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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烟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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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上。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是不是又到十五啦?回家后得问问娘去……”
醒言漫不经心的想着。就在此时,突然,他发觉身下的白石,彷佛在一时间似有了生命一般,一股沛然之力,正从身下霍然传来,猛地冲入自己身体。
刹那间,舒躺的少年,似乎整个人都要被朝上抛飞起来,飞行那无穷无尽、深不可测的宇宙星空深处……
“呀!遇到鬼也!”
醒言第一个反应,便觉着自己遭遇到那些愚妇俗夫口中的恶鬼了!没想到自己向来嬉皮笑脸不敬鬼神,今日终于得到报应了!
想至此处,醒言也不准备躺以待毙,正待挣扎,却不防那原本柔弱无物的如水月华,突然若有实质一般。雪白透亮的月光,直直笼罩在醒言所躺的这方白石之上——彷佛那原本充盈于整个天地之间的月之菁华,一刹那都聚集到少年所躺的这块方寸之地,和他身下白石所撞来的沛然之力,一起冲击着醒言的身体,泊泊然绵延不绝。
在这两股莫名巨力的牵扯下,少年只觉着自己似乎正被两只巨爪攫住,忽而挤压、忽而撕扯,整个身子好像都不是自己的,就像风暴中的一枚小小树叶,翻滚不能自主。不幸的是,他可不似树叶那般没有痛觉,一时间,只觉得浑身上有如万蚁噬肉,巨痛且大痒;又似整个人正跌落山崖,明知死路将近却又无所凭借!这时醒言只惊得目瞪口呆偏又呼喊不出,想要起身逃离却又寸趾难移!
而少年那出乎意料顽强的神经,则让他在这非人的痛楚之下,还能余一丝思想:
“原来,我之前所过的那些悲苦劳碌的日子,是多么快乐幸福啊!”
正当醒言以为,自己此番就要像季老先生所说的那样“横死”当场时,在保持着痛苦悲恐状之余,却渐渐发现那恐怖的痛痒早已如潮水般退去,而那两股巨力现今已融为一处,恰似一股流水,在身体里缓缓漫过却又奔腾不绝——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时怎会有这两种自相矛盾的荒诞感觉。不过此时他已渐渐从恐慌中恢复过来;又过了片刻,他终于知道,刚才的苦难已经过去。
因为,随着这股流水漫过身心,浑身痛楚渐去,而舒爽渐生。
随着这股清流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自己的身体,醒言彷佛拥有了第三只眼睛,俯视着白石上的“张醒言”,看着“他”整个人渐渐变得澄澈、空灵……
………
……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醒言那“第三只眼”静静的看着这股流水,随着运转越来越趋于无形,最后终如山泉归涧般溶入到四肢八骸中去,直到少年再也把握不到——先是这无形的流水、次第便是那奇异的“第三只眼”。
只是,少年身体里那一丝犹存的既醇厚、又轻灵的余韵,却让他久久难以释怀。
醒言从最初的痛楚过渡到现在的难舍,已渐渐忘却了最初的惊恐,而留恋于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于是少年便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躺在这已经平复如常的顽石之上,期冀这异像的再度降临,不知东方之既白。
“醒言那小子疯了!”
第二天,饶州城里与醒言相熟的街坊四邻,一大早便这样笑着众口相传。
也难怪,少年张醒言第二天打一清早回家开始,一直到饶州城里活动,动不动就扯住熟人问同样的问题:
“你昨晚瞧见东城外的白光没?你看俺今天是不是有啥不一样?!”
结果,这问卷调查遭到包括他父母在内的一致否认,并皆投以怪异的目光;若遇到特别有爱心的受众,少年还常常要被摸摸额头,以确认他倒底是不是在发烧!
虽然这样,少年还不死心,甚至要扯住李小梅的袖子,追问同样的问题,直把并不相熟的女孩儿闹个大红脸,尽力甩掉他状若痴呆的纠缠,直奔后堂而去。其后,只留下半截孤零零的袖子,被叼在醒言的魔爪中。
人赃俱获,自然惹得杂货铺李老板厉声警告,让他不要借着装疯调戏她女儿。不过幸好这李大老板,已经听说了醒言这小子今早上的怪异,又目睹了少年骚扰他女儿的整个过程,因此也大致明白事情的原委。所以,他呵斥的语气虽然严厉,但总感觉其中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笑意。
反应过来的醒言,立即闹了个大红脸,也只得留下那段犹有余香的半截衣袖,转身落荒而逃。
正在附近青石板街上闲踱消化早食的季老先生,碰巧目睹了弟子的这一幕丑剧,居然也为老不尊,用夸张的语调惊呼道:
“宁知小儿奄有断袖之癖乎!”
言罢耸肩,嘿嘿作鸬鹚之笑。
只可惜,曲高和寡之下,这满大街除了老先生自个儿之外,没谁听得出这是啥笑话。
其实,任谁都以为平时就有些鬼灵精怪的醒言,这天又在搞什么鬼把戏捉弄大伙儿;于是大家便从来没这么齐心协力的合作过一回,似乎事先约好一般,同来否认醒言的问题——除了那个老朽的善缘处老道士清河。
当少年最后把求恳的目光投向老道清河、出口相问同样的问题时,他的声音已经小上许多。因为今早连遭打击之下,少年的自信心都快消耗殆净。并且更糟糕的是,现在连他自己也都几乎相信,昨晚真的只是做了个怪梦而已。如果再这样问下去,恐怕他也要认为自个人是不是有病了。
当他越看这青天白日,这种想法便愈加强烈。
事到如今,饱受打击的醒言已经决定,如果这位和神仙也算拐弯抹角沾点边儿的老道士清河,也来否认,那便完全可以认为,自己昨晚,的的确确,只是做了个荒诞不经的怪梦而已。
看样子,清河老道似已在他这善缘铺子等了好久,一副守株待兔的模样。闻得少年出言相询,老道便上上下下、神神鬼鬼的仔细打量了少年一阵子,良久方才轻声说道:
“确实有些变化!”
哇咧!~折腾了这半天、又失眠了大半夜的少年,历尽千辛万苦,受尽人世间一切的屈辱,最后终于苦尽甘来,找到知音了!
清河老道这一句声音不高的话语,在醒言那备受千篇一律回答折磨的双耳中,不啻似洪钟大吕般响亮可爱。
看着醒言这充满期待的兴奋劲儿,清河老道又一字一顿的缓缓说道:
“今、天、你、确、实、是、不、一、样——”
“因为今天你特傻!哇哈哈哈哈~”
不良的老道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听那彷佛能绕梁三日不绝的狂笑声,估计这老头已经憋了很久!
“我掐死你这臭道士!”
少年闻言大恼,作势欲扑。只是,在舞舞爪爪之余,他心中已完全放弃,只淡淡的想道:
“哦,原来昨晚还真个只是个梦啊……不过这梦还真是怪咧,就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过得一阵,醒言彷佛又想起来什么,对着正在闪躲的清河老道说道:
“大师啊!求求你就收下俺做徒弟吧!就算作你刚才嘲笑我的小小补偿吧!”
于是以这个与往日雷同的日常拜师对话为起点,少年张醒言的生活,似又回复到正常的轨道。那一早上的折腾,也只是被当作一个笑料,成为市井汉子们晚上纳凉喝酒时,众多谈资中一个不起眼的下酒料。也许不出两天,这事儿便会被大家淡忘了吧。
只是,那一夜萌动的白石、和那妖异的月华,真会让少年张醒言的生活,再按原来的轨迹前进吗?
第三章 行程正在,秋水盈盈处
且说这日中午,醒言正在稻香酒楼的桌椅之间来往穿梭,忽听得在那酒肆嘈杂的喧闹声外,正传来一缕清泠脆冽的女声,恰便似清晨一滴晶莹的露珠,在五彩晨光中摔碎在青石上。
“呀,这女娃儿的声音真个好听!”
自负见多识广的少年不觉呆了一呆,赶紧在百忙之中支起耳朵,努力搜寻这串美妙的声音。
“风来隔壁、三、分、醉~酒后开坛、十、里、香!成叔,想不到这酒家还挺风雅。”
听她口音,明显不似本地人,倒颇像北地客商所说的官话。正辨别间,又听一个苍老的声音笑道
“不错,这对联挺有意思。也好,赶了这么久的路,就在这儿歇脚吧。”
估计这老者就是少女口中的成叔了。话音刚落,便听一个粗豪声音大叫道:
“小二!把俺们的马卸下牵走,好水好草喂饱罗。”
想必,这粗豪汉子应女娃和成叔的车夫。
“放心吧您呢!楼上雅座请咧!~~”
楼下小胡这一嗓子喊的,也是够专业够悠扬。
不知怎的,醒言最近的耳力,已变得越来越敏锐;饶是楼下离得这么远,尤其那苍老的声音也着实不大,可在他有意静心凝神之下,居然在这酒肆喧闹纷扰中,清楚的分辨出那段对话的每个音节声调。
托这好耳力的福,听到那声音甜美的女娃儿正要上楼来,醒言不免心中兴奋,赶紧借着给客人上菜的机会,努力往那楼梯口蹭了好几回。毕竟,平常在这饶州小城里,也很难见到啥新鲜出众的人物。
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中,那位少女和她的成叔,终于在千盼万盼中登上楼来,走到一个靠窗雅座坐下。那位车夫倒没有上来,估计是身份低微,就在楼下大厅内胡乱用些饭食了。
见二人落座,醒言赶忙上前招呼,熟练的问他俩要点啥菜;自然,顺便也瞄了瞄那小姑娘几眼。这一瞧,少年心下倒有几分失望——虽然这女娃声音恁地好听,可容貌也只是一般;唯独那一双眼睛清澈见底,透着一股子灵气,才让她整个相貌活泛了许多。
这女娃看上去年方及笄,约摸十四五岁的光景,裙衫宽大,急切间也看不出她身姿如何。其实就是看到又如何呢?此时的青涩少年,又怎会真正懂得欣赏女子身姿的妙处。现在,醒言只隐约觉着,眼前这少女浑身都弥漫着一股形容不出的青春味道。
再看那位大叔,声音听来虽有些苍老,但面容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满脸皱褶。似乎这位大叔较善养生之道,看上去正是容光矍铄。
观罢二人,醒言开始在心底评价:
“嗯,这女娃儿比小梅,只稍微好看上一点点。不过这成叔,倒要比清河老头精神上一大截……呵!”
虽然心中胡思乱想,但手上活儿却丝毫没拉下。醒言当即便娴熟的跟这两位外乡客人,推荐了几道稻香楼的拿手好菜。
“咳咳,这位小哥儿——”
正当这位小姑娘,对着刚上的一盘热气腾腾的煨猪手异常兴奋跃跃欲试时,忽听那成叔出言相询。又连咳了几声,才把这位只顾瞅着少女憨态出神的少年拉回现实中来。
“不知客官有何吩咐?”
醒言慌忙答道。见他回神,成叔便和蔼问道:
“是这样的,小哥儿可知这附近有什么名胜古迹?特别是名山胜景什么的。我家小姐想在这饶州左近游玩一番。”
“哈!您老问我可算问对人啦!”
一听老者这问话,少年立时来了劲儿:
“俺张醒言别的不敢夸口,单说这饶州城的胜景儿,可属俺张醒言最熟啦!”
于是这一老一少,接下来就目瞪口呆的听少年长篇大论的演讲:
这跑堂小二,将那饶州城稍有些噱头的景致滔滔说来,无论啥犄角旮旯一个不拉;却偏又脉络分明、有迹可循。
看来,醒言不愧是季老学究的得意弟子,长期的刻苦训练,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正是:
忽发狂言惊满座,两泓明媚一时回!
“醒言!!!”
正当成叔想要出言制止少年滔滔宏论时,却忽听得这少年的背后,突地咣当一声断喝,然后老少二人便无比惊讶的看着少年立马收声,抱头鼠蹿瞬间消失在眼前……
“客官您别光听这小子胡扯。他整天都没个正形!您看这菜都要凉了,二位还是先享用吧。不够再点啊!”
“嘿嘿,其实小店也没啥其他特色——就是菜特别好吃!量又特别足!却还不是特别的贵!哈哈!”
不知是不是得到胖帐房的线报,这满嘴“特别”的刘掌柜,突如神兵天将般出现在当场,把正在阻止客人潜在消费可能的少年跑堂及时赶跑。
“呵,那就麻烦掌柜的,再把刚才那位小哥叫来。老朽正有些重要事体在问他。”
和刘掌柜夸张的言语想必,成叔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
“呃!”
这回,轮到刘掌柜抓瞎了;毕竟客户需求便是第一,无奈下也只好灰溜溜蹩回去,又把醒言给叫过来。只是,他趁人不注意时,小声威胁着少年一定要小心伺候客人,尽量不要影响他们多点菜。然后,这刘掌柜便很没面子的消失到柜台之后,等待下一次突发状况的降临。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成叔直截了当问少年,这饶州城邻近,倒底有没有啥值得一游的山峦。
听得成叔之言,不想给饶州人丢面子的少年,挠了半天的头,一番搜肠刮肚后,还只能无奈的告诉眼前老者:
“不怕您老笑话,俺们这饶州城虽然名胜景儿很多,可就是城郊外着实没啥值得一看的名山。”
“离咱饶州城不远的鄱阳县境内,倒是有不少山丘。可依我看,却也只是一般。稍微有点看头的,又都离这饶州很远。这饶州城左近嘛——呃,俺家倒有一处祖产山场,虽然占地广大,但山体低矮,只能算个野山头。”
“哗!~你家有山呀?!”
一听醒言之言,那少女立即放过眼前那盘猪手,很感兴趣的追问少年:
“你家山头叫啥名字呀?还没有名字吗?没名字我就给取一个了!”
“呵~”
见少女如此热情,少年也报以和善一笑,言道:
“俺家那山,大伙儿都把它唤作‘马蹄山’。因为附近老人们传说,这山丘是当年玉皇大帝所骑的天马下凡,打滚时拱出了鄱阳湖,飞天前又踏下一颗蹄掌印。我家马蹄山,正是这个马掌心。”
听到“马蹄山”这仨字,成叔和少女眼睛同时一亮:
“好有趣的故事哦!不知这位大哥能不能带我去看一看?”
这是涉世未深的少女,正巧不知道该怎么打发下午的时间。
“嗯,正好陪小姐一起去看。喏,这位小哥,如果你愿意辛苦一趟的话,这锭银子就归你了!”
这是一直看上去稳重端庄的成叔。不过机灵的少年可以看出,这位成叔可不仅仅是因为少女感兴趣才这么费心上力的张罗,分明是自己也动了兴趣。
“真搞不懂啊!就那荒山有啥好看!这俩外乡人还真有兴致。难道真个被我这小道传说给打动了?不过这锭银子倒是不轻,抵得上俺一俩月的工钱了……”
“咦?不对哦!这老头干嘛这般慷慨呢?这银子不会是假的吧?”
正在患得患失胡思乱想的少年,突然觉到有两道明光烁烁的眼神,正在盯着自己——原来正是那少女,见他忽而机灵干练,忽又呆头呆脑,觉得非常有趣,正拿双眼盯着他看。
不知什么缘故,少年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那张和清河老道历练过无数次的脸皮,竟破天荒的微微红了一次!
等成叔和那位少女用餐完毕,他们并没有马上跟随醒言去游览马蹄山。倒不是因为他们失去兴趣变了卦,而是那位小姑娘,临时又决定想要先在城内转一转,感受一下饶州城的风土人情。成叔也没有怎么反对,导游张醒言也没什么意见,反正缺席下午塾课也不是第一次;无论是去马蹄山游玩还是在饶州城内转悠,也没啥本质区别。
于是,成叔和那少女便在醒言向导下,开始在饶州城里闲逛起来。
正如前面所言,饶州其实并不是什么大城,城内规格与天下其他城池相比,也没多大区别,无非是柳夹街道,坊间唱卖,无甚出奇之处。
那时倒还没有那种编制城郭十景的风气,不过张醒言倒底跟着季老先生读过诗书,虽然迫于生计不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常常不得不混迹于街肆;但他素来聪敏,胸中所学反比那些纨绔膏粱的同窗子弟,要通透精深得多。
因此,虽然饶州市井平淡无奇,但少年不免常常借题发挥,简简单单的景物,也安上诸如“古庙梵钟”、“秋河秀色”、“流水人家”、“环城翡翠”、“小城灯火”之类的高雅名目,再结合上那些从稻香楼三教九流食客处听来的奇谭轶闻,便总能将一段本不起眼的景物,引经据典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这一番有虚有实的趣味言辞,不仅将那稚龄少女深深吸引住,便连饱经风霜的成叔,也常常颔首称道。
经过大半个下午的游玩,三人已经比较熟悉。特别是两个年轻人,更是远比开始时融洽自然得多。
醒言已知那位大叔就叫作成叔。只是那少女的名姓,虽然当时市井男女风气不似后世那般拘束,但一般女子的姓名,还是不会轻易告诉陌生男子。于是少年便常常苦于不知该怎么称呼那位少女,最后终于忍不住问起成叔那女孩的名姓。
没想,那少女正与醒言投缘,闻他问起,便略含羞涩的主动告知姓名:
“我叫居盈~”
“我叫张……”
就在醒言也要告诉她自己名字时,谁知居盈浅笑道:
“你叫醒言嘛!你那老板嗓门这么凶,早把你的名字喊得整条街都听得到啦!嘻~”
不提这对少年男女一番笑闹,却说当路过李记杂货铺时,倒底是少年心性,醒言言语间不免就流露出对李小梅的夸赞之意,于是居盈便忍不住笑他没见过真正的美女。
听到心中的偶像被人轻视,自己的审美观更遭怀疑,少年便不免有些恼羞成怒,赌气道:
“居盈,虽然小梅可能没外面那些漂亮女子好看,但在这饶州城中,依我看也是数一数二的!”
此时,为了争胜,他已把小梅这方圆两条街的第一美女,提升到全城数一数二的名次。
没成想,居盈闻言,饶有兴趣的追问:
“那醒言你知道外面有啥漂亮女子呀?”
“这个……”
气势汹汹的少年,一下子就被噎住;毕竟,自己最远去的地界,也不过是饶州东南的鄱阳县。
看着这俩正斗嘴的年轻人,成叔也没插话,只一直保持着微微的笑意。
怔愣半晌,醒言倒底常在酒楼走动,心思灵活,看着居盈的笑靥,稍一思索他便有了计较,开口言道:
“嗯,外面的漂亮女子嘛,我当然知道。首推当然是我们皇帝陛下的小女儿倾城公主。稻香楼的酒客们,都在传扬她的美貌呢!他们见多识广,能把她夸为天下第一,想来应是不错的。”
聪明的少年,首先便推出一位天下公认的第一美女,保证立于不败之地,然后便开始反击:
“当然了,大家都知道倾城公主漂亮,那我就举个现成的例子吧、”
说到这儿,醒言故意顿住。
“嗯?现成的例子、在哪儿呢?”
果不其然,少女中计。
“那就是你啊!嘻~”
正准备看居盈有啥夸张反应,没想到她居然只是忸怩一笑,没有再说话。
时间过得很快,虽然饶州城城池不大,但一圈逛下来,不知不觉也已是日渐西沉。待讲完柳竹巷那口水井与一位寡妇悲苦动人的故事后,醒言便和他们二人,一起坐上马车往马蹄山而去。
在车上,偶尔一瞥间醒言发现,居盈的睫毛上竟还隐隐闪动着一点泪光,估计是单纯的少女,还沉浸在刚才他讲述的那则凄美动人的故事中。
“女孩子还真是多愁善感啊!”
少年决定,下次再和小姑娘们说故事时,都要把结局改成大团圆。
托居盈他们的福,这次普通的赶路,造就了少年醒言这辈子中多个第一次:
第一次坐马车;
第一次不用自己双腿走回家;
第一次……这辈子第一次碰到女孩子的身子!
这个第一次,是马车一次拐弯时,由于惯性作用,少女往他这边微微倾倒,手臂挨在了他手肘上。虽然只是一下,这轻轻的一碰,却已让素来大胆的少年耳热心跳了一路!
待到马蹄山时,已是夕阳西斜。西天的霞光,斜照在马蹄山上,把这座不起眼的小山丘,装扮得宛如一座光华流动的红玉雕塑。山丘上葱茏的草木,此时也似施上了一层朱粉。
可能是醒言之前没夸过马蹄山什么好话,居盈觉得这夕阳中的马蹄山,也挺好看的。不知不觉中,少女已按照少年下午的导游风格,脱口赞道:
“好美的‘马蹄夕照’啊~”
第四章 娇儿原不解炎凉
载着三人的马车,停靠在山脚前一处平坦的地方。下得车来,醒言便领着成叔居盈,朝自家马蹄山上走来。
虽然这马蹄山,醒言再是熟悉不过。但除了在酒楼过早显摆出来的天马蹄掌典故,其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掌故了。而这风景名目,早就被居盈那丫头抢先叫了出来,他总不能在这“马蹄夕照”之外,再诌个什么“马蹄晚照”,那也忒没创意了。
当然,也许可以说说那块白石,添油加醋将那个夏夜自己在这白石上的遭遇描述一番。其实那晚的遭遇,本就出乎常人理解,不用添油加醋,估计也能轻易勾起居盈和成叔的兴趣。
不过,有了那天早晨的前车之鉴,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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