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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宠婢-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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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赵高及时发现,将他微渺的希望悉数粉碎。
    威胁最大的张楚政权已灭,作为职责甚重的三川郡守,李由需要回防荥阳,章邯则需北上继续攻打魏国和齐国叛军。
    秦二世三年初,项梁和项羽羽翼渐丰,终于挥军渡江北上,进至薛城。
    盘踞在泗水多时的沛公刘邦也率自己几千人马归入了这项梁一部。
    而后项梁便亲自率军北上救助齐魏,又命项羽和刘邦另率一支强军攻打秦之郡县。
    休沐之日,赵高在自己府中召来了一个他的食客。
    密室里,他正襟坐于案前,面色平静的问道:
    “此前我令你去查,几方叛军之中,谁的兵力最多、战力最强,如今可已查到?”
    食客一揖。
    “回大人,项梁和他的侄子项羽一直在旧楚东南积蓄实力。将流落民间、替人牧羊的旧楚怀王之孙熊心拥立为新楚怀王后,他们现已拥兵近五十万,前不久刚刚北上。一部由项梁亲率增援齐魏,另一部由项羽带领,欲攻下秦在楚地的各个郡县。”
    “楚地?……李由刚好也还未走出楚地……”
    赵高勾唇,又问:
    “项羽带了多少兵?”
    “据报足有十万。”
    闻言,赵高露出满意之色,出言令道:
    “想些办法看能否联络到项羽大军内部之人,无论项羽打算攻往何处,都将他引去李由所在之地。”
    门客却有所疑虑。
    “大人,恕在下直言……这项羽才二十几岁,此前又从未历经大战,纵使他手中握有十万兵力,也未必能有多大能耐。何况先前在荥阳,李由不是也以少胜多、击退了吴广的十万大军吗?”
    赵高淡淡一笑,抬手执起案上热气腾腾的浆碗,轻轻吹了吹,紧接着道:
    “我听闻项梁项羽皆是楚国名将项燕之后,想必那项羽打起仗来,怎么也该比吴广那贫民强些才是吧?”
    门客恍然。
    “大人说的是,下官这便去办。”
    赵高颔首,浅啜了口浆汁,放下浆碗,双眸幽深。
    李由的命着实留不得。
    若让其活着回来,得知其父李斯之事,毕定会对他百般报复。
    先前他没让胡亥立即处决李由,是因李由领兵在外,他不想如彼时赵王迁杀李牧那般,令人落下他进谗言的口实,影响他在朝中的地位。
    可若李由死于阵前,却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了……
    —————————————
    没过多久,李由刚刚回程走到雍丘,项羽和刘邦就攻破了城阳。
    二人原本是要向西拿下定陶的,却不知为何只简单攻了几下就突然转而直扑雍丘李由之处。
    项羽出自将门,自小习武习兵法,全然不同于陈胜吴广那些闲散贫民。
    他的十万大军兵精粮足,士气旺盛,而李由手里仅有昔日攻打陈胜所剩的两万兵马,加上雍丘守兵,也只勉强凑回了三万人而已,几乎毫无胜算,只能一面组织军民固守,一面立即派人赶去向正在濮阳的章邯求援。
    可惜濮阳路远,章邯又要应对齐魏联军,分身乏术。
    李由身先士卒,拼命死守,身受重伤仍然屹立于城楼。
    激战到第四日时,城门被破,李由却不肯逃命,亲率秦军继续与楚军相抗。
    他血流如注,一直杀到身边仅剩几人护卫,却仍以一当十,拼死奋战,直至没了最后一口气……
    据说在他死后,楚军见他血染战衣,仍手握长矛,怒目圆瞪,不肯倒下,皆不禁为他的忠勇而流下泪来。
    就连项羽目睹了他的惨烈之状也甚为感动,令人将他的尸身送回其老家上蔡好生安葬。
    前去调查李由是否勾结叛军的王明和陈宗正闻听此事,痛哭流涕,皆冒死含泪向胡亥奏禀:
    “臣等奉诏至关东,查三川郡守李由并无通寇之事。雍丘一战,其为国捐躯,死状凄惨,忠烈可嘉!”
    而不想如此震撼之事,却只换来了胡亥的一声叹息。
    李家,终究还是被判处了夷三族的极刑。
    李斯本人更是要承受“具五刑”的残酷之刑。
    此刑并非单单一种酷刑,而是一共“具备五种刑罚”。
    要先在脸上刺字,再割掉鼻子,砍掉双脚,宫刑,最后腰斩于市井。
    因为太过残忍,在秦国已多年没有施用,却是在最后用在了李斯这一代名相的身上……
    七月的天气十分炎热,却唯独山中还算清凉。
    梁儿面朝皇陵,席地而坐,纤细莹白的十指轻盈的凌驾于“绕梁”紧绷的五弦之上。
    今日的琴音以空弦为主,较以往更为低悠,源远绵长……
    政,当初你将李由设为三川郡守,只是为了牵制李斯之用,你定也未料想到,李由竟会是这般忠烈之人,当真不辱那“大秦第一郡”的郡守之名。
    而李斯……
    听闻他在临死前才得知李由已经战死,他抱着自己的小儿子失声痛哭,后悔当初因利欲熏心,而放弃了昔日做文书官时与两个儿子在上蔡的安乐生活,落得如此下场、全族被屠。
    可实则,人知进而不知退,知欲而不知足,故有困辱之累,悔吝之咎。
    只要他人性不改,就算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恐怕他还会走同今天一样的路,包括……篡改遗诏……
    因追逐权势而起,因追逐权势而终……
    若非他的死法太过极端太过悲惨,是否这个结局对他而言,也还算恰如其分呢?……
    ——————————————
    李斯为大秦劳苦了大半生,其子李由更是忠义而亡,可他却终落得受如此酷刑而死,着实令天下汗颜。
    右相冯去疾和大将军冯劫联名劝谏胡亥勿要太过残暴,却反遭疑心。
    胡亥称他二人曾是旧赵臣子,如今只知指责他的行径,却不知关注如何解决眼前形势,实有不忠之嫌,正欲将他们打入大牢之时,两人心灰意冷,不想再步李斯的后尘,齐齐声称“将相不受辱”,拔剑自刎。
    至此,朝中已无丞相,胡亥也没了可亲近之人,只得将赵高升至相位,辅政掌朝。
    在平定叛乱的战场上,章邯大放异彩,已大破齐魏,杀了齐王田儋,魏王魏咎自尽。
    他又继续追围旧齐宗室血脉田荣。
    而足智多谋的项梁为救援田荣,于东阿大破章邯之军,结束了其不败的战绩,却也因轻敌,最后在定陶死于章邯之手。
    随后,胡亥又命王离率领三十万长城军南下,与北上的章邯合兵,大胜赵军。
    赵王武臣抱头逃入巨鹿城。
    章邯便让王离的三十万军围攻巨鹿,自己则率骊山军驻扎在巨鹿之南,负责为王离大军输通粮道。
    赵王向各国求援,而魏、齐都只剩残部,在秦军面前小若蝼蚁,不敢近前。
    此时唯楚国兵强,楚王便就此分兵两路。
    一路以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率军数万北上,以解巨鹿之困;
    另一路以刘邦为主帅,进攻关中。
    并许诺说,这两路人马谁先攻下关中,就封谁为关中之王。
    如今百姓之间,全都在赌谁会成为这个王。
    也因得王离的长城军太过耀眼,并且还有秦将王氏和楚将项氏的宿仇夹杂于其中,故而有很大一部分人又将关注的重点放在了巨鹿之战的胜负上。
    骊邑本是为收纳修造皇陵的工匠和刑徒而建,后来为了节省给此地的运粮损耗才自各地迁徙了大量的人口来此种田生计,形成真正完善的城邑。
    故而此地几乎没有原驻秦人,全都是外来的旧时六国之人。
    他们并不关心秦国的存亡,甚至很是乐于看这热闹,酒肆之中每日都有人扎群聚伙在战事之上谈论的热火朝天。
    一个男子手握酒盏,刚刚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还没来得及饮下,就满面兴奋,两眼放光的感叹:
    “王离是秦国战神王翦之孙,项羽是旧楚名将项燕之孙。二人皆是出自将门,又都天份极高,只二十几岁便各自统领大军,巨鹿一战胜负难分啊!”
    另一人捋着自己的胡须,摇头晃脑、煞有介事的说道:
    “依我看,此战胜者定会是王离。且不说王离的长城军还有章邯的二十万骊山军相助,兵力本就大过项羽,就说当年项燕就是败于王翦之手、自刎殉国的,项羽要想赢王离,怕是难啊。”
    此话立即遭到旁人反驳:
    “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秦军灭楚,那都是上几代的事了。如今谁知今日项氏能否报了当年之仇,灭了王氏呢?”
    这时又跳出一人拍案而起,神神叨叨的附和:
    “没错!你们可曾听说过,当年项燕自刎之前曾大念楚南公的预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而纵观当今形势,也果真确如他所言,无论是两路楚军谁先拿下关中,灭秦的都将是楚人!据说那项羽现在所用宝剑,也是当初项燕自尽时用的那一把。那可是项燕用自己的血下的诅咒,王离的秦军,怕是定要败在那把剑下了!”
    这一段话几近神鬼,令众人听得鸡皮疙瘩四起,却也有人是不信邪的。
    一个身形壮硕、看似好像上过战场见过世面的大汉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挥手摇头,声如洪钟:
    “你那都是无稽之谈,我觉得王离未必会败!且不论王离和项羽各自的能力如何,就看王离统领的可是秦将蒙恬当年一手调教出的三十万长城大军,那可是击退过匈奴几十万铁骑的!据说所有军将持得都是铸铁兵器,其远程重弩更是无人能挡!军备先进,马壮兵强,战绩赫赫,所向披靡!绝非项羽那刚刚组建了两三年的楚军可比!更何况王离还有章邯相助呢!”
    在一旁有个沉默许久的老头,听到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可是我听闻,将门世家因祖上杀孽太重,故而做将军做到第三代就必会败终。王离已是王氏的第三代将军,定不会有好结果的。巨鹿一战,秦军必败。”
    周遭的人突然惊悟:
    “诶呀,对对!那蒙家不就是历经了蒙敖、蒙武、蒙恬三代大将,在两年前蒙恬蒙毅被杀,满门灭族了嘛!”
    也有人质疑:
    “不对啊……那照你这么说,项羽还是项氏的第三代呢!岂不也有败亡的可能?”
    老头摆了摆手道:
    “项羽此战只是宋义的一个副将,不是主将就算不得第三代名将。”
    过来送酒的店家听着想笑,忍不住插嘴:
    “呵,我说这位老先生,您这消息也不灵通啊!难道您没听说,楚国援赵大军进至安阳后,宋义就被强悍的秦军所慑,远远逗留了四十六天也不敢前进。项羽的祖父被王离的祖父逼死,叔父又在不久前被章邯所杀。他复仇心切,再也等不下去,便一怒之下砍了宋义,取而代之直奔巨鹿了。”
    老头一怔,瞬间惊笑:
    “哦?若当真如此,那可实在有趣了。两方都是将门的第三代将领,孰胜孰败当真难说。我们就且看看,究竟谁能败于谁手吧!”
    “哈哈哈哈哈……”
    这一众闲人欢饮畅言,哄堂大笑,却无人注意在角落里,有一个头戴纱帽的白裙女子已经将钱币置于桌上悄然离去。
    来去无声,两袖清风。
    不见容貌,亦不引人注目,而那身影,更是不知为何隐了浓浓的难以言喻的落寞,形单影只,渐行渐远……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天下逐鹿(五)【番外—高、亥、斯篇】

入山之后,梁儿还未走到家,就远远见扶苏一身白衣,翩翩而立。
    那副容貌与当年的赵政几乎一模一样。
    她心中微动,将纱帽取下,迎上前去。
    “兄长怎得又出来等我了?”
    她问他。
    二人亦在同时一道朝家中走去。
    “自是担心你。”
    扶苏答着。
    梁儿见他说这话时眼中柔和,语声优柔,如此便更像极了往日赵政关心她时,常会流露出的样子。
    她不禁一痴,却又立即回神敛下头去,淡淡说道:
    “无需担心,我又不是孩童,懂得保护自己的。”
    扶苏未再接话,却将目光落在了她腰间那把镶嵌着血珀的短剑上。
    这短剑梁儿好似已经带在身上许多年了,虽不清楚它的来历,但见其外观精贵,一看便知出于贵族。
    有它护身,想来一般民间也是无人敢轻易招惹她的。
    稍放下心来后,扶苏沉默片刻,眸色悠悠,迟疑着说道:
    “梁儿,你近日下山的次数似乎较从前多了。”
    “是吗?我并没留意。”
    梁儿随口应着。
    扶苏一边缓步慢行,一边垂眸思忖,几经犹豫,还是决定将心中所想说出。
    “……我知道归隐山中的日子很是枯燥,往后……你若觉得无趣,便可搬入城中,不必非要勉强自己在此陪我……”
    闻言,梁儿忽的一怔。
    她努力压着心中莫名而来的不畅,扬头问道:
    “可是我何处做得不好,惹兄长厌烦了,才要赶我走?”
    扶苏见她误会,怕她不好受,急忙解释:
    “不!……我一直对你……”
    他一顿,知道自己慌乱之下险些失言,略有讪色,又闪烁着凤眸改口道:
    “我……我一直将你视作我最后的亲人,怎么可能想要赶你走?我是担心,你会因为父亲的遗愿而委屈自己……强留在我的身边……”
    音落,梁儿不经意的缓下一口气来,盈盈说道:
    “兄长多虑了。留在你身边,当初的确是为偿他的遗愿,可如今,却也已然算是我自愿的了……”
    言毕,她不自觉的举眸,凝望向那曾令她痴迷的精致眉眼,瞬间便又有须臾失神。
    见她如此,扶苏心尖一沉。
    “因为我像父亲?”
    他看穿了她的心思。
    梁儿霎时滞住,无言以对。
    她否认不了,现在的她就是流连于这幅皮相。
    只因这张脸、这身形,天下再也不会有与赵政如此相似之人。
    而她想他,魔障一般想他。
    只要能每日这般看看他的轮廓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就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念想了……
    但这于扶苏而言,却是不甚公平之事。
    梁儿心中发虚,再次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扶苏却是轻轻牵起唇角,掩去了那抹转瞬即逝的失落,笑言道:
    “无妨,你不必避讳。许是年头太久,你已经忘了……那年木桃花开,我将花枝折下偷偷送去你每日经过的路上,结果被你发现,亲自将那枝木桃送还于我。当时我就曾对你表露过,只要你肯离我近些,我不在意你的初衷为何。哪怕你在我身上看到的只是父亲的影子,我也……”
    “兄长!……”
    梁儿倏的抬头,疾言将他打断。
    “到家了……晚膳的时辰将近,我这便去忙了。”
    家门处,她还未及扶苏应声,便已匆匆忙忙推门而入,逃离了那片她无法回应的灼人视线。
    自从扶苏不再是“大秦长公子”,她便开始唤他兄长,以助其掩饰身份。
    如今唤了近三年,这句“兄长”已是叫得愈发顺口了。
    她与他之间,理应止于兄妹……
    因他纵使再像……终也不是他……
    而她的他……早已住进那个皇陵里了……孤单一人……
    门口,扶苏默然望着她慌乱跑开的身影,心中滋味百般难言。
    梁儿……你恐怕永远也不会知晓,我最为感激父皇的,并非是他救下了我的性命,而是他肯舍得将你留在我的身边,伴我余生……
    —————————————
    年底,巨鹿之战果真不负“众人的期待”,收尾收得可谓轰轰烈烈,震惊天下,满富传奇。
    据说,项羽为灭王离和章邯、报国仇家恨,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在了这一战上。
    他在大军渡河之时,为增强必胜的决心,竟然选择自断退路,打破煮食用的釜镬,渡河后又凿沉了舟只。
    没了可撤兵用的船,又只剩了三天的粮食,楚军便只可进,不可退。所有人为了能活命就只能一门心思奋勇杀敌,全心拿下这一战的胜利。
    《孙子兵法》有云:置之“死地”,殊死奋战而后生。而纵深敌境称为“重地”,重地者,掠取资粮者胜。
    欲胜秦军就要首先断其粮草。
    故此,项羽疯了一般先后九次与驻守粮道的章邯激战,执着如斯,令天下人汗颜。
    然上天从不辜负苦心人,他终将章邯彻底击溃,封了秦的粮道,包围了王离。
    战况亦瞬间逆转。
    最终,荣耀一时的大秦长城军竟真的由此一夜覆灭。
    副将苏角被杀,另一副将涉间不堪受这战败之辱、举火自焚。
    然而这二人死的如此壮烈,却有传闻说,楚军事后并未在全军覆没的长城军中寻到主将王离的尸首。
    此后,世人皆道,王离定是眼见情势不妙,寻了机会独自弃军逃了。如此行径,实在枉为名震天下的长城军统帅。
    还耻笑那被赞为大秦名将世家的王氏一族,竟也生出了这般贪生怕死的后辈,当年战神王翦的脸,怕是已被丢尽了。
    山间幽谷,“绕梁”空鸣。
    梁儿白衣如雪,杏眸微敛,抚琴的力道不知不觉已增了几分。
    当初秦国灭楚,王翦率秦军使楚国最强大的项家军全军覆没,项燕自尽。
    项羽作为项燕的直系亲孙,他在巨鹿破釜沉舟、誓死一战,所为就是要大胜秦国王氏将门,手刃王翦的孙子王离,雪他大楚项氏当年之耻。
    他心定意坚,九次连败章邯。
    他是这般直奔王离而去,便必会在两军交战时死咬着其不放,又岂会让其有丝毫机会逃脱?
    风起,好无怜惜的吹散了空中飘悬的几片轻雪,连带着梁儿的发丝也被一并扯乱。
    她抚琴的指头有些痛,鼻尖、眼中皆已微红,不知是因初冬微寒,她穿得少了;还是因为心中郁郁,堵闷难舒。
    她缓缓举目,痴望向皇陵。
    政,你可还记得,多年前在王氏祖宅第一次见到十岁的小王离时,是何等情景?
    他小小的,可胆子大得很,竟敢跑来偷看你。
    世人皆怕的秦王政,他却毫无畏惧。
    那般年纪就能做到不慌不乱、敢想敢言,更是见解独到、早熟早慧。
    我至今也忘不了,那天,在他小麦色肌肤映衬下,那水灵透亮的双眼……
    无论世人信与不信,我都绝对相信,王氏一脉是战神之后,手握的是大秦军队的骄傲,他们之中绝无一人会舍弃大军独自逃命。
    王离……亦不会!……
    至于那不见他尸首的传言,怕是项羽一心报复,想要辱王氏之名罢了。
    如今,王离的两个儿子已经害怕亥儿会一怒之下牵连降罪于他们,各自奔逃偏远之地。
    可怜王氏满门,名将名人济济——老当益壮的王翦,进退有度的王贲,胆大灵性的王离……还有为了灭楚大计,十二岁就甘愿放弃自己一生的幸福、嫁去王家的阴蔓……
    而现在已尽毁永世美名,自此衰亡,再不复兴……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无论当年项燕自刎之时是否真的念出了这句话,而今,项羽都已报得了家仇,而他报得国仇的日子亦不远矣。
    巨鹿一战后,之前全都作壁上观、不敢出兵与秦军相抗的各路诸侯齐齐见识到了楚军的威武,无不惊恐,纷纷拜项羽为上将军。
    项羽亦由此得到了各诸侯的统兵大权。
    章邯不敌,被迫投降,而那二十万追随他降楚的秦军却是被项羽全部坑杀,无一活口。
    两军相战,不杀降将,兵亦如此。
    可项羽竟背信弃义,杀了所有投靠他的秦兵,却唯独留下了杀他师父项梁、与他有血海深仇的章邯。
    他这一招,使得这大秦最后的一位“英雄”,终成了大秦最大的“叛徒”。
    于章邯而言,生不如死;于大秦而言,颜面无存。
    可就在项羽为自己的“英明”决策自傲之时,却也不曾料到,他坑杀二十万降军的做法已经开始令他失去了天下人的信任。
    历史的天平亦从此刻伊始,逐步倾向往另一个人的方向——那趁秦军主力被项羽牵制,趁虚而入,直破秦之关隘的沛公刘邦。
    ————————————
    长城军和骊山军两军覆没于巨鹿,而东边的刘邦又连连破城,直奔武关,胡亥便想要再派出岭南军。
    岭南大军是南方南海郡守军,拥兵四十万,同当初的长城军一样,都是骁勇善战、战绩赫赫的名军。
    这些年来,岭南地区发展迅速,更是已与北漠的冒顿并称“北强南劲”。
    可就在胡亥希翼十足之时,却传出岭南军统帅、南海郡守任嚣突然病逝的消息,兵权已全权落于龙川县令赵佗之手。
    而赵佗统军之后,就立即封关,断绝了南北之间所有的通道,甚至还在其间筑起了足足三道防线,聚兵自立,称“南越王”。
    相传,他如此作为,全是得了任嚣的临终嘱托,说是秦无道,天下皆苦,而岭南负山险、阻南海,东西数千里,地广物博,可以自立一国,无需再为秦而征战。
    可实际上,咸阳刚一召令任嚣出兵北上,任嚣便死了,这死亡的时机是否太过赶巧?以赵佗以往的种种作为,谁又知晓任嚣是否真的是病死的?
    而赵佗兵权在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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