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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宠婢-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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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
扶苏忙转了回来,施礼问道:
“父皇可还有事?”
“白衫甚好,往后,你便如此穿着吧。”
赵政目光微远,似是看到了更多。
扶苏一愣,虽不明其意,却也因孝道在身,躬身从道:
“儿臣……领命。”
眼见那与自己生得极像的扶苏身着一抹白衫渐渐远去,赵政忽然忆起当年在青玉殿的墙边,他独自一人远望着身穿白衫的成蛟与梁儿在沐梨园中共舞、宛如一双璧人……
那时他便想过,若他不是大秦之主,若他可以弃下玄衣而着白袍,与梁儿比肩并立之时将会是何等样貌?
会否……更为衬得上她那一身无暇的粹白?
看来这令他望而不得的一幕,很快就能有人能替他实现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只为梁儿
扶苏刚刚离开,夏无且又自偏门应密召前来。
“夏无且,朕记得你说过,朕的命会到今年为止。”
赵政微敛着眸子,淡淡道。
夏无且低着头,眉头微蹙,伤感之情油然而生。
“回陛下,臣是说过……”
“眼下已至年关,若你说的没错,朕岂不是活不了几日了?”
赵政的语调依旧平淡。
“陛下……”
夏无且没了下文,他已不知当如何劝慰。
赵政长长吁出一口气,又问:
“你可还记得朕是如何安排此次出巡的路线的?”
夏无且不知话题怎又转至了此处,只老老实实恭敬答道:
“陛下原定……是要先南下至云梦、九疑,而后自浔阳走水路向东北而去,经枞阳过海渚,再自丹阳南下至钱塘,向东抵达会稽,过吴地向北到琅琊,随后从平原津向西,直至……返回咸阳……”
越说到后来,他底气便越虚。
因为他知道,那些往后的行程,陛下已是没有可能完成了……
赵政并未介意他语气的变化,再问:
“那你可知朕为何要如此安排?”
夏无且想了想,更是不解陛下为何要问他一个太医这些关乎政事的问题。
“陛下登九疑是为了祭舜帝……至会稽是为了……”
此时,赵政徐徐抬手将他打断,摇了摇头道:
“那些不过是顺道为之,做给天下人看罢了。”
夏无且一怔,面有疑惑。
赵政负手而立,双眸深邃,淡声道:
“这一路贯穿南北,几乎经过了大秦所有山水最为秀丽之地。且除琅琊外,全部都是过去朕没有带梁儿去的地方。朕想要与她走完这最后一程,亲手为她种下最后一棵梨树,置下最后一处沐梨园……夏无且,无论用什么方法,你务必要让朕再多活些时日,助朕完成此愿。”
“陛下……这……”
夏无且面露难色,抬眼间,却见赵政眼中神色已如磐石一般坚定不移,目不转睛的看向他,容不得他半分推辞。
片刻,他无奈一叹,低声道:
“其实……是有一味药可再为陛下多争取些时日的。只是此药虽被称作药,实则却是毒。以此延寿,只不过是在饮鸩止渴,非但延不了太久,而且……会令服用之人在最后关头备受折磨,死状……凄惨……故此,臣先前并未与陛下提过……”
闻此,赵政云淡风轻的勾了一下唇角。
他就知道,以夏无且高于世间的能力和优柔过善的性格,他必是保留了些他自己认为算不得方法的方法。
而这些方法,又恰巧是他赵政急需的。
“朕觉得此药不错,就用它吧。”
“陛下……!”
夏无且瞠目结舌。
他虽早知陛下视梁儿姑娘为心中至宝,却如何也料不到陛下竟只为了能陪她走得更远一些,而……而选择服毒害己……
赵政目的已成,他转过身去,挥了挥手示意要夏无且退下。
他方才已经清楚了扶苏的想法,如他所愿,扶苏果然是未来最适合留在梁儿身边的人选。
既然诸事都已筹划妥当,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让他自己尽量活得久一些,在所有巡行的途经之处全都为梁儿种满梨花,在梁儿的记忆里留下更多与她共同的足迹。
那么往后,无论梁儿去往哪里,回忆中都总会有他的影子存在,永远不会将他遗忘了。
为此,不管要他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不会犹豫。
至于他最终死状如何……左右他也没打算让梁儿看到他死时的模样,那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赵政身后,夏无且已然晕红了眼眶,满目泪光的望着眼前这位几乎让他追随了半生的始皇帝,深深施礼,静静退去。
当今也好,后世也罢,无论人们如何看待陛下、如何评说陛下,在他眼里,陛下都是这世上最英明神武、霸气盖天的帝王,亦是最为专情、最为重情的帝王。
此生幸得如此之主,纵使他夏无且仅是一介不足道的医者,也甘愿搭上全族荣辱,为陛下牢牢独守这世间最大的秘密,哪怕因之赴死,也毫无退缩!
——————————————
“亥儿,还没到吗?”
“母亲莫急,就快到了。”
山中,胡亥用一块洁白的条布将梁儿的双眼蒙住,兴奋的拉着她穿梭于林间。
终于,他停下了步子,着手将蒙着她眼的布条解开,轻声问道:
“母亲,这的花……你可喜欢?”
梁儿杏瞳微闪。
只见眼前葱郁的草地上熙熙攘攘生满了粉白相间的花朵。
花色明丽,花形多姿,就连花叶也是片片柔媚、苍翠欲滴。
她莞尔,笑容正与那花儿相映,瞬间暖入了胡亥的心房。
“这是……秋海棠……”
“亥儿知道母亲喜爱以花制食,故而刚一入住行宫,便提早将这山中各处寻了个遍,哪处有花,哪处的花的最美,亥儿全部已经熟记于心。”
胡亥满面含笑,俯身蹲下,摘了一朵递予梁儿。
梁儿看着手中花朵淡笑嫣然,温和的出言赞道:
“亥儿有心了,这些秋海棠野生于此,着天地精华,姣美旺盛,馨香动人,让人仅是看着,心情都会大好,若是制成花糕,也定会很合陛下胃口。”
胡亥粲然而笑:
“只要母亲喜欢,亥儿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他觉得自己的脸似乎有些热,正欲低下头去遮蔽一二,但听远处忽然有马蹄声传出。
二人本能的一同举目看去。
却见那马速度极快,风驰电掣般疾驰转去了山路的另一边。
梁儿微微一滞。
“母亲?”
胡亥见她愣神,不禁一问。
她眼眸微垂,轻语低喃:
“那骑马之人怎么有些像公子扶苏?”
胡亥略怔,复而摇头否道:
“这不可能,方才那马跑得飞快,与你我之间亦相去甚远,叫人如何能看得清那马上之人的容貌?况且兄长此刻应是身在极北的上郡,不可能会出现在此。母亲定是看错了。”
“或许吧……”
梁儿淡淡应声,心中却疑心甚重。
那个人的身形看上去像极了赵政,可身上穿的却非玄衣而是白衫。
除了扶苏,普天之下还有谁的轮廓会与她的政那般相近?……
山路的转角,扶苏放慢了速度,直至完全停下,犹豫着又驱马调转了头,隐在路旁的大石之后,远远朝梁儿和胡亥的方向望去。
方才他策马扬鞭,行速虽疾,余光却也无意瞥到了那边的两人。
回头细看,即便距离太远,相貌难辨,但那立在花前的女子却分明白裙素妆,雪肤若脂,发如飞瀑,楚腰玲珑……
梁儿,那个女子……可会是你?……
☆、第二百六十五章 钱唐之险
回到行宫,刚一入殿,梁儿便迫不及待的凑到赵政身边与他说起自己刚刚所见。
“政,方才在山中,我仿佛看到了公子扶苏策马疾驰,他可有来过?”
谁知赵政停下理政,滞了片刻,竟是倏的黑下了脸来,撂下手中竹简,板着眼色冷声嗔道:
“你看到的,应是往返于此地与咸阳,递送书简、传递消息之人。我竟不知你与扶苏感情何时好至这般,竟会对他思念至此,甚至还将无关之人错认成了他。”
见赵政突然莫名飞醋,梁儿急得咬牙,倾过身去,双手抓着他的袖口焦灼解释:
“你胡说什么呢,是真的很像!那马上之人的身形轮廓全都与你无二,像你之人我怎会轻易认错?若非他身着白衣,而非玄袍,我定会以为那人是你!”
闻言,赵政微滞,面色又忽的转好,挑了眉睨道:
“哦?只因那身衣服的颜色是白色而不是玄色,所以才会觉得那是扶苏?……”
他眉眼弯起,抬起修长的食指轻挑了梁儿的下巴,逗弄道:
“如此看来,你倒不是太想见扶苏,而是太想见我啊。方才我还打算要因你想着别的男子而罚你,眼下怕是要改为奖赏了。让你得些甜头,从此眼中看到的就只有我的脸,再无他人。”
见赵政精致的面上笑得鬼魅,梁儿心间一颤,吞了口水期期艾艾的问:
“什……什么甜头……?”
赵政凤眸幽亮,长臂一挥,将她纤软的腰身揽至身前,气音低语:
“你说呢?……”
这极具磁性的话音和那深邃如潭的黑眸就仿佛是梁儿永远也无法抗拒的魔咒。
仅转瞬,她便已如一只小而乖顺的雀鸟,软软迷醉在了赵政的臂弯之中。
至此,不管扶苏是否来过,她都不想再理了。
世间所有,全都重不过这眼前之人半分。
而她要的,也仅止于此……
——————————————
月明当空,赵高正欲回去休息,却见胡亥独自一人等在半路之中。
见他走来,胡亥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
“亥儿见过恩师。”
赵高依律回礼,出言问道:
“天色已晚,公子为何在此?”
“亥儿想问……恩师今日当值可是一直都守在殿前的?”
胡亥态度恳切。
赵高颔首。
“没错。”
胡亥又问:
“父皇可有外出?”
“陛下应是始终都在殿中。”
“那父皇可有召见何人?”
“并未见得。”
胡亥连连发问,赵高都直言不讳。
却是一边答话,一边暗中观察胡亥的神色变化。
只见他最后果然是松下了一口气。
赵高试探的问去:
“公子为何要询问这些?”
胡亥一凛,即刻躬身道:
“啊,无事,多谢恩师,亥儿告辞。”
见其离去,赵高暗忖:
难不成今日陛下秘密召见了哪位令胡亥忌惮之人?
他垂下眸子,反复想着。
会让胡亥忌惮的,除了他赵高之外,还有谁呢?……
夜幕之下,胡亥缓步行走在石子小径之上,逐渐陷入了沉思。
今日果然是母亲看错了。
扶苏当年那般不识抬举,不禁重伤母亲,还时时与父皇作对。
他是被父皇亲自赶去那偏远之地的,仅过了两年,父皇怎会有心这么快便将他召回?
只不过……
母亲怎会突然将人错认成了他?
难不成母亲就那般在乎于他?
……因为……
他长得太像父皇?
冰冷孤寂的月光下,年轻的胡亥已在不知不觉中握紧了双拳,目露寒光,现出了狰狞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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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赵政决意离开云梦。
巡游的队伍首先行至浔阳,而后在其境内转走水路,沿着九江向东北进发。
途经枞阳时,正赶上一年之中百姓祭祀最旺之际,而南方与北方的风俗又大不相同。
赵政觉得新奇,便索性在此观览了本地百姓祈求新年风调雨顺的籍柯之礼。
一番热闹之后,他又带着梁儿渡过海渚江,又从丹阳沿中江南下,到达了钱唐之地。
这钱唐之地属会稽郡所有,其内有一条浙江甚为有名。
此“浙江”指的并非后世的“浙江省”,而仅仅是一条江,是因其水道太过曲折而得名“折江”,通“浙江”。
其实,此江时常泛滥,潮涌高涨之时尤其壮观骇人,正是在后世被称为拥有“天下第一潮”的钱塘江。
清晨,江边。
赵政玄袍翻飞,巍然立于劲风之中,蹙眉望向眼前的滚滚骇浪,唇齿紧抿,喟叹道:
“听闻此江每逢初一十五便会潮水暴涨,险恶非常,故而朕特意避开了涨潮之时,却未料这江面竟还是这般巨浪翻涌……”
“陛下此来未赶上巨大的潮涌泛滥,亦不在浙江的梅汛期内,但此时却是在台风雨季,故而河面才会始终波涛凶险,无法行船。”
说话之人正是负责掌管此地的钱唐县令娰庆笥。
赵政凤眸微眯,淡淡自语:
“若想东至会稽岭,就务必要过得此江……”
他转向娰庆笥,问道:
“这台风雨季还会持续多久?”
娰庆笥讪讪而答:
“呃……至少还要再等上半月……”
赵政惊怒,横眉沉声道:
“半月?朕去会稽岭是要祭祀禹帝之陵,行祭的时辰都是经由极庙细算而出,岂可耽搁至此?”
他的命本来就已很难坚持到他计划完成之时,又怎能再在此处耗费掉半月的时日?
“陛下息怒!……”
在场众人都被吓了一跳,齐齐下跪叩首。
李斯上前一步劝道:
“陛下,虽说祭祀之事不好推迟,但眼下江面风浪太大,确实不便渡江啊。”
谁知赵政听后顿了片刻,深眸微转,竟再度开口道:
“不便……却非不能。”
“陛下?……”
李斯和娰庆笥齐声一惊。
赵政看向娰庆笥,淡声问道:
“此江附近的水道,哪一处最为狭窄?”
娰庆笥未作多想,俯首答道:
“回陛下,此处向西一百二十里,便是江面最窄之处。”
西行三个时辰后,赵政自车辇而出,宛如雕琢的唇角高高勾起。
“果然,水道窄了,风浪亦会相对减弱。娰庆笥,依你看,朕若由此处入水,快行渡之,成功的几率可有几成?”
娰庆笥闻此,吓得险些没能站稳,惊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乃是万金之躯,怎可冒此风险!”
李斯亦是急急帮衬:
“陛下!钱唐令所言极是!无论安然渡河的几率能有几成,只要有一分可能导致陛下入险,我大秦便难以承受其后果啊!”
就连胡亥也忍不住劝谏:
“父皇!儿臣也认为此举不妥!祭祀赶不及,就令极庙再行卜算新的吉时便是。总好过要父皇亲自涉险!父皇三思啊!”
众人齐道:
“陛下三思!”
见所有人都出言反对,赵政心情多有不爽,内心却也多少有些动摇。
他急于渡江,所有人都要随行,包括梁儿。
如果因为他的一己之愿,而连累了梁儿也深陷险情,他必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陛下,奴婢觉得,此事可行。”
一个柔美的声音忽然自他身后响起。
众人皆惊,不知向来很为陛下考虑、又很通达事理的梁儿姑娘,此番怎会说出如此极有可能会危及陛下性命的话来。
而梁儿会如此不问缘由、不畏艰险的顺从于他,就连赵政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只见梁儿施施行至赵政面前,倾身一礼,星眸熠然,浅浅而笑,盈盈道:
“陛下受命于天,自是会受天地眷顾。单单风浪,又怎伤得到陛下?况且此处江面已窄了许多,风浪也已小了许多。奴婢认为,陛下定能安然渡江。”
史书中说,始皇曾至钱唐,临浙江,却因风浪险恶而西行至江面狭窄之处,由此渡江。
所以,眼下情况虽然看着甚难,但其实应是有惊无险的。
与其看着赵政因众人劝谏而左右不定、心绪不佳,还不如她站出来说上几句能令他心情畅达的话。
更何况,时至今日,无论赵政想做什么,她都会义无反顾的陪他。
莫说只是区区顶着巨浪渡个江,哪怕要她立即陪他去死,她都是会义无反顾、欣然应下的。
见到梁儿说这些话时目若清泉、炯炯盈波,坚定得没有半分犹豫,赵政心弦剧颤。
在他看来,无需多言,便有心爱之人愿与他相伴涉险,此乃人生最幸。
世人皆以为他此生最大的成就便是一统河山、坐拥天下。可却难有人知,他自认最成功的,其实是得到了梁儿的心。
绝世而独立的梁儿,绝无而仅有的梁儿。
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得生如此,夫复何求?……
赵政望着梁儿,不觉间,已眉目舒展,眸光缱绻,就连薄唇也扬出了温和的弧度。
“既然你说'可行',朕便不再迟疑。”
“陛下!……”
众人骇然。
赵政拂袖,淡淡令道:
“你们不必说了,速速去备船。朕即刻便要渡江。”
大家见他意已决,便也只得勉强应“诺”,提心吊胆的准备渡江。
最终,皇帝的船队虽然每一艘船都摇晃得剧烈,甚至使人难以坐稳,但仍是在众人的恐慌之中迎风破浪,全部平安抵达了对岸。
☆、第二百六十六章 瓯骆反秦
赵政终于如期而至会稽岭。
据说,这山是在距秦近两千年前的上古时期,因大禹治水后在此会盟诸侯、计功行赏而得名。
而后,它又成了禹帝娶妻、封禅,甚至陵寝的所在之地。
是为世代祭祀禹帝的圣地。
禹帝虽然不属三皇五帝,但他在历史上的地位却非同一般。
作为治理水患、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英雄,他继承了舜帝的帝位,建立了中国第一个朝代,亦是第一个奴隶制王朝夏朝。
更是他将天下分为九州,铸造了让后世迷信几千年的王权九鼎。
故而历朝历代的君王,都曾到达过会稽来祭祀他的陵墓。
禹帝陵依山傍水,前临禹池,背靠会稽岭,风水极佳,风景秀美。
而会稽岭虽然不算高、也不算奇,但却是公认的人杰地灵。
群山迭翠,绵延起伏,树林竹海,青郁葱茏。
东晋著名画家顾恺之曾说会稽岭:
“千岩竟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
南朝诗人王藉至会稽,亦曾留下了“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千古名句。
在这般景致下,梁儿跟随赵政跨过禹池之上的告成石桥,一步一步走近那座上古帝王的安息之陵,又一步一步走入这座历史悠久的千古名山。
她亦在心底万分虔诚的一遍一遍向先人祈求赵政的福寿安康。
尽管她清楚,这些理应不会奏效……
望着眼前她深爱的男子身披玄金龙袍、高大威武的背影,梁儿不知不觉晕湿了双眼。
她的政是那般身强体壮之人,甚至几乎连发烧感冒都不曾有过,要她如何相信他会仅在几月之后便暴毙于沙丘?
如何……?
……
“梁儿,这便是南海……”
赵政在会稽之顶驻足,眺望着连天的海域,他千般感慨。
当初为了能征服包括楚地在内的这片极南之滨,他大秦死伤了多少将士?他又付出了多少辛劳?
而今,秦国终于在他的统治下掌控了前人所不及的辽阔地域。
他完成了历代帝王可望而不可即的霸业,成为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秦始皇帝。
可为何这般天地至尊、政绩盖天的他,已如此倾尽了自己的心力,却还是难守得住身边女子灿烂的笑容……
梁儿默默敛下眸子,偷偷隐去了方才的泪意,微微牵起唇角缓缓附和:
“这里的海,比北边更蓝、更清、也更美……”
闻此,赵政仿佛忽然怅惘尽消,心情清明了许多。
他一直觉得奇妙,无论何时,梁儿澄澈的声音总会轻而易举的令他排忧解虑,一扫阴霾。
他敛唇一笑,转身面向梁儿,一对眼眸明亮优柔,语声温润得好似他已非那个手握天下、行事绝戾的无情帝王。
“会稽岭翠意浓浓,虫鸣鸟语,却唯独缺了些花香。若是在这里设下沐梨园,便能与碧海相望、与清风相伴,必定可令此处更加水木明瑟、风月无涯,你觉得可好?”
梁儿婉婉而笑,满面暖意的点头应下。
却在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之时,突然有人匆匆而来,急急道:
“报!——启禀陛下!岭南瓯骆一族已反,南海郡守任嚣已命龙川县令赵佗领兵十万前去镇压!”
梁儿微怔,岭南诸战都太过冷门,极少现于史书,关于眼下这件事,她更是没有多大的印象。
不过赵政的神色倒很是轻松,只见他挑唇一嗤:
“呵,困兽犹斗……当初朕听了赵佗的建议,迁徙五十万人去往岭南三郡与当地土著之人相融以治顽固不化的百越之地,却不想今日他们竟还是反了。真不愧是将卧薪尝胆的勾践奉作神明的古越人之后……”
他抬眼轻瞥向通报之人,淡然道:
“你下去吧,无需慌张,赵佗在岭南佣兵多年,已深谙当地情况,瓯骆再也不可能对他手下的秦军构成威胁。”
“诺。”
那人听了赵政的话,终于松下了一口气,安下心来应声退下。
而赵政则再度转身朝向大海,吩咐内侍道:
“让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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