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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烟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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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罗浮山上清宫果然不凡——这上清宫弟子的养气功夫,真个是不同凡响!”
    待众人喝彩之声渐渐平息,那汉子也甚是得意,抹了抹额头沁出的汗水,便满场里一抱拳,响亮的说道:
    “鄙人不才,这棍术在那江湖之上,却也是薄有威名——正因为俺手中这条枣木棍舞动起来,速度实在太快,就像那天衣无缝,江湖上的朋友便因此送了俺一个外号,叫做‘水、泼、不、进’!”
    听得汉子最后这这一字一顿的四个字,众人又是一阵叫好。而醒言听得这卖艺汉子一番说辞,却不由想起半年前望湖楼旁那位王二代杖:
    “呵~若是让这位‘水泼不进’来执杖,恐怕那位王二代杖老兄,便不敢再夸下那般的海口了吧!”
    这大半年过去,人事已是几经变换;现在醒言再想起鄱阳湖边那个猥琐汉子,竟觉得还有几分可爱。
    而那场中的江湖汉子,听得众人尽皆凑趣,更是来了精神,霎时间口若悬河,又将他这棍术猛夸了一番,还特别举了几个自己“水泼不进”的光荣事例,直说得是绘声绘色。
    ——汉子这满嘴的走江湖之言,醒言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正在众人听那汉子说故事之时,却不防,人群中忽有人干脆的说了一句:
    “什么‘水泼不进’?我看却只是吹牛!”
    说话之人的声音,在醒言听来,却有几分奶声奶气!
    而那江湖汉子,已是说到兴头上,正自洋洋得意;这扫兴话儿一落在他耳里,顿时大怒:
    “是道上哪位朋友?如此不给面子,却来扫兄弟的场子?!”
    说话之时,两眼只往人群里来回踅摸,要找出那位大言不惭的寻衅之人。
    醒言也自奇怪,却听得旁边一位本地打扮的老者说道:
    “唉~这外乡人,恐怕是要倒霉了!”
    “正是!不知哪位这般不识趣,竟敢惹这般武艺高强的汉子!”
    “呃?”
    听得醒言搭的这话茬,那位老者却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老汉说的这快要倒霉之人,却正是场中的这位好汉。”
    “噫?!”
    醒言满脸惊讶。
    “这位小兄弟,却也是外乡人吧?”
    “呣!老丈您这都看得出来?”
    醒言心下佩服——因为他今天出来换得一身便装,而自己那说话口音,却也与此地汉人无异。
    “呵呵,非是老汉有眼力——若是本地之人,谁不晓得那小狐仙的名号?”
    “小狐仙?”
    醒言正自摸不着头脑,却见场中突然走进一个稚气未脱的红衣小女孩,蹦蹦跳跳的来到那位正自四处张望的江湖汉子面前。
    只见这小女娃两手叉腰,嫩声嫩气的仰脸冲汉子说道:
    “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水泼不进’?”
    “当然!……谁家的小女娃?却别来烦我;没看大叔正——咦?!”
    正自不耐烦的江湖汉子,却觉得这女娃儿的声音恁地熟悉:
    “难道方才便是你来捣乱?”
    这时,醒言也瞧清楚了。
    这位突然走进场中的小女娃,瞧那模样,也不过就是十一二岁光景,头上还扎着两支总角小辫。但瞧她那稚气未褪的嫩脸,却已是生得明艳绝伦,活脱脱便是一个美人胚子——尤其她那小嘴儿一撅之时,让人只觉得她那脸蛋儿粉嘟嘟的,都忍不住要上前捏上一把。这宛如雪光的俏脸,再映衬着那身火红的衣衫,整个人便似是粉妆玉琢一般!
    “好个人物!”
    却是那少年醒言,忍不住出声赞叹——这一路南来,许是阳光渐烈,越往南行,这女子肤色,却常常不如北地那般白皙。乍见了这样的好人物,醒言也忍不住要心生赞叹。
    “小兄弟,她便是老汉方才所说的那‘小狐仙’!”
    见醒言一脸迷惑,正挨在一旁的陈子平,便出声说道:
    “什么狐仙——眼前这小女娃儿,便是个狐妖了。也不知贵地为何有这样的风俗,竟大都不以那妖物为恶,还称之为仙!”
    后半句,却是对那老者说的;说这话时,陈子平一脸的郁闷。
    “呵~这位道长,要老汉说啊,那世间的异类精灵,却也不都是坏的。”
    听得这话,这位上清宫弟子还是一脸的不以为然;但许是敬那老者年高,却也不再出言反驳。
    这边三人正说话间,却见得那场上的小女娃儿,似是恼别人说她年纪幼小,便出言要试试那汉子的棍术,是不是真像他宣扬的那样,竟是水泼不进。
    而那江湖汉子,却不知这少女底气,正是自信满满,心说也不知谁家走出来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却正好借着她乳臭未干,来显显自己的手段;好让这罗阳的民众,知道他真州好汉赵一棍“水泼不进”的本事——也好心甘情愿的将那大把的金银奉上!
第八章 竹光水影俱空空
    “呀!既是狐仙,那便应该有些异能了。这场中的汉子,若不使出全身气力来,恐怕便是要吃亏!”
    听了那老汉的话,醒言倒颇替场中这卖艺汉子担心。
    “若依老汉看,这外乡汉子,恐怕这亏是吃定了!”
    “呃?”
    “小兄弟恐怕还不知道,这场中女娃模样的小狐仙,在俺们罗阳这处,可是大大有名。虽然她非我族类,但却并不祟人,反倒常常做些个惩恶锄奸之事。”
    “哦?那倒不错。”
    醒言搭茬,顺便溜了旁边陈子平一眼——却见他满脸写着“不相信”。
    “是哦!不过呢,与她那稚幼的外貌相类似,这小狐仙也甚是调皮,常常做出那古怪精灵之事——上次便有一游方道人,来俺们这罗阳销卖驱妖辟邪的符箓,不想却惹恼了这小狐仙,当即便让在场的街坊四邻,指证她并非人类;然后,便将那些个驱妖符箓,一股脑儿粘满全身——却是一点异状也无。直弄得那位游方道人,既惊且惭而去……”
    “哼!我等道门中人,自当研习道家精义,修炼长生,执剑卫道,以扫除天下妖孽为己任。这些个绘符画箓的勾当,却非我道正途!”
    ——这铿锵有力的话语,正是那上清宫门人陈子平,截过旁边老汉的话头。说这话时,这位上清宫的青年弟子,一脸的正气凛然。
    “呃……”
    醒言与那老汉,俱都无语。
    三人正说话间,却见那场上的汉子,见半道杀出个小女娃来,只顾混闹,对他那手底下的棍术功夫,多有不恭。于是,这位江湖汉子,甚是义愤填膺,执意要那小女娃动手,来试试他这真州赵一棍的本事,也好让大家见识见识,什么叫棍术的至高境界——“水泼不进”!
    这个提议一出,自有那凑趣的闲人,忙不迭的的到旁边店铺之中,借来一盆,一路嚷着“借过借过”,便将这盆清水,送到场中二人之前——差不多这所有围观之人,与这人一样心思,都想看看这场意外的好戏!
    见有人捧场,那赵一棍兄也是意气满满,当下便找了那送水的看客当评判,约定让那人不紧不慢数十个数,待十声数过之后,这小女娃便可泼水——据他谦虚的表示,他这棍术,先要舞动一阵,才能达到那滴水不进的效果!
    “好啊好啊~~”
    那个玉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娃,却是觉得十分有趣,不住的拍手称是。
    待那汉子开始挥动手中那根枣木齐眉棍时,围观众人俱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中的变化。
    这汉子手中棍子再番舞起,众人心下俱都暗赞:
    “看来,这真州赵一棍,还真有一身惊人的艺业!”
    因为,等那位帮闲的评判人,数到第六声之时,这汉子手中的棍棒,又似脱离了他手掌一般,便如条游龙一样,只在他身遭盘旋飞舞。那棍速也挥得极快,那身周只见一圈棍影,又似那狂飚之中飞速旋动的风轮一样!
    许是这棍子舞动得太急太快,围观众人的耳朵里,竟不时传来阵阵尖锐的空气嚣叫之音,鼓动着自己的耳膜。而那汉子身遭的空气,被如此迅疾的搅动,也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情状——这团棍影闪动的空气,便似那火苗烧着的上方,竟如同空明流动的水纹一般,不住的颤抖、波动!
    “看来,恐怕这‘水泼不进’的名头,并非是浪得虚名——瞧这样子,怕是一滴水也渗不进去吧?”
    醒言正琢磨着,却清清楚楚的听到,那位帮闲之人,已经清晰干脆的数到了“十”。
    此时,围观众人俱都屏息凝神,要看看那小女娃与这武术高手的争斗,倒底是谁输谁赢。
    且不提众人紧张,再看场中这位粉妆玉琢的小姑娘,却是不慌不忙,笑吟吟的端起那盆清水,往赵一棍舞棍之处走近了几步——瞧她那步履蹒跚的模样,似乎这一盆清水,对她来说还有些重了。
    “哗!”
    这小女孩,终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颤巍巍抡起这盘清水,“哗啦”一声泼向眼前这位棍子舞得正欢的“水泼不进”赵一棍。
    霎时间,醒言便看到,这盆清水挣脱了陶盆的束缚,映着这竹镇清晨的阳光,迎风散碎成千万朵璀璨的水花,便似织成一道晶莹剔透的珍珠水帘,直往那团棍影上罩去——
    却见得,这漫天的棍影,便似那火苗见了冰水一般,一时间竟都消歇!
    “呀!~”
    众人正自诧异,却猛听得一声惊叫;再看时,却见那位“水泼不进”赵一棍,现在却似只落汤鸡一般,浑身上下湿淋淋,全身各处都在往下不住滴水!
    “你、你……!”
    虽然现在这日头已经升起,天气也算温热,但场中这位赵一棍,被这有如“醍醐灌顶”的清水一淋,却觉得是寒意逼人,说话也忍不住打起颤来。
    现在这位湿淋淋的当事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被淋成这样!赵一棍心里总觉着有些古怪——虽然,他这“水泼不进”的绰号,也是那江湖朋友抬爱,不免略有夸张;但他确也非浪得虚名,多年浸淫在这条棍棒上的功夫,也是非同小可;若是这条齐眉棍,舞到那兴头上,虽然不至于“滴水不漏”,但也绝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竟是浑身上下浸得通透,便像刚从河里捞上来一般,浑身还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寒意!
    “我、我怎么啦?谁叫你夸下那许大海口的~”
    这小女娃,面对着眼前这位一手戟指着自己的江湖汉子,却是夷然不惧,两只小手斜叉着蛮腰,对答间理直气壮得很!
    “这位好汉,依小的看,不如便这样算了吧……阁下这棍棒也着实舞得精彩,只是运气不太好——咱这街坊四邻的,有钱的就捧个钱场,让兄弟得些个彩头,这便上路去吧。”
    见这赵一棍一脸的气愤,那位站在一旁的本地帮闲之人,便上前好心相劝。这位闲人与醒言身旁的老汉一样,也晓得几分这女娃的来历,深知那汉子惹她不起。
    只是,待他出声说话时,在场诸人这才注意到,这位方才离二人颇近的评判,现在却也是浑身湿透,满身往下不住的滴水。只不过,也许是事不关己的缘故,他倒不似那卖艺汉子那样,说话直打寒战;这位兄台言语之间,颇为自然流畅,浑不觉得有啥难受。
    见那赵一棍还有些个不服之意,这闲汉便走近附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却见这位原本满脸不服气的江湖汉子,闻言立马便是一惊;那脸上的神色,也从凶狠转成了惊异。
    当下,这位真州赵一棍,便立马歇了声气,略捡了捡方才说话间围观众人丢下的银钱,便擎着棍棒,挑着包裹,一声不吭的分开人群,飞步而去。
    “嘻~真好玩!”
    “咦?怎么就走了?正好玩呢~为什么不再玩一次?”
    却是那场中的小女娃,正觉着有趣,在那儿雀跃不已——见这汉子立时便走,还颇有些恋恋不舍之意。
    而那位真州赵仁兄,耳朵里听到小女娃那真心诚意“再玩一次”的余音,却是赶紧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现在,这围观的人群,也渐渐向四处散去;那位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小女娃,也是哼哼唱唱,蹦蹦跳跳的离开。
    “哼,这些个妖怪之流,果然只懂得羞辱旁人!”
    醒言身旁这位名门正教的弟子,正是一脸的不屑。
    “呃……方才却也算不上是啥大恶吧?”
    “嗯,正因如此,我才放得她一条生路。”
    看来,这位年轻的上清宫弟子,立场甚是鲜明,内心里对那些妖怪精灵之类,真个是深恶痛绝。
    且不提陈子平满腔正气,这醒言心里,却还在琢磨着刚才的事儿——自遭了那些个奇遇之后,醒言眼力便敏锐非常,因此心下总觉着方才那场比试,颇有些古怪。醒言觉得,方才浇得那汉子一头一脸的清水,却总不像是从那小女孩手中泼出来的——倒似是从那望空影里,突然便有一大团冷水,当头浇下——而那盆真正的清水,却大半被那赵一棍击飞,多数招呼在那位离得颇近的帮闲数数之人身上!
    “看来,人与妖斗,总是要吃些亏的。”
    醒言心下暗暗警惕,告诫自己以后遇着妖怪一流,最好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不过……那小女孩生得如此美艳可爱,行动又是如此的慧黠无邪,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厌恶之心啊!”
    当然,这念头醒言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这些天与那陈子平相处下来,醒言便发觉,这罗浮山上清宫出来的青年弟子,正义感极强,尤其对那妖物一流,颇为反感。刚才,这位陈子平陈道兄,便连那销卖符箓的道人,竟也是颇有微辞。
    “这名门大派的弟子门人,果然便不一样。”
    醒言心下感喟,并对将来的上清宫岁月,期待不已——也许那个四海堂堂主,当着也是蛮有意思的呢。
    与这位陈子平一比,现在看来,饶州城里那位专善装神弄鬼哄人钱财的清河老道,还真是那罗浮山上清宫中的异类。
    “刚才不觉间竟喊了那么多声好,这嗓子也有些喑哑;不如我们便去寻个茶摊,喝些茶水?”
    醒言觉着挺渴,便提议去品茗喝茶。
    “甚好,我也正有此意。”
    于是,这两人便沿着古街上的青石板路,一路寻那喝茶的去处。
    只是,正走过一个竹桥,醒言却忽听身旁这位陈道兄,失声惊道:
    “不好!身上钱袋不见了!”
第九章 暂借灵菩之叶,消我郁结情怀
    “不是吧?再仔细找找吧!”
    “应该是掉了,我就挂在腰间的。现在你看这系着钱袋的细麻绳,已经被割断了。”
    说话间,陈子平一脸的懊恼,将腰间那系绳给醒言看:那麻绳已剩了半截,耷拉在那儿,茬口平滑,显是被人割断。
    “对了!定是方才在那人群之中,趁我不留意时,被人偷偷割去了!”
    “晦气!”
    听得陈子平之言,醒言心下暗暗叫苦。
    因为,两人这次前往罗浮山的赀钱,全都放在陈子平一人身上。因为是初去罗浮山,醒言随身携带的东西比较多。虽然那把无名剑就扔在客栈房间里,也不虞被人偷去;但这些玉笛啊、曲谱啊、符箓经书啊,却都是醒言的宝贝,俱都随身携带,因此,若是再装上那也算沉重的钱袋,便显得有些狼犺。因此,两人议定,这些个银两,便都放在陈子平身上。
    只不过,这位陈子平陈道兄,显然不似醒言这般常在市井间行走。若是换了这少年醒言,即使在那熙攘人群之中,与旁人聊天之时,定也是自然而然的站好姿势,护好身上携带的贵重物件。
    “唉,应该是被哪个小贼给偷摸去了。”
    醒言叹了一声。看这满大街穿戴银饰的男女,想那刚被偷去的银钱,即使不来花销,却也不愁没有销路。
    “张道兄,都怪我粗心!”
    陈子平一脸的沮丧歉然。
    “这倒没啥。钱乃身外之物;这人生地不熟的,难免会被一些宵小之徒所趁。”
    只不过,话虽如此,现在两人却都失去了喝茶的兴趣——况且,现在囊空如洗,也没钱喝茶。
    现在,一个非常现实的难题摆在了醒言二人的面前:现在住的这客栈房钱,还有以后的路费盘缠,应该如何解决!
    据陈子平说,即使骑驴急赶,也还要五六天辰光,才能到得那罗浮山。若是现在因为盘缠短缺卖掉了脚力,那估计便还得要半个多月才能赶到。只是,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这道理自古皆然;若像现在这样一文不名,豁出去一路风餐露宿的话,估计到得那罗浮山上清宫,醒言二人便差不多和俩落魄的乞丐一样了。
    “且莫着急,应该有办法的。”
    见着陈子平那既自责、又焦急的神态,醒言便忍不住出言安慰。与陈子平不同,张醒言自幼便在这市井中厮混,倒不是那么着急。少年认为,只要肯吃苦,在这集市上生钱的法儿,还是很多的。
    “去寻个酒肆茶楼帮几天工?”
    醒言首先便想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不妥不妥,这样不仅逡巡时日甚久,而且也挣不了几个钱。”
    略一琢磨,少年自己便将这个念头给否定了。
    “对了!”
    醒言突然想起别在自己腰间的那管玉笛——现在,这管玉笛“神雪”,已是裹上一层颜色不甚惹眼的布套,以防路途上歹人见笛起意。这笛套正是那龙女灵漪儿的手笔,却着实缝得不怎么样,针脚歪歪扭扭,蹩脚得紧。只不过,即使这套儿再难看上十倍,醒言也绝不敢笑话少女这个心血来潮的作品。
    “张道兄想到办法了?”
    见得醒言似有所悟,陈子平也不禁精神一振。
    “嗯。你看这样成不——俺身上正带着一管笛儿,俺也惯吹得几首曲儿;咱不如便效方才那街头耍棍的汉子,去寻个街边空地卖艺如何?”
    “呃……这个、恐怕于咱上清宫颜面有损吧?您怎么说也是我上清教‘四海堂’一堂之主啊!”
    “嗨~现在谁知道这事呢!至于这面子问题——当年那伍子胥伍大人,却也不是曾在那吴市上卖艺吹箫?”
    “这……说得也是。”
    “对了,这法儿恐怕还是有些不妥,”
    陈子平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找到一个理由,给醒言泼了一瓢凉水,
    “以前曾和师兄来这罗阳采买过竹纸,于这儿的风土人情也算谙熟。这儿的居民,无论汉夷,尽皆能歌善舞,几乎人人都会用这当地的竹笛、葫芦箫奏上十几首曲儿——恐怕道兄这卖艺的法子……”
    “唉!说得也是,估计也是班门弄斧;还是另想办法吧。”
    于是这两人,便对着这桥边的清澈河水,一筹莫展。正是:
    杖头黄金尽,壮士无颜色!
    “唉,都怪我,若不是刚才看得那么入神,却也不会……”
    “呀!有了~”
    陈子平自怨自艾的一番话,却是提醒了醒言,当时便截过陈子平的话头。
    “嗯?是啥法子?”
    “看来,陈兄你还真是一语成谶;这次,我们便真的要卖那符箓了。”
    回到客栈之中,醒言便找店主人,说了一下方才失钱之事——正在那店主人皱起眉头之时,醒言又赶紧表明两人都是那上清宫道士,一向善画符箓,希望店主人能襄助些纸笔炭墨,好来画些符箓卖了,也好早些付得这住店房钱。
    看来,这上清宫果然是名动天下,便在这罗阳,似也是颇有影响。一听得上清宫之名,再看看醒言、陈子平这两人的气度,这店主人的神色,立马便和缓下来,非但没有刁难二人,还非常配合的拿来竹纸笔墨,供二人挥写符箓。
    于是,醒言便回到客房之中,将自己住的这房间,当成静室,拿出老道清河临别相送的那本『镇宅驱邪符箓经』,开始照着书上的图样,临摹那些个符箓。
    “唉,没想到那清河老头儿,还真是料事如神!只不过,即使这老头儿,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便用上这本书了吧?”
    虽然,这位名门正派的上清弟子,一向这些个“鬼画符”之事,可谓是深恶痛绝;但因为是自己的疏忽,才丢失了钱袋,因此,现在这位上清门人,对醒言写卖符箓一事,却也不太好出声反对,只得无语闷坐在一旁。
    等用心画得几幅之后,醒言却也渐渐摸清了门道。毕竟这饶州少年,也曾入得那“无我之境”,又跟那龙女灵漪学得几手法术,虽然头脑中对那些个阴阳五行之理,并不是十分清晰、明澈;但在醒言的潜意识中,却已是有一番颇为不俗的直观认识。
    因此,待画得几幅之后,醒言便似有所悟:
    这些号称能辟邪镇妖的符箓,绝不像陈子平所轻视的那样,纯粹是骗人的把戏。
    醒言发现,在这些符箓图样中所有点画线条里,似乎暗蕴着某种易理,与那阴阳五行之道,颇为相合。这些点横撇捺,按照一定的规律组合在一起,便似乎拥有了某种神秘的力量。
    “看来,便如那玉笛五音,暗应着五行一般,这些个符箓图画,却也是暗合着某种义理;以前我恐怕也是有些错看了那清河老头儿了!”
    想到这个,醒言便越发的虔诚起来,从开始那一腔的胡混盘缠之心,转成为静心凝神的认真写画描摹。
    随着那手腕笔尖的收发流转,醒言也渐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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