十两。”
  “多少?再说一遍?”中年男人咬牙切齿地问。
  年轻人却毫不介意,径直从腰间褡裢中取出一个银锭子来,潇潇洒洒向阿泰一丢。
  满面都是和气的笑,像个一掷千金的江湖豪客。
  那银子上却裹着一缕黑煞罡风,一路凶猛异常地撕开空气,向阿泰的胸前大穴飞了过来。
  杀气如排山倒海。
  作者有话要说:  一言不合就要人命的浆糊人来啦。。。


第33章 夜宵
  阿泰面不改色; 稀松平常地一抓,银子落到了手里。
  ——罡风消弭于无形。
  所谓排山倒海的杀气,在他面前不过是螳螂舞臂; 根本不值一瞧。
  空气滞住了!
  三个江湖客骇然变色。
  乖戾与狂肆稀里哗啦地碎了。三张脸都僵硬成了干屎橛子!
  原本料定那一击必能夺命的,没想到……
  这是遇上隐世高人了?!
  那么,问题来了。是合力将其围杀,还是夹起尾巴离开?
  气氛僵持着……关乎生死的决定悬于一息之间。
  阿泰嘴皮子一掀,露出凶恶的表情来:“三位既然来选亲的,就赶紧去吧。别在不相干的人家逗留。这里虽不是你们的江湖,也有它的险恶之处呢!说不定某个平凡的乡野村夫一出手; 就把你们千锤百炼的武功拍得稀巴烂了。明白?请吧——”
  年轻男人神色幻变; 最终突兀地爆出一阵豪气干云的朗笑,像个海涵春育的大侠一般; 抱拳道:“果然山水深处有高人!在下陆坤; 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老子没你这样的后辈。识相的赶紧撒丫子滚蛋。”
  中年男人被他一呛; 咬牙要上来拼命。气氛如一张拉满的长弓,战斗一触即发。
  陆坤却长臂一横; 生生阻止了同伴。
  似乎一击失利后少了几分气焰; 他笑里藏刀地迂回道:“既然如此; 在下便不叨扰了。后会有期!”
  三人互使几个眼色; 终究忍气吞声,托着食物往外走去。
  那条黑蛇也灰溜溜滚下藤椅,“簌簌”游走,跟上了主人。所过之处; 留下一片腥臭逼人的气味……
  严锦往栅栏边让了让。
  陆坤背对着她的丈夫,一步步走过来。眼底泛起阴狠邪气的光芒。
  一种嗜血的攫取欲从他们的肤表散发出来,空气中的尘埃也因之颤抖了。
  他们会拿她当人质吗?或者指挥那条蛇攻击她?
  严锦的花丝在识海中飘摇着,本能地蠢蠢欲动!
  如果他们先下手,我也不客气了——她近乎期待地想。
  喉咙里升起了一种陌生的焦渴感……
  武者的真气吸起来应该不错吧!
  这种邪恶的念头让她心头热血翻滚!
  然而……
  对方什么也没做。他们就那样一声不吭下了坡,头也不回地走了。
  空气中残留了一份阴暗的余韵……
  严锦扭身向他们瞧着。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她内心的喧嚣也缓缓平息下来。
  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丈夫慢步走了上来,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略微弯了腰,以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在她耳边说:“锦娘,瞧瞧他们是什么?”
  “……江湖人呗。”
  “不,”阿泰低沉地说,“这些家伙都是你的口粮啊……”
  咦!
  严锦的身体瞬间一僵,口是心非地遮掩道,“我没有……我不会那样做的。”
  “为何?”
  她低了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吸人真元的事是邪道。这个我很清楚的。我会尽量控制住!”
  只是尽量……
  “这种动不动就仗武欺人的家伙,你跟他们客气什么?他们武功越强,世上越多的人遭殃。你偶尔也要替天行道嘛!”
  严锦僵了半晌,“……可是,万一上瘾了怎么办?”
  阿泰低沉一笑,“你吸灵气有上瘾吗?”
  “没有……”
  “那就是了。生元也好,真气也罢,本质与灵气并无不同。都是天地间的精粹能量。这些精粹的存在,绝对不是为了供恶人为非作歹的,掠夺过来就是正义的。能想通吗?”
  严锦转过身,仰脸瞧着他。内心的困惑袒露无疑:“这样想会不会太道貌岸然了?在我看来,掠夺本身就是恶呀……”
  你再敢怂恿我,我可就要无法无天啦——她心里挣扎地想。
  丈夫的目光伸入她的眼底,深深的一直探到灵魂的边缘。
  他带着怜惜轻叹一声,抬起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这种意义上的恶是你的一部分啊,锦娘。事情到了某个程度,你必须要学会正视自己,接受自己……”
  严锦陷入怔忡……
  “如果你是一头虎,你无法不吃山羊;你是一条鱼,就无法离开水;如果你是一朵花儿……你就该做你这朵花该做的事。顺应宇宙的选择,反而又是一种善了……”
  “那修行不就没了意义?”她表情怔怔的,如孩童般依赖地问他。
  这个问题,让丈夫的心软成了水。
  他撇了撇嘴,再次温柔地叹息道,“你就是一个村妇啊,把修行那种事挂在嘴上做什么?修行啊,那可是一说便是错的东西。谁能真正明白……”
  “你也不明白吗?”
  “不明白。”
  “可是你把楞严咒修得那么好……”
  “我没有修。我拿来一用。”
  丈夫的话里似有禅机,她简直听不懂……张嘴愣了半天,不禁又疑惑地问:“可是,你刚刚不还让我要谨慎嘛!”
  他嗤笑一声,“谨慎与畏首畏尾之间只有一线之隔。前者会让你强大,后者让你弱小……你选哪一种?”
  她嘟起了嘴,抿住笑意道:“瞧瞧,话都叫你说了,我成了傻子!”
  丈夫一笑,叉着她的胳肢窝把人抱起来,在院子里晃起了步子。
  “总之,下回遇到横行霸道的江湖人,只要时机合适,你就顺手替他们消消业……但做无妨!”
  她趴在他的肩上,一边揪玩他的辫子,一边陷入了沉思……
  被他这样一诱惑,内心的邪恶渴望全都汩汩涌出来了。
  *
  午饭前,秦漠来拜访师父师娘。
  带来一筐子鸡蛋和五斤猪肉,摆明姿态来蹭饭吃的。
  严锦对他早已习以为常了……
  等待吃饭的过程中,师徒俩去后面竹林比划了两下。
  云信临走时说:“让他好好活着……学个木工吧。”
  这话听来与世无争,实则却大有玄机:在强敌窥伺的形势下,让这株皇室独苗好好活着又谈何容易?不教点防身手段,根本寸步难行啊!
  阿泰领着徒弟诵了五遍楞严咒,之后,又开导他的功夫修习。
  “……你不要以为真气是你自己滋生出来的。你这愚蠢的念头赶紧就此打住!你这蠢物原是个‘无’,因本心妄念一动,成了一个‘有’。你身体中有一道心门,连通有无之间,把它找到,你就能连接宇宙,乃至最后碎掉这个虚妄的宇宙!”
  徒弟听得五体投地,“师父,按您的心法修下去,我活上几百年不成问题吧?”
  阿泰侧目,“你这种不踏实的蠢家伙活那么久有何意义?”
  “意义就是为了变得和师父一样踏实又聪明。”徒弟振振有词地说。
  师父:“……”
  要命的。家里已经有一个成天巧言令色的,现又招来一个,往后怕是没有正经日子可过了。
  他板着脸沉默好半晌,才冷哼一声道,“听说,早上似乎来了几波江湖人?”
  徒弟连忙恭敬回道:“统共来了四波。除了陆坤等人是路过的外地人,其余都是各大山头上的土匪。这几年都从良出去,或办了镖局,或做了小本买卖的……”
  师徒默默对视一眼。
  阿泰忽然歪起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坏笑来。
  徒弟也笑了。笑得憨厚无邪,像个没有坏心眼的孩子。
  “往下就是抽丝剥茧地过招了……”那徒弟虔诚地说,“到时弟子本事不济,还求师父护着,保我这条小命。”
  阿泰吃了酸东西似的,狠狠皱起脸来,“动不动就学小女子卖乖撒娇!不成器的东西!滚出去吃饭吧!”
  “哦,是。”
  *
  这一晚,长贵没再进林子。
  严锦确认了这一点,心中堵着的棉絮好似消散了,十分舒畅地沉入了睡乡。
  后来,忽然来了个怪梦。
  梦见自己溺了水,口鼻都被淹没了。窒息的感觉痛苦极了,她拍打着手脚醒过来,发现丈夫正捏着她的鼻子……
  “你搞毛呢,深更半夜捏我!”
  阿泰咬牙道:“不捏你能醒吗?老子喊了你一千八百声!要命,天下哪头猪的睡功也没你好!”
  严锦揉揉惺忪的睡眼,“你喊我干嘛?呃……不是坏人要来了吧?”
  提到这话,整个人激灵一下醒了过来,把两眼瞪得溜圆。
  丈夫把她揪起来,穿上一件厚厚的虎皮袄子。口中冷笑道:“哼,不是坏人要来!是坏人要过去了!”
  “啥?”
  “哥哥带你吃夜宵去!”
  严锦心中一动。他语气不太对,冷得掉冰渣子了。吃夜宵?家里从没这讲究。
  难道是……那种夜宵?
  兀自寻思着,丈夫已经给她戴上了兜帽,二话不说抱着人出了门。
  他身形高猛,她相对小巧,就像抱着个娇懒的大孩子。
  走在幽梦般的月光下,画面丝毫不显违和,相反有一种狂野的诗情画意。
  “你是听到他们说不好的话了?”严锦轻声地问。
  丈夫并不正面回答,声音却冷得像把钢刀,“那些龌龊的东西,待会儿给老子狠狠抽干他们!”
  严锦的声音更低了,“哥,我吸他们,不会被他们龌龊的真元玷污吧……”
  “你想多了。前两天吃猪大肠都欢得很,这会子倒讲究起来!真元哪来的龌龊与干净之分?”
  “呃……”
  “老子跟你挑明了说吧,武者的真元是高度淬炼的灵气,会让你的……花丝十分受用,只有开这个荤你才能迅速变得强大。”
  严锦愣愣的,“你咋知道?”
  “动动脑子就能知道!一头老虎你喂它吃草,能有好吗?”
  “我是老虎吗?”
  “你反正不是山羊……”
  严锦错愕,半晌才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小白兔的。”
  阿泰低笑出声,“我的锦娘,你真是活在白日梦里啊!老子带你回到现实吧!”
  他纵身一跳,速度飞快上了一株巨大的松树。
  ——下方就是村口的议事堂和戏场子。
  此刻,场中扎了几个帐营,燃着几簇熊熊的篝火。约莫二十个江湖人围着火堆,各自饮酒寻欢。或立或坐,或以贵妃般的慵懒斜卧在地,形态各不相同。
  火堆旁不伦不类设了张八仙桌,上头摆满了酒肴,无非大盘的鸡鸭鱼肉之类!
  想必是里长父子做的东,二人正满面巧笑当着陪客。
  李元庆自上次的“熊…屁股”事件后,很是蛰伏了一段时日。如今重出江湖,风骚不减当初。
  居然把寡妇也带来了,陪着他周游敬酒,插科打诨,把气氛撩出了八百里骚。
  一个秃头鹰鼻的家伙拉着寡妇的手说:“……弟妹这等容色,老哥打出娘胎从没见过,元庆老弟果然艳福深厚,哈哈哈……”
  旁边的一位江湖客嚷嚷道,“艳福是深是浅,看脸看不出来,摸手也摸不出来!”
  众人开始乱七八糟地起哄。
  李元庆佯装不懂,很不服气地说:“哥哥是何意思?难道怀疑小弟担了个名不副实的艳福?这话我倒不能听了!”
  “不能听又如何?”
  李元庆暴睛瞪眼地对寡妇吼道:“水儿,脱给哥哥们瞧一瞧,让他们也开一开眼。”
  寡妇似乎还想要脸,低头忸怩着不肯。
  元庆立刻把酒壶子一丢,揪住她一阵拳打脚踢。
  ——是真打。
  严锦站在树上,能听到拳头落在骨肉上的闷响。
  火光里,寡妇浓妆艳抹的脸扭曲成受难的信徒模样,空洞迷茫瞅着半空的月亮。
  江湖客中有的围观起哄,有的起身劝架。
  陆坤忽然站起来,大义凛然地怒斥元庆:“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如此虐打一个弱女子!真是为天下男人所不齿!”
  他上前揪住元庆,用力一掀,把人抛出去十来丈。
  寡妇衣衫凌乱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地定格着,仿佛死了一样。
  陆坤把她搀扶了起来,又立刻避到三尺之外,语气十分庄重地说:“夜寒甚重,大嫂莫在此久留了,请速速回去歇息吧……”
  严锦困惑极了,这个可恶的江湖人,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丈夫似乎知她所想,轻轻在她耳边说:“你瞧斜对面树上。”
  严锦立刻凝目一瞧:好家伙!
  李燕妮穿着一身白色仙衣,斜卧在一根树杈上偷窥呢!那清冷又妖娆的姿态,似乎又是潘版的小龙女了……
  陆坤莫不是发现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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