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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绮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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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丹凤猛地一个激灵,腾身站起来,不小心用力过猛带动了书桌,墨汁飞扬,泼在左边的同学身上,那人不光脸酷,发怒的样子也挺有气派,顿时拍案而起剑眉倒竖,一脸要吃人:“你搞什么东西?”
霍容手掌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肃静。那人按捺下怒气擦拭着袖管,坐下时不忘黑着已被墨汁溅黑的脸怒视单小风。
霍容道:“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单小风。”还是咬牙切齿。
霍容眉头微微蹙起,低头翻了一下学生名册,口里念念道:“你姓单。”
废话,单小风不姓单难道姓风,我怕我说出我姓赵吓死你啊。赵丹凤收住脸上的恶气,笑眯眯作谦恭状:“学生的确姓单。”
霍容眼中掠过一抹异光,却飞快地低垂羽睫,似是把什么给掩了下去,语调平静地道:“这篇《谏逐客书》是传世名作,还是要背出来才好,你下课回去,再好生用点心。”
《谏逐客书》赵丹凤七岁就随着皇兄一起背,早已滚瓜烂熟,只是面对着霍容,一时心乱如麻,开不了口罢了。只好默默坐下,心神恍惚地捱到下课。
霍容是见到了,可是却好像除了来上课没什么交集。赵丹凤心想,到底要不要去找霍容,当面和他摊牌呢?
一群监生围了上来。
“连个《谏逐客书》都不会背,还号称千里挑一,臭穷酸当我们天甲班是垃圾堆,什么人都能收?”
“我看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
“真是越想越气,不知道这小子交的什么好运,以前我们背不出来是要被罚抄书的!”
“喂,你快说,你是买通的什么人,才进的我们班?”
赵丹凤被对方攥住衣领。
赵丹凤原打算一直藏锋装作不会功夫,却因为刚刚见过霍容心情正差,像是过年的炮仗,一点就着:“手拿开。”
“小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天就好好修理你。”
对方揪住她的衣领,赵丹凤顺势靠到对方跟前,伸手扳住对方手臂轻轻一扭,那人一声惨叫背过身去,手臂被她反剪在身后。众监生都吓了一跳。
赵丹凤在皇家猎场时常骑射,练就了些皮毛功夫,加上对方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一下子被她钳制住,痛得嗷嗷直叫。
赵丹凤环视周围,监生们不知道她的功夫有多深,都小心地退后。她松开那人的手,声音很大,像是说给众人听:“今儿个心情不好,别惹我。”
说罢扭身出了广业堂大门。
壮汉吴宗文抱着臂膀嘿嘿冷笑,盯着赵丹凤的背影:“看来你帮这小子还真是多此一举,对方可是个练家子。想来你陆见欢也被人骗过去。”
陆见欢把佛珠手钏从雪白的手腕上褪下来,漫不经心地在手里搓揉把玩着,对于吴宗文的挑衅,只以淡淡微笑回应之。
霍容离开广业堂后,并没有直接回敬一亭休息,而是去了彝伦堂。
彝伦堂乃是国子监的藏书之地,其规模在京城内仅次于皇宫大内的藏书处。霍容时常来这里查阅备课所用资料,故而每一处地方都熟稔。他拐了几个弯道,停在角落内一面巨大的书架前。
他伸手抽出一册书,漫不经心地翻阅。
“此去金陵,查到了什么。”一个刻意压低变过腔调的声音在书架对面响起。
“没有进展,”霍容仍然不动声色地翻阅书册,嘴唇的起伏轻微得几乎让人看不出他在说话,“对方似乎也觉察到我们的行动,有所反应。不过这反倒确证了一点,陆相如此紧张这桩案件,必然和当年之事有撇不清的牵连。”
“哼哼,当年他陆景兆卖官鬻爵植党营私千真万确,却稳坐相位到今天;而燕王殿下谋反篡位之事子虚乌有,竟然落个满门超斩的下场。你说,这案子不能得昭雪,世道岂非太不公平?”
“我已经引起陆相注意,现在行动甚是不便,翻案一事,宜缓缓行之。”
“是啊,谋定而后动,不可急于一时。小霍,敌暗我明,你自己也要保重。”
“我明白。”
对面那人离去之后,霍容又在彝伦堂呆了一阵,登记借取了几册书欲离开,忽地发觉背后有人,猛然转身。
是男装的赵丹凤站在霍容面前,脸容秀美,神色愠怒地瞪着他。
霍容脸上波澜不惊,心中暗自思索,这人究竟什么时候来到这里,又听到了些什么没有?
“先生,我会背。”
“什么?”
“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昔日缪公求士……”她开始诵念李斯的《谏逐客书》。
赵丹凤终究是个情窦初开而且晚开的女孩子,不懂如何找话题,情急之下,唯有背诵这一篇课文,毕竟背诵,也有许多句子可以说给霍容听。
一篇《谏逐客书》,竟然可以让人背诵得泪光泫然。只是这声音里强自掩抑的凄婉和怨愤,却没有人能听得出来。
“……自内虚外而树怨于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先生,我背完了。”
霍容凝视着她眼中的泪光,良久道:“你姓单。”
“不错。”
“你是金陵人?”
赵丹凤见他手上拿着学籍名册,心里头一阵慌乱,刚进国子监时候忘了仔细瞧瞧这单小风的籍贯,此刻如果答错,定会平白惹他怀疑。这样想着,脸上还得做得若无其事:“先生要知道这个作甚?”
她说话的时候故意放平静语气,偷偷地朝霍容名册上瞄了两眼,想要找出自己的户籍在何处。哪知道霍容早有防备,把名册合上,口气平淡:“听你口音是本地人。”
“我从小就离开老家,随着父母迁到京城居住。”还是说不出老家在何处,只好尽量绕过。
“我现在还不能跟你回去,你走罢,”霍容背过身,“再给我点时间,定会给你们家一个交待。”
咦?赵丹凤吓了一跳,霍容他……该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明明就伪装得很好,为什么他会这么轻易就看穿,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既然如此,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赵丹凤把心一横,冷哼道:“你不承诺娶我,我绝不走。”
霍容的背影颤了一颤,转过身来,眼神里难得一抹诧异之色,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废话,不然我混进来干什么……喂,咳咳,你干什么!”
霍容出手之迅疾,赵丹凤也没有想到,当即被霍容扑身摁在书架上,身体一撞,架子里窸窸窣窣掉落好几本书在脚边。
“霍容,你好大胆……你放开我。”赵丹凤抠着他的手指乱踢乱蹬,岂料霍容这儒生气质十足的人,竟然手劲这么大,掐得她差点咽气。
“你不是单小风,”霍容声音冷酷,“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霍容,你混蛋……”
“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赵丹凤差点没吐血,霍容此刻手上力道渐增,她的双腿都悬空,书架被两人互相缠缚的力量撞得微微摇晃。
“本,本公主绝不会放过你……”
赵丹凤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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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时,已是在整洁的卧室中。赵丹凤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身上捆缚的绳索,和一边饮茶的霍容。
“你疯了?”
霍容的脸色依然冷峻,说话时缺少正常人的情感变化:“谁派你来的。”
赵丹凤气得发昏:“你知道我是谁!”
“我在等你告诉我。”
好,不知死活,说出来可别吓破你的胆儿。赵丹凤清了清嗓子,气势威严:“我姓赵,赵丹凤。”
完全没有她预期的震撼效果,霍容依然淡然喝茶:“莫说你是个男人,即便你真是丹凤公主,传闻中丹凤公主端庄娴淑,久居深宫,从未踏出宫门一步,你这谎未免扯大了些。”
端庄贤淑……传闻这东西是可以信的么,传闻中你霍容还是个正人君子呢!
赵丹凤冷笑:“霍容,你真不信?”
“我不信。”霍容很平静。
“你过来。”
霍容放了茶盅,坐到床边。
“我腰上有一块玉佩,你看了就知晓。”
霍容伸手在她腰间摸索,果然取出一块玉佩,上等羊脂玉精工雕琢,刻有“丹凤”二字,很容易辨认出是皇家之物。
霍容的脸色不禁一变。
“我十六岁生辰时,父皇赠我此物,说我看中了什么人,便将此物转赠给他,父皇明了我的心意,一定为我指婚。”
霍容瞧着赵丹凤,她刻意化装过,不仔细近看,的确瞧不出是个女孩儿,还以为是个特别秀气的小公子。
“当年你中了状元,我心里高兴得很,想要把这东西托人给你,父皇先一步瞧出我的意思,便钦点你做驸马,可你呢,你说了什么?”
赵丹凤咬牙切齿:“霍容,我到底哪里不好,要你这样嫌弃。如今我父皇过世一年了,他所赐的代表姻缘之物仍未找到宿主,你可知为什么?”
霍容默然半响,伸手解绳索:“公主,微臣不值得你这样大费周章。”
“你害我沦为笑柄三年,这回我一定要带你走。”
“公主,我不能跟你走。”
霍容那平静冷淡的态度,更深深激怒赵丹凤。她笑了一声:“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娶我,要么去死。”
“公主殿下,微臣的生死不由你主宰,国子监是男子出入之地,于你身份并不相宜,还是早日请回。”
霍容摊开手,把玉佩交还,赵丹凤不接。
“公主来在这里也是没用的,我会向圣上禀明一切,负荆请罪。”
“请罪,你还知罪啊,你有什么罪?”
“诱惑公主,是微臣的错。”
赵丹凤脸顿时一烫,怒道:“你你你……你有什么魅力,诱惑得了我?我不过是……是是是要挣回这口气罢了。”
“公主金枝玉叶,微臣配不上公主。”
“三年前你就这么说!”
霍容仰头看看窗外,天色已经不早:“公主请回罢,你我二人共处一室,于礼已是不合。明日一早,我便备好车马,送公主回宫。”
“我要是不走呢?”
“微臣自会禀明圣上和祭酒大人,由他们出面来接公主。”
“霍容!你……”赵丹凤气急,提醒自己,此刻一定要冷静应对,否则好不容易跑出宫一趟就全部白费了,“霍容,我知道你这个人有原则,讲公平,可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
“我不曾和公主有过任何约定,公主何出此言。”
“你要是真对我公平,就不该去考科举中状元,你明知中了状元被我父皇选为驸马的几率十之**,你却连中三元在先,无情拒我在后。你的名声是响了,可我呢,你要我怎么见人?宫里人人议论,都说我……都说我是嫁不出去的老公主……”
赵丹凤情急之下,把最讨厌的事情都说出来,眼眶里不禁噙着泪水,嘴唇哆嗦着。心高气傲的她,又怎么会容忍别人叫她一声“老公主”。
“公主你并不老。十九年华正是芳龄,可以去寻更好的如意郎君。”
“借口,都是推辞。霍容,你没经过我的允许就中了状元做了驸马候选人,让我有了看见你的机会;现在我到了你面前,你就算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喜欢你?你对我公平吗?”
霍容的口气不容置疑:“纵然公主这样说有些道理,然而国子监乃静心向学之地,纵容你以女子之身在此逗留,有悖我做人的原则。”
“你怎么知道我来国子监不是为了读书?我可以一面读书,一面让你……”
“哼,”霍容冷冷道,“狡辩。公主说倒底还是为了我。”
“你敢不敢跟我赌一赌?”
“不要想拖延时间,明天我便送你走。”
“霍容,你是不敢跟我赌,因为你怕跟我接触久了就会喜欢我,对不对?”
“公主你在痴人说梦。”
“那好,你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们来看看到底是我痴人说梦,还是你口是心非,怎么样?你若是口口声声说不会喜欢我,却又不敢试炼,就说明你是伪君子,假圣贤,表里不一的卫道士!”
赵丹凤连说三个读书人最讨厌的称谓,霍容的眼光一凛,盯了她半响:“你想要留在国子监,必须给我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
“理由是……我想要一次机会证明你是错的,你连看都不看我,就放弃我是错的。”
“愚昧的证明。”
霍容站起身来,似是不屑赵丹凤的宣言。
“我便给公主三个月时间,让公主看清自己的错误。”
“诶?”赵丹凤愣了愣,“你答应了?”
“三月期满便是学中考试。届时公主若既不能让微臣喜欢上公主,又不能通过考试,即便不肯走,微臣也会利用职务之便,逼公主退学。”
太赖皮了,这样是犯规,赵丹凤哼道:
“你这叫有原则?”
“小处的退让正是为了更好地坚守大的原则。公主,你自便。记住,三月为期。”
“哼,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国子监男澡堂
赵丹凤回到寝舍,只见陈亮拦在门口:“老陆在里面。”
“我知道,”废话,这是她和姓陆的共用的寝舍,“你让下。”
陈亮仍是欲言又止不肯走。赵丹凤不耐,一把掀掉:“起开。”
“嘿,真是狗咬吕洞宾,别说老子没提醒过你,”陈亮摇摇头,甩手走了,“怪不得昨天卦象大凶,大凶。”
赵丹凤推门而入,走到自己床边,四仰八叉地躺上去,长出一口气。
虽说刚刚过了霍容一关,可是要在三个月内捕到霍容的心,谈何容易,瞧他刚刚那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儿,就知道是座易守难攻的天堑。
然而方才已把狠话撂出去,现在才临阵退缩,也太没脸。
赵丹凤愁苦地叹一声,翻身,恰好对着陆见欢的床铺。
陆见欢正坐在床上一杯一杯饮酒,半个侧脸对着窗外。
窗外是落日余晖,残红漫天的景象。
赵丹凤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也是在看夕阳:“喂,你很喜欢看日落?”
陆见欢没反应,只是一杯一杯复饮,赵丹凤讨了个没趣,闷闷地睡下。
一觉醒来都到了戊时,国子监对于学生作息有严格规定,亥时之前必须熄灯。赵丹凤赶快收拾了一下衣物,匆匆忙忙赶去澡堂。
一进澡堂,赵丹凤到吸一口凉气。
来来往往皆是光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每个人脸上都泛着被热气熏出来的红晕,时常有人擦身而过,下面只包一条浴巾。
赵丹凤吓得小心脏都要跳出胸膛来了。
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来过这种地方,不然传扬出去,她可就成了开国以来最淫|乱的公主。
所幸澡堂设的都是用木板隔开的单间,每间放一个大浴桶,可以整个人进去洗浴。赵丹凤赶快进了一个单间,关上隔间的门,试着从里面踮起脚朝外看,什么都看不到。
很安全。
她脱了衣衫挂在门后,很快跨入浴桶中,水温刚刚好。
要是再来点熏香花瓣什么的就更好了。
她双手扶在桶沿,仰起头缓缓呼气。直到这独处的一刻,才全身心地放松下来。感觉好像回到了寝宫,自由自在。
抬头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定睛一看——
衣服不见了。
挂在门背后的衣服不翼而飞了。她惊出一身冷汗,一下子从桶里站起来。
刚刚明明还在的!
她立刻想要喊人,却猛然意识到这是在澡堂,如果惊动别人……后果不堪设想。
加上不断地有脚步声经过,还有同学的说话声,许多人都在澡堂,她更加心慌了。怎么办,难道只能在这里熬到半夜人都走光的时候再跑出来……
陈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老陆,据卦象显我今天的财运在东南向,我去那边洗。”
“嗯,我在这边。”
赵丹凤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轻声唤道:“陆见欢,陆见欢,你在不在?”
门口的脚步声停止了,果然是那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疏懒和尚未退散的酒意:“嗯,叫我?”
“我是单小风,你的舍友。”
“我知道是你,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分我一件衣服穿,我的衣服弄丢了。”
对方显然很不乐意:“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把你要换下来的外衣给我就成,行吗,求你,我总不能就这样出去。”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赵丹凤爆出一个十字青筋:真是趁火打劫坐地起价!
可还是得委曲求全:“什么都成,你先把衣服给我。”
“你说的,别赖,”门外传来窸窣脱衣服的声音,然后是敲门声,“给你。”
赵丹凤从浴桶里站起来,探出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条小缝隙,伸出手去接衣服。
衣服递过来,她正要缩手,不料那突然多伸进来一只手,强硬地把门缝撬开,一个影子闪身窜入洗浴间,飞快地把门在身后带上。
这一切简直突如其来且晴天霹雳,赵丹凤目瞪口呆地站在水中,和对方正正打了个照面。
陆见欢敞着禅衣,男子坚实的胸膛和锁骨线条若隐若现,他嘴里咬着一根牙签,上下打量着她光润如脂的胴|体,笑微微道:“老弟,重新认识了一次啊。”
赵丹凤的嘴巴半张着闭不拢。
“想要叫我是不反对啦,”陆见欢慢悠悠摘掉牙签,指指门道,“如果你真的叫,我想外面会有很多人像我一样愿意被你叫进来观赏的唷。”
赵丹凤咬住嘴唇,生生地把怒吼咽了下去。双臂紧紧护住胸坐到水中,压低嗓音:“你想干吗,你出去!”
“我想干什么,”陆见欢扔掉牙签,抱着双臂低头笑的时候,不住地耸动肩膀,“向来自以为很聪明的我,最近被一个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女人给骗了,于是心情不大好,所以打算找她商量一下怎么解决这事。”
“登徒子,你简直大胆……”
“我人生平有三个忌讳。第一,我不喜欢被女人骗。”
“我不是故意的!”
“第二,我不喜欢别人打断我的话。”
赵丹凤受制于他,不得已地闭嘴。
“第三你知道是什么吗,”他两手搭上木桶的边沿,慢慢地靠近她,她急忙仰起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我不喜欢我站着的时候,有人坐着。”
赵丹凤想跑不能跑,想叫不能叫,权衡了一下,还是服软为上:“我这样怎么能站得起来……你把衣裳借给我。”
此刻的她,头发和身体都已经被水打湿,蘸着水滴的肌肤显得更加白润诱人。
“没关系,你可以不用站起来,”陆见欢笑得更加邪佞,眼神在她雪白的胸脯上扫阅着,“我可以坐下去。”
“啊——”
赵丹凤看着陆见欢脱掉禅衣甩在一边,不禁大叫一声。
整个澡堂都耸动了。
“不是,你刚才听见没有?我刚刚好像听到女人的声音。”
“我好像也听到了!”
“不会,哪里有女人?”
“真的假的,老子都硬了。”
“可是我真的有听到啊!”
“好像是这一间。”脚步声由远而近……
有人敲洗浴间的门:“喂,里面有人吗?”
赵丹凤紧紧咬住嘴唇,抑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此刻她正被陆见欢拥在怀亵弄,那浴桶的容量不大,两个人在里面便会肌肤相贴触,湿漉漉地搅缠在水中。
“嗯,什么事。”陆见欢不慌不忙地答道,手掌覆上了她的雪峰,慢悠悠地摩挲揉搓,挤压逗弄着那颗红珠。
“别出声唷,”陆见欢压低声音,轻咬她的耳垂,“虽然我不介意被围观,不过你嘛。”
赵丹凤隐忍地闭起眼睛,几乎要把唇瓣咬出血来。
“好像是陆同学在里面。”
“陆师兄,你有没有听见女人的声音啊?”
“嗯,这个嘛……”陆见欢看一眼赵丹凤,俯下身,在她另一颗红珠上一啄。
“啊……”赵丹凤敏感地想要吟哦出声,被他预先捂住嘴。现在出声,无疑于召唤全体同仁来围观这刺激的戏码。
赵丹凤浑身战栗地靠在他怀中,她的肌肤幼嫩柔滑,在水中更是莹若堆脂,他恣意地吮吸舔舐,灵舌在她胸口最敏感的地方圈弄,水漫上他的脸颊,不觉间乌发尽湿。
这画面实在太香艳,绝不能为外人所见。
“陆师兄,你还在吗?”
“唔。”他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小红珠,还不忘捉弄性地在雪峰上轻轻啃噬了一口,她吃痛,却自觉地捂住了嘴巴。眼睛里都是羞恨之意。
“陆师兄?”隔着门叫喊的那人很纳闷,堂堂丞相公子,该不是掉进浴桶淹死了。
“嗯,我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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