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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深处有人家-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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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真的能行吗?”
锦娘疑惑,这种修炼法子无论在正统宗教还是在虚幻小说中,好像都没听过!
“能行。”丈夫微笑,确凿告诉她。
“我要不也每天去站一站?”
“你不必。”他瞧着妻子花朵般的脸,一本正经地说,“你专心淬炼花丝就好。老子每天拉着你‘修炼’,可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兽性啊……当然,兽性也确实有,这个老子不否认。但是,主要还是让你不停汲取灵气,以此淬炼花丝。”
锦娘“噗嗤”一笑。
他佯装生气,忍笑瞪她好一会,“笑什么。这样一笑,老子一腔苦心都被你羞辱了!你要知道,灵气来来回回,有助于花丝的坚韧!坚持练下去,把它们变成玄铁那么强悍,到时无坚不破,横扫天下,你这小女子需要怕谁?”
锦娘两眼亮晶晶瞧他半晌,有点羞耻地问,“可是,咱们的修炼是否得来太容易了?感觉每天只要……咳,一起睡睡觉就好了?既不用守戒,也不用辟谷,这样就能成仙?”
“为啥不能?世间有八万四千种修炼法门,什么千奇百怪的没有?”阿泰傲慢地说,“这是咱修来的福分。一边淫|荡着,一边就能成仙。”
锦娘的羞耻心被碾碎了,“我去……”
转眼,到了三十晚上,爆竹声声中,家家除旧迎新。
阿泰贴好了窗花,对联,到坡下放了炮竹。点香普施了十方,做了供养。
锦娘用鲜花装饰了家里,又做好一桌子丰盛的菜。
家中一派新春气氛……
虽然只有夫妻两人,相视一笑间,就是花好月圆。欢乐不比别人家少一分。
锦娘专程去请了四奶奶来过年。
准备好独自窝在家里哭一场的老人,受到邀请后喜出望外。把家里备好的一点年货都抱了过来。
这一晚,吃得酒酣耳热之际,四奶奶按捺不住冲动,泄漏了一个惊人天机。
她笑眯眯的,一双老眼中含着泪花儿,小声地说:“……要仔细些,你呀,肚子里有小娃娃啦!”
阿泰瞧着四奶奶,“……啥?”
四奶奶指着额间天眼的位置,“娃娃。你媳妇儿有啦!”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是真的旺夫。四奶奶没断错。
第73章 会面
室内气氛悄然置换。
惊喜的感觉从四面包抄而来; 在锦娘身上挠起了痒痒。她想装作镇静,却抑不住嘴角蹦出的笑花儿。
“真的啊,四奶奶?”
“真的。半个月啦。脉是号不出来; 不过我老婆子有数。入胎时我就晓得了。”
四奶奶眯着水汪汪的小眼,醺然自得。
阿泰岿然坐着,不说什么。
一向凶戾的五官线条被沉静的喜悦抚平了。这一刻的他,显得温和又英俊。
年欢之上,又添孕喜……
这个除夕夜过得圆满动人。
只是,才刚放开手脚狂欢的丈夫,又要断崖式跌入禁欲期; 那种被喜悦和遗憾撕裂的感觉; 真是抓心挠肺。
晚上躺进被窝时,他抚摸着妻子的腹部; 就像被绳子拴着的馋猫; 一会儿咧嘴; 一会儿叹气。
锦娘发笑,打趣道:“不好意思; 得先把你的‘修炼’计划搁一搁啦。”
“可不是!小家伙……来的真不是时候。”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撒娇。
*
京城。
大年初三; 皇帝驾崩。京中封锁城门、宫门; 调兵护符。
百官着白衣白帻; 哭临殿下。按照仪制,在宫中小敛,停了灵。
初五,新帝登基。为大行皇帝发丧。昭告天下; 举国同哀。国丧期间,禁止一切屠宰,宴乐,婚嫁之事……
是年,为“乾武”元年。
——秦漠终究登基为帝,君临天下!
此时,积患的朝廷早已腐朽成一具空壳。
宫闱混乱,暗幕重重。
先前皇族子弟遭遇灵洗,死的死,疯的疯,皇权早已旁落。太后一脉的外戚、时任天下兵马大都督的赵况,早已在朝中一手遮天。
新帝上任,不过是有名无实的摆设玩偶。
——这是百官心照不宣的一致认知。
秦漠的处境,要么是安心被人操控,要么提刀杀出一条血路!
——不认命,就得从石头缝里往外拱,一旦开始拱了,头破血流也无路可退。
但是,他岂是甘愿当玩偶的人?
于是,见缝插针的谋算,刀光剑影的交锋,诡谲阴狠的暗杀,残酷无情的血洗……这些内容开始涌入他的人生。
那个曾经逍遥如散仙的少年,短短时日内,迅速蜕变成心机深沉的帝王……于风声鹤唳中,一步一步走向了铁血!
世上有纷争,山中无日月。
师父师娘隐在山水间过着平静日子。种田,养花,修炼,道不尽的流年潇洒,说不完的岁月如歌。
阿泰坚持不懈在“太虚圣境”中碾压自己。
每十天,地标前进一步,脑域拓宽一个境界。
若说原先的精神力是一片小潭,经过五个月变深变广,已成为可观的湖泊了。
控温、控兽能力开始变得出神入化。同时,又无师自通地掌握了控制元素的窍门,开始玩转了金木水火土……
妻子有孕后,他主动揽下了大部分家务。
全都不必亲自动手了——控着元素来即可。
一边玩,一边干活。
木板不必擦洗。抬手轻轻一卷,尘土尽散。这是控土。
衣服也不用刷。一股脑儿放入木桶,倒入皂粉,控水翻滚摔打。出来时,干干净净。
烧饭用“无根之火”,不必烧柴引炭,意念一动,手指一捻,空中火元素便开出花来……
如是等等,花样百出。
锦娘每每瞧着神奇,崇拜不已,“真的好厉害……怎么突然就会了?”
阿泰卖弄玄虚,“锦娘,这就是神技。你想想,人和神的区别在哪儿?”
妻子歪着头想了想,“人是蝼蚁;神嘛,俯视着我们蝼蚁。”
阿泰勾唇微笑,“他如何能俯视蝼蚁?”
“因为他的神识更强大!他的眼能看世界,耳能听十方,意识能抵达别人的识海!世界在他眼里就像一个小球,一朵小花,蝼蚁众生在其中浮沉。这大概就是神的感觉。”
阿泰赞许地说:“没错,我的锦娘。”
他指了指脑袋,目光灼灼,“神和人的区别就在于精神力量。精神强到一定程度,他的意志能影响世界的秩序,甚至到最后,能毁灭世界……创造世界!”
妻子嫣然一笑,“你作为佛家弟子,怎能摆出创世这种歪理来?”
“哦?”阿泰饶有趣味瞧着她。
“按佛家理论,世界是“本心”中幻化的产物,是梦幻泡影,从不承认神灵创世的说法……神、仙、人类都不过世上众生,我们是平等的……别欺负我笨,啥也不懂哦。”
“哈哈哈,”阿泰朗声大笑,“老子小瞧你了。没错,佛家讲生灭,讲因果,把一切都讲透了。既承认一切,又否定一切!你若去问佛我能不能创世,他肯定告诉你能。但又会补充,你创的世还是梦幻泡影……哈哈,但是,梦幻泡影又如何?虚妄即是真实啊。”
“所以,出世有出世的角度。”锦娘噙着笑,婉然说道,“在世又有在世的角度,这是你的意思么,哥?”
“当然。”丈夫赞许点头,“所以,咱要摆脱人生八苦,就得往上修。我对仙家那一套不太欣赏。搞来搞去都在玩身体,又是筑基,又是结丹,又是辟谷,又是禁欲,忙得要死。结果好不容易长生了,又要渡劫了……哈哈,咱要以修仙为基,修神为主,再辅以佛心加持,这才是在世的巅峰之路!”
锦娘微微笑着,眼里的崇拜几乎滴下来。
没什么比一个野心勃勃、志比天高的男人更撩人啦!
阿泰欣赏着妻子的模样,不禁被拨动情弦。勾唇一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俯身亲吻着。
可是,也就只能浅尝辄止了……
过了一会,看着她显了怀的肚子,不免兴叹了一声。
“哎,瞧瞧,生个孩子老子也真辛苦。咱就要这一个小东西,以后不要了。”
“随你。”锦娘笑道。
阿泰略一沉吟,换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锦娘,这两天我把麦子收了,咱去京城瞧瞧我那徒弟吧。”
“都两个月没来信了。”锦娘有点担忧,“不知咋样了。我让你早点去,你非说要历练他。”
阿泰不以为然,“不在刀光剑影中舔舔血,如何当得了帝王?你放心,别看那家伙在这儿傻兮兮的,他的权谋厉害着呢。天家子弟谁是省油的灯?”
“这个我知道。我可没敢拿他当省油的灯。这个家里也就我最省油。”
丈夫忍俊不禁,笑了半晌。又叹道,“不过,他一个皇帝居然手里没兵,这苦也够他受的。老子还是得去帮衬帮衬,不然那帮豺狼还真以为他是光杆儿皇帝,没人护着。”
“可是真要打起来,你再厉害也抵不过人家几万大军吧?”
“妇人之见。”阿泰笑瞥着妻子,“又不是几万天兵,怕什么?哼,就算天兵来了,老子也敢挑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
夜深人静。
一丝静烟从盘龙戏莲瑜石香鼎中袅袅爬升。偌大的华音殿内,宫灯如水。
护卫,内侍们各站各位,如一棵棵人形的树。没有声响。也没有动作。
偶尔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那是年轻的帝王在批阅奏章。
他穿着一身金色龙纹便服。除了发冠,发丝如泼墨般披垂在肩上。
慵懒而清冷,俊美而雍容,高贵到了无情的地步。
坐姿也好,神态也罢,都显得十分放松。
好像那些诡谲风云与汹涌暗流只是等闲,皆可付诸一笑。
那双华美的凤眼静若寒潭,不悲也不喜。表情像被细致地熨过,平平整整,一干二净是掌权者的从容。气度游刃有余,深沉莫测,任谁也瞧不出这是一位忧患中的帝王。
只是,那张曾经光华丰满、如观音金童的漂亮面孔像水落石出似的,露出了金石般华贵清冷的轮廓——少年终究成了男人。
锦娘牵着丈夫的手站在结界里,一个劲儿说,“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瘦成这样了。”
丈夫一时没吭声,半晌才道,“所以,皇帝这破行当真不是人干的活。要命的……老子还真有点心疼。”
锦娘想着他在山里活蹦乱跳的样子,明明那时也一堆事,却有闲心追着山兽玩得天昏地暗,此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了。
一时心里不是滋味,感慨道:“人生最难得是天真啊……让你早点来,你非不肯。”
阿泰眨眨眼,嘴硬道,“好啦。你也别太妇人之仁。他不是全须全尾坐着么,瞧瞧这通身气派,不是老子吹,比君寰还要强!这说明策略是正确的!老子就是不来他也搞得定!”
“行。反正你都对。”锦娘笑嗔道。
阿泰轻咳一声……
又瞧了徒弟一会,才拉妻子出了结界,在灯下缓缓现了身。
秦漠目光一扫,清冷的表情里顿时多了千钧重量,生生凝定着。几息过后,嘴里无声喊了句,“师父,师娘……”
猛然从龙座而起,大步走了过来……
第74章 产女
秦漠大步冲到师父跟前; 又猛然刹住。表情绷成石头。
沉默得有点悲壮……
阿泰淡然一笑,十分不内敛地张开双臂,上前抱了抱他; “我的宝贝徒弟受苦了。”
锦娘被他肉麻得一激灵。肉麻完,眼睛又湿了。唇角泛起笑意。各种表情在她脸上割据着,感慨万千。
秦漠抿嘴一笑,搂住师父说:“哪里宝贝了?那会儿把我往回赶,说好来看我,左等右等不见人。信也不回。我后来明白了,是嫌弃我这碍眼; 打扰了你们夫妻恩爱。恨不得赶得越远越好。”
锦娘的笑容略一失控; “……”
当时这师父确实是这么个心理。
阿泰把他从身上撕下来,嘴角抽搐道; “好啦。都当皇帝啦; 别幽怨得跟个小媳妇似的。刚才还像模像样; 这会儿又不成样了。”
师徒俩你损我,我怼你; 重逢之喜回荡在嬉笑逗骂中; 亲乐融融; 自不必说。
秦漠的目光屡次扫过师娘。等一波寒暄过去; 才端肃面容,郑重一揖,“弟子见过师娘。”
躬身时,忽然发现师娘的肚子……
“诶!”他猛地抬头; 满目震惊。
一抹狂喜呼之欲出。
阿泰心说:好家伙,老子当爹的也没这样。
才刚见面,又想抽他了……
“诶什么?”师父没好气地问。
秦漠的狂喜在眼底和唇角闪烁好一会儿,终于逼退回去。
他谢恩般深深一揖,颤声道:“恭喜师父,恭喜师娘!”
阿泰意味深长,带着讥讽说:“哼,同喜,同喜啊。”
锦娘感动地想:“这徒弟待我们真是一片赤子丹心啊……我怀个孩子,他高兴成这样子!”
如是忖着,徒弟已上前来,虚扶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道,“师娘,快坐榻上去,别站着。”
好像是自己的孩子……
阿泰瞧得眼皮直跳。
好嘛,他这师父一上来又可有可无了!他瞧妻子的表情,恐怕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也懒得告诉她了,说出来都替这破徒弟丢人!
“来人……”秦漠抬头喊了一声。
忽然发现到,内侍们的眼神都空落落的,像在站着睡觉。
连林谆也是如此。
他莞尔一笑,捡起从前的调皮口吻说:“厉害了,我的师父。”
“大晚上的先别折腾。说说话。我会住段时间,帮衬帮衬你。”
“如此甚好!”秦漠一击掌,目光灼然,“有师父出马,何愁不能平天下。那些家伙仗着兵力,叫弟子处处掣肘,早窝了一肚子气。正该师父亮相,给他们来个绝对武力压制。”
阿泰被恭维得舒坦,淡着表情说:“行了,老子这不是千里迢迢赶来给你当刀子使了么。”
听了这话,秦漠心里的褶皱都被熨平了。
——五个月来的委屈和思念得到了深切的安抚。
他展颜一笑,“师父,把那内侍弄醒吧,让他把偏殿收拾一下,给师娘休息着。咱们再说话。”
阿泰想想也是,顺着他所指,收回年轻太监身上的精神压制。那人立刻醒了,一番惊魂失措。
皇帝慢声开口,震住了他,三言两语把人打发去干事。
那小太监挺利索,没一会儿就回来通报收拾完了。
秦漠又亲自去查视一番,才扶了锦娘去歇着。忙出忙进,把师父晾在一边。
阿泰全程无语……
锦娘快被他的孝心融化了,哭笑不得地说,“无妨,我一点也不困。哪有如此金贵?”
“我和师父在隔壁说话,您安心歇着,不要怕。就当自个儿家。”
太监低垂着脑袋,眼珠子鼓鼓瞪着地面。
大半夜的,究竟是何方神仙下凡啦!
侍奉君侧近半年,他还没见过龙颜如此和悦的模样!简直神了!
锦娘被宫女伺候着躺下,十分不好意思。澡也没洗,就被绑架到床上了。奈何盛情难却,只能假模假样歪着。
能听到他们说话,她也心安。慢慢便合了眼,真的睡着了。
外面,师徒二人就着茶点,彻夜叙话,共商大计……
临到天亮,秦漠说:“莫要去住客栈了吧,宫中有的是屋子。”
“如此岂不扰了你的后宫?不妥不妥。”
秦漠听出这是试探,立刻斩钉截铁自我澄清,“没有后宫。也……咳,也从未安排人侍寝。”
“朝中臣子没意见?帝王登基,不立后可不成体统啊!”
“别说立后,就是宫女也不曾收一个。以后也不会有。”
两人交锋似的望着彼此的眼睛。
阿泰有点感慨,又有点好笑,“你不必如此吧……要是真的朝中有压力,也没什么。”
“先前云信师父在时,早已放出了话,弟子必须晚婚。朝中也都知道。”
“他可能就是随口一说。你也就信了。”
秦漠含着一抹淡泊的笑,沉默了一会,“……我还是想等。”
他低垂眼眸,半晌犹豫后,低声倾诉道,“我偶尔在梦里……会见到一个女子。每次都是她……所以这事儿听上去匪夷所思,也并非没有影子的。”
“何时做的梦?是何模样的女子?”阿泰倾身问他。
秦漠咳嗽一声,“不要谈这话题了吧……说出来,师父难不成就肯与我合谋,站到同一阵线上?”
“当然。”师父果断地说,“只要不是我家的女子就成!”
秦漠:“……”
太坏了!
阿泰噎了这家伙一把,心中乐得很。
憋笑瞧他一会,心中有了一点异样的柔软。
眼前丰神秀逸的帝王是自己轮回的第一世。在浊世中辗转颠簸,变成了不同的人,碰了面,结了缘,成了师徒。
而妻子的第一世,却将在她的腹中诞生。
轮回真是荒唐又奇妙啊。
有大智者曾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归宗又成为一。一终究归于道。
——众生原就是一体、同源的。
在无数次轮回中,多次互为父母子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进而演化出纷繁复杂却又因果相连的大千世界。
在君寰的时代,人们已发现,分别置于不同星球的两个粒子可以合为整体,互为因果,共生共灭。
阿泰不禁心想:我和小漠大概这样的两个粒子吧!
华藏世界是多么奇妙!
他微微勾起嘴角,望着徒弟,露出一个通透的笑容来。
秦漠不太好意思,抿住嘴角,把眼睛垂了下去。
脑中疏忽闪过了梦中少女的模样……
那模样,再等几十年他也是愿意的。
所幸,如今总算看到了希望。
*
阿泰和妻子在宫中住了下来,而且住的是皇帝寝宫。
此举无疑有违宫制,震惊了宫廷内外。
一时,各路消息像忙碌的小鱼儿在水下游走。
秦漠一反勤政的常态,连早朝也不上了。摆出昏君的架势,整天陪着师父师娘,散步、赏花、听戏。
——把师娘照顾得无微不至。
百官的胃口都被他吊了起来。
按往日经验,这位是个人才。一旦抽疯,必有人倒霉。如今成了势单力孤的皇帝,居然还敢抽疯,不知能抽出什么花样儿来。
大家各怀心思,等着好戏出台。
两日后,赵太后驾临了皇帝寝宫!
这位天下最尊贵的年老女人,穿一身盛装宫服,在宫人的簇拥下走进来。好像漫步云端的王母娘娘,睥睨万物,目无下尘。
彼时,阿泰和秦漠在亭中弈棋。
锦娘由宫女陪着,坐在秋千上赏花。
随着太监一声吆喝:“太后娘娘驾到——”
宫人们跪了一地。
锦娘收到丈夫的传音,闲坐看戏,事不关己。悠悠荡了两下秋千。
这挑衅的态度立刻招来太后大宫女的厉声呵斥:“大胆!掌嘴,打到她跪为止。”
——都是不把皇帝放眼里的。
谁也不屑虚以委蛇的迂回。
一上来就将矛盾激化,尖锐地对立起来。
双方都有恃无恐。
阿泰从亭间往下看,淡淡对妻子说:“谁近你三尺之内,抽翻他们。老妖婆也只管照抽不误。”
声音在半空回荡,立刻炸起异口同声的“大胆”。
花园内一片剑拔弩张。
怒不可遏的太后对内侍使了个眼神。
三个太监立刻上前,要对锦娘掌嘴。
花丝无声无息,如流水般一荡……
太后的人马都被掀翻了。环佩叮咚,珠钗滚落。连主子也摔了个满嘴啃泥,出尽大丑。
锦娘晃着秋千,“啊哟,我没给你下跪,你倒给我磕头啦。客气,客气!”
“反了,你们要造反!株连九族!”
被武力压制的太后两眼喷火,面红耳赤地判她一个罪。
锦娘对太后一笑,“再敢瞎嚷嚷,把你抛河里去……”
太后被她那谈笑间收割人命的气势堵得半死,浑身发起了抖。凌厉的目光飘向秦漠,不敢相信地质问:“皇帝,你意欲何为!这妖女是何人!”
锦娘看她对徒弟那嚣张样儿,顿时又把花丝甩了过去。
太后脸上被抽出两条血口子来。
“让你不要嚷嚷……”锦娘说,“他可是皇帝,哪儿轮到你呼来喝去!”
秦漠一面暖心窝子,一面却又担心,皱眉道,“我师娘这样晃来晃去不要紧吗,让她上来吧?”
怀了孕不是应该卧床养胎的吗……
“瞎操心。无妨,她厉害着呢。”
宫人们卧地起不来,太后威仪尽失。沉默的气氛中漾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一场宫廷惊变正在眼前发生。
一刻钟后,墙外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皇帝寝宫被包围了。
未久,走来一个长黑脸膛、眉眼有如山羊的武将,满脸挂着冰冷的阴森,和淡淡的狞笑。
“不知皇上此举……”
质问还没说完,看到了秋千上的美人,竟呆呆失语了。
锦娘撇了撇嘴,警告说:“你再多看一眼,眼珠子要被抠出来了!我不是吓唬你。”
阿泰向那人瞥了一眼。从座上耸立起来,走下台阶。
随着步步接近,一种奇怪的感觉牵动了他的识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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