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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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日，小狼照例拽着炎月去泡温泉，没想到炎月在谭水里泡着泡着晕了过去，等小狼不顾一切的把他拖拽上岸，才发现炎月浑身起满了针眼大的红疹，月华仙尊找了仙医来看，居然是中了毒，这毒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却是两三年内不得动用内力修炼法术，否则毒性会攻及肺腑，届时无药可医，要想修炼，就必须等三年后，所有余毒排清才行。
　　后来，月华仙尊知道是小狼带炎月去的温泉，怒不可遏，拿兽鞭把小狼打了一顿，打的小狼皮开肉绽，雪白的毛发浸染着朱红的血，如起火的晚霞，绚丽的悲凉……
　　也是此时，清月带着月莹来看望中了毒的炎月，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小狼却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疯了一般凶猛的朝着月莹扑了过去……小狼敏锐的嗅觉，闻到了月莹身上和今日潭水里一样的味道……
　　月莹顿时吓得脸色苍白，猝不及防的被小狼咬住了衣袖，下一秒，小狼就被清月仙子一掌劈开，清月仙子救女心切，那一掌劈的极重，小狼的身子当时就飞了出去，口中呕出一滩鲜红的血液，然，它只是呜鸣□□了一声，又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颤颤巍巍，双目赤红，混着鲜血的毛发根根直竖，呲嘴獠牙的表情十分狰狞，就要朝月莹再次扑过去，却被月华仙尊拽住了脖子。
　　狼终究是狼，喂不熟的，不如就此杀了它算了。清月仙子如此说道。
　　月华仙尊犹豫着是否动手，却见炎月刚刚醒来，正挣扎着爬下床：“不，不要伤它，不是雪儿的错，放了雪儿……爹，求求你……”
　　听见炎月如此为自己求情，小狼呜咽一声，身子就软软的趴了下去，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两只眸子湿漉漉的望向炎月，说不出的伤心……
　　就这样，虽留下了小狼的命，却被赶出了月族，它离去时，炎月还卧病在床，只有小兔子远远的看着，看到小狼在月族外围整整呆了三天，三天后，才带着满身的伤痕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走时，频频回首，无限眷恋……

　　☆、第　22　章

　　“小狼好可怜，小狼，后来怎么样了？”西雅听的很认真，很动情，妩媚的双眸依旧碎星点点，却蓄满了泪，闪着极不协调，让人心酸的童真。
　　“小狼它……”月兔刚想继续，就见迪亚斯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后面跟着的，还有满面担忧寒暄……
　　见到迪亚斯，西雅自然的绽开灿烂的笑容，看到寒暄，西雅赫然瞪大了眼睛，两只手就那么紧紧的揪住月兔，满脸的紧张，躲无可躲，大难临头的模样。
　　寒暄急匆匆踏过来的步子在见到西雅的表情后戛然而止，苦涩的笑了笑，默默的停在了原地，微风吹过，银发飞扬……
　　“西雅，你怕不怕小狼？”月兔反握住西雅的手，蹲下身来轻声问她。
　　西雅怔了怔，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怕，小狼，很可爱，雅儿不怕。”
　　月兔笑着，指向寒暄：“狼你都不怕，他长的那么好看，你为什么怕他？”
　　西雅眨眨眼睛，皱着眉努力的思考，却什么都没想到，满脸怔仲茫然，然而，当她鼓起勇气，尝试着偷瞄寒暄一眼，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又席卷上来，那是种自脚底蹿到头顶的凉寒，让她从寒毛到头发丝儿都根根树立，西雅抱住头，害怕的失声尖叫，她的脑海，冲溯着无比恐怖的景象，血海，尸体，残骸，碎骨，还有熊熊的烈火狰狞的咆哮着像她卷来……
　　“啊……不要，不要……寒暄救我，救我……”
　　寒暄一愣，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西雅身边，一把将西雅紧紧的抱住，似乎是熟悉的怀抱让西雅觉得温暖，她渐渐镇定下来，哆嗦着睁开眼睛，当她看到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发出了一声更加刺耳的尖叫，并使出浑身的力量把这个男人狠狠的推开，寒暄措不及防，被西雅推了个趔趄，还来不及作何反应，西雅却因受惊过度，昏厥过去……
　　时间静止了数秒，迪亚斯风一般冲过来，揪提起寒暄的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寒暄踉跄着倒退几步，一丝腥咸从口角溢出……他颓废而狼狈的瘫坐在地上，没有还手，也没有觉得痛，只是呆呆的西雅，当时，她就是这样呼唤他吧？他曾经那么对她，没有人性，丧心病狂的欺辱她，折磨她，她却在危难的关头期盼着他，来救她……她当时该是怎样的绝望，她当时是多么害怕，而他当时都他妈的做了什么？在姨娘那里，他还口口声声要烧死她……
　　迪亚斯抱起西雅，冷冷对着寒暄鄙夷的吐了口唾沫……“要不是答应把孩子留给你，我现在就带她走……”
　　没人看到西雅自然下垂的右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就如她以为自己聋了那会那样，紧紧的，紧紧的攥着……
　　以为自己聋了那会那样，紧紧的，紧紧的攥着……
　　随着西雅产期的临近，她越发的不安起来，甚至夜里也无法安然入睡，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迪亚斯寸步不离的守着西雅，仍无法给她安慰，有时，甚至她被迪亚斯抱着，喊得，却是寒暄的名字……
　　寒暄就扮做御医去看她，戴上冰冷的面具，当寒暄握住她的手，她会镇定下来，她好奇的问他：“你是谁？”
　　他说：“我是寒暄……”
　　她又问：“就是常常出现在我梦里，会保护我，很疼我，每当我发生危险，都会及时跳出来救我的人？”
　　寒暄微微一怔，冰冷的面具下有温热的液体缓缓留下，触感酸痒，如万蚁噬心，如利刀在喉，许久，才点了点头：“嗯，是我……”
　　西雅说：“我经常会梦见你，你喂我吃饭，带我散步，陪我赏花，有一次似乎在一个战场，那里很可怕，到处都是尸体，他们变成了妖魔鬼怪来抓我，我好像很害怕，流了好多血，你来了，帮我赶走妖魔鬼怪，抱着我小心的离开，还有一次，有一个女巫要烧死我，她用铁链把我绑在架子上，你从天而降，一边抱着我，一边和女巫搏斗，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梦到这么可怕的事情，可梦里的你从来都很温柔，你总是对我微笑，可……我怎么都想不起你的样子……”
　　她当然想不起他的样子，她梦里的他总是对她微笑，她梦里的他是那么温柔，而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温柔的对她笑过……
　　“你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好不好？”西雅迟疑着，伸手触摸上寒暄冰冷的面具。
　　寒暄握住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他说“……我很丑……”
　　他怎么敢，打碎她的梦，再伤她的心……
　　白天的西雅让迪亚斯推着她在皇宫里到处打转，四处寻找，她说自己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虽然她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但若找不到，她就非常难受，好像心里被掏空了一块，很难耐，很空虚……
　　有时候西雅找的累了，就会歇上一歇，让迪亚斯把月兔找来，给她接着讲小狼的故事……
　　月兔依旧趴在西雅腿上，伸手轻轻的摸了摸西雅鼓鼓的肚子，她说……
　　天宫的选拔因炎月的中毒，自然而然的挑走了月莹，月莹走的那天，整个月族的仙人们都出来送她，月莹的目光落在落选的炎月身上，微微躲闪，似有些愧疚……
　　月莹走后，月族的仙人们恢复了按部就班的生活，他们谁也没有提及过小狼，似乎小狼就没有在月族出现过……
　　斗转星移，花开花落，天界的时间虽然漫长，也是井然有序的一天天度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炎月长的越发英俊，都说神仙长的好，可无论把炎月放在哪个神仙堆里，都会光彩夺目，格外耀眼。加上炎月洒脱风趣，爽朗不羁的性格，又把一大堆自持神仙风骨，不苟言笑的仙界男儿们比了下去。
　　所以，每日每日追求炎月的女仙特别多，从日日过来给炎月送礼物的小仙，到天帝身边找各种借口请炎月参加聚会的仙官宫娥，甚至修成正果的各界貌美仙尊，也会经常打着授课讲座的幌子请炎月过去学习仙法，实则是为了一睹传说美男的仙资，顺便找机会揩油调戏两句。
　　炎月也是有约必赴，有宴必参，穿梭花丛流连忘返，在一干女仙宫娥中混的如鱼得水，神仙生活过的有滋有味。
　　俗话说有得就有失，虽然炎月获得了大多女仙的眷顾，倾昧，却引发了天界众多男仙的厌恶，嫉妒。
　　又是一日花天酒地的生活，寒暄从霓裳仙子那里出来，挥别了两个依依不舍的小仙娥，醉眼朦胧的往东北方向飞驰。
　　一百多岁的炎月在仙人里还属少年，可他因不屑父母的管束已经自开仙门，另辟仙府，说是仙府，其实不过是在东方云海的某个小岛上挖了个洞罢了，洞里设施简陋，环境恶劣，赶上云潮涌动的时节，还会散发着阴潮的湿气。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寒碜的小破洞，今日居然还被人占领了。
　　炎月眯眼打量着自己仙府洞口，那里原本被他精心幻刻云雪仙居四个大字，变成了两个耻辱的字眼，狗穴。
　　三个仪表不凡，服侍华贵的仙人满脸戏谑的看着他，其中一个头戴金冠的紫杉仙人，指着拴在洞口的一条土犬，慢条斯理的道：“本尊的爱犬看上了你的洞穴，你是要让与它，还是要与它争？”

　　☆、第　23　章

　　三个仙人都一副看戏的表情看着他，无论炎月怎么回答，都会是个笑话。并且，他们用留光镜记录着此刻的光景，就等着回头把这段影像传播仙界，让那些女仙们都看看，炎月光鲜的外表下那卑微下贱的情形。
　　然，炎月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惶恐，怯懦，甚至卑微的像他们讨饶，而是淡淡一笑，也伸手指向狗，一本正经的问：“它看上了？”
　　紫衫仙人虽目光更加鄙夷，却点头应下：“对，它看上了。”
　　炎月又问：“它是怎么对你说的？”
　　“它说……它……”紫衫仙人它了半天，才迟钝的反应过来，顿时脸上一红，恼羞成怒：“你，你居然敢戏弄本尊？”
　　炎月眨眨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摊了摊手：“看看，传个话都不会，还说我戏弄你？也不知是你没领悟它的吩咐，还是它所托‘非人’，要不然这样吧，你回话与它，让它亲自与我来说，我再做斟酌让与不让，如何？”
　　炎月话里话外把他比作狗奴，紫衫仙人气的脸色铁青，怒火中烧。
　　这三位本是天宫里的精英学子，一百年前大选时同月莹一起入的天宫，既能进入天宫，自然才貌，资质都是百里挑一的，在仙界也应该很受瞩目才对，可偏偏不知从哪冒出个炎月，俊美无畴，风流倜傥，生生把他们比的倒退成渣，更可气的是他们天宫学院的女子，一个个花痴一般，说的谈的都是炎月的事儿，就连炎月的画像都争着抢着拍买，这让他们如何能忍？于是才想着羞辱炎月一番，却不曾想居然被炎月狠狠的羞辱了。
　　孰可忍孰不可忍，刹那间，紫衫仙人就自袖中祭出一柄蓝光宝剑，宝剑一声翁鸣，迅疾如电的朝着炎月刺来，尽管炎月做好了拼力一搏的准备，也断定了这三人法力不俗，却没想到这剑速居然如此锋利，堪堪侧开要害，还是被剑锋划破了肩膀，捂住流血的伤口，炎月红眼咒骂：“果真是条好狗，说我不过，开始咬了。”
　　紫衫仙人原本只是想给炎月点颜色瞧瞧，若他识趣跪地求饶也就罢了，却不想他嘴巴居然这么硬，骇时，紫衫仙人的眼底露出杀意：“你们说，杀了他如何？”
　　“败类如刍狗，杀了，又如何？”边上的一位赤色长衫的男子虽然不曾说话，看着炎月的眼底，却一直含着隐隐的恨意他喜爱的月莹常常抱着炎月的画像发呆，他早恨不得亲手杀了炎月了，本来以他们的身份，就算炎月死了，天界还能为了一个一无是处的浪荡公子毁了他们三个精英？
　　没有后顾之忧，又激发了心底的暴虐戾气，三人齐齐联手，莫说是炎月，就是月华仙尊恐怕都难以取胜，几个回合下来，炎月以血衫湿透，力不从心，只凭一身倔强的傲骨支撑着他没有跌倒。
　　“炎月，若你肯跪下给我们磕几个响头，再自毁一副妖容，我们今日就饶你不死。”
　　“呸！一群丑八怪，你们这么嫉妒爷，爷就偏不如你们的意，就算爷死了，还是这天界第一美男。”炎月捂住胸口，不知是否抢到了脾肺，呼吸困难的紧。
　　“混蛋，找死！”紫衫仙人又狠狠一脚踹在炎月心口，一口血喷薄而出，染红了浓浓的云，似血雾妖娆袅袅，炎月终于向后倒去，瞳孔渐渐扩散，目光渐渐迷离，在他失去意识前，朦朦胧胧中，似乎看到了那个陪伴自己度过美好童年的雪白身躯，挡在了自己面前……雪儿……
　　小狼已不是曾经的小狼，现在的它威风凛凛，凶猛霸气，一身雪白的毛发随风肆卷，一双狼眸煞气森然，只见它仰天一声怒吼，巨大的身躯陡然一震，撩起前爪就朝着那三个早已吓得目瞪口呆的仙人扑了过去。
　　炎月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妥善的安置在月族部落内，月莹正的守候在床边，温柔体贴的照顾他，父母说：“那日，月莹把你背回来时，你们俩就像从血库里捞出来似的，真难为她，我们瞧见都害怕。”
　　炎月问：“见雪儿了吗？”
　　“雪儿？”月华仙尊摇了摇头：“没见到，多少年没见它了，你怎么会想起它？”说话间，转过脸去，向来沉着的眼底亦有些闪躲。
　　在很深很深的海底，这里四季结冰，日夜阴寒，一个血迹斑斑的冰柱上，用玄铁链困缚着一个少女，少女身材娇弱，容貌倾城，迷离的眼角微微勾挑，媚的惊心动魄。
　　“你后悔吗？”一个样貌俊美不输炎月的男子，说话间也带着袅袅花香，随指轻扬，就有大朵的蔷薇花成片的绽放，为这万年寒牢增添一点养眼的绚丽。
　　这男子就是那花族的奇才，花莫离。
　　仙界皆知他是现今难得的天才，却不知他的性命源于雪狼王的恩赐，雪狼王，雪莹的父亲，万兽之主，奉命镇守不归山，已然数万年，仙人都知不归山危险，却不知是不归山保护了他们安全，不归山压制的正是魔界出口，若不归山倒，必三界大乱。
　　雪狼胎带异丹，丹香浓郁，医百病，因花族曾对雪狼王有恩，雪狼王为报恩不得已抛下产后虚弱的妻子，前往花族救治天赋异禀却因控制不住强大灵力，即将爆裂而亡的花莫离，却不料自花族返回之后，却发现妻子惨死，女儿失踪的巨大噩耗。雪狼一怒，百兽哀嚎，几年来，狼王一直寻找着自己女儿，直到她自己伤痕累累的回来，狼王一再追问她仇人是谁，她却始终闭口不答，狼王满心仇怨，却找不到那复仇之人。
　　知道狼王家的变故，花莫离很是内疚，就经常走访不归山，却从未料到，如此一来二往，他却是对雪莹动了情，他还记得，雪莹刚刚化成人形的那一刻，比他见过的所有花都要娇媚，都要艳丽。
　　“他就是你要保护的人？也是……你的杀母仇人？”花莫离弹指捻出朵花，斜插在雪莹鬓角，抚摸着她冰冷的面颊，心痛难安：“你为了他受这寒冰椎骨之痛他知道吗？”

　　☆、第　24　章

　　雪莹抬起双眸，扑朔迷离的双眸带着祈求：“别告诉我的父亲……”
　　花在指尖悄然炸开，花瓣飘零，纷扬凄美……晚了……
　　死于她手的那三个仙人也是贵族子嗣，若非他和狼王求情，她怎么会只被关押寒牢这么简单，那况且，狼王复仇，也是天帝默允了的，月族随时可找人接替，不归山，非兽王谁能镇压的了？
　　狼王一怒，百兽哀嚎，红月饮血，万骨枯……
　　今日原本是炎月和月莹的新婚之日，却迎来了凶兽屠族，数以万计的凶禽猛兽黑压压的席卷上来，不分男女老少，不论尊卑贵贱，一顿惨无人道的撕食，扑咬，一时间，平静安逸的月族部落犹如修罗炼狱，哭声，叫声，喊声，哀嚎声，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骤起骤落，久久不息……
　　这群凶兽中，领头的，是一匹通体煞白的雪狼，狼目狠戾犹如恶魔，炎月被自己的父亲拼命封禁在他用血咒打造的结界时，炎月记住了狼王的样子……血咒结界牢不可破，结界者自爆身亡……
　　“好可怜……”西雅听的惊心动魄，情不自禁喃喃自语。
　　月兔看她一眼，默默站起身来，抬头仰望天际，那里是一片瓦蓝的虚无，月兔的眼里却出现了少有的哀愁，似乎缅怀着曾经的月族，安静而祥和……许久，它才悠悠的叹了口气，声音似有似无：“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可怜……必有可恨处……”
　　西雅似懂非懂，只关心的问：“那，炎月活下来了吗？”
　　月兔眨眨眸子，晕干眼角的湿润，漏齿一笑：“活了，除了他月族还有月莹也在清月仙子的救护中活了下来。”
　　月族一共存活了俩人，还有它，那时，它还不能幻化人形，凶兽们把它当成了同类，它这才侥幸躲过一劫，却亲眼目睹了那场屠杀，久久不能安怀……
　　“那就好……”西雅刚想露出喜悦的表情，却忽然眉头一皱：“月月，我，我，肚子疼……”
　　弯月如勾，星空寂寥，阵阵阴风吹在众人发梢，吹不散心头的阴霾，更添寒凉，注定是个不眠夜……
　　虽想过西雅体弱，生产必不会顺利，守候的御医，精选的产婆，人参鹿茸备足了分量，可，最可怕的消息莫过于……难产……
　　寒暄带着面具守在床边，紧紧握住西雅的手，西雅疼的表情扭曲，大汗淋漓，声声嘶喊震彻天际，也，撕扯着寒暄的心……
　　产房外，此刻却是刀光剑影，兵戎火海……
　　灵儿一身正装，表情肃穆，负手而立，冷眼观兵卫相残，侧耳听刀剑相交，她的身后是精兵强将，数以万计，一手持长矛，一手持火炬，火光烁烁下，齐齐呼喝，烧死她，烧死她……
　　“暄，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要，烧，烧死我……？”西雅强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吃力虚弱的问：“他，他们，为什么，说，说我，是，妖女？”
　　寒暄擦拭着西雅额头的汗水，语气温柔而坚定：“乖，放松，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听了寒暄的话，西雅莫名的感到安心，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迪，亚斯，呢？怎么，没见他？”
　　西雅流了好多的汗，一块帕子转眼就湿透了，寒暄把湿透的帕子丢在一旁，抚平西雅额上的短发，宠溺又好笑的看着她：“傻宝宝，你现在是生娃娃，迪亚斯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进来？”
　　“那，你怎么能，进来？”西雅有些奇怪，疼痛使她抓住了寒暄的手，仿佛抓着生命的浮木，生怕寒暄也会离开，不守着她一样，语气很是疑惑又担忧。
　　寒暄知道西雅的想法，附身低头，在西雅额上轻轻一吻，绽颜一笑：“我当然不同，我是娃娃的父亲。”
　　西雅微微一怔：“原来，暄，是娃娃父亲，我，我一直，以为是，迪，迪亚斯，不过，我，我真高兴，真高兴你，是娃娃的，父亲……”
　　疼痛更加猛烈的袭来，痛的西雅浑身痉挛，可她似乎忽然有了强大的勇气和力量，莫名的安心，因疼痛扭曲的面容逐渐平和，紧绷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抹浅浅的，舒心的微笑……
　　寒暄温柔似水的守着西雅，一派从容祥和，几个产婆和屏风外的御医如着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难熬。
　　西域侵犯了东方王朝……
　　理由是东方妖妃□□放浪，勾引西域国主，霍乱两国相交，西域王妃忍无可忍，带兵讨伐，东方王朝的百姓因为这个妖妃一连引发的两场战争，民心□□，齐齐聚集在皇宫门外，要求烧死妖妃，保求太平。
　　他们的皇后灵儿，顺应民心，集合了大队人马，在灵儿大哥的带领下，杀进皇宫，正一步步杀到产房这里，他们听到了清晰的搏击声，刺耳的刀剑声，万千军事震耳欲聋的声声讨伐……
　　“皇上……”
　　几名御医实在受不了耳边呼啸的战火，泪流满面的隔着屏风对寒暄跪了下来：“陛下对娘娘的娘娘的深情日月可鉴，天地可表，可陛下不能失了民心，动摇了国本根基啊皇上……老奴们求皇上了，让娘娘走吧……”
　　面具下眸光霎时冷漠，阔袖一挥，一道蓝光自袖中闪出，电野般钻进屏风，哭喊声随着屏风刺破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即刻毙命的老御医，剩下的几名御医再不敢言语，战战兢兢跪在哪里，抖若筛糠。
　　“炎，攻进来了。”月兔踉跄着奔跑进来，衣襟血染，一身狼狈。
　　灵儿联合朵露尼策划的这次谋反太过突然，突然到他们没有任何防备，西雅临盆生产，迪亚斯快马加鞭赶往边界，月兔带着寒暄的忠卫誓死抵挡，姨娘在宫外筹集人马，寒暄……只想静静的陪护在西雅身边，有多少次，西雅需要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在，而这次……似乎，他也不能一直陪着她了……

　　☆、第　25　章

　　寒暄轻轻抽出被西雅紧紧攥着的手，从怀里掏出那条骨泪项链，亲自给西雅戴上，亲了亲西雅汗津津的额头，抚摸着她苍白的脸，他说：“乖，等我回来……”
　　西雅平静的眼神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