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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挽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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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卢世荣马上修书一封,重赏了身边的两名随从,让他们赶紧把密信送到了返京途中的北平王那木罕那里。
布置妥当之后,卢世荣随后来到宛宜居住的偏院。自从卢世荣的“如夫人”生下儿子之后,宛宜就把正房让了出来,带着两个丫鬟搬进了偏院。卢世荣虽然同样让宛宜搬出正房,但同时给府里的所有人训话“谁也不能怠慢夫人,否则一律逐出卢府。”
因为卢世荣的指令,宛宜在偏院的生活倒也过得平静。
卢世荣的突然造访,让宛宜很是惊讶。
“表哥,你好像瘦了,是不是太累了?”宛宜打量着卢世荣,关切的询问。
“宛宜,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帮我的忙!”卢世荣大步上前,抓住宛宜的手,焦急地说。
听卢世荣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宛宜惊呆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表哥,你……你挪用这么多钱干什么呀?赶紧还回去吧!”
“还?都用了还怎么还?北平王还有其它王公大臣那里,我得打点吧。朝中的同僚、下属需要礼尚往来吧。连大汗身边的那些太监都不能怠慢,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一个好果子吃。”卢世荣滔滔不绝的说到。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宛宜也急了,虽然她不熟悉律法条文,但是这么一大笔钱,罪名肯定不小。
卢世荣看出宛宜在担心自己,于是趁热打铁的说,“宛宜,这件事太子已经知道了。你去求他,先不要把这件事报告大汗。宽限我十天,我想办法把银子补上。”
“我已经派人送信给我爹,他会帮我想办法的。另外,还有我那位岳父那里,也能起些作用。”
听了卢世荣的筹划,宛宜心想:“姑父和那位何老爷都是家底丰厚的富商,两处的力量加起来,应该是可以的。”
不过,一想到要去恳求真金,宛宜心里既惭愧又惶恐,于是对卢世荣劝到:“表哥,要是我去求了殿下,这件事妥善解决了。你就把官辞了,咱们回扬州过安稳日子,好吗?”
“行,我答应你。”
“好,我相信你!”
东宫。内侍禀报之后,宛宜很快见到了真金。真金已经料到了宛宜来找他的目的,为此屏退了左右之人,连阔阔真也没有在场。
屋里一片寂静,真金等着宛宜开口。
沉默片刻之后,宛宜指着自己带来的一个食盒,极不自然地笑了一下,然后说:“听闻殿下大病初愈,时常咳嗽。鸭梨加川贝母冰糖蒸了吃,这个单方很有效。我做了一份,还望殿下笑纳。”
“宛宜,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真金看着宛宜为难的样子,干脆自己把话挑明了,“你是为了卢世荣的事情而来吧。”
“是。请殿下放表哥一马。”说完,宛宜双膝跪地,给真金磕了一个响头。
“宛宜别这样,起来说话!”真金见状,急忙弯下腰,伸手想把宛宜扶起来。
宛宜侧了一下身子,避开了真金伸出来的手,低头继续说到:“殿下,表哥说十日之内就会把钱补上,恳求殿下宽限这几日吧。表哥还答应我,只要能顺利度过这一关,就辞官回扬州。”
真金见宛宜不肯起身,就不再勉强,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痛心的问到:“你就这么相信?”真金的声音平缓,语气中却透出责备和不解。
宛宜明白真金的意思,转念到此,如芒刺在背,顿时泪如雨下。
“当初我父亲被诬下狱,姑父又要悔婚。表哥坚决不同意,还陪我来大都。后来,父亲遇害,弟弟又走失。万念俱灰之下,我差点寻死,又是表哥把我救下来。他就是我的支柱和依靠。虽然他贪恋权势让我失望,让我伤心。可如今他出了事,我没法袖手旁观,只有选择相信他,帮助他!”
听了宛宜的哭诉,真金面有忧色,一颗心不由得往下一沉。他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宛宜,声音有些嘶哑。
“地上凉,你赶紧起来吧。我答应你,给卢世荣十天的时间。十日之后,如果他做不到,就只能等着国法处置了。”
真金伸手准备把宛宜扶起来,宛宜避开了,自己扶着桌子站了起来,随后从身上拿出一方包着东西的手帕放在案几上。
真金打开一看,是宛宜成亲时,送给她的珍珠耳环。
“宛宜,你……”
“殿下,我德行有亏,心中惭愧,不配拥有此物。请殿下收回。”
“好吧。”真金轻轻咳嗽了一下,眼角微微发红。
“殿下,我还有一个请求。”宛宜哽咽了一下,双眉微皱,“以后请殿下称呼我——卢夫人。”
话音刚落,真金愣住了,双眼怔怔的望着宛宜,好久说不出话来。“卢夫人”三个字像一条极长的手臂,一下子将他推远了。
真金的眼睛眨了几下,仿佛忍泪的模样。宛宜看在眼里,心生不忍,默默地低下了头。
沉默片刻,宛宜听到真金平静而低沉的声音,“还有别的事情吗,卢夫人?”
“没有。”
“那你回去吧。”
“是,殿下。”宛宜给真金行礼,转身离开。
真金盯着宛宜的背影,目送她一步一步地走远,仿佛要将她的身影牢牢地印在脑海中。
真金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宛宜。
咫尺即是天涯。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卢世荣的罪名之一是“擅支钞二十万锭”。此处为了情节需要改了。
可算把真金和女主的戏份写完了,不会写感情戏,瞎凑合吧。
☆、(六)峰回路转
(六)峰回路转
真金把推迟上奏的情况告诉了安童,安童的第一反应是“卢世荣是不是要耍什么花样?”
“十日之后,要么把亏空补上,要么按国法处置,没有第三条路,不怕他打什么歪主意。”
十日之后,卢世荣没有如数交纳银两,这件事马上被真金汇报给了忽必烈。
忽必烈大怒,要将卢世荣下狱。这时候,一封信改变了局势。
信是北平王那木罕送来的。察比皇后病逝之后,他正在西北军中,没法回来奔丧。忽必烈特命他等军务安定之后再回来上香祭奠。
那木罕在返京途中收到了卢世荣的密信,并按照他的要求写了回信。那木罕在信中向忽必烈坦言,西北军中条件艰苦,自己又思念父汗和母后,时常忧郁苦闷。卢世荣和他是旧相识,知道之后就送了一些奇珍异宝和一个杂剧班子去西北军中,让他排解烦恼。这些物件的花费在二十万两银子上下。
忽必烈接到信之后,把卢世荣召到宫中训斥一顿。
卢世荣急忙叩首认错,“微臣觉得北平王在西北军中既是代父出征,又是为国尽忠。微臣觉得只有让殿下过得舒服、舒心,才好奋勇杀敌,为大汗分忧。微臣知错,愿领受任何责罚,只求大汗不要迁怒北平王,伤了父子之间的感情。”
忽必烈最后没有处罚卢世荣,一场风波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卢世荣表面上平静淡然,心里还是暗自窃喜的。手下一位心腹问到:“大人,你怎么肯定北平王会按照你的要求写那封回信呢?”
卢世荣不无得意的说:“其一,这些银子里确实有一半用到他身上了。这个情他还是要领的。其二,我在信里许诺,只要他保我平安过关,我另有一份大礼作为酬谢。”
“什么大礼?”
“储君之位!”
☆、落幕(一)储君之争
(一)储君之争
那木罕回到大都,先是觐见忽必烈。原本想狠狠训斥他一顿的忽必烈,看到儿子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到他在西北军中的种种不易,顿时心软了,丢下一句“去给你母后上香吧,她一直惦记着你呢!”,转身走了。
那木罕祭奠完察比皇后,就去找卢世荣。
“老卢,你不是在信上说给我准备了大礼吗?快拿出来吧!”
“现在还不行,殿下,时机尚未成熟。”卢世荣微微一笑。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耍我?”那木罕有些恼火。
“殿下莫急。这件大礼您想要得到,得和我一块儿争取。”卢世荣不紧不慢地说。
“别绕圈子了,快点说吧。”
“储君之位。”卢世荣看着那木罕,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四个字。
那木罕大惊失色,他回避了卢世荣热切的目光,转身来回走了几步。
“你的胆子太大了。”那木罕的脸胀红了,头上微微冒出了汗珠。
“殿下,微臣只问你一句话。想,还是不想?只要您想,微臣一定竭尽全力帮您。”
沉默了一会儿,那木罕叹了一口气,“想又怎么样?哪有那么容易啊?”
卢世荣听出那木罕心思动了,于是拉他坐下,慢慢给他分析。
其一,依照蒙古人“幼子守灶”的习俗,那木罕更有继承帝位的资格。成吉思汗死后,不是把自己的属地、财产和大部分军队都留给了幼子,也就是那木罕的祖父——托雷。
其二,真金“过度汉化”让忽必烈非常失望。从“阿合马之死”开始,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真金的位置并不牢固。
其三,真金“过度汉化”同时让一些蒙古贵族、大臣不满。他们觉得真金和那些“南蛮子”“书呆子”走得太近。相比之下,他们更欢迎一直在西北从军的那木罕。
“殿下,您看机会就在眼前。您不想像大汗一样君临天下吗?”
君临天下,九五之尊。九万里版图,几百兆黎庶。——这个诱惑太大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争取呢?”那木罕听完卢世荣的分析,缓缓地吐出一句话。
卢世荣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继续为那木罕筹划。
“第一,殿下您回西北之后,每次给大汗上奏章汇报军务的时候,最后都要提一提思念父汗之类的话。我也在大汗面前努力进言,争取两年之内把您召回大都。”
“第二,凡是大汗的旨意,不管是东征日本,还是讨伐安南,亦或是加大税收,您都要积极赞成。”
“第三,我帮您在大都联络那些反对太子的势力,想办法让他们拥戴您。”
那木罕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嗯,要是此事成功,你就是我的耶律楚材。”
卢世荣连忙摆摆手,“殿下过誉了,臣岂敢与耶律文正公比肩。但是,臣愿意肝脑涂地,誓死追随殿下。”
☆、落幕(二)深宫奥援
(二)深宫奥援
察比皇后故世之后,她的曾侄孙女,同样出身弘吉剌族的南必被册封为新皇后。
南必皇后继位中宫之后,卢世荣让自己的“如夫人”经常去觐见新皇后。因为每次都不是空着手去,所以南必皇后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位“卢夫人”。
来来往往几次之后,卢世荣询问她对南必皇后的印象。
“这位新皇后真是爱财如命。我每次去送给她的收视、珠宝什么的,她都高高兴兴地收下,从来也不推辞。”
卢世荣听了,不以为然地一笑,“大汗年事已高,南必皇后却正值青春年华,又没有儿子。一旦大汗驾崩,她就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太后。不给自己留点钱财行吗?这样更好,这样才能为我所用。男女有别,我不方便出入后宫。你就经常到她那里走动,把这位新皇后拉拢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南必皇后其实有一个儿子,让我省略了。
☆、落幕(三)山雨欲来
(三)山雨欲来
至元二十年初,忽必烈将那木罕找回大都。那木罕的回归,让反对真金的势力异常兴奋。
至元二十一年,中书右丞相和礼霍孙奏请开设科举。
忽必烈坚决不同意,他直截了当地驳斥真金;“我知道这是你的主意。你说,开了科举,考出些书呆子来有什么用?是能骑马打仗啊,还是能敛财收税?”
那木罕也在一旁帮腔:“兄长,你别忘了咱们可是蒙古人,那些汉人、南人能和咱们一条心吗?要是科举了,那些南蛮子都考出来做官了,那天下还是咱们的吗?兄长,父汗南征北战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可不能到你手里就变色了。”
那木罕的话让忽必烈也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当初让真金跟随姚枢、窦默习汉文、修儒学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儿子会“汉化”的这么彻底。
忽必烈徐徐抬起眼来,把真金从头看到底,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出一些身为成吉思汗后裔的特征。眼前的真金消瘦苍白,儒雅中透着一丝忧郁,要不是身上的“质孙服”,真是和那些汉人没什么两样了。
“如果把皇位传给他,那大元的江山就要变成汉人的天下了?”想到这里,忽必烈开始有些举棋不定了。
☆、落幕(四)禅位风波上
(四)禅位风波上
至元二十二年十一月,大都已经进入寒冷的冬天了。天阴沉沉的,不时传来北风的怒吼声。
御史台都事尚文遇到一件特别棘手的事让他忧心不已。有一位南台御史曾封章以“圣上春秋已高”为由,劝忽必烈禅位太子,并直言南必皇后不宜干预朝政。
原来南必皇后继位中宫之后,因为年轻漂亮甚是得宠,忽必烈常允许南必过问朝政。时间长了,引起一些汉人朝臣的不满,这些人深受儒学的影响,对后宫干政这种事非常反感。他们不止一次向真金表示“牝鸡司晨,终非佳事”。
劝谏后宫不宜干政,这是小事。但是,劝忽必烈禅位,这可就是一件非常严重的大事了。要是让忽必烈见到这份奏章,一定会引得父子失和的。尚文于是找到上司——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商量,决定把这份奏章秘密扣押下来。
曾封章的奏章递上去之后,几天都没有动静。已经是御史中丞的答即古阿散觉得情况不对,立刻找卢世荣商量。
几年前,卢世荣举荐答即古阿散被真金拦了下来,没有成功。卢世荣于是又把他推荐到北平王那木罕那里。答即古阿散天性玲珑、善于逢迎,在西北期间那木罕格外欣赏他,遂请旨把他留在身边,前年又和那木罕一起回到大都。回京之后,经那木罕大力举荐,升任户部尚书。去年,又升任御史中丞,可谓升迁神速。由于得到了那木罕和卢世荣的扶持,他也就成了两人的心腹。
“卢大人,我已经按照北平王和您的意思,找那名御史进行长谈,还送了他一份厚礼。他也按照我的暗示上了奏章,怎么会没有动静呢?”
“哼,御史台的那帮书呆子都是太子的同党,肯定是被他们扣下了。”卢世荣冷笑了一声,“不要紧,咱们就以—钩索天下埋没钱粮—为由,奏请大汗查阅百司吏案。大汗这么重视财税,肯定会同意的。咱们借此机会把那份奏章找出来扣下。”
事情果然如卢世荣分析的那样,忽必烈批准了之后,答即古阿散抢先拘封了御史台吏案,控制了这份奏章。
这下尚文和玉昔帖木儿也慌了,于是赶紧去找安童商量。安童大吃一惊,思索片刻觉得事情重大,还是应该告诉真金,一起商量对策。尽管他也不想那样,因为真金感染了风寒,尚在病中。
三人一起来到东宫,向真金汇报此事。真金听罢,顿时脸红如火,汗如浆出。他猛地站了起来,一阵头晕,脚下踉踉跄跄,差点摔倒。安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扶他坐下,又亲自绞了一块热毛巾让他擦汗。因为事关机密,所有的侍从都被屏退了,屋里只有他们四人。
真金脸色苍白,用颤抖的声音说到:“这个御史竟然做出如此僭越之举,这分明是要害我!”
安通看着真金病骨支离的样子,心里很是难过。但是,他还是定了定神,冷静地说到:“我觉得这件事透着蹊跷。”
尚文马上回应了他,“大人,你也这样认为?”
安童皱着眉头,轻轻点头,对尚文投去赞许的目光。
尚文见状,于是继续分析下去。
“上这个奏章的御史,我去找过他,问他是不是受人指使?他嘴上说不,但是目光闪烁,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奏章被我和御史大夫扣下之后,答即古阿散立刻请旨查阅百司吏案,控制了那份奏章。答即古阿散可是靠着北平王的力量才有了现在的官职。一旦这份奏章被大汗看见,父子失和,殿下的太子之位不稳,受益的又是谁?我还听说有些王公大臣对殿下颇有怨言,暗中向北平王靠拢。”
真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看来“手足相残”这个局面他是回避不了了。
“这件事恐怕和卢世荣也脱不了干系。”安童等尚文说完,接着分析到:“他和北平王的关系如此密切,可以说‘一荣俱荣’。此人诡计多端,很可能是幕后推手甚至是主谋。”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答即古阿散把奏章递上去把。尚文,你脑子快,你有什么主意?”玉昔帖木儿焦急地说。
尚文环视了三人,然后挥手作了一个切断的动作,说到:“先下手为强。为今之计,只能先发其奸,以夺其谋,主动将这件事禀明大汗,使大汗相信这个是别有用心之人‘上危太子,下陷大臣’的阴谋。”
四人沉默了片刻,真金用沙哑的声音低沉地说:“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安童低头沉思了一下,缓缓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明天我们三人去面见大汗,陈述此事。殿下还是不要同行了。万一大汗发怒,父子失和,局面就很难控制了。殿下留在东宫,由我们三人全力申辩,也好留下缓冲、回旋的余地。”
☆、落幕(五)禅位风波中
(五)禅位风波中
第二天,忽必烈在寝宫召见了安童、玉昔帖木儿、尚文三人。
南必皇后服侍忽必烈坐在御床之上。薄如蝉翼的白色幔帐在空气的对流中轻轻飘动。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还在斟字酌句的时候,忽必烈先开口了。
“答即古阿散奏请收回百司吏案,以索天下埋没钱粮。朕已经批复准行。你们三人既然来了,就与朕一起听听 。”
就在这时候,侍卫长匆匆走进来向忽必烈禀报,说卢世荣和答即古阿散正在殿外候旨,请求面见大汗。
安童一听两人的名字,暗暗握了一下拳头,表情依旧平静。
答即古阿散一进来就看见安童三人也在,他一下愣住了,甚至忘了给忽必烈行礼。以此同时,卢世荣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的表情,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轻轻地碰了一下答即古阿散的手臂,提醒他一起向忽必烈行礼。
“微臣参见大汗、皇后。”
忽必烈向两人说完“平身,不必拘礼”,然后把目光转向安童。
“安童,你们不是有事禀报吗?你先说吧。”
安童轻咳了一声,尽量用平缓的声音说到:“大汗,有一名南台御史曾封章,上述离间父子,陷太子于不义。臣与玉昔帖木儿自作主张,故将此份奏章扣下,隐匿未报,请大汗治罪。”
“什么奏章?现在在哪儿?”忽必烈一头雾水。
“启禀大汗,奏章正在微臣手中。臣奉旨收回百司吏案,并没有发现其他晦暗不明之事,却意外发现了这份奏章。臣自觉事关重大,今日特来回禀大汗。”答即古阿散双手呈上奏章,声音清晰地说到。
忽必烈从侍卫手中接过奏折,飞快地浏览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阴沉。看毕,他愤怒地将奏折合起,重重地摔在御案之上。
大殿之中所有的人顿时觉得冷风刺骨。
“安童,玉昔帖木儿,你们好大的胆子!这么大的事竟敢隐瞒不报。”忽必烈一边拍着御案,一边斥责两人。
安童望着忽必烈毫不畏惧地说:“大汗,臣等隐匿不报,是怕歹人奸计得逞,父子失和,动摇国本。臣等愿意领受任何责罚,只求大汗不要误信小人诡计,重蹈‘巫蛊之祸’。”说完,安童和玉昔帖木儿、尚文一起重重叩头。
忽必烈以前听刘秉忠讲《汉书》的时候,知道“巫蛊之祸”的后果惨重。想到这些,忽必烈的心情有些复杂。
卢世荣看到忽必烈举棋不定的样子,知道他要心软。于是赶紧给答即古阿散递了一个眼色。
答即古阿散会意,马上向忽必烈进言:“启禀大汗,安童丞相和御史大夫,他们早已接到奏章,却私自扣下,不呈送大汗。这等欺君之罪,必须严惩。否则开了先例,后果不堪设想。朝中大臣之中拥戴太子的大有人在,要是今天有人上奏禅位,后天有人上奏退位,那将置天子的威严何在!”
答即古阿散的这番话激怒了忽必烈,他顿时两眼发红,青筋暴跳。
难道真金在觊觎皇位?还是那些汉人大臣迫不及待地要推他上位?不管哪种情况,自己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包括真金)以这种方式逼迫他退位。
想到这里,忽必烈站起来,重重地捶了一下御案。
安童和尚文见状,敢要开口辩解,南必皇后一边扶忽必烈坐下,随口插了一句,“大汗息怒,别气坏了身子。大汉请宽心,您天纵英明,朝政大局尽在您的掌握之中,‘玄武门之变’的事情绝不会在本朝重演的!”
玄武门之变,唐太宗逼父退位。南必皇后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个典故,哪里是劝慰,分明是火上浇油。
忽必烈的怒火达到了顶点。他对身边的侍卫长大声喊道:“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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