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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宠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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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政这样想着,却不觉间,连耳朵也一同红了起来……
    守在殿门口的梁儿一头雾水,不知道这赵政是抽的什么风,要将自己赶出来。但她却也庆幸可以得个难得的清静。
    听说赵政每次沐浴都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出来。
    洗澡要洗三四个小时,皮都泡掉一层了吧。
    梁儿想到他小时候在湖里洗澡,下水不过一刻钟便跳出来了,不免暗笑反差之大。
    这小子如今做了大王,果然也懂得矫情了呢。
    忽闻回廊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梁儿寻声望去,但见一个孩童向这边走来。
    十岁左右的光景,玉冠束发,腰间系有一箫,似是红玉所制。
    他虽为男孩,却皮肤白皙,模样清秀,身着一袭素白长袍,其上并无纹饰,却看得出绝非寻常衣料。
    整个人看上去净若晨露,出尘脱俗。
    仅是一眼,便让人心生好感。
    男孩刚一走近,梁儿便立即跪拜相迎。
    “奴婢叩见公子。”
    男孩四下张望,随口问道:
    “王兄已经进去了?”
    “回公子,刚刚进去的。”
    “哦……你起来吧,你是新来的?”
    男孩回过神来,打量起梁儿来。
    “奴婢名叫梁儿,四日前刚入的宫。”
    男孩闻言突然来了兴致。
    “哦?原来就是你?”
    梁儿不解的看向男孩。
    “本公子刚一回宫,便听闻王兄让相邦大人从赵国带回一个婢子,可是你否?”
    “正是奴婢。”
    “哈哈!那就是了,王兄一向不问宫内琐事,此次竟让相邦大人亲自去寻你这小小婢子,真是有趣得紧。”
    男孩越说越兴奋,梁儿却是听腻了这话。
    自她入了咸阳宫,便几乎日日有人提起赵政让吕不韦寻她回来这件事。提得多了,就让她心中生出一丝不安来。
    在深宫之中,一个身份卑微的侍婢,太过招摇可不是一件好事。
    “许是大王在赵国时,习惯被奴婢侍奉了。”
    这个话题梁儿虽不喜欢,可依旧得好好答公子的话。
    “嗯,能让王兄如此上心,你自是有你的好……”
    突然男孩话锋一转。
    “你曾见过我?”
    “奴婢这是第一次见公子。”
    男孩新生好奇。
    “既没见过我,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是公子的?”
    梁儿浅浅一笑。
    “奴婢听闻大王仅有一弟,是为公子成蛟,年十一,居于宫中。见公子年纪与传闻相仿,虽衣着素雅,却气宇不凡。况且望夷宫亦不是等闲可入,公子得以在此自由出入,定是身份高贵之人。”
    成蛟听了梁儿的解释,绷着稚嫩的小脸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嗯,倒是不笨。”
    梁儿暗自撇了撇嘴。
    不笨?这是在夸她?
    “谢公子。”
    成蛟轻轻一拂袖,两边嘴角微微扬起。
    “好了,于本公子不必如此多的礼数。你让我看着喜欢,若非你是王兄重视之人,本公子定会跟王兄讨了你回去做夫人。”
    “公子说笑了。”
    成蛟笑容更甚。
    “呵呵呵,你继续在这侯着吧。本公子先走了,等下王兄出来,告诉他我在昭阳殿等他。”
    他的笑颜有种说不出的纯净之感。年纪虽小,却是一脸洒脱。
    梁儿躬身施礼。
    “恭送公子。”
    成蛟行至回廊转角处,又突然顿住了脚步,回头喊了声:
    “梁儿!”
    梁儿向他看去,他竟对着梁儿挤了挤眼,道:
    “本公子从不说笑。”
    梁儿怔在原地,“从不说笑”是指……要娶她的事?
    开什么玩笑,这小子才十一岁啊!
    怎么赵政这样,连成蛟也这样,开口闭口都是娶老婆,这秦王室究竟是怎么教育小孩的?
    待赵政结束沐浴入了昭阳殿,成蛟已在坐榻上不知梦了几次周公。
    “王兄……”
    成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俨然还没有睡醒。
    “咳!”
    赵政有意用力咳了一声。
    成蛟突然清醒过来,慌乱的自坐榻上爬起,大致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敬施礼。
    “王兄恕罪,臣弟方才失礼了。”
    赵政轻叹一口气道:
    “罢了,想来你也是玩累了。刚回来?”
    “是,今日午时回来的。简单梳洗过后便来跟王兄请安了。”
    赵政点了点头。
    “你走了有五日吧?都见着什么了?可有好玩的?”
    闻言成蛟双眼突然亮了起来。
    “有啊!这些天刚好赶上民间的上巳节,咸阳郊外热闹的很呐!”
    “上巳节?”
    “嗯!这上巳节正值暮春初夏,暖风徐徐,百花盛开,人们无论男女老少皆下河沐浴,众人在河边歌舞宴饮,祈求全年安康,除灾去病。臣弟也隐匿身份,与他们一同玩乐,甚是开怀。听闻赵人也过上巳节,王兄在赵国时,可也过过此节?”
    梁儿心道这成蛟还真是个口无遮拦的小孩,赵政在赵国过的哪是寻常日子,旁人怎可随意提及?
    果然赵政面色沉了下来。
    “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毕竟是一国公子,以后无事少往外跑,太傅授的课业你还没完成吧?”
    成蛟面露愧色,懦懦道:
    “王兄说的是,臣弟这便回去了。”
    梁儿看向赵政,他目送成蛟出了昭阳殿。
    从他的神色看,他对这个弟弟似乎只是面上过得去,但实际是不大喜欢的。
    以他二人的身份和经历,关系不亲近倒也正常。
    可是有一点梁儿想不通。
    站在成蛟的角度,赵政是与他不亲厚的异母兄弟,两人分在对立的阵营,还曾争夺过三年的太子之位。
    这样的兄长坐上了王位,难道他不该有所忌惮吗?又怎会独自一人在赵政的昭阳殿中如此熟睡?
    他这份安心又是出自何处?
    若说他是年幼、不懂世事才会如此,却也说不过去。
    听闻他本是名为成乔的,后来是因为赵政继位秦王,他才自己将名字改为成蛟。
    成乔,义通“成桥”,可见庄襄王对这个儿子的喜爱和期待有多么的深。
    可是成蛟,上古有云,蛟乃龙之属族,形似龙,而非龙。
    他改此名,是要让赵政放心,他已无心王位。
    他既有这般心思,又怎会心宽到在昭阳殿睡得那般沉?
    想到这,梁儿又是一震。不止如此,还有成蛟刚刚提到赵国的那句看似无心的失言……难道那也是有意说的?
    他睡的安心,是因为他信任赵政这个兄长吗?
    那么那句“失言”,难道是故意要让赵政现出不快的神色,做出兄弟貌合神离的假象?
    梁儿深吸一口气,是否是她多虑了?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会有如此心智吗?

  ☆、第三十三章 后宫如斯

?    “哟!这就是相邦大人带回来的那个梁儿啊……”
    赵夫人围着梁儿走了一圈,翻了一个白眼道: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赵政嗤笑。
    “呵呵,一个侍婢,能好看到哪去?”
    梁儿垂着头,一副恭敬之态。
    听到赵政为讨好那个小美人儿,竟用这种口气说她难看,气得她险些抬头骂回去。
    好在,她又及时想起了那些骇人的宫廷刑罚,最后总算还是忍住了。
    可那赵夫人却也不乐意了。小嘴一嘟,跑至赵政跟前。
    “不好看,大王怎么还待她那样好?”
    赵政一脸宠溺,伸手轻轻捏了一把赵夫人娇嫩的小脸。
    “哦?你倒是说说看,寡人哪里待她好了?”
    “大王让她住进了望夷宫的寝殿,还将她带去了冀阙听事,此事人尽皆知!这两处萤儿都还没有去过,凭什么她可以去?”
    闻言赵政脸上笑意依旧,口中的话有些却变了味道。
    “哦?人尽皆知?萤儿你方才还说,这几天你日日独自待在这紫阳宫,甚是无趣。这些事,你又是从何而知?”
    “我……我……”
    对于赵政所问,赵夫人竟无言以对。
    赵政转而看向赵夫人身边的侍婢郑平,笑容尽敛。
    “不知是哪个宫人触犯了宫规,私下非议后宫,竟还斗胆议到了寡人的头上……”
    郑平吓得浑身发抖,立即跪地,磕头求饶。
    “大王恕罪,奴婢……奴婢没有……真的没有……!奴婢……”
    赵夫人见自己一时嘴快,连累了自小就跟着她的郑平,甚是后悔,也跪在了郑平的身边恳求道:
    “大王息怒!郑平也只是无意间听得此事,并非有意,更没有胆子私下非议大王啊……请大王看在萤儿的份上,饶郑平这一次吧!”
    待赵夫人说完,赵政双手将她扶起,柔声道:
    “瞧你,不过是个侍婢罢了,怎还累得你也一同下跪?萤儿当真无需如此,她既是你的人,此番亦是初犯,且又是无心之过,寡人自会给你这个面子。只是今后你要将她严加管制,不可再犯。”
    赵夫人双眸含泪,连连点头,略带哭腔:
    “那是自然,萤儿多谢大王……”
    赵政心疼得将她拉入怀中悉心安慰。
    “好了,我带了个小玩意儿来,一会拿给你,看你可否喜欢?”
    赵政与赵夫人腻在一处,好一番你侬我侬……
    如若不说,谁知道他们竟只是两个只有十三岁的孩子?
    梁儿自觉的退至门外,将门轻轻关上,顺便也甩掉了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赵夫人名为赵萤,曾是赵国公主,与赵政同年。
    梁儿还在赵国时就对这个公主有所耳闻。
    她是赵国王后所生嫡女,相貌可人,亦是赵王最宠爱的一个女儿,每次出宫,都会让她相伴左右。
    但梁儿从方才那几句她与赵政间的对话来看,却觉得这赵萤不过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娇纵公主罢了。
    赵政现有妻妾十五人。
    正如吕不韦所言,都是各国王室权贵之女。
    其中来自赵,楚,和秦国贵族的三位贵女,分别代表了帝太后、华阳太后和秦宗室。故而所受等级待遇最高,被封为了夫人。
    其次包括吕不韦之女在内的五人封为美人,再次的则封为七子,八子等。
    这几日,赵政每日都去看他的那些夫人美人们,几乎跟每个都会约会吃饭聊天送礼物,倒是对哪一个都不偏心。
    咸阳宫西边的上林苑以大片参天翠竹著称,是清凉消暑的绝好之地。
    这一日,珠珠串串的琴音悠扬的飘荡于葱葱竹林之间,引得三五小鸟盘旋于空中,莺莺齐鸣。
    抚琴的是一位身着绚烂的菱纹花罗的及笄少女,面如骄阳,十指灵动,仿若一只盛放的桃花,美不胜收。
    这便是出身齐国公主的田尧田美人。
    琴音落。
    坐在不远处的赵政夸赞道:
    “尧儿真是琴艺了得,竟能让鸟儿也为之起舞,与你相和。”
    田尧掩嘴轻笑:
    “呵呵,大王真是谬赞了,尧儿琴艺着实有限。所奏之曲能达到如此,还是多亏这'号钟'琴。”
    “'号钟'琴?”
    赵政好奇道。
    田尧抿嘴,花瓣般的小脸微扬。
    “此琴乃是周代名琴。相传琴家伯牙曾弹奏过此琴,后来隐没于世。早些年,机缘巧合被尧儿的父王在民间寻得。因此琴声音洪亮,犹如钟声激荡、号角长鸣,父王便将它赐名'号钟'。父王十分热爱音律,收藏了许多名琴,但却尤为珍爱这张'号钟'琴。尧儿承蒙父王厚爱,在出嫁前将此琴赐于尧儿做了嫁妆,方才有幸在大王面前奏这一曲。”
    “哦?此琴当真如此厉害?”
    田尧小心翼翼的将琴抱起,走至赵政面前,轻轻置于案上。
    “大王一试便知。”
    赵政闻言,双手抚上琴弦,弹奏前转头看了田尧一眼。
    那眼神,竟是满满的浓情蜜意。
    看得一旁的梁儿不觉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十三岁的小男孩对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怎会现出如成年人般爱恋的神情?
    梁儿明知古人皆早熟早慧,尤其王室贵族更是如此。但于接受现代教育长大的她而言,眼前这画风怎么说都还是太过古怪了些……
    不同于田尧的轻盈,赵政抚琴的力度明显大了许多。
    顿时琴音有如洪钟长鸣,震耳欲聋,激荡于林间,数十鸟儿振翅齐飞,久久不散。
    梁儿惊叹于眼前奇象。
    想不到区区一张古琴,竟能做到如此。
    田尧似乎也很是激动:
    “'号钟'琴本是以声音宏亮建长,然尧儿手力不足,无法完全发挥出它的优势。方才大王的一曲,才是真正奏出了'号钟'之音。”
    赵政但笑不语,接过梁儿递来的甜浆,轻轻啜了一口。
    田尧继续道:
    “依尧儿之见,此琴还是应归于大王所有,方能物得其所……”
    赵政微笑摇头。
    “呵呵,傻尧儿,此琴乃是你父王给你的嫁妆,怎可随意转赠给你的夫君?何况寡人觉得,同样一张琴,不同的人弹奏,自会有不同的妙处,并非一定要奏出特定的标准。再者寡人本也不好音律,拿了也是无用,不如你将它收好,时时为寡人奏上几曲,岂不更好?”
    田尧笑魇如花。
    “大王说的是,那大王一定要常来找尧儿听琴,不然岂不辜负这'号钟'名琴?”
    赵政邪魅一笑,一把将田尧拥揽入怀。
    “若是如此,恐怕寡人辜负的便不是琴,而是尧儿你吧?”
    此刻站在他们身后的梁儿又是一阵鸡皮疙瘩附体……
    昭阳殿中,赵政随意翻看了几眼桌案上的书简,脑中却在反复回想田尧的“号钟”琴。
    他看了一眼在一旁忙着整理分类奏章的梁儿,突然开口问道:
    “梁儿,你应该还不会抚琴吧?”
    赵政这一问,让梁儿想起了逃出燕丹府的前一天,燕丹教她抚琴时的情景,心像是被谁偷偷揪了一下,却只是一瞬,便又恢复如常。
    她停下手中动作,正身答道:
    “回大王,奴婢确实不通音律。”
    “嗯……”
    赵政抬眸。
    “来人!”
    内侍应声。
    “大王。”
    “去,把那张闲置的旧琴拿来。”
    内侍一愣。
    “迎风阁中的那张?”
    “正是。”
    内侍应了声“诺”,便去将琴取了来。
    赵政瞥眼扫了一下那琴,转眸对梁儿道:
    “梁儿,此琴今后就归你所有。”
    内侍似是一惊,略有犹豫,还是把琴放到了梁儿手上。
    这是一张十分破旧的木琴,不知是被弃置了多少年,琴面处处是大片的梅花状断纹,残木斑驳。
    “大王……这……”
    梁儿搞不懂赵政为什么突然送她琴,而且还是一张如此破旧不堪的琴。
    “怎么?嫌弃寡人送的琴破?”
    赵政板起了脸,负手睨向她。
    “奴婢不敢……只是……不知大王这是何意?”
    看多了赵政对宫人和大臣冷面无情、喜怒无常的模样,如今见到赵政也以这副表情看着自己,梁儿突然觉得有些毛骨竦然,连答话也似乎失了底气。
    赵政虽然语气淡然,却是不容置疑。
    “从明日开始,每日听事后你都走一趟兴乐宫,在太乐学习歌舞琴艺一个时辰,再去凤凰池边的梧木亭自行练习半个时辰。”
    梁儿不解,怯怯的问:
    “大王可否告知奴婢……为何要奴婢去学歌舞琴艺?”
    “寡人要你学,你便去学就是了。”
    赵政没再看她,随手拿起案上的一部书简,径自读了起来。

  ☆、第三十四章 太乐习琴

?    第二日晨议时定下了一件大事。
    秦国又要出兵攻赵了。
    历经过去几代秦王的征战,此时赵政所拥有的秦国,已将广袤的巴蜀和汉中并入了属地;还将楚国的前都城郢城变为了本国的南郡;往北吞入了上郡以东的大片地区,还有河东、太原、上党等军事要地;向东也已收至荥阳,灭了东西二周,设置了三川郡。
    此次攻赵,将是赵政继位秦王以来的第一场仗。
    因此此战并非以攻城掠地为主要目标,而只是要确立大秦军民对新王的信心罢了。
    所以这一仗秦国无需尽全力,只要简单的打一两个小小的胜仗即可。
    不过此事看起来简单,却也不容小觑。
    只因秦国打的上一仗是以惨败告终的,并且是输给了信陵君魏无忌的五国合纵。
    还因此把赵政的父亲庄襄王气得直接一命呜呼,让连续多年没有吃过败仗的秦国颜面扫地。
    故而眼下这一仗,秦已容不得再出什么岔子。
    一年前的那一战,是因为大将军蒙獒的判断失误,没有及时撤军而败的。
    而今在冀阙大殿上,蒙獒自请领兵,欲以功抵过。
    蒙獒乃是效忠了四代秦王的老将,他战了一辈子,胜了一辈子。若非一年前的那场败仗,恐怕会成为继战神白起之后的又一个神话。
    他自请雪耻,赵政和满朝文武自然都不会反对。
    只是吕不韦与蒙獒夙来不合,他虽从大局考量同意让蒙獒领兵攻赵,却也不忘借此机会数落蒙獒一番。
    就在殿上,吕不韦当着众人的面,命掌管文书的侍御史找来了最近在六国都十分盛行的《魏公子兵法》。
    这部兵书的出处正是去年由信陵君魏无忌带领的五国合纵抗秦。
    魏无忌因为大败秦军而成为六国的大英雄,威震天下。各国的门客舍人都跑去魏国向他进献兵法。
    他便将这些编撰成书,被世人成为《魏公子兵法》。
    吕不韦亲手将这书塞到蒙獒手上,美其名曰赠书助力。
    气得蒙獒的老脸如红绿灯一样,红了又绿,绿了又青。
    最终蒙獒还是忍下一肚子气,受了赵政的虎符,带着副将王В叻呷坏幕厝サ惚恕�
    听事结束,梁儿按照赵政前日的吩咐,去了兴乐宫。
    兴乐宫是秦王宴请宾客、欣赏歌舞的宫殿。
    兴乐宫中设有太乐,是专门负责为王室宾客演奏乐曲、表演歌舞的机构。
    若放在现代,这就是皇家歌舞团。
    太乐里的乐师、伶人、歌姬、舞姬,多是来自列国的“演艺世家”。偶有出自民间者,也定是能力超群、赫赫有名的,如此才能有机会被引进大秦咸阳宫。
    “按理,像你这般什么也不会的,是连太乐的门也踏不进来的。可如今你既受命于大王,本官也无力阻拦,自会差人尽心教你。至于你能学到什么程度,就只能靠你自己的悟性了。只盼你,勿要丢了我们太乐的脸才好。”
    司乐师文忌是太乐的掌事官员,同时他也是大秦国顶有名的乐师,尤其擅长吹笙。
    像这种大师级别的艺术家,往往都是傲娇惯了的。
    他对梁儿这个走后门进来、又一无是处的小婢子很是鄙视,竟连大王的面子也没给多少,恨不得在脸上大写个“嫌弃”二字端给梁儿看。
    梁儿却也不气。
    身在王宫,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忍”字。仅是听几句难听的话,又算不得什么奇耻大辱。
    同时,梁儿也隐瞒了自己会跳踮屐舞的事。
    只因那舞于旁人而言乃是极高难之舞,除了赵国技艺最精湛的舞姬,恐怕列国都无人能跳得出几分。
    若非她自小学习芭蕾,也必不可能学得会这舞。
    她若让人知道自己会跳踮屐舞,恐怕会太过引人注目,平白招人嫉恨,若是惹来什么祸端就得不偿失了。
    太乐是赵政逼着梁儿来的,可梁儿却没想到自己竟会对这里颇感兴趣。
    看着太乐的墙壁上五花八门的古代乐器,她觉得自己仿佛进了一个乐器博物馆。
    她很早以前曾在书中看过,说春秋战国诸子百家,这段时期被称为是中国的文艺复兴。飞速发展的不止文学、科技、哲学,艺术,还有音乐。
    这个时代,仅常用的乐器就已达到了七十多种。
    除了后世也常会在书中读到的编钟、鸣鼓、琴瑟、竽笙、筑、铜笛、排箫、陶埙、磬、缶等等之外,还有完全没听过的乐器,如篪,敔,搏拊等。
    梁儿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兴奋的将这些奇特的乐器拿起来一一试过。
    “喂,你究竟选好了没有?”
    负责带着梁儿挑乐器的伶人芷梧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问向梁儿。
    梁儿放下手中长得像个漏斗的似的名为柷的乐器,认真道: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大王已经赐了一张琴给我,我无需再挑旁的了。”
    芷梧身为太乐中首屈一指的伶人,长相极是娇美动人,却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
    “我说你这人怎就这般死心眼儿?师大人都已经说了,大王给你的那张破琴音都调不准了,根本就用不了。你若就是喜欢琴,在这里再挑一张新的便是。”
    梁儿抿嘴一笑。
    “不必了,我就用大王赐的那张便好。”
    芷梧被梁儿噎了回来,翻了个白眼道:
    “大王随意打发你的一张破琴,你还当是宝了。那破琴你要用便用吧。纵使操出的音调难听又关我什么事?”
    梁儿但笑不语,径自走至窗边。
    刚进来时,她把赵政送她那张旧琴放在那里。
    梁儿素手轻轻抚摸那满是断纹的琴面。
    她总觉得无论赵政再怎么变,也不像是会故意拿一张破琴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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