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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宠婢-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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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命人将牢门打开。
“梁儿姑娘,请。”
梁儿敛头施礼。
“有劳李大人了。”
李斯点头回礼,默默退至远处。
韩非听见梁儿的声音,猛然抬头,可眼中迸发的晶亮却又瞬间暗淡了下来。
“梁儿……姑娘来了,那……那便是大王不……不会来了……”
梁儿轻轻一叹,上前跪坐在韩非对面。
“是大……大王要姑娘带……什么话给……给我吗?”
见他如此问,梁儿略觉尴尬,敛眸道:
“奴婢此行并非大王授意,是奴婢自请要来见见公子的。”
韩非一怔,将手中竹简放下。
“你……要……要见我?”
梁儿余光扫过那卷竹简,其上正是之前他呈给赵政的那篇《存韩》。
“公子为何如此执着于此?”
韩非唇角一动,似笑非笑。
“可……否一问,姑……姑娘本是……是哪国人?”
梁儿淡淡答道:
“奴婢原为流民,居无定所。”
韩非颔首。
“那……那便是了。姑娘无……无家无国,又怎……怎能体会我想要守……家护国的心?”
梁儿在现代时也是有家有国的,到了这个时代,亦是将秦国视作了自己的母国,韩非所说的那份“心”,她本是懂得的。
只是……
“公子在韩国受尽屈辱,虽为王族宗室,却并未得到应有的尊重。韩国待公子,甚至都不及秦国对公子的半分好。这样的家国也值得公子以命相互吗?”
韩非惨然一笑。
“值不值得有……有何相干?我……我生来便是韩……韩国王族,自然有……义务为……为韩谋利。”
说到此处,他垂下眼帘,压低了声音。
“如……如若不成……至死方休。”
梁儿双瞳一缩。
至死……方休……?
她愈发不安,难道韩非是要求死?……
他应是已经看出赵政执意灭韩,所以才将他关押至此。
依他方才所言,若不能改变赵政的心意,他将以死殉国。
梁儿见韩非面色黯然,双目无神,心知他已萌生了自我了断的念头。
她自觉劝不了他,便只得与之告辞,起身离去,直奔昭阳殿去看赵政可有法子将他救下。
可走到一半她却又缓了步子。
此番若是她与赵政说了,赵政会否救得韩非一命?如此又是否会将历史篡改?
从另一个角度讲,就算韩非此次真的死不了了,以他的执念,谁又能保证在韩国覆灭之后,他不会效仿屈原那般再次了结了自己?
像他这种视家国重担为己任之人,无论韩国是存是亡,恐怕都无法抛弃自己韩国公子的身份,安心事秦。
如若如此……还不如放他早早离去,就如史书上所记那般……
还能免去让他眼见韩国灭国之痛……
梁儿脚步沉重,缓缓走入殿中。
“韩非如何?”
赵政忙于政务,他并未抬眼,梁儿却也听得出他语气之中的关切。
她在赵政身边屈膝而坐,敛眸答道:
“奴婢去時,他还在看那篇《存韩》。”
闻言,赵政放下手中书简,重重一叹。
“如此韩非,可让寡人如何是好?”
梁儿心殇难耐,却也不得不说出这样一番话。
“大王……奴婢觉得,韩非执拗得很,或许……他真的与秦国……”
梁儿想说,韩非此人与秦无缘,无论灭韩之前还是灭韩之后,秦国永远都不可能用得了他。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难免哽咽。
好在,即便她没有说完,赵政还是懂了。
“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
梁儿默然摇首,关于韩非,她已再难说出任何话了。
见梁儿如此,赵政又是长长一叹,缓声开口:
“梁儿,你再走一趟,传令于李斯,除了上奏与面见寡人,韩非若有什么需要……”
他顿了片刻,复有开口:
“满足他便是……”
梁儿怔住,想不到赵政竟然料到了韩非想要如何……
他……竟也默许了……
再次去往大牢的路上,梁儿心绪起伏不已。
韩非终是要死了……
如若他不是韩国公子,那他与赵政或许可以将历史改写,缔造出一个全新的大秦帝国。
可惜,那所谓的千秋万代,终究只是一个梦……
梁儿将赵政的话带给李斯时,李斯瘦削的面上瞬间显出哀色。
他与韩非同为荀子的弟子,虽政见相左,可同窗之谊犹在。
让他亲眼看韩非落得如此下场,他始终是于心不忍的。
李斯慢慢闭了眼。
如今的韩非终日面若死灰,无心求生,此时他能开口索要的,应是只有那一样了……
几日后。
牢门的两边,两个四十出头的男子隔着铁栏席地而坐。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般。
韩非半垂着眸,首先打破了沉寂。
“斯……可否送……送我一程?”
李斯紧抿了一下唇,不答反问:
“你当真要做得如此决绝吗?”
韩非抬眸,眼中尽是哀伤。
“你……你应是了解……我的,我实……实在不忍见韩国覆……覆灭。只是,让你亲自送……送我,怕会牵……连了你……”
李斯蹙眉叹气。
“放心,大王明理,不会因此而责难于我。”
韩非松了一口气。
“那便好……真……真遗憾我未能生……做秦人,无……无法侍得这……这般明君……”
李斯抬眼直视韩非,急道:
“其实只要你放下……”
不及他说完,韩非便一挥衣袖,示意自己心意已决。
“斯……说来惭……惭愧,其实我自……小便十……十分怕疼,可否给我找……找一种不疼的药?”
……
寝殿中,梁儿正为赵政更衣,门外忽然有人通报:
“大王,云阳大牢传来消息,罪臣韩非刚刚已经服毒自尽。”
梁儿手中一滞,仰头望向赵政时,见他亦是恍惚了片刻。
“快些,寡人要去见他。”
他开口催促,梁儿不敢怠慢,加快速度帮他穿好了衣衫,二人便立即赶去了大牢。
“韩非呢?”
还不及李斯施礼,赵政便急急询问。
“大王……韩非他……已经……”
赵政顺着李斯的目光,匆匆走向韩非的牢房,却只见那位绝世之才已合眼躺于草席之上,一动不动,恍若睡去……
☆、第八十六章 冰释前嫌
? 赵政忍痛命人将韩非的遗体送回他心心念念的韩国,同时也在咸阳城外为他立了一个衣冠冢,以示秦国对他的敬重之意。
之前的秦赵之战终以韩非的死而告终,没有人再去追究那含冤逝去的十万条生命。
可是了解整个事情来龙去脉的梁儿却无法将这一切轻言放下。
这些日子她总是在想,人命对于赵政究竟算什么?
是不是只要能达到目的,无论牺牲多少人他都不会在意?
从前的他并不是这样的。
权力和野心真的会如此轻易的改变一个人吗?
秦始皇……如今的赵政越来越像史书中的他了……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半轮明月亦悄然出现在咸阳上空。
“你最近不太爱说话,似乎有很多心事……是因为韩非?还是因为那十万大军?”
这句话赵政早就想问梁儿,只是之前事情太多,一直没有空闲。
梁儿跪坐在桌案边,答话之时语气甚为平淡,就如一个普通宫婢般。
“大王多心了,奴婢无事。”
赵政眉心一跳。
他没想到一向善解人意的梁儿竟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肯给他。
梁儿如此态度,令他不知该如何将话题接下去。
“罢了,既然你不愿说,那便随你吧。”
他起身,甩袖离开,走至门口时吩咐内侍道:
“去韩美人那。”
梁儿亦起身相送,礼数周全。
他是秦王政,那是他的后宫。
无论何时,他想去谁那,就去谁那,没人有资格干涉。
没人……
这一夜,梁儿独自躺在榻上。
这副床榻她已睡了第十四个年头,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是有赵政在身边的。
这个男人她再熟悉不过,哪怕是闭着眼,都能清楚的画出他的样子。
可这又能如何?
她曾那般痴迷于赵政的权谋与能力,可那份多年积攒下的信任却与那十万大军共同葬送在了肥下。
她曾那般沉迷于赵政的暧昧与缱绻,可他的儿女却一个接一个的降生。他的后宫一扩再扩,如今竟已多达五十几人……
而她,不过就是一个卑微的侍婢。
无论赵政多么宠她,她的地位始终未变,终是不及那莺莺燕燕的后宫半分……
梁儿缓缓合眼,她会遵守与成蛟的承诺,一生守在赵政的身边,可是却也不会再有多余的期待。
若无期待……便就不会失望了……
第二日一早,梁儿躬身立于韩美人韩娪的寝殿门外等待赵政出来去冀阙晨议,却意外听见里面似是吵了起来。
“大王怀中明明抱的是娪儿,可是却整夜念着她的名字,让娪儿的心里怎么好受?”
女子娇嗔着,赵政亦是尽量耐着性子哄道:
“那不过是些梦话罢了,娪儿又何必往心里去。”
可女子并不肯罢休,变本加厉。
“正因为那些是梦话,娪儿才更是伤心。大王心里只有她,就连做梦也梦的都是她。她只是一个侍婢,卑贱如奴,有什么资格进入大王的梦中。”
“够了!这些话不许再说!寡人现在要去冀阙,没空与你在此胡闹。”
梁儿身侧的门被“哐”的推开,赵政由此夺门而出,见到她的瞬间身形一顿,却也未做停留,径直向车撵走去。
梁儿正欲跟上,却见韩娪婀娜的身影追着赵政从殿中跑出。
梁儿遂对着她随身一礼,刚要转身离开,却被她突然伸出的一只脚绊了个五体投地。
赵政听到梁儿“啊”的叫了一声,回头看时,刚好撞见韩娪翻着白眼掩口偷笑的样子。
赵政转身,快步走至梁儿跟前将她扶起。
“怎么这般不小心?”
他声音低沉,语气中却又不乏疼惜。
看得韩娪再次妒意横生,一张原本娇美的面庞也皱作了一团。
梁儿敛头低语:
“奴婢知错。”
然而“知错”的是梁儿,赵政却转目直视向韩娪,他面色骤冷,字字狠厉。
“知错便好。若有下次,寡人定不再轻饶。”
韩娪见赵政这话完全就是对着自己说的,心下生寒,又不敢当众反驳,只得怯怯的立在原地,直到赵政带着梁儿上了车撵,她才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大王可知你这般溺她,让她遭了多少人的嫉恨,若有一日她失去宠爱,又会有多少人想来取她性命?”
车撵中,梁儿骤然心惊,韩娪的话是她从未想过的。
赵政却是一片淡然,他只手挑起帘布,露出一副俊美如琢的侧颜。
“娪儿多虑了,只要寡人活着,这天下就没有人能动得了她。”
闻言,一旁的梁儿睫毛微动。
赵政这句话令她的心再次生起了涟漪,却又很快被理智压下,重归平静。
车撵已然远去,韩娪却仍圆睁着双眼,愣在那处久久不动。
这天下没人能动她?
究竟是大王疯了,还是她韩娪疯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秦王怎会因为一个贱婢说出这样的话来!
车撵之中,赵政侧目看向中规中矩跪坐在一旁的梁儿,见她的裙角有一处脏污,便本能的伸手想要将那灰尘拍掉。
梁儿见状,立刻自己动手拍打起来。
“大王,奴婢自己清理就好。”
让秦王给侍婢拍打灰尘,成何体统?
可如此一来,赵政伸出的手便悬在了半空,无所适从。
见梁儿耳侧有几丝碎发滑落,赵政便又将手挪至那处,想要帮她将发丝缕好。
只是赵政的手才刚靠近她的脸,她便瞬间闪开,眼神闪烁,别过了头去。
赵政一怔。
“你……怕寡人?所谓何事?……”
梁儿不知该如何作答,方才她那一躲,完全出于本能。
怕……?也许是吧……
对十万条人命视若无睹的人,的确可怕……
赵政见梁儿不答,亦不回头看他,心中更是如附冰霜。
思及之前梁儿问他“以十万人换桓齮是否值得”时的神情,他收回悬于半空的手,缓缓说道:
“自蕲年宫冠礼以来,天下人皆道寡人心冷薄情,残忍决绝。却不想如今竟连你也不懂寡人了。”
他要全天下都怕他,却唯独不要梁儿怕他。
只因她是唯一理解他的人,是这世上最后一个他完全信赖的人,更是他多年来唯一在乎的人。
梁儿避开他,对他而言无疑是最深的伤。
见赵政如此说,梁儿心中亦是不好受。
与他生出隔阂,并不是她所希望的。
“大王杀弟囚母,奴婢懂;对吕不韦和桓齮赶尽杀绝,奴婢更是再懂不过。可是大王只为毁掉桓齮,就随意耗尽了十万条无辜的性命,奴婢却是真的不懂了。”
赵政合眸叹息,复又缓缓睁了眼。
“果真是为此事。你当真以为,寡人会只为了一个小小的桓齮,就舍了我大秦十万将士的命吗?”
梁儿一滞,望向赵政。
“这几年间,你可知楚系发展到如何了?那昌平君熊启最不简单,他身在相职,虽行事低调,却也秘密集结了门客两千,其势力已直逼当年的吕不韦!楚系做大至此,要除桓齮于无形,就只能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之上。寡人若不舍那十万大军,又如何能毁了楚系之名?断去楚系的路?若不舍那十万大军,寡人又何来威名震慑得住那个颖悟绝伦的昌平君?”
梁儿恍然。
是她目光短浅了,只看到桓齮,却未注意昌平君的动向。
赵政说得很有道理,若要斩断楚系的发展,的确是要舍下一些血本的。
梁儿想不到她别扭了几个月,与赵政只是一个回合,她便无言以对,陷入沉默。
“大王,冀阙到了。”
随着宫人的一声通报,二人一前一后出了车撵。
然而梁儿刚要随赵政进殿,却被他伸手拦下。
“今日你暂且不要入冀阙了,回昭阳殿侯着,好好想想寡人的话。”
梁儿低垂着头,轻轻应了一声“诺”。
自己的思维跟不上赵政的进度,她已觉得有些无地自容了。
“还有,准备一下,明日随寡人去骊山宫住上几日散散心。”
赵政觉得,近日发生的许多事,让他与梁儿都太过紧张,使得他们之间险些出了嫌隙,或许,是该寻个机会好好缓和一下了。
他这般费心安排,岂料梁儿却想都未想,直接问了一句:
“大王可要带上哪位夫人美人?奴婢也好先行去通报一声。”
“你!你这个蠢……哼!”
赵政险些气得背过气去,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一个一头雾水的梁儿。
蠢?我蠢?
☆、第八十七章 终是不愿
? 第二日清晨,秦王的车队便由咸阳浩浩荡荡的出发,行至骊山宫时已是傍晚。
赵政一下车撵便说要泡汤,宫人们也因此而大忙特忙了起来。
在骊山宫中,著名的汤池共有五处。
梨园附近设有沐梨汤,有“不离汤”之意;
兰馨汤的汤殿建在兰苑大片的兰花丛中,殿中常年兰香四溢;
飞烟湖的边上是紫玉汤,汤殿的地面和汤池均是由紫色的玉石砌成。故而此为一处药汤,可祛病强身;
兰池宫中亦有一处汤殿,此汤在汤池高处安装有八个龙头状的出水口,因此而得名“八注汤”;
在整个骊山宫的东边还设有星辰汤,是专供随行臣子所用的汤池。
而今日赵政选择要泡的则是兰馨汤。
当宫人将汤殿的大门推开时,里面早已候了一众等待服侍沐浴更衣的宫婢。
“你们全部出去,梁儿留下。”
赵政声音淡然。
梁儿一惊。
她留下?赵政不是从不让她服侍洗澡的吗?
“奴婢未曾侍奉过大王沐浴,什么都不懂,怕惹得大王烦心,大王还是让她们……”
不想梁儿话还没有说完,那群婢女便鬼使神差的迅速纷纷退去,转瞬间,空荡荡的浴殿之中竟只剩梁儿和赵政二人。
梁儿自觉有些尴尬,却见赵政面无表情的站在她面前,双臂张开,是要她为他脱衣的姿势。
梁儿没有办法,只得赶鸭子上架,如平日入寝前一般,抬手娴熟的脱去了赵政的外袍,绑带,内衫,甚至里衣……
脱衣完毕,半裸着身子的赵政放下了双臂,梁儿亦跟平时一样退到了一边。
可她等了一会,却发现赵政还在原地丝毫未动。
梁儿不解的看向赵政,他不是要去洗澡的吗?怎么不动?
“难道你让寡人就这样下汤池吗?”
梁儿迟疑一下,恍然大悟,随即面上便浮起一团红晕。
裤子,竟然还要给他脱裤子!
“快些,怎得这般磨蹭?”
赵政似是有些烦躁。
梁儿几不可闻的清了清嗓子,缓和了一下混乱的情绪。
心道,赵政那被看的人都不在乎,她这个看人的人又有什么可在乎的?
好歹她也是来自现代见过世面的,难道还能怕见男人的裸体不成?
于是乎,梁儿咬牙跺脚,上前一步,手脚麻利的解起了赵政的裤子。
裤子完全解下的瞬间,梁儿一个不小心,便看到那千古一帝秦始皇的……
她马上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其实梁儿觉得,看了就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怎么脸就热起来了呢?
真是不敢想象此刻她的脸会有多红。
她决心死也不能让赵政看了自己的笑话,这时候就算赵政命令她把头转回来,她也绝对不会转。
然而她不知,赵政此时也同样别过了头,而且,他脸上的红也并没有比她少得几分。
趁梁儿没有回头,赵政快步走下汤池,背对着梁儿贴着池边泡着。
那是一个直径足有十米的巨大汤池。
尽管赵政身材很是壮硕,可他独自一人浸于池中,还是显得空了许多。
“愣着干什么?过来给寡人擦背。”
“诺。”
赵政的吩咐,梁儿岂能不从?
她忙从宫婢们留下的一大堆沐浴用具里捡了一块澡布,给赵政擦起背来。
温泉温热的水汽蒸腾而起,不一会便将梁儿的衣服从里到外熏得潮湿,粘在身上很是难受,她的长发也湿漉漉的搭在背上,令她更觉闷热。
“额头有汗,给寡人擦擦。”
梁儿不禁腹诽,这汤池的蒸汽热得要命,额头必然分分钟就会有汗浮出,擦得完吗?
她伸长手臂摸索着够向前方去擦赵政的额头。
不料换来赵政一声低吼。
“你在擦哪?”
梁儿吓了一跳,怕是自己擦错了地方,连忙道歉。
“大王息怒,大王是背对奴婢,奴婢实在是看不到大王的脸……啊!”
梁儿只觉拿着澡布的手臂被赵政猛的向前拽了一下,导致她几乎半个身子都趴在了他健硕的肩上。
“往前些,这样不就看得到了?蠢女人!”
梁儿不自觉的瞥了一下嘴。
这样确实能看到赵政的整张脸了,可是这姿势也实在太……
而且为什么这两天他总是骂她蠢啊?
这样的姿势加上热腾腾的蒸汽,梁儿的脸已经比之前更红了。
“还不快擦,要压到什么时候?怎么这么重,沉死了!”
梁儿绵软的胸部刚好压在了赵政的肩上,他红着脸催促,连语气都有些不自然了。
梁儿强忍着尴尬,慌乱的将头转向赵政的脸,刚要给他擦汗,却刚好赶上赵政也转头看她。
此时,两人的脸已经近到不能再近。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梁儿脑子一片空白。
也不知是不是姿势不对压得难受,只觉得呼吸是越发困难了,不自觉的张开了嘴帮助不争气的鼻子透透气。
而此刻在赵政的眼中,梁儿的脸颊就如初开的桃花,粉红粉红的;棕黑的眼在水雾中仿佛含了几分泪一般让人疼惜;樱红水润的嘴唇小巧而饱满,微张着淡淡的喘息;有几缕乌黑的发丝湿漉漉的垂在脸旁,还有几缕湿哒哒的贴在了白皙如玉的脖颈上。
兰馨汤的浴殿之中,水雾弥漫、兰香满溢,眼前的少女更是未施粉黛,却奇迹般香艳得醉人。
一时间,赵政的心难以自控的剧烈颤动,全身的血液加速流转,仿佛下一刻就要奔涌而出,燥热难耐。
他游离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两片微张的樱唇之上。
那唇离他那么近,近到将头稍稍前倾一些,就可将它们占为已有。
隔着炽热升腾的袅袅水雾,那唇仿佛是在调皮的诱他过去。
“梁儿……”
终于,赵政用修长的手指钳住了梁儿圆润的下巴,又用自己的唇捉住了她那两片香嫩的唇瓣。
还没等梁儿回神,便已将舌探入了她微张的口中。
“唔……”
梁儿不禁吭声,她本就呼吸困难,赵政的吻令她更加透不过气来。
她开始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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