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与你不朽成歌-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陆茂修神情凝重地拍拍她的肩膀,“我尽力帮你跟进,不会放弃。今天告诉你的这些,一定不要对别人说。你好好生活,好好学习,也别放弃啊。”
林琅咬着嘴唇哆嗦,“……我、我知道,谢谢,谢谢叔叔。”
第十章
原以为方鹤婉是不幸意外离世,如今看来,居然很可能被人陷害。究竟谁这么心狠手辣,连一个单身妈妈都不放过,这是多大的仇恨。
林琅一连好几天都怏怏不乐,之前听到方鹤婉离世的消息时那种没顶的绝望又涌来了。
她太弱小,没有能力保护最重要的人。
喻溪瞧出她的消沉,猜她大概又在想妈妈,心疼却也束手无策。这样的心结怕是需要长长久久的时间才能纾解,便体贴地在林琅每次去杜家学琴时备一些零食或点心给她消暑。
这周要排个四重奏,林琅必须隔天过去。
一早起了雾,门外熟悉的景致陡然换上御苑琼台的仙境感,仿佛筑于云端之上。同行的路人脚步一快,一晃眼就没在云里。
坐上公交车才开出几站外头就下起雨。林琅没带伞,不禁忧心忡忡。她的琴盒是一只法国高档老琴盒BAM,平日爱惜有加从没淋过雨,眼下恨不得脱了衣服裹住它。
她到站下车后,一眼看见杜燃撑着一把大伞站在车站另一头遥遥看过来,手里握着另一把伞。等她走到跟前递给她,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
林琅很意外,接过后赶紧撑开。扭头见他已经走远,又忙不迭跟上去。
雨线连绵。
虽然与他并肩,但他始终如岩石一样沉默。林琅不时抬眸觑他,顺着他握住伞柄的手向上。雨中的景色像被打上柔光的画面,朦朦胧胧的,只有他的侧脸清晰。
“谢谢你送伞,今早出门我疏忽了。还是杜老师细心。”林琅以为是杜寅歌让他过来。
杜燃眼睫微垂,“不是他,是我。”
是我自己要过来。
林琅讶然地看着他。可他没有再说什么,伞檐一低,遮住了脸。
***
跟着杜寅歌学琴其实是个体力活。
他会让你把一段曲子反复拉上好多遍,细细辨别最微弱的差异。要听、要看、要拉,五感占了三样,每一样都要求做到最好。
一节课下来林琅常常筋疲力尽。
于是课间休息就十分必要。
她上课前把喻溪准备的凉糕放在冰箱里,这会儿口干舌燥地飞奔到厨房准备大快朵颐。然而一进厨房她就愣住了,杜燃也在,正大口大口地仰头灌可乐。
她顿时有些不自在,连打开冰箱都缩手缩脚的。
喻溪把凉糕切成均匀的菱形盛在透明塑料餐盒里,泛着温润的米色光泽,面上洒有一层薄薄的干桂花。林琅双眼发亮地打开餐盒,什么也顾不上地飞快从沥水架上取下汤匙,刚舀起一块凉糕,感到好像有谁一直看着她。
还能有谁。
扭过头,她看见杜燃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凉糕。
林琅掂了掂手里的餐盒,问:“想尝尝吗?”
“嗯。”
她便把凉糕分装进两个碗中,和杜燃一人一把汤匙一勺一勺地吃。两个人的交流依然只有寥寥数语,但林琅觉得他好像没那么难相处了。
也是从那天起,她每次带去的食物都会备上两份,放进冰箱,课间和杜燃一起安静地吃完。傍晚离开时,他已经把餐盒洗好晾干。
对于杜燃洗餐盒这件事,林琅完全没料到。
他也有柔软的一面啊。
***
九月林琅升入师大附中的高一,恰好就是喻溪带的班。但为了免人闲话,她们对彼此养母女的关系缄口不言。
杜燃在高三,教室正好在林琅班级的楼上。
开学第一天她隐约感到杜燃在学校好像挺有名。比如班上一大半的人她都还不认识,就先听到了他的名字——来自后桌的两个女生,抓住上课铃响后老师还没进教室的小空隙,眉飞色舞地讨论杜燃喜欢什么颜色,爱穿什么衣服,星座血型是什么。
林琅暗忖,是什么呢。
课间她去找江几暮的时候顺口问她,为什么很多人都知道杜燃是谁。
江几暮像猫一样慵懒地眯起眼,“也是,你初中不在这里读,自然不知道杜同学有多受欢迎了。”
说来学校里英俊的男生能数一把,但平时走在路上根本不看人,眼睛往高处搁,还十分惜字如金,宛如一座深色的禁欲系钟摆的,就他一个人。尤其他登台拉琴的时候眉目深远,台下女生们摇头晃脑醉倒一片,神思跟着曲调腾云驾雾愈行愈远了。
听说她们排着队去告白,可没有一个不是被冷冷地一口回拒,一边对他连哪怕交个朋友这样的台阶都不肯给而恨之入骨,一边又无可救药地继续垂涎。
林琅耸耸肩,说:“他那么受欢迎,好像也不怎么开心。”
“要是他因为有女生追捧就洋洋自得,那我还真看不起他。”江几暮顿了顿,凑到林琅耳边压低声音,“你都去他家里学琴了,还看不出他和他爸关系差吗?”
江几暮和林琅过去是在少年宫学琴时认识,那时两人就很要好。江几暮对小提琴没什么大抱负,去年就没继续了,但她学的比林琅早,对杜家的了解也比她多。
于是林琅也压低声音:“你也知道杜老师老打他?”
“公开的秘密。”江几暮无奈地摇头,“谁都知道杜燃拉小提琴最大的问题在于,他的琴声没有感情。可谁也都知道,之所以没感情,是因为他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热爱。”
“那……杜老师也知道?”
“那还用说。”
“所以……”林琅紧张地皱起眉头。
“所以大家私下都在传,杜寅歌早就放弃杜燃了。”
***
周三下午一放学林琅就回家拿琴,再匆匆赶往杜家。她是班里的音乐生,不用上晚自习。开学后她学琴的时间调为一周四次,有两次排在工作日晚上。
近来杜家低气压盘旋,杜氏父子二人整日阴恻恻的不发一言,将对方视作空气。这让一旁的林琅胆战心惊。
今晚的课是她和杜燃一起上,去时她就不断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对他们父子的事情别抱好奇心。
照例是先检查上节课的作业和各自练习的进度。林琅顺利通过。轮到杜燃的时候,杜寅歌斜着眉毛冷哼一声。杜燃僵了僵,却也很快架好琴,一丝不苟地拉开弓。
这次难得没被杜寅歌打断,脸色虽依旧阴沉,却听得仔细。
这让杜燃眉间爬上一抹期待。
良久,杜寅歌慢悠悠地开口:“有时候我真的很惊讶,你居然能这么久没有一丁点进步。”他抬起右手,大拇指指甲掐住小指指尖,眯眼笑道,“就这么一丁点——都,没,有。”
下一秒他收起笑容,换上哀戚的神色:“为什么……你会是我儿子?”
杜燃闻声面如死灰,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声音很轻很轻:“我知道了。”说罢几步跨出门去。
杜寅歌坐在椅子上发呆。
林琅尴尬极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等来等去,不得已小声提醒:“杜老师,我们……还继续上课吗?”
他这才回过神,“今晚不上了,你明天再来……算了,来都来了,留下练琴吧。”随后也离开琴房。
林琅知道他回房喝酒去了。
杜寅歌嗜酒,楼下的酒柜都装满了,不少是他从国外买来的好酒。
但她现在更担心杜燃。
走到他门外,听见里面的琴声,林琅不由得怔住。房门虚掩着,她看见他正低头用松香擦拭琴弓。想了想,她推开门。
“我以为你……”其实没有想好说什么,只不过想看看他。见他撩起眼皮扫来,林琅不得不继续,“以为你会休息一下。”
“我什么都不会,只会拉琴。这是我唯一会做、能做的事。”
好吧,没事就行了。林琅暗暗叹一口气,伸手就要关门。门板在合上的瞬间,听到杜燃急切的声音:“等等,你……你能陪我一会儿吗?”
***
杜燃的房间是个简洁的套间,摆设简单,只有床、书桌、衣柜和谱架。外面是卧室,里面还有间浴室。
林琅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他夹好琴,背对她演奏萨拉萨蒂的《安达露萨浪漫曲》。与一般的独奏曲不同,此曲的特点是既无快板也无快弓,考验中速长弓和揉弦的运用。
没多久,他薄薄的T恤浸出汗渍。
他肩胛骨线条随拉琴的姿势隐现,骨头凸出来,仿佛那里曾经有一对翅膀。露出的皮肤很白,或许同他很少晒太阳有关。
林琅过去也察觉怎样都听不出杜燃弓下的感情,只觉得他拉得毫无差错,像一台拉琴的机器。然而这一次,从这悠扬的旋律中她分明听出了孤独的意味。
***
月光寂然地洒下,铺白了大地。
除了偶尔驶来的汽车,从杜家到车站的一路只剩林琅和杜燃的脚步声。有夜风刮过,路旁的梧桐枝叶相拂,腾起夜晚的喧嚣。
杜燃把她送到车站,看看时间估摸着还有两班车,便留下陪她一起等。
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两声微弱的响动,像是幼猫或者幼犬。林琅循着声音在离车站不远的草丛里发现一个牛奶箱,里面卧着一只黄色小猫。
看样子是弃猫。
林琅刚要蹲下细看,就被身后的杜燃喊住:“看它干什么,没人要的垃圾就该静静地死掉。”
第十一章
借着一旁的路灯灯光,从这只幼猫的个头能判断它已经断奶了,此时蜷缩在箱子的一角,见林琅凑近喵喵叫了两声。声音微弱,没什么力气,恐怕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它两只耳朵耷拉着,一双溜圆的猫眼怯怯地看她,惊恐又无助的模样。
林琅想摸摸它的头。伸出手的一刻它缩起脖子闭上眼,凄楚地叫唤一声,直到她手掌温柔地搭上它的小脑袋,眼睛才又睁开一条缝。
杜燃也蹲在一旁,抱着胳膊没好气地提醒:“你车快到了。”
“你也来摸摸它。”
“不要。”
“来嘛来嘛……”林琅说着抓过他的手。杜燃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指就触到幼猫毛茸茸的头顶。
他下意识要抽回手,却被林琅紧紧按住。他惊愕地看着她,只感到那团茸毛随着他手指的抚触动了动,然后听到一声猫叫。
惬意又享受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动了动,可转瞬又冷下来,不顾林琅的挽留站起身,说:“你要养它吗?”
“我……”她心里打起小鼓。喻溪平日对她关心备至,一点一滴都照顾到,让她总是很愧疚。这么凭空闯入别人的生活,怎么好再多提要求。
杜燃看出她的迟疑,冷笑一声:“如果没能力养它就快走。”
“那……那它搞不好会死,说不定连今晚都撑不过!”
“你不觉得那样对它才是解脱吗?”
林琅目瞪口呆地看着杜燃,看他漫不经心地走回站牌下,朝她扬起脸,“你车来了。”
远处的公交车在黑夜里亮起车前的大灯。
她咬咬牙,把牛奶箱抱在怀中,从他身前走过的时候停下,“我养!”
***
什么没人要的垃圾!
什么静静地死掉!
想起杜燃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回去的一路林琅气不打一处来。但先前那句狠话却是她头脑一热信手撂出去的。眼下慢慢冷静,她站在喻溪家门前摸钥匙的时候停下来。
被人收养的她,哪有能力再去负担一条生命。
声控灯熄灭后,她扭头看着黑暗中那双发光的猫眼,悲哀地叹一口气。
***
“抱歉林琅,我们不能养它。”喻溪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堆擤过的餐巾纸,她鼻音很重,又连打几个喷嚏,“我对动物的毛发和皮屑过敏。”
“……没关系。”林琅坐在沙发上低头绞手指,止不住地失落。
先前检查了那只小黄猫没有外伤和寄生虫,连耳螨也没有,是只干净的小猫。喻溪煮了点鸡肉,撕碎了喂它,然后把它关在封闭阳台上。
“但我们可以暂时收留几天,直到找到愿意收养的人。”
“好!”林琅的眼睛重又点亮。
在喻溪的帮助下,林琅打印出附有小黄猫照片的收养告示,复印了很多份。除了在学校和少年宫分发,她还在网上的本地论坛发帖。那一阵就连去杜家上课,课间休息的时候她也在琢磨如何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杜燃给小提琴调音时扫到她在纸上统计回复的人数,目光点了点就移开,“别挣扎了,谁有功夫养它。”
你等着。林琅暗暗憋着一股劲,不与他计较。
结果还真找着了,是师大附中的一位退休老师,喻溪托人问到的。他和老伴平日赋闲在家种花养鱼,正想再添一只宠物。
周日林琅和那位退休老师联系好后,拽着杜燃过去看猫。
她先前去看过几次,老师家里宽敞,除了猫窝和猫厕所,还专门添置了两根猫爬柱。小黄猫被照顾得很好。
她眉飞色舞地跟杜燃说了一路,而他依旧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间或不轻不重地回一个“哦”。
被老师热情地迎进门后,林琅一眼看到猫爬柱上小黄猫正用爪子洗脸。她用胳膊肘撞向杜燃,然后努努嘴,“看。”
那只黄猫比之前捡到时胖了一些,竖着耳朵双眼明亮,皮毛浓密有光泽,是只健康的小猫。林琅走过去,它看见了,亲昵地眯眼朝她“喵”一声。她喜不自禁地双手抱起,感叹道:“哎,真的重了好多,你试试。”
杜燃没料到还有抱猫这一出,心头一凛,想退出门去。然而才刚起脚林琅就把猫递到他眼前,“快,快。”
他脸色一瞬风云变幻,推拒不能,犹犹豫豫地接过去。
小黄猫也冲他“喵”了一声,舒舒服服地蜷在他怀里闭上了眼。他迟疑地抬起一只手顺毛摸下,揉揉它的头,又挠挠它的下巴。它很享受地配合。
摸了几下,他唇边涌出一点笑。
林琅在心里暗叹,原来他也会笑啊。然后不失时机地靠过去,小声说:“所以说‘没人要’只不过是没找对人,这个世界上肯定有人在等着它。”她说着,忍不住也伸手去挠它的下巴。
林琅没有注意到,杜燃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从猫转到她的脸上。他在心里默默重复她的话。
这个世界上,肯定有人在等他。
***
后来大家惊奇地发现,杜燃不再那么冷冰冰了,他在拒绝女生时甚至会加上“对不起”或是“谢谢你”作为前缀。
一时间,找他告白的人数激增,就连过去那些被拒绝过的也抱着死得其所的信念又试一次。
林琅对此很是不解:“有区别吗?不都是一样的结果。”
江几暮用钢笔敲敲下巴,“这怎么能一样?过去他可是特别恶劣的只有一句‘但我不喜欢你’。对别人的眼泪也无动于衷,是个特别冷漠的家伙,一点也不怜惜少女柔软的心。奇怪,他被谁点拨了吗?一下就变了。”
林琅想了想,把收养黄猫的经历完整告诉她。
江几暮听完乐了半天,眼风飞着戏谑,“你不怕他盯上你?”
“他?”林琅连连摆手,“装着不认识我呢。”
自从那次见过杜燃的笑容,林琅以为和他关系拉近了,在学校遇见时高高兴兴地朝他挥手打招呼。谁知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对她视而不见。这让林琅尴尬得不行。
有一次与他擦肩而过时甚至听到身边传来“你们认识?”“不认识”的对话,惹得周围不少人对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
没关系,你不认识我,我当然也不认识你。傍晚再去杜家学琴,即使看见杜燃在车站等她,林琅也打算当作没看到,径直绕过他。
他不得已,拦在她身前,“我家外面的路灯坏了,给你带了手电。”
林琅接过手电看了看,没多理会,又继续往前。
杜燃在后面喊住她:“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林琅停下来,等着他解释。
“你也知道我在学校没什么朋友,要是突然冒出个关系要好的女生,别人不是会对你很感兴趣吗?那你还不得被八卦淹死。”
林琅一听乐了:“原来你对自己受欢迎还挺清楚。”
杜燃垂眼轻笑道:“我又不傻。”
从车站往前走上北玉桥,直到别墅区入口一路都有灯。不时有秋风掀起林琅的刘海,露出她如玉的额头,杜燃不动声色地看去,目光久久徘徊。
进入别墅区没走几步,林琅看着前方的黑暗停了下来。房子里的灯光根本照不了太远,外面这条林荫道像个黑黢黢的洞口。她迟疑着开口:“我还以为,只坏了几盏灯。”
“全是被人砸坏的,摄像头也坏了,明天才有人来修。”杜燃说着打开手电。起步的一刹那,他感到来自身侧的阻力——林琅抓住了他的衣摆。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腕,“不要怕。”
最后一点黄昏之色褪尽,入夜了。凉风扑面,呼吸间尽是清凉的草香。四周静极了,能听到树枝摇晃的沙沙声,还有环城河起起落落的流水拍岸声。
林琅被他突然握住手腕,大脑一片芜杂,连手电也忘了开。
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先前说的那句“要是突然冒出个关系要好的女生”,不禁有点得意。
已经被他划到“关系要好”的圈子里了。
她忍不住得寸进尺地问:“如果说……我就是想在学校和你说话怎么办?”
“我每周一三五下午放学后在学校机房,你可以来那里找我。聊天或是发牢骚都行。”
林琅这才知道,看似忍气吞声被杜寅歌瞧不起的杜燃其实一直在暗处蓄力,他上学期就以打扫卫生的名义常驻机房。确实在打扫,一个月两百块。但他并非冲着钱,也图机房清净,能在艺考前多补补文化课。
“艺考?你要考哪个学校?”突然听他提起,林琅不禁愕然。
“杜寅歌想我考Y校,但我不愿再去了。岚川本地的,或是川音,或是上音都可以,我都想试试。”
那么笃定的声音,已经不是当年因为得不到父亲的青睐而绝望得想要投水自尽的小男生了。
“那杜老师……”林琅的心一下揪紧。
“杜寅歌有你了,他不再需要我。”
“我……”
“你不要自责,我不怪你。”说着,他停下来,视线投向远处的黑暗,“我拉琴全是为了他,也想为自己考虑一次。”
第十二章
算来认识杜燃已有七年多,他始终像一团盘踞水下的暗影,知道是他,但看着不舒服不想靠近。直到最近林琅才慢慢看清,他虽然是蜷缩着环抱双腿的姿势,但该有的棱角都在。即使杜寅歌一次次的“教育”把他磨出日渐粗粝的神经,可那些灵敏的,尖锐的,在暗夜中闪闪发光的他都小心翼翼地留下来了。
总是要竭力抓住点什么,保护些什么,才有活着的模样。
林琅有点感动,朝他仗义地拍拍胸脯,说今后有什么能帮忙的尽管招呼。
江几暮知道后忍不住揶揄她:“你们还发展得挺顺利……就不怕把自己招呼进去了?”
林琅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当即否认:“不可能,我客观条件不允许。”
江几暮眼白一露,“你还‘客观条件’……”
林琅着急了,嚷道:“就是喻老师啊!”
作为连续数个学期被评为师大附中星级教师的喻溪,与她令人瞠目的工作业绩相对应的,是学生们背地里送她“灭绝师太”的称号。都说她严厉古板,不近人情。
后来称号传开,她知道了,反倒大大方方把自己的禁忌悉数罗列。然后告诉学生灭绝师太是“剑底不诛无罪之人”,她也一样,人的自由需要被约束,但凡触犯她的禁忌,一律重罚。
而第一条便是“不得早恋”。
喻溪其实不情愿林琅走艺术生的路。能出头的太少,一眼望去要么饿殍遍野,要么流血漂橹,家里没钱没势的一不小心就沦为炮灰。
好在杜寅歌在国外算是颇具名望,而林琅也还争气,要是运气不差应该能混出些模样。
林琅很珍惜她的理解与支持,全力投入练习和比赛,对其他事情不做多想。
所以说,她主观条件也没达到。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你还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了。”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林琅,江几暮用胳膊撞过去,“哎,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没事……我在想现在和他这样挺好的,如果不想影响对方,就不该随便去招惹。你说是吧?”
“能这样想就好。”江几暮应着,突然神秘地笑了一下,“对了,下星期五放学来我家吧。”
“你生日!”林琅沉闷的心情瞬间点亮,“终于能去你家了!”
***
林琅和江几暮认识也有七年多。作为最要好的朋友,林琅从未去过她家,这不得不说是一件稀罕事。
但是没辙。
对江几暮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位控制欲极强的母亲褚月。大到人生规划,小至衣着打扮,从头到脚每一处细节都填满了褚月的喜好,连江几暮自己都无从置喙。
褚月早年在大学教英语,因为生了小弟弟被降职,她又是个不服软的角色,一怒之下辞职回家。儿子满周岁后,她托给外婆照看,应聘去商场上班从底层站�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