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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不朽成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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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吭声。
“我……我陪老婆出来散步,正要回去吃饭。她八个月了。”
林琅闻声转头去看,见胡毅培老婆一脸狐疑地也在看她。
“那个……关于你妈妈,”胡毅培明白方鹤婉是绕不过去的,踌躇半天终于开口,“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那时候我老婆告诉我她怀孕了,我脑子一懵就……”
怀孕了,八个月。所以在你情真意切地计划和我妈妈远走高飞的时候,还不忘回家播种开花。林琅恨恨地想着,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我知道我对不起小婉,我确实爱过她……”
可笑。
眼前的胡毅培哪怕老婆就站在身边,对方鹤婉的甜言蜜语也是信手拈来。林琅早就出离愤怒了,面子上仍是淡淡的。
她在回忆过去正因为他的纠缠,方鹤婉一直背着小三的骂名。别人背地里都说方鹤婉不干净,一脸狐媚样,说林琅是拖油瓶,是小野种。但毕竟没有亲耳听到,她们都忍下来了。
后来有一次过马路,站她前面的两个女人旁若无人地大笑:“她方鹤婉一个外地人,在单位能爬那么快,不全仗着上面有人嘛。”
“是‘上面’有人?还是‘上面’有人?”
“只有先被人压在上面,才算上面有人啊!”
她们刺耳的笑声钢针一样戳向林琅的心窝,那一次她发了狂一般在人行道上和两个成年女人拼命厮打。打到力气尽失,被旁人拉开。那两个女人飞快逃走,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伤心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些事情林琅从没忘记,但也从未对任何人提及。都是些不堪的淤泥,静静地埋在她的小荷塘里。可眼前这个男人用竹竿把淤泥又翻起来了。
她不能忍。
“呀,胡叔叔!”林琅眼睛一下点亮,还不时飞着妩媚的眼风,一步跨到胡毅培跟前,双手紧紧挽住他的胳膊贴上去娇嗔道,“我电话号码已经给你了,下次就不要搞突然袭击哦。甜甜也很想你,她已经没那么痛了。”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林琅声音都在抖,但她极力控制住,拼命想着看过的那些电影电视剧里狐媚的女人都是怎么演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演的像不像,看着胡毅培脸上渐渐扩大的震惊,她说完就离开了。听到身后那个女人狂风暴雨的质问声和怒骂声,心里泛起一阵阵的酸楚。真可悲啊,只有靠耍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才能勉强报复一下。
过马路的时候泪水一个劲地外涌,林琅两只衣袖都沾湿了。
但泪水还是止不住。
今天其实是个好天气,一整天的大太阳。傍晚的风也不大。可她突然冷得不行,抱着双手不停地抖。
一路走到学校眼泪才堪堪收住。她没心思吃饭,走进校园停在三岔路口,看了眼远处的教学楼,又看了眼一旁的多媒体中心。想起杜燃说他每周一三五下午放学后都在。
今天是周日,她不知道他在不在,但决定试一试。
已经没办法保持现状了。
第十七章
杜燃下午四点就到机房了,老师告诉他晚上临时排了一个班的课,可以提前来。
六点多在校外吃了晚饭,他照例打扫一遍,等七点过机房老师来了就走。扫扫拖拖,见最后几台电脑积了灰,他又擦了擦。
在水池边冲洗抹布的时候不知怎么想起了林琅,动作慢下来。做普通朋友也没什么不好,他可以继续等下去。太心急,的确会吓着她。
暮色一点点合拢,返回的时候他发现机房的光线比刚才更暗了。
可是……刚才出去好像没关灯啊。
刚往门边走几步,杜燃忽然听到什么声音,像微弱的抽泣。他立马出声:“谁?谁在里面?不说话我叫老师了。”
“……我。”
林琅?这嘶哑的声音显然是哭过一场了。他循声找去,在倒数第二张电脑桌底下发现抱腿缩成一团,挤在放置板凳的狭小空间里的林琅。她低着头,还在不停吸鼻子。
“你没事吧?”杜燃蹲下,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收回。后来索性跪在地板上,低头靠近她,小声问,“什么时候来的?”
林琅仍旧不语。
于是杜燃往后退几步,背靠墙壁坐下,仰头看向窗外的夕阳渐渐没入远处的山峦。机房的光线也随之变暗,昏昧的天光沿着他下巴的锐角擦过脖子,接着是肩膀,最终隐在校服的褶皱里。
直到耳边传来悉悉窣窣的动静他才转过头。林琅从桌下钻出来,双手撑地一步一步朝他爬去。
夕照被窗框切割洒在地面流泻成几个不规则的方格,尘埃在光线中清晰可见,喧嚣热闹地游移。杜燃脑袋往后一缩,简直想要脱口而出“你要干什么”。他看着她两眼空茫,直到停在离他只有几厘米的眼前,才慢慢有了焦点。
她直视他,视线在冥冥中点燃了什么,空气一点点变得灼热。
“我没办法保持现状了,你对我出手吧。”杜燃还没彻底反应这句话的意思,就被她一把揪住衣领。她温热的鼻息扫过他的鼻尖,唇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凑上来,灵巧的舌头探入他齿间。
杜燃全无准备地陷入晕眩,下意识揽住她的肩。林琅顺势往前移动,坐在他腿。上,紧紧贴住他。
接触到的某个地方火势不可挽回,他呼吸都加重了,双手抱紧她,像是唤醒了野兽的本能。整个大脑迅速堕入火海,残存的理智气若游丝,却仍把他及时拉回来。
他伏在她肩上剧烈喘气,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不要……后悔啊。”
***
杜燃抱着林琅整个人往下压,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撩起衣摆要伸进去。正在烈火。焚身之际,他左肩冷不丁挨了一拳,混沌的大脑中传来清晰的痛感。
还未醒转又挨了第二拳。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困惑地看林琅挣脱开,手脚并用地向后挪,低头小声说:“我我我其实……还没准备好。”
杜燃不出声地看着她,及至气喘趋缓,眸中的雾气渐渐消散他才艰难地开口:“……那我等你准备好。”
说得倒是轻巧,可身体的反应还在,他难以忍受地扶墙站起来,见林琅惊恐地盯着他,出声喝道:“头转过去!”
林琅的脑袋立即扭向一侧。
在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自行释放后,杜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一拳砸向瓷砖墙面。
这都叫什么事!
他在水池边洗了把脸,冷水拍过一遍,金蛇狂舞的火苗终于全部浇灭。他握紧龙头,凝神看向沿发梢汇聚落下的水珠,弯腰的姿势定格。贴满白色瓷砖的水池底部有条裂缝,布满浅黄色的水垢,水珠悄无声息滴落,每一下都重重敲在他的心头。
幸好刹住车了,这可是在学校啊!
站直后又发了一会儿呆。眼见天空的墨色愈发浓郁,远处教学楼的灯光刷拉一下整整齐齐地点亮,他才揉着眉心返回。
老师还没来,机房外长长的走廊陷入浓雾一般的寂静,与楼下掀起阵阵声浪的林荫道仿佛两个世界。林琅背着书包倚墙站立,落在杜燃眼中,只有一个隐约的轮廓。他迟疑半晌才硬着头皮靠近,小心翼翼地说:“先去教室吧,放学我等你。”
“嗯。”林琅的声音同样微不可闻。
***
课间林琅对喻溪谎称杜寅歌临时排了一节课,今晚要过去住。喻溪不疑有他,痛快答应了。
放学时女生们在教室外爆发出阵阵尖叫,杜燃靠墙等在外面,她们把他围了一圈。
越过重重人头看见林琅走出来,他立即转身下楼。
与林荫道一墙之隔的操场上还有人缓慢跑着不知第几圈,旁边的篮球架下空无一人,一群男生吆喝着走来。
杜燃板着脸,双手揣进裤兜一言不发走得飞快。身边是不断看来的兴奋面孔,女生们还来不及惊呼,就和他匆匆错肩。她们没有注意到几人之外的林琅为了保持和他相当的速度,连走带跑地跟上,在人群中费力地前行。
他们被缓缓流动的人潮合拢,又分开,始终沉默着,连视线也不曾交汇。却保持了高度默契,出了校门后一同走过长长的街道、路口和人行天桥。
像两条看似平行的直线,因为其中一条极不起眼的倾斜,而致使各自的轨迹最终交叠。站在人行道的红灯前,杜燃越过身侧的人影移到林琅身边,握起她的手。
她指尖泛冷。抽回的念头冒出前,手就先一步地反应——以同样的力量回握。
绿灯亮起。
来往的丛丛人影变成背景,连同两边的车灯和听起来遥远模糊的人声,全都那么不真切。唯有他的声音清晰。
“刚才是我冲动了。”
“不……没有,我也……”
“你真的想好了吗?”
林琅心跳有一瞬的骤停。她感到自己被看不见的手推到壁立千仞的崖边,脚下仅有的一条路风雨飘摇,通往漆黑包裹的远方。那里可能藏有方鹤婉死亡的真相。
也可能没有。
“我想好了。”
市声沸腾,绿灯倒计时还剩十秒,杜燃停在人行道中间俯身吻她。
***
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杜燃依旧牵着她的手。不顾身边陆续投来的惊诧目光,他坦然极了,仰头张望不断驶来的车辆。注意到林琅畏畏缩缩地像想要极力钻进母鸡翅膀下的鸡仔那样,把脸藏在他的肩侧,他忍住抱紧她的冲动,说:“我们先不要声张,保持和以前一样的状态好吗?”
“好。”
“不要因此分心影响各自的进度。”
“好。”
“那行,你先回去吧。我的琴还在玛雅人,本来打算今晚过去的……我得先拿了再回家。”
“嗯。”
没多久,公交车进站。杜燃在松手的一刹,突然又用力握紧。林琅意外地看向他。
“林琅,我喜欢你。”他双目炯炯,似有火焰热烈跳动。
“我……我也……”
身后的公交车响亮地“嘀”了一声。
“来不及了!”林琅推开他,几步跳上车,刷过学生卡转身寻找座位。车窗外,杜燃的视线热切地追寻。她不敢去看,坐下后心中乱成一团,最后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会遭报应的。
***
“那个,呃,是这样的……杜燃你听我说,我呢就是想问问你,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了,我和我妈来你家的那次……”
废话太多,重来。
“杜燃,你还记得曾经有一次我和我妈来你家吗?”
笑得太假,重来。
“我和我妈来你家的那一次突然停电了,你还记得吗?”
这次不错,要更自然一点,好,继续——
“当时杜老师好像去厨房了,你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吗?”
手上的牙刷还顶着一小条蓝白色相间的牙膏,林琅一手握着牙刷,一手拎着瓷杯杯柄,对着镜子反复排练。从嘴角咧开的弧度、眉毛扬起的距离到眼珠子转动的频率,不停地调整再调整。
然后突然静下来。
林琅盯着镜子里那张脸有些恍惚,一杯水泼出去。“哗”的一声,像扇在她脸上一个响亮的耳光。
现在想想好像有很多办法能解决。
像是趁他不注意偷偷搜查房间,或是旁敲侧击地询问,再不然离间他们父子把他拉到自己这边慢慢怂恿。
不论哪一种都好过眼下违背心意的勾引。
就是勾引。
林琅写完作业,又复习了一会儿,快到十二点了。她正看着镜子发呆,忽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杜燃。他肩上还背着琴盒,按捺不住地挤进来,手在身后把门合上。
“我回来了。”他眼睛闪闪发亮,见她手里的架势好奇地问,“这么早就睡?”
“快十二点了。”
“竟然十二点了!”他眼睛一下瞪大,脸上装满讶异,随后拉长眼尾笑了起来,“那你想我了吗?”
“我……你不是说拿了琴就回来吗?”
“果然是想我了!”他得意地挑挑眉,双手捧起她的脸低头凑近,“去了之后被拖到楼上跟乐队一起演出,效果不错,钱算双倍。”
“真的?”林琅也跟着高兴起来,朝他咧嘴笑。
他心一动,紧紧抱住她,下巴在她头顶上来回蹭,“我向陈哥给你申请了一个专属座位,等你放假了想什么时候去看我,都有位子。”
林琅被他按在怀里闷闷地说:“谢谢你。”
“你这话真客气。”
“嘿嘿。”
“好啦,你早点睡,我也回屋了。”杜燃说着松开手,提起琴盒往外。门刚被他拉开一个弧度,他又猛地回头在她额头长长地吻下,“这是晚安吻,晚安。”
“晚安。”林琅神情怔忪,被他吻得半边身子有些发痒。
玩火烧身啊。
第十八章
平安夜杜燃和林琅是在乔出家过的,江几暮当然也在。
听说他摆平秦磊了,不过受了点伤。去的时候林琅带了两只猪蹄,说是以形补形。杜燃默默鄙视了一会儿,然后从水盆里拎起昨天让钟点工阿姨去市场买的甲鱼。
乔出家在一楼,就里外两间,厨房和厕所都是公用的。到的时候是傍晚,奶奶在屋外择菜,杜燃把甲鱼和猪蹄递给她,一边寒暄一边让林琅自己进去。
还没走到门边就听见乔出杀猪似地嚎叫,林琅敲敲门,里面立马没声了。
她推门进去。
乔出躺在一张弹簧床上,日光灯白亮的灯光下他的脸有些隐隐发青,眼角嘴角都挂了彩,胳膊还缠着绷带。江几暮手执棉签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看他憋得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停下来说:“林琅刚才肯定已经听到了,想叫就叫呗。”
“不叫,我……能……忍……”
等杜燃进来的时候乔出已经恢复了些,拿个枕头垫在腰后半坐起来,开始眉飞色舞地讲他是如何摆脱秦磊的。
上礼拜还没想出对付秦磊的辙,他就自己找上门了,还带着三五个人气势汹汹地把乔出押走。几个人挤一辆破破烂烂的套牌长安星光,一路颠簸着开到郊区,住在几间废弃的民工房里。
那时乔出才搞清楚秦磊勾搭的是一伙真正的罪犯,专职抢劫,业余偷车。多次凌晨在附近高速公路上设套拦劫过往开长途的大货司机,作案金额都足够加重处罚了。
要拉乔出入伙,他就不能是个干净人。
于是给他提前踩好偷车的点,把流程交代清楚,带着他从郊区回到岚川市内,等到凌晨再行动。他们中午在饭店吃完饭,要了间带麻将机的包房,兴冲冲地拉开架势。大概因为前一天又得手了一次,几个人玩性颇高,对乔出就疏于看管。
他借故吃坏肚子上厕所,从卫生间窗户翻出跳下,拼尽全力赶到最近的派出所报案。
捉贼要拿赃,乔出没有证据,只好先折返,等警察夜里的部署。
他忘不了当他颤颤巍巍地走到一辆银色小汽车前面,看身边那个瘦小的男人为他示范时,十几只强光手电同时照来的踏实感。身上的伤是他在混乱中被人拉扯拖拽造成的。
但连疼痛也顾不上,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得救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不仅偷、抢,身上还背着几条人命,简直是一伙亡命之徒。乔出说着忍不住一阵阵心悸,眼里流露出一丝恐惧。
难得杜燃没有调侃他,轻轻拍拍他的肩,沉声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幸运,解决了就好。”
林琅给他塞一个被包装纸层层叠叠裹起来的圣诞平安果,说:“今天是平安夜,祝你平平安安,这是我们在路上买的。”
乔出颇为玩味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我们’啊……”
杜燃长手一伸,搂住了林琅肩膀,“我们!”
“啧啧,你们这一会儿雨一会儿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招了。”
“乖乖叫嫂子就行。”
“说的跟真事似的。”
“反正除了我,她也没人要了。”
于是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林琅的脸就这么一点一点红了起来,刹也刹不住地涨成了猪肝色。她臊得低下头,心里不住埋怨,这个臭杜燃,看着挺正经的一个人居然也有那么不要脸的时候。
回去的路上头顶那一轮玉盘似的圆月被淡淡的光晕环绕,起了一圈毛边。视线往下一点,是夜晚的山岚。
杜燃取下围巾给林琅绕上,自己把衣领拉高。从乔出家里出来后,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他说:“我都想好了,过了年就找房子搬出去,搬到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加上以前存的一些,我钱攒的差不多了,下学期就不去酒吧了,把琴和文化课都顾好,争取顺利考上……嗯,我应该没问题。林琅,等我考上了,你也来好吗?”
“我?”
“我知道这么想可能很自私,毕竟你小提琴的前途比我好,但我想和你在一起。不过如果你决定去国外或是Y校,那我就再做打算。”杜燃的眼眸在月光下隐隐发亮,“要是我只有一个人,随便混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不过有你就……”
——不过有你我就做不到。
——我想去的那个未来能不能和你一起?
林琅从他眼里读出无穷无尽的意思。
不能以同等分量的感情回应,她很难受,“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意外吗?我也很意外。”杜燃说着自顾自笑起来,“就像小时候第一次上台拉琴手没抖,后来和一群人比赛拿了奖,还有决定不考Y校的那一刻,都挺意外的。但最意外的是,我竟然这么喜欢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凑到她耳边。林琅惊惶地看去,看到他微微翕动的睫毛,幽黑的眸子全是她,只有她。
难过像潮水一样渐渐漫上来,林琅有些窒息,不禁握紧他的手。
走上北玉桥的时候她抬头张望,前方除了被路灯照亮的一块,四周涂满了浓重的夜色。夜空中圆月和星屑都太静了,林琅有些恍惚,是不是就这样和他一路走到发苍苍齿动摇。
***
两天后杜寅歌带着杜燃和林琅去北京。
抵达时已是黄昏。
云层很厚,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朔风呼啸,杜燃不太好过,生病了一样恹恹地用围巾遮住口鼻,下了的士闷头钻进酒店。
这个国际青少年小提琴比赛过去一直在英国举办,这一届是首次移师北京,由Y校主办。共有来自9个国家的42名入围选手,其中不乏如茱莉亚音乐学院、柯蒂斯音乐学院和新英格兰音乐学院这样国际一流音乐学府的学生。
组委会虽然给选手们提供了比赛期间的食宿,但杜寅歌要为林琅总结每天的得失,让她吃过晚餐就返回酒店。于是给她单独订了房间,他和杜燃住一间高级套房。
十天的赛程不仅有比赛,还安排了音乐会、互动讲座与大师班。于是除了Y校的音乐厅,林琅还辗转于国家大剧院、北京音乐厅和中山音乐堂等活动举办地,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
她不清楚杜家父子的行程,只感到杜燃闲得厉害,不是她的比赛日就睡到中午。而杜寅歌整日在Y校奔波,这是他时隔18年再次回来,要见不少人。
第一轮她顺利通过了。
半决赛这天早晨杜寅歌和林琅一起出门。
她的比赛安排在下午。在四重奏的环节中,选手演奏一提,与评委会指定的二提、中提和大提琴合奏。林琅得抓紧上午的时间和他们试奏一次。
结束后她离开排练厅,一出门就看见杜燃。他靠墙站立,看见她便面色沉郁地走来。
“我们私奔吧。”
他不由分说地拽过她跑下楼。外面是Y校放学的人群。林琅挣脱开,往后退一步,紧张地问:“你没事吧?好端端的……私奔什么……”
杜燃一下提高了音量:“杜寅歌发疯了。你知道他这几天在干什么吗?他一个一个去求当年把他赶出这里的人,让他们收下我。我已经差劲到这种地步了?”
***
林琅这才知道杜寅歌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杜燃。
当年杜燃母亲怀上他后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却不知怎么被别人捅出去,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杜寅歌即刻停职。可学校不愿错过一个好老师,便没有辞退他,想等事情平息后让他低调地回去。
然而他停职的这段时间传出一些针对杜燃母亲的声音,说她本身作风不正故意勾引老师,说她上大学之前就是一个轻浮的少女,更有甚者,说她是文艺界大拿们的高级情人。长舌妇们一边嚼得津津有味,一边又怀疑这些话是不是杜寅歌为了洗清自己故意放出的风声。
殊不知,那时的杜寅歌正每日苦闷地困坐屋中。
他自小长在国外,学琴考学一路顺遂,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挣得许多人穷其一生也盼不来的声望地位。硬要挑个美中不足,大概要算他出身卑微。他是大户人家保姆的儿子,幼时显露出过人的音乐才华被主人家赏识,才有幸与小提琴相伴。成年后四处演出时心生寻根的念头,并在30岁那年回国。
没想到才短短两年就发生这样的事。不久,有人给他递来消息,说那是他师兄所为。对方说的有板有眼,他不得不信,但也痛苦极了。师兄与他曾拜茱莉亚音乐学院同一位教授门下,感情甚笃,他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做。
那晚杜寅歌喝多了,跌跌撞撞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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