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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绮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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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争执不休,而百官心中都各自清楚,这争执的根源并非是“安内”和“攘外”的矛盾,而是旧党和新党的权力之争。
陆景兆作为先皇最得力的辅臣,二朝元老,身边集结的党派实力足以撼动整个朝野;而太傅乔子建作为新皇的恩师,则是倍受宠爱的新党。这变革几条中的“裁减冗官”便是乔子建借以打击陆党的手法,同时乘着战事扶植起自己的新生力量代故。
赵容嘉自登基以来,在政事上倍受陆氏一党钳制,因此格外偏宠新党,意欲借力打力。
然而他年纪尚轻,性子也有些软弱,变革意志不坚,陆景兆摆出老臣之姿相抗,他也不敢过分拂逆,毕竟朝中绝大部分官员都依附着陆氏,各方面都还要倚仗借助于他。
朝堂之争终以陆景兆的胜利而告终。末了,陆景兆更提出派出新城公主与辽国的和亲,以固定盟约。
赵容嘉无奈答应。陆党大胜而归。
这件事却给得胜的陆景兆敲响了警钟。
乔子建虽然羽翼未丰,但却是潜在的威胁却让他不安。
他必须作出更有力的反击。
陆景兆当即命人召回次子陆见欢。
然而坊间百姓,不知朝中争斗险恶,只是围着那张新城公主要出嫁的皇榜喜滋滋地传者他们道听途说两国安好的“佳话”。
新城公主府邸。
公主赵玉慎发狂地抨砸着妆台,伏案嚎啕。
她最为宠爱的几个面首都没了往昔伶俐,一时间只能讷口劝解:“公主,圣旨已下,就想开些。”
“凭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后面不是还有个赵丹凤吗,宸妃早就死了,为什么不让她的女儿去和亲?我与他赵容嘉一母同胞啊,为何是我,为何是我!”
“殿下,丹凤公主逃婚出宫已有好些时日,您不记得啦。”
赵玉慎忽而戛然,似是想到了什么,跌足叫道:“你去丞相府,把陆郎给我叫过来!告诉他,这次若再避而不见,我便揭了他的底,大不了和陆家人玉石俱焚!”
平地惊雷监例战
陆见欢回到家中,只见大哥、程放、父亲的心腹官员全部到齐。
听父亲等人把朝中发生之事叙说一番,也知道了个大概,他道:“此事依然急不得,乔子建虽急躁,但有霍容等人暗中支持,此间自成气候。我看先须把表弟从江宁召回,从长计议。”
陆景兆闻言不喜:“二郎,爹每次问你,都说急不得,要缓缓;如今乔子建打上门来给你爹脸看,你竟不为爹筹谋,究竟是什么意思?”
长子陆见麟阴阳怪气插话道:“据儿所知,二郎在国子监内查探并无进展,二郎不但不着急,却和女子厮混得紧。”
陆见欢闻言,便知道是程放泄密,冷眼向程放瞥去。程放挑衅地扬起唇角,表示他只听命于丞相,不受制于陆见欢。
陆景兆本来便对陆见欢近日行为疑虑颇深,加上长子陆见麟常在耳边吹风,更对他失望,道:“既然如此,你先回国子监继续盯着霍容等人。内事我先交由你大哥处理。”
陆见欢心头一震,素来内外事物父亲都要与他商量,如今移权给大哥,明摆着要削权自己。抬头对上那陆见麟得意的眼神,眼中戾气一现,旋即化作淡然微笑,点头道:“那就辛苦大哥了。”
密会结束,陆见欢回房,红惜递茶过来,瞧见他脸色不善,探询道:“爷,怎么了?”
陆见欢沉吟不语,忽地黑衣下属推门而入:“少爷,公主府又派人来请,要不要推了?”
陆见欢正要表示推拒,黑衣人又道:“这回新城公主带了话,说是少爷不去,就要泄出秘密,同归于尽。”
“哈?”陆见欢嗤道,“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新城公主是少爷什么人?”红惜不由得问,却见黑衣人以目制止。
“我去看看,”陆见欢对黑衣人道,“鬼郎,备驾。”
……
此刻,广业堂内,赵丹凤急急赶到。
靠近广业堂教室门口之时,便已听见同班们的哀叫。
她进了教室门,只见案席器物纷乱,两个班级的学生分成两派对峙,邵泉被一帮武生围在着逼写班长禅让书,一个武生踩着他手指,踮脚一碾,只听邵泉手骨喀响,连声惨叫。
赵丹凤震惊道:“这是干什么?”
地甲班的人闻声纷纷转过来,领头的人体格雄健,臂膀肌肉贲突着,像要把衣裳都给撑破,一双剑眉凌厉非常,挑睨赵丹凤一眼。
正是镇国将军之子,周也牧。
“你他妈谁,敢这么和我们老大说话?”周也牧身后站出一个高大武生,上前要推,赵丹凤侧身避过,拧着他手腕顺势一扭,将他固住。那人瞪起眼睛似是不敢信。
边上立刻有许多武生上来,将赵丹凤围在垓心。
周也牧微微举起手,示意旁人退下,抱着双臂走到赵丹凤面前。
他这个人,可谓是真正的壮如巍峰,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于的赘肉,宽大得恰到好处,如同他父亲一般,打架对决从未失手,人赠花名“小吕布”。
这样一个人站在赵丹凤面前,赵丹凤除了怒目而视以外,没有别的实际办法去克服那悬殊的身高体型差距。
周也牧认出赵丹凤便是那天在绮云替霍容挡刀的学生,他这个人尚武重义,见邵泉懦弱便多有鄙视,见赵丹凤不屈反而显得尊重些。他打量赵丹凤一番,道:“你们班谁说了算?”
赵丹凤一愣,想说邵泉是班长,但见他那被人踩在脚底的模样……她扭头去看班中同学,那些监生都怕惹上周也牧,一个个低下头来,赵丹凤目光扫到吴宗文身上,吴宗文也是垂头无话。
再仔细一看,班里同学都或重或轻受了伤。
夏彦生左手托着右手,面色十分痛苦,右手竟然折了。
赵丹凤登时热血倒涌:“小师父,谁伤的你?”
周也牧道:“今天这里的一切,都有我周也牧一力承担,要寻仇,也来找我。条件只有一个,你们今天必须签了这禅让书,承认两班合并之后以地班为尊,由我做班长统领全班。”说罢摇手一招,让旁人把纸笔递过:“既然你这么多话,看来文班你说了算,你来签。”
“不能签!”陈亮和室友蓟胜大叫。
“不签是,”周也牧冷笑,“我手下这些兄弟们可不是混饭吃的,若是他们有什么不满意,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好说什么,难免放纵他们做些想做的事。你自己掂量着办。”
赵丹凤咬紧了牙关。她回头瞧瞧同班同学,许多人都在恹恹垂泪,心中顿觉委屈愤怒,刚要拒绝,一个武生抓着夏彦生折断的右手拖起来:“不签就废了他这只手!”
“我……”赵丹凤捏紧了拳头。
夏彦生极力忍住剧痛,平静地望她一眼:“别无知了,这种东西岂能随便让步!”
话音未落手便被人剧烈一折,顿时咬住牙关。
赵丹凤脑门青筋暴涨:“挟人短处,算什么英雄好汉?”
周也牧挥手令旁人松开夏彦生,逼近赵丹凤两步,道:“既然你说到好汉,不如我们两班便以好汉的方式来决斗,输掉的要把班长之位让出,如何?”
“好,你要怎么斗?”赵丹凤不假思索。
一旁陈亮急红了眼:“别随便答应啊,他们武生的功夫怎么敌得过,摆明了倚强凌弱啊!”
“就知道你们要这么说,”周也牧蔑然道,“我周也牧从不占人便宜,既然是双方的决战,定会选一个公平的方式。”
“什么方式?”
所有的目光汇集在周也牧那缓缓开启的嘴唇上。
他一字一顿道:
“监、例、战。”
平地起惊雷。
所有人被震住,似是完全无法相信和接受这个词语。
原本因为争执而嘈杂的教室一时死寂,静到众人可以互相听到心跳。
连周也牧身后的喽啰小弟哆嗦着唇,不敢置信地仰望他。
周也牧傲然一笑,挑衅地对赵丹凤勾勾手指:“怎么样,敢不敢接战?”
只听教室门口一阵朗声大笑,邓玄率领程放霍容而来。
“邓大人?”
明明是地班在挑事,但邓大人居然视若无睹,还发出这样的笑声。
并且霍容和程放的表情,没有半点疑惑。
赵丹凤不解。
“你是新生,所以没听过监例战,”邓玄微笑捋须,显出追忆神情来,“事实上,国子监已经近百年没有出现过监例战了啊。”
程放站在邓玄左侧,扬眉笑道:“监例战乃是国子监创设以来,解决师生间争端的最高裁决方式。由挑战的一方正式宣战,另一方接战后约定时间进行文武斗。输掉的一方,要无理由接受胜方的条件,此为监例战。”
霍容颦眉道:“监例战有决生死定胜负之规定,尤其武斗不计生死,难免受伤,素来凶险,依下官看,这么做不仅无益于解决争斗,反而使得事情更为复杂……大人请三思。”
邓玄竖起手掌制止道:“本官认为,这监例战还是可行的。”
“大人?”
邓玄拄着拐杖,走到赵丹凤和周也牧之间:“你们已经决定要采取监例战来解决此事?”
周也牧盯着赵丹凤:“那就要看天班的人敢不敢接战了。”
“我接战。”
众生都瞪圆了眼睛。陈亮道:“喂!”
输掉的话,代表天班永远要屈居地班之下,文生要永远受到武生的欺压。
“我代表天甲班接战。”赵丹凤重复一遍。
周也牧哈哈大笑:“好!一言为定,我们击掌为盟!”
两人浮空的手掌,在众人注视中连击三下。
……
新城公主府邸。
陆见欢赶到,公主赵玉慎见了他,高呼一声:“陆郎!”疾奔投入他怀中。
陆见欢任她在怀中撒娇哭泣诉说了一番,淡淡道:“公主召我来,便是为了说这些?”
“陆郎,你我相好一场,如今我遭逢大难,只恳请你念往昔旧情施以援手!”
陆见欢仍是一脸无所谓:“公主说话真有意思,和亲是皇上御笔朱批,我有什么能耐去动摇天听。”
赵玉慎此番召陆见欢来,是为了让他带自己私奔。她受皇妹丹凤出逃启发,也想要效仿一回。
“陆郎,不出奔也可以的,你只要让你父亲跟我皇兄求个情,就说你钟情于我,想要做驸马。皇兄一定会看陆丞相的份上,找其他皇妹来代替我……”
“我?”陆见欢失笑道,“钟情于你?公主这玩笑有点过了。”
赵玉慎素喜男色,府中多蓄男宠,那些想要走捷径得举荐的年轻朝臣们便纷纷借机与她勾搭;赵玉慎当初和陆见欢厮混,也是喜欢他样貌生得绝标致,人又聪明多谋,陆见欢则通过赵玉慎来收集那些年轻官员的底细把柄,捏在手上提供给父亲,以便拉拢。
如今赵玉慎要被远嫁,左右忖度只觉所有男人中数陆见欢最有胆略,便求助于他。见他拒绝,立刻威胁道:“你若不肯帮我,我便将你父亲陷害谷梦龙私挽利权之事告诉皇兄。”
一年前,陆见欢正是通过与赵玉慎提供的消息,拿住开封府尹谷梦龙的软肋,逼他辞官,将父亲的心腹安插到这个要职。赵玉慎为人也不笨,料着有一日要用到陆见欢,便保留了些证据在手上。
她自以为得计,正在高兴,不料陆见欢淡然道:“公主,构陷谷大人难道你不曾有份?你揭破之后,就不怕连累自己?”
“我既然要与你鱼死网破,又怕什么牵连,反正最下不过嫁给辽人!”
“公主,内宫共有七位公主,你可知道皇上为何选中你远嫁?”陆见欢冷冷一笑,赵玉慎愣住。陆见欢盯视着她的眼睛,笑容异常残酷:“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当真悄无声息?先皇规定公主食封不过三百户,你却圈地侵占过千户。你私掠民产、通奸朝臣,已为皇上所不喜,他最难容忍的一点,就是你甚至想要通过征服男人来干预朝政!你以为你留在这里,他就可以安然无恙么?”
赵玉慎如同遭到巨雷重击,跌倒在地,愣愣地不敢相信这一切。
她骄横跋扈随心所欲惯了,从未有陆见欢看得这般清楚仔细,如今被点破真相,心中恐惧异常。声音也不觉变得虚弱,慌忙拽住陆见欢衣角,哀求道:“陆郎,陆郎,好歹我为你做过许多事,求你念及旧情,为我画策。”
说罢竟然泪如泉涌,恸声大哭。
陆见欢此刻反倒微笑了,将她扶起,轻柔地道:“在被清算之前,去和亲起码还可以保全体面。皇上正是念同胞之谊才留此余地,公主莫要不识抬举。”
这笑意里,不但带着冷漠,还带着嘲弄。赵玉慎品味出意思来,深感绝望,恨声诅咒:陆见欢,你如此待我,我便是去了辽国,也会一生一世诅咒你,永远都不得所爱!”
“公主过虑了,”他微笑着抚摩赵玉慎布满泪水的脸,“我陆见欢一生只为权力和荣耀而活,永世不会爱人。”
陆见欢离开公主府时天色已暮,大街上路人稀少,他正要登入马车,忽感不对,后撤一步。
为何不见鬼郎?
鬼郎便是他身边时常接应的黑衣下属。陆景兆暗中蓄养了一批杀手死士,按武功排座次,其中以风、火、鬼、血四郎君最上。陆景兆将风火两人留在身边庇护安全,鬼郎由陆见欢差遣,血郎则拨给长子陆见麟。
正这般想着,夜幕四下冒出数名黑衣男子,渐渐将他包围。杀手们倒提着的兵器寒光骤现。
陆见欢被围在垓心,他屏住了呼吸,缓缓运起内力。
陆见欢夹住刺向喉间的一剑,却无法同时看住身后刺来的一剑。冰冷的剑气挟寒风而来擦过脑后时,他心中暗叫不好。
“少爷小心!”
鬼郎从边处杀出,以血肉之躯替他当下这身后一剑。
那四名杀手都是精心遴选有备而来,剑阵相互配合。主仆二人奋力厮搏,始终无法脱身。鬼郎看准时机,发了一枚暗器打中其中一名杀手,陆见欢趁机驭起轻功,带鬼郎突围。两人在巷道内狂奔,躲入街角一户人家的马棚才得以避过。
“少爷……”鬼郎喘息,方才为了掩护陆见欢,他要害多处受伤,此刻命在旦夕。
“别动,别说话。”陆见欢撕开衣角要替他包扎,被鬼郎制止。
鬼郎伸出血淋淋的手握住陆见欢,缓缓道,“少爷,鬼郎不行了,临死之前有两件事想求少爷。”
陆见欢反握住他:“你说。”
“少爷,刚刚那个杀手,是……是我弟弟血郎,我求你,日后向你大哥报仇的时候,放过我弟弟一命。”
杀手是兄长陆见麟派出的。陆见欢闻言,眸色一深,瞳光中迸射出炽烈的火焰。他素来有仇必报,此刻点头也极为艰难。
鬼郎见他答应,安心了些,又道:“少爷,红惜她原是个好姑娘,只是命不好,少爷你今后若用不着她了,求你为她找个好人家……”
“嗯。”
鬼郎心中的两桩大事就此放下,脸上渐渐地漾开一种笑容来,陆见欢看得又是一窒。
“少爷,把表少爷叫回来罢,表少爷之韬晦举世无匹,这世上唯有他能助少爷你。鬼郎无能……不能再辅佐少爷了。”
鬼郎的手从陆见欢手中滑落,那种欣慰的笑容,便就此在他脸上冻结。
陆见欢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牙根咬紧,直到下唇都咬出殷红的血来。
他抱住鬼郎渐渐冷却的身体,于暗夜之中仰起头,心中嘶哮着——
陆见麟,若不将你千刀凌迟死而挫骨,我陆见欢誓不为人。
武斗排阵,残像隐喻
广业堂教室。
看着赵丹凤与周也牧击掌,陈亮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
夏彦生在他耳边淡淡道:“这种情况下,若不接战与认输无异。何况监例战有文斗也有武斗,并不见得我们要输。”
邓玄把监例战的规则简单介绍过。
监例战,分为文斗、武斗、文武斗。其中文斗武斗各两场,各自由本班博士出题,文武斗则由祭酒决定。
“这么说一共是斗五场,”赵丹凤点头道,“明白了。”
程放微微一笑,看着霍容道:“霍大人,文斗的项目,由你先请。”
霍容沉吟道:“手谈、策论。”
赵丹凤一听,心想摆明是在帮我们呢,围棋有夏彦生,策论有翟秀年,谁人能敌?
夏彦生早已有了默契,点头应诺:“我接战。”
翟秀年红着脸:“学生恳请出战。”
地班学生们毫不意外这个答案,程放心中也早就拟好了项目,道:“单人马战和单人比武,兵器自选。”
这是地甲班学生们专擅的项目。
如此以来,结果几乎可以预见,两班各取二局,最终决定胜负的还要看文武斗。
众人都等着邓玄出题,邓玄忖度片刻,道:“城战。”
所谓城战,便是两班分别集结作为一方势力的模拟作战。其中结合了兵法、武力、谋略和运行调度的因素,所以可成为文武斗。
这是取胜的关键。
赵丹凤沉吟道:“学生知道了。”说罢对周也牧道:“既已接战,你们还不走?”
周也牧引人离开,赵丹凤便和班中同学一起商量作战计划。
“其实,”夏彦生道,“刚刚我有个事儿没跟你们说,这监例战我们还是有希望赢的。”
陈亮眼睛一亮:“怎么讲?”
“其实,武斗里面,我们有机会拿下一场,”夏彦生道,“按照规定,一个学生只能参加一个单项,不得并兼,周也牧纵有三头六臂,他也只能在马战和比武中间选一样。”
赵丹凤明白了:“只要用田忌赛马的办法,以上驷对下驷,把天班之中武功最高的人拿出去对决周也牧以外的那个人,还是有机会拼一场武斗胜利下来,对不对?”
夏彦生赞许地点点头。
“那么谁可以当此任?”
众生不约而同看向吴宗文。在场的人里,数他武功最高。
吴宗文抱臂冷哼:“别看我。不是我不想去,是赢不了。”
他解释了一番。武学之中,无论招数如何变化,制胜的关键法门不过三件:技、力、速。
技斗者长于技,往往出奇制胜;力斗者长于力,凭天赋以强凌弱;速斗者则讲究一个快字,奇袭为至高法门。
“我和多数武生一样,都是力斗见长,周也牧和他手下几个干将都是力大过我,硬碰硬没有胜算。倒不如让姓陆的去碰碰运气好些。”
赵丹凤才想起来,陆见欢的武功迅疾凌厉,以快当强。初见的时候,他还以两根手指为她顶住吴宗文的老拳。
“对啊,老陆,老陆哪儿去了?”陈亮四下张望。
教室外,霍容和霍冰隔着木窗,远远凝视和监生们打成一片的赵丹凤。
霍冰抱着猫咪,淡淡道:“公主她不但没有走,反在这之中更为活跃了。”
“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唯一庆幸的是,她好像已经不在意你了。”
霍容一窒,胸中竟泛起难言的情绪。霍冰眼光瞬过他,又低头抚猫:“你却好像比从前更在意了。”
霍容的这个妹妹,从小便喜欢直截了当说一些不中听不合时宜的话,常常因此为长辈所不喜,然而天性冷淡如此,却无法改变。霍容摇摇头,转身离去。
赵丹凤从广业堂回到寝舍已是天黑,她刚洗漱完预备睡下,只听房门被激烈地捶响。
她起身,拉开门,大吃一惊——
陆见欢站在门外,满脸满身的血,衣衫上也有剑痕。
“你……”
她不曾说完,陆见欢闭起眼,直挺挺地倾向她。
赵丹凤慌忙扶他坐下,正要披衣出去求援,陆见欢伸手拉住她:“不要告诉其他人。”
她愣了愣,忖度片刻,便出门去了,回来时打了一盆热水。
给陆见欢清洗伤口,作了包扎,方才将他平放到床上。
纵然心中充满疑惑,此刻她也明白应该先让他休息。
陆见欢半夜发起高烧,赵丹凤一夜换了三次水冷敷,才慢慢见好。她自己不敢睡,便守在床前看,只见陆见欢蹙眉昏睡,紧闭的容颜如雨后残红,像是要被打褪色。
她看得心中可怜,不忍再瞧,又心下疑惑,方才看他伤口,便知道那几剑都是极快极薄,招数凌厉,非一般人能为。她捡起从他身上剥下来的血衣,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小心收好以便日后查证。
“小风,小风……”
赵丹凤听到他叫,忙回头握住他手道:“我在。”
“小风……”陆见欢在昏迷中喃喃道,声音低沉急切。
赵丹凤捏紧他手:“我在这,你放心。”
“小风,回来助我……回来……”
赵丹凤有些纳闷,她不就在他身边么?想来定是烧糊涂了,便把他手搓热,放回被窝。正要给他掖紧铺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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