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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烟尘-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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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与往常的对话一样,面对这聪颖天真的小妹妹,机灵的少年常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这样一路对对答答,不知不觉中忆到了黄昏时候,这时琼肜从哥哥的怀中探出,朝西边看看,只见那轮红日已经落到海面上,浮浮沉沉的就像一只落在海中的红皮球,看过夕阳,再仰脸朝天下望望,便见到满天已经飞起细碎的明霞,红艳艳地发着好看的光芒。
    仰脸看见这些晚霞,琼肜稍一打量,却忽然“咦”地惊讶一声:
    “那,那是凤凰姐姐么?”
    原来这时,那夕阳的余辉映成了满天红霞中,却有一道出飞舞如凤凰之形,凤头朝西北,凤尾在东南,那赤艳艳金红交错的霞光艳云正组成四五条绚丽的尾羽,一直在云天上拖过万里之遥,这整道出云霞,活脱脱就像一只正向西方飞去的凤凰!
    “真像呀!应该是姐姐的魂灵没走远”
    而这时,西天那夕阳的余光透过暮云映射过来,和天上映下的霞光一道,又仿佛在他们身后那烟波森的海面上铺起一条光辉的大道,上面充满着闪闪发光的羽毛。
    “顺着这条道路,会走到什么新的地方呢?”
    望着西边这知自己眼中梦幻般的道路,小少女一时陷入了沉思
    这正是:
    涅磐竟有痴仙子,却累稚儿半响猜!
……(本卷结束) ……
第二十卷
第一章一言未合,挺白刃以万舞
    几乎烧遍整个南天的明烈火光,在那小女将冲到火海边缘那刻起就全部都烟消云散。据后来少年主帅的描述,那位炫烈显赫的凤凰城主显已是魂归九天,从此不再出现。
    听到这消息,众人喜悦之余,也不免对那张琼肜的法力大为惊叹。对于这小女娃,他们也大都听说过来历。据说这位叫“琼肜”的小丫头,除了那少年以外从未跟从过任何人。连琼肜这个名字都是他给起的,因此在大多数人心目中,这张琼肜一身本事应都是从她义兄张醒言那里学来。因此,众人每回见识到她那些出乎意料的高强本事,对她大加赞赏之余,却更多的敬佩她授业义兄;越见她出色,便越觉得那位看似平易近人的少年深不可测。
    且不提众人敬服,再说醒言,作为此行的先锋主将,他考虑事情倒不能仅仅局限眼前。就在众人赞叹琼肜神奇勇猛之时,他便在心中不停思索,反复权衡。等他身前身后铺天盖水的浩荡队伍又行出三四十里,他便立即号令停止前进。一万多人的妖神混合队伍,就此在这距离九井洲一百四五十里的宽阔海面上一字排开。显然,既然那烈凰城主能够前来挑战,便说明南海龙族已经了解到了他们此行意图,醒言心中十分清楚。这次率军前来只不过是为主力投石问路;既然敌意已明,那便没必要贸然硬冲。
    当醒言传令三军摆弄阵势小心警戒之时,正是夕阳入海,夜幕降临;看四处朦朦胧胧的夜色,大概正是人间掌灯时。抬头望望天空,广阔的苍穹如同一块深蓝的幕布,正布满了灰暗的流云。一片片的流云撕成了长条。又或是呈现出一种鱼鳞的形状。在暗蓝的夜空中不动声色的流动,时时遮住本就不甚明朗的星光月色。
    这时候,若醒言运了道力,凝神朝东南望望,即使在黯淡的夜色中也能看见那座即将攻打的目标。夜色中,那九井洲就像一座连绵起伏的丘陵,黯淡无光。黑乎乎一团浮在反射着星光的海水中。在岛的周围,又似有一层薄雾缭缭绕绕,荡荡悠悠。将那座神秘莫测的海外仙洲遮掩得惹隐若现,缥缥缈缈,看上去如浮天空。
    “那就是九井洲了!”
    虽然运起法力。那九井洲看似一览无遗,但这等障眼法已骗不了醒言。他知道,那纵横一时的南海龙军。如何能以常理揣测。因此,虽然隐约能远远看见九井洲,但还是严厉约束部众。命令所有人小心戒备,时刻留意观察海下天空,防止敌人突然袭击。
    就这样过了大约小半盏茶的功夫,云中君、冰夷率领的大军终于赶来。等大军扎住营盘,便有一束束水族特有的神光冲天而起。刚才还目空一切的诸位妖兽道子便忽然惊奇的发现,对面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忽然间黑雾弥漫,火光隐约,晦暗难明的奇异雾霾中只看见旌旗展动,种种低沉古怪的嘶吼声连绵不绝!这时他们再下意识的瞅瞅天空,便忽见远方夜云边正有上百条游蛇一般的身影蜿蜒而来,不到片刻功夫便在对面的天空中布满乌色的蛟龙!
    到这时,这两处大军便在九井洲西北约百里外对峙展开;两支针锋相对的力量,经历过最开始的几场大战,这两三月里或是蓄力,或是蛰伏,还没哪一次像今晚这样倾巢出击。而在这样双方都是大军云集的会战中,大家反而都不轻举妄动。虽然各自的内心如猛兽般愤怒咆哮,但在最终决定总攻之前。两方将士都像狭路相逢的虎豹,只在原处不停的刨动爪牙,警惕的观察着对方,谁也不肯抢先进攻!
    又过了大约半刻功夫,正当这山雨欲来的气氛渐渐快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时,在那东南南海龙族阴沉沉的大阵中,忽然间中军洞开,就如黑夜中民舍院墙突然割塌一口,猛然透射出一束明晃晃的亮光;在那光明乍现之处,转肯飞出一物,眨眼功夫便飞悬在虎视眈眈的两军正中。
    “轰、轰……”
    忽然飞出的巨大阴影,在众人的注目中有节奏的拍打着强健的翅翼;乌云一般的鳞翼上下翻飞,带起巨大的风声,在这低沉有力的拍打轰鸣声中,即使是远在数十里外的四渎军卒,也仿佛能从吹面而来的海风中感觉到那份火辣辣的霸气。
    “应龙背上那人……是孟章!”
    应龙初见,四渎阵前眼力好的水灵妖神稍一辨别,便马上看出那乌黑应龙背上跨骑的正是一向勇冠南海的无敌神将孟章!
    “咦?他怎么会先出来?”
    难怪众人犹疑:原来这样大战,却与平日坊间说书先生口中战斗完全不同,绝不会在两军厮杀之前先由双方各出一名战将比武,实际中,只会由双方统帅各寻对方破绽,或主动出击,或守株待兔,基本派出战斗的都是将卒俱全的部曲军伍;除非根本不想打仗,否则双方主帅绝不会先行露面。
    因此,现在见孟章居然率先现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四渎一方包括云中君在内,都是满腹狐疑,不知孟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正当众人怀疑,却听对面那跨坐龙背半空悬停的水侯开口喝了一声:
    “各位劳军远渡,却不知张醒言何在!”
    “……”
    此言一出,众皆惊讶。
    “他找我做啥?”
    虽然惊诧,但啊孟章点名,醒言也自然不能惧怕。跟左右问清刚从那贼酋确实是叫自己,便交待一声,又朝坐镇中军的云中君微一示意,等他颔首应允后便一甩背后玄武霄灵披风,足下策动骕骦风神马,在两道金辉银气纠缠中如一道贯日长虹般直朝东南如电飞去。
    转眼之后。张醒言便与孟章巍然对峙在空阔百里的夜空中。
    ……
    在这样金戈铁马、两军对垒之时。再次见到恨入骨髓的宿敌,两人却一时都没说话。面面相觑之时,这两位众人眼中的强者,竟不约而同的百感交集。
    ……对面那神光笼罩的英武点将,就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年?若不是他孟章已将他来历调查过十来遍,就是到现在他孟章也不敢相信正是这个出身卑鄙的乡村小子,领人将自己经营多年的南海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孟章感慨之时。醒言也在打量着他:
    “这就是那位不可一世的水侯?”
    再次近处见到这位高大的水侯,醒言也好像头一回认识这人。从前那个水侯,即使沉默也盛气凌人,举手投足间天然的飞扬跋扈;但此刻再见到他时,却只看到一位举止沉静、满面温和的忠厚君子。虽然那颧骨高突的颜面依然威武,浑身云霾缭绕的黑甲黑袍仍旧将他衬托得冷酷森严。但不知何故,现在再亲眼见到这名遐迩的绝世枭雄,醒言却从他脸上看出几分落寞沧桑之色。
    “醒言。”
    静默之时还是孟章先开口。
    “这回我来,却是要向你认错。”
    “认错?”
    醒言不敢置信。
    “是的,认错。”
    孟章温和了颜色,柔和了嗓音。说话时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徐,正是一派光明磊落的神色:
    “张醒言,往日我孟章看轻你。这便是我的过错,不过俗语也云。‘识人需待十年期’,当初是我鲁莽。但这几月来,你来我南海中纵横捭阖所向披靡,雄姿伟岸勇略自然,着实令本侯敬佩。张醒言,今日不怕你笑话,我孟章自觖望风云以来,上千年中从无对手,其实寂寞。现在也正幸遇你,才觉此生不虚——也不论张贤弟你是否相信,对比本侯一贯宣扬的雄图霸业,若遇得一位真正的豪杰,和他联手横逸宇内,这才是我孟章平生真正快事!”
    “……”
    听得孟章之言,过了初始的惊讶,四海堂主已是波澜不惊,听他说完只静静问了一句:
    “水侯大人,你这是以劝降么?”
    “不错,就是劝降!”
    孟章慨然道:
    “招揽、接纳还是劝降,我想以贤弟胸襟,当不会计较如何说法!”
    说完,望了一眼醒言,孟章毫不迟疑的继续说道:
    “怎样?你若来,南海当与汝共。只要你不嫌弃,本侯愿以半壁海疆为礼。若是不信,你现在便可随便挑一处领地!”
    “……”
    见得一贯高高在上的威猛水侯将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儿娓娓道来。醒言一时竟然发愣。静默之中,他脑海中并未考虑分毫孟章的建议,却走神去想另外一件事:
    “哎呀,原来这世上真有所谓‘王霸之气’!以前只以为是胡说八道,现在亲眼一见,却知它果然存在!”
    原来,真个是不在境中不知道,此刻若换了旁人便很难理解醒言这时的亲身体会。与生俱来的骄傲,常年养成的霸气,此刻混合在对面这位南海水侯的身上,再添加些金子般宝贵的纡尊降贵,那侃侃说出的话语便由不得听者不马上答应。当时孟章说完那瞬间,醒言甚至生出这样的错觉:
    若是他口中迸出半个“不”字,立即便会被天雷劈中!
    这样时候,至于这满是王霸之风的水侯具体许诺了什么,却已经并不重要。
    “孟侯。”
    在这样无孔不入的王霸之气面前,醒言运了运保命的太华道力,舒了舒筋骨通了通血气,这才定下心神,恢复常态,便略嬉笑了面皮,跟眼前这位突然看重自己的水侯说道:
    “孟侯刚从俱是金玉良言,我没什么见识,倒也十分心动!”
    “呵,是吗?”
    是啊。刚才听孟侯之言,我似可以在南海中随便挑一处领地。
    “当然!”
    “那好……”
    四海堂主眨眨眼,道:
    “那我挑神怒群岛。”
    “这个……”
    孟章略一踯躅,为难道:
    “不瞒你说。这神怒岛一向是我二姐领地,我也做不得主!”
    “是吗?”
    四海堂主心中冷笑一声,又说道:
    “那换作神之田如何?就是当年那阴崇之地‘鬼灵渊’。”
    “这个……”
    听着少年满口胡柴,专捡要紧处挑,孟章强压着怒火,耐着性子解释道:
    “鬼灵渊么……你也说了,那鬼灵渊阴崇之地。十分晦气,经我多年镇压仍是鬼气汇集,恐怕会于你不利。醒言啊,你若真有心,我南海中翠海灵洲有的是,何必专要这些不毛之地……”
    “罢了!”
    孟章一言还没说完。四海堂主便厉声喝断,听道:
    “孟章,本想你还有几分诚意。我才跟你凑答话。谁知才说两个要求,你便推三阻四,十分不快!”
    孟章闻言。勃然变色,正待骂回,却听醒言连珠般继续说道:
    “孟章,你以为我张醒言今日来南海,是为执洼列壤划海分茅?你却忒高看我!实话告诉你。今日我张醒言来,只为讨还血债!当年我与雪宜姑娘悠游千鸟崖。坐对清柏潇然无事,是谁人莫名打上门来?芳魂弱质,转肯飘散;冰冻罗浮,涂炭生灵。这会儿倒想起和我称兄道弟!”
    “哼!”
    见醒言说得决绝,孟章心头那火终于压不住,鼻孔中哼了一声斜睨醒言说道:
    “哈……原来你是心疼那女子——那张醒言你可知道,你那位牵肠挂肚的美人儿,遗体却还在我宫中!”
    “你!”
    醒言闻言吃了一惊,愣了一下,急忙道:
    “雪宜还在你宫中?孟君侯,你将她置于何处?可曾损坏?要知道她是我这生十分重要之人。你快交还于我!”
    “哼……”
    见得醒言这般情急模样,孟章却是冷哼一声,心中鄙夷:
    “吓!这奸诈小贼,区区一点激将法便想骗到我。”
    原来孟章以为,这奸猾少年,真情怎会如此轻易流露;现在这模样只不过是阵前激将,好激得他孟章一怒将那女子躯体毁掉,从而被六界耻笑。哈!只可惜这点伎俩若是别人使来,他孟章还得犹豫一二,只是数月来的事迹证明,对面这小贼好奸恶非常;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儿,他只能朝相反处想。更何况,这小贼除了奸诈狡猾之外,有一点还同自己十分想像:
    “无论他如何说法,他和我孟章却都是骄傲之人。我等又怎么会真将什么儿女情长放在心上!”
    念及此处,越想越对,他便觑眼朝那少年看去,正见他满面戚容,看起来真是活灵活现——见得这样,英明神武的水侯便忍不住放声大笑,盔缨乱颤大声说道:
    “哈哈!醒言你放心,虽然你恶言相向,但我水侯大人大量,只会以德报怨,对那女子,既然你牵挂,我孟章自会卖你一人情。其实就是你不说,我孟章一世豪杰,又如何会难为一个为主挡剑的忠义女子。你放心,你那雪宜姑娘,一直好生躺在我南海宝的绝密冰窟之中,你完全不必担心。”
    “这……”
    这一回说完,孟章偷眼观瞧对面神色,便终于让他发现那少年忍不住露出一丝失望之色;虽然细不可察,却仍让他如电的神目看见!
    “哈哈!畅快!”
    “小贼不自知,还敢在本侯面前耍滑!”
    孟章略略得意,那壁厢醒言心中却猛然松了口气:
    “罢了!果然这孟章自以为是,已认定我是奸猾小人——这回他便终于中计!”
    只是心中宽慰,刚却被孟章提起话茬,于是醒言便忍不住想起往昔那朵清冷温柔的容颜。英灵远逝,魂客天涯,但那熟悉的音容笑貌,却宛如仍在眼前。哀伤回想之时,猛然又想起那位一生清苦的女孩儿罹难那日,自己却还曾鬼使神差般厉言呵斥过她……想至此处,四海堂主喉头已然哽咽,那眼圈也禁不住开始泛红。
    “哎……”
    见醒言又目渐渐赤红,刚刚一番劝降失败的水侯却是一惊,心道:
    “莫非他在运什么魔功?”
    饶是水侯法力高强,一想起之前无支祁、青羊那些诡异的事迹,也禁不住头皮发麻,抢着大喝一声:
    “好个小贼,既不听本侯良言,那便转生去吧!”
    一言未罢,他手中那闪电炼成的裂缺神鞭,立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轰然朝少年打去!
第二章风云倏烁,电百仞而飞虹
    一向高傲的水侯一番招揽,希图那勇猛无敌的少年能够俯首归降,但于他表态过后,水侯心中原存的一线希望便告破灭。略停一刻,再见这强项少年双目泛红,其中渐有奇光闪动,则饶是水侯身经百战,也丝毫不敢怠慢,当即便决定先下手为强,一鞭朝醒言打去。
    只是,电光闪耀的绝世神兵划破夜空,带着凄厉的郁烈杀气直扑醒言,看似避无可避,但当那电光初闪之时,神机灵敏的少年已然知觉,当即奋力朝上一蹿,堪堪避过这杀气盎然的神兵。
    “呲啦!”
    只听一声撕裂心肺的轻响,一道金蛇一样的电光便消失在醒言身后的夜空里。
    “哪里走!”
    一鞭打空,见醒言从马背蹦离蹿入云空,孟章也毫不犹豫,当即倏然脱离坐骑应龙,如一条入水游鱼般蹿入夜空,紧撵在醒言之后又是奋力一鞭打去。
    “哎呀!”
    此时身在虚空,倒不似方才方便借力;感觉到脚下炽热电光射来,醒言慌忙御气朝旁一避,只觉得背后盔甲猛一下剧震,就好像一辆大车忽从身上急速辗过。
    这一下剐掠重击,倒让他一下子便差点掉落海面。如此情形,若换在以前,很可能他早就被打下云去,只不过现在这张醒言可是今非昔比,不仅有神甲护身,而且数月来在南海博大的海天中抓紧修习,那炼神化虚之术早已炉火纯青;那次与上古次猿无支祁生死搏杀被击得虚空浩大的筋脉气海,现在早已是灵机充沛气势磅礴;运转之时,虚实相间,有无相连,仿佛与天地同源的神机周而复始,汩汩然不见断绝。
    而正因如此,当张醒言有一次在海浪天风中炼气存神。正到了出神入化之时,那数千年寿龄的老龙云中君竟在这静如木雕泥塑的少年身上看出好几分飘飘凌云之意。于是这并不轻易开口赞人的老龙神,等醒言察觉睁眼见礼之时,忍不住当着身边众多的水灵神将,对醒言大加称赞,说出“我辖云中,君辖云外”之语。
    因此,往日里几乎一鞭灭绝的水侯孟章,此后又连挥数鞭,只打得黑暗云空下电光乱蹿,闷雷轰鸣,即始终没能给醒言造成什么致命伤处。只不过饶是这样,这十几鞭下来醒言仍是疲于奔命,只顾全神贯注在天空中乱蹿,如狼奔如豕突,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上啊上啊!”
    只顾苟全性命于乱鞭,在呼啸的天风中艰难呼吸着寒冷稀薄的空气,这着忙逃命的四海堂主此时唯一能留存的思绪,喉咙顾在心中大声疾呼:
    “上啊!大伙儿一起上啊!——怎么大家都袖手旁观?!”
    对于这样古怪情形,出身市井的少年却不知情,此刻他和孟章在众人以上中,却并不是普通的敌对。
    “这是宿敌之间的对战啊!”
    现在云天上的两位,一个是南海中最杰出的神灵,一个是中原大陆上最强的后起之秀,之间再夹杂上一段杀婢夺妻、争权伐国的爱恨情仇,这样旷古绝今了断恩怨的对战,如何随便容得外人插手?
    于是在醒言满天遍海的狼奔豕突拼命逃窜之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兴奋而又紧张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个一前一后流星赶月般的身影。努力在闪烁如鬼影的电光间隙捕捉那神妙无俦的追逐身形;有好学者,甚至还期待能在这样旷古难遇的时刻悟出天地万物运行的至理!
    “呀!”
    此时四海一方自然个个紧张,那敌对的南海一边却还有很多人在这么想: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传说中的龙婿妖主果然不同凡响!今日让我亲眼瞧见,也是不虚此行……只是那满身光明神甲的鬼主妖王。怎么今日开打之时,没说一句‘闻吾之名,不堕幽狱’?”
    原来这些天南海中关于醒言已传得沸沸扬扬,除去其中龙宫故意散布的险恶谣言,却还有人从上回大战中醒言召唤出大批的白骨鬼灵,跟他在光明灿烂的装束之后攻掠如火,便又生出五花八门的联想。其中有一种说法是,那张醒言乃是圣灵神人委派出来拔擢苦难的神子仙灵,号称“太华神子”;说是这太华神子对敌之时总是喜欢先喊一声:
    “闻吾之名,不堕幽狱!”
    则听到地,不仅活人从此超脱,不受刀兵之苦,便连这南海海底沉埋已久的冤魂鬼灵,也可脱去水怪海妖的束缚,魂灵脱去,重新做人;此后那剩下的骨架皮囊也自动为恩主服役——因此,听说过这说法的南海水灵今日便有些纳闷,怎么今天这“太华神子”开打前没喊上一句口头禅。
    就在这形形色色心思各异的观战众人中,也只有那两位少女,熟谙少年一贯的习惯,一个攥紧红焰小刃,一个握牢苍云大戟,只等情势一个不对头便冲出去救援。
    “哥哥应该打得对!”
    心儿已听到嗓子眼儿的龙女灵漪儿,每次听到身旁这冰清神澈的少女信心十足地猜测,心中便也半信半疑,几次都没急着冲出去。
    略去旁观众人津津有味观战不提,再说正在云空中打斗二人。
    这时候,醒言固然逃得辛苦,那孟章却也更加着急。原来,就在刚才一番追逃,这聪颖非常的四海堂主竟很快习惯这样逃跑生涯,任孟章神鞭狠打,却也再不似开始那般害怕。凌风御虚,用心逃蹿之际,虽然一时无暇出剑还击,偶尔倒也能有些余暇朝旁边观察——
    “呀!原来我那马儿,也和敌骑战起!”
    原来醒言偷空觑去,恰见自己刚刚跳离的[马肃][马霜]风神马,已和孟章的黑龙坐骑战在一处。“白马黄鞍,黑龙紫丝控”。斗得正欢的两只神骑和它们主人略有不同的是,此刻那年轻灵活的[马肃][马霜]风神马占了上风,一道道闪着青光的风刃冰刀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朝那位只顾向前喷火的前辈老龙飞去。
    不提坐骑搏斗,再说孟章,几番打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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