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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满堂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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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走吧。”孔老太太打断道:“你们年轻人说话不当紧,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早就站不住了。”
  此言一出,众人赶忙都跟了上去。
  玉仪冷眼看着这一场嘴战,觉得有点可笑。
  大太太和二太太的主母之争,老太太的偏袒,三太太的冷眼看戏,自己只是一个被牵连的路人罢了。
  再有当初玉娇对自己亲近,也不过是一时新鲜,好比读书时班里来了个新同学,总是会被大家关注几天,慢慢的也就平常了。
  稍不如意,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
  这一家子看起来热热闹闹,却是各有各的心思。
  玉仪看着顾氏的灵牌,静静的不出声,…………她想象不出,以顾氏那样的出身,会被什么人逼婚逼到无奈,以至于下嫁苏州孔家。
  下人们见她闷闷的不说话,都不敢出声儿。
  方、段两位嬷嬷均是一脸伤感,尤其是段嬷嬷,正在低头拿着绢子拭泪,方嬷嬷则在旁边小声劝着,气氛十分低沉。
  玉仪心里装着事,见她们说得差不多了,方道:“外面日头大,两位嬷嬷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先到偏房歇一会儿吧。”又补一句,“我想自己在这儿静一静。”支走了方嬷嬷等人,小院子里更加安静了。
  玉仪又道:“彩鹃留下,其余的人都到外面去吧。”
  关于顾明淳逃掉的事,玉仪谁也没说。
  原是打算告诉方嬷嬷和彩鹃的,但是多一个人知道,总是多一份担心,只是交代丫头们好生当差。况且顾明淳一直没有下落,说出来,倒是弄得人心惶惶,只怕没事也要吓出点事。
  玉仪估摸着,表哥若是藏在哪儿等着见自己,既然没有找上孔家,那就只能另外寻机会。今天便是一个大好机会,眼下身边又没有外人,如果表哥真在附近,应该会趁这个时候出来吧。
  …………等他一炷香功夫,见到人就把话说清楚,劝他回去。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院子里风过树叶的“沙沙”声,时间在一点一点溜走,顾明淳却始终没有出现。正在玉仪等得有些焦躁之际,突然听见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踩滑了一脚似的,吓得彩鹃忙道:“什么声音?”
  “你在这儿,我去瞧瞧。”
  彩鹃不肯,“那怎么行?还是叫人……”
  “没听见我的话吗?”玉仪从没用过这种冷冰冰的语气,吓住了彩鹃,明明她比玉仪还高一头,却有些畏惧起来。“别动,也别乱喊吓着外面的人。”再次交代了一句,玉仪方才向走过去。
  隔断后面,是这间屋子的一扇后门。倒不是什么大房间,而是放着一些香炉、蜡烛等物,想来寺里经常有人单独上香,所以专门辟了这样一处所在。
  “小姐,没什么吧?”彩鹃担心道。
  玉仪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一张丰神俊朗的脸庞,浓眉大眼、嘴角微翘,使人第一感觉便是那股子傲气,反而忽略了他的长相。
  这是个什么人?居然胆大包天藏在这儿?
  玉仪后退了两步,刚要喊人,便见江廷白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无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示意有话要说。
  “小姐?!”
  “没什么。”玉仪淡淡朝外道:“一只耗子,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又对江廷白做了个口型,让等一下。走出门去,把紫鹃拉到外面门口,“你在这儿守着,有人来就喊一声。”
  彩鹃不明所以,但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玉仪再次折了回去,朝江廷白问道:“还是没有找到我表哥吗?”
  江廷白摇摇头,“没有。”
  “如此看来,怕是有些不妙。”玉仪眉头微皱,说道:“我表哥心思单纯的很,这又是他第一次出远门,身边也没跟个人,没准被什么人哄骗了。”
  江廷白不料两个人想到一块儿去了,闻言看了她一眼,顿了顿,方道:“我也正在担心此事,已经派人往可能的地方寻找,想来很快就有消息。”
  玉仪道了谢,然后道:“想必公主府的人也该找来了,江公子不妨告知一下,人多总是多一份力,也好早点找到人。”又道:“如果江公子见到我表哥,请帮我转告他一句话。”
  江廷白颔首道:“孔三小姐请说。”
  玉仪沉默了片刻,抬头道:“聘为妻,奔为妾。”…………表哥来苏州找自己,不能证明他有主见胆子大,反而恰恰说明,他没有信心能说服舅母,娶自己为妻。
  千里迢迢跑来找人,不过是一时任性的赌气罢了。
  自己不会就这么跟他走的,他也没办法改变婚事,想来冲动过后,应该明白自个儿该怎么做。有些事情逃避的了一时,却逃避不了一世,不论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最终还是会回到应有的轨迹。
  江廷白原本还担心玉仪年幼,没准就糊涂动了心,现在看她想的清清楚楚,说得明明白白,早先准备好相劝的话,反倒没了用处。
  “江公子,这份人情我记下了。”玉仪没有再啰嗦废话,只是道:“若是今后有机会能帮得上忙,一定会竭尽全力。”转身掩了门,带着彩鹃一起出了院子。
  “一只耗子?她居然说我是一只耗子?!”罗熙年的脸早就绿了,可惜被玉仪晾了大半天,憋到此刻才发泄出来,更是怒不可遏。
  江廷白笑劝道:“不过是随口一说,孔三小姐又不知道六爷的身份。况且咱们在这儿,本来就有些不妥,人家也只是掩饰罢了。”当初罗熙年非要翻窗进来,说是要看人私奔的热闹,江廷白实在拦他不住,这才跟了进来。
  其实说句“耗子”,罗熙年还只是微微不快,后来玉仪的完全无视,才是叫他更恼火的。从来别人对他,都是只有恭维巴结的、谄媚讨好的,即便是宫里的贵人见了,也都是可客客气气的。
  今儿这样被人当做空气,还是头一回。
  “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罗熙年一脸忿忿然,冷哼道:“亏得你没娶这样的女人,不然我就跟你绝交!”
  江廷白笑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这小丫头也忒胆大了,见了生人也没个反应。”罗熙年想了想,又道:“你们俩是不是有点什么?不然怎么她一见了你,居然就不喊人了。”
  “我救过她一命。”江廷白解释道:“再说,我们也勉强算是亲戚。”
  “算了吧。”罗熙年一脸你们俩有问题的表情,“我说你怎么这般热心,原来不是为了帮我,而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啊。”
  江廷白被他拿这事儿开玩笑多了,懒得再辩,只是笑劝:“六爷消消气,咱们还是早点出去吧。”
  “都是顾家那小子闹得!”罗熙年自持身份,觉得没必要跟个女子计较,但又憋了一口气,便把怒火都转到了顾明淳身上,“好好的,没事瞎跑个什么劲儿?!等我找到人,非得狠狠的揍他一顿,再把人押回京去,然后向公主府那边赔罪。”
  江廷白有点哭笑不得,摇头道:“何至于此。”

  欲动(上)

  夏日炎炎,蝉鸣声更是吵得人格外心烦。
  玉仪托腮坐在窗边出神,面前放了一盏冰镇桂花甜汤,清澈晶莹的汤水,小小的金桂花瓣,看起来就十分的诱人。
  “小姐,你最近怎么魂不守舍的?”
  玉仪松了手,好笑道:“你说话也文绉绉的了。”说到这儿,不免又想起下落不明的顾明淳,…………事情竟然闹成了这样,万一表哥有个三长两短,不说舅母如何痛恨自己,只怕外祖母也不会原谅。
  再说自幼和表哥表姐一起长大,不管舅母存了什么私心,但表哥表姐待自己一片赤诚,又如何能不担心焦急?这个傻子,怎么会如此荒唐胡闹!
  这么些天,公主府也该收到消息了吧。
  此刻李氏正哭得死去活来,谁也劝不住,“淳哥儿,我的淳哥儿啊……”心里有万千懊悔,只要能找回儿子来,别说是娶外甥女儿,就是娶个丫头也不再拦着。
  顾绍廉痛骂道:“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敢私自跑出去,连父母尊长都不顾了。”嘴上骂归骂,可自己只有这么一个独子,哪能不心痛?听苏州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儿子跑失好几天,难道说遭了什么不幸,要绝了顾家的后不成?想到此处,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豫康公主还不知道孙子走失,只当顾明淳仍在苏州,还在担心他冒冒失失的,没准儿会跑到孔家去找玉仪。前几日晕了过去,歇了好几天才缓过劲儿来,眼下因为担心孙子、外孙女,不由又是一顿胸闷,唤人道:“去,泡一壶枸杞槐花茶。”
  木槿吩咐了小丫头,回来劝道:“不是已经派了人去接,多几日就回来了。”
  “明淳打小懂事听话,这般淘气还是头一遭。”豫康公主点点头,又道:“亏得国公爷家的小六也在苏州,不然岂不闹得人人皆知?那孩子虽然比别人胡闹一些,但办事还是稳妥的。”
  木槿笑道:“照这么说,公主也就可以放心了。”
  豫康公主不免又想到徐家,皱眉道:“夫人不愿意娶玉丫头做儿媳,这也罢了。”揉了揉胸口,“只是这徐家二小姐,我还是要亲眼瞧一瞧再说。”
  “公主慧眼如炬。”木槿抿嘴笑道:“一定能挑一个满意的孙媳妇。”
  小丫头捧了槐花茶上来,豫康公主端起饮了一口,方道:“玉丫头的婚事,也得好好的挑一挑。嫁到别人家做媳妇,不比在我眼前,得找个人口简单家风好的人家,免得将来嫁过去受气。”
  “只要表小姐嫁回京城,有公主看着,谁家还敢难为不成?”
  豫康公主摇头道:“你还年轻,哪里知道做人儿媳的难处?便是我,虽然不用日日侍奉公婆,但见了面,也一样不能恣意而为。”说着,叹了口气,“罢了,等空了再琢磨这些,只盼那罗小六办事利索一点,早些送淳哥儿回京。”
  豫康公主口中的“罗小六”,眼下正在湖中画舫内喝着小酒,吃着小菜,身边还有美人亲自夹鱼,并且将鱼刺挑得干干净净的。
  “不吃了。”罗熙年将筷子一拍,皱眉道:“这是什么做法?油腻腻的。”
  琼姿有点手足无措,“爷……”
  “六爷还是坐下吧。”江廷白在旁边劝道:“这找人急也没用,再说了,顾公子若是有心要藏起来,哪里那么容易找到?”
  罗熙年哼了一声,继而又笑,“也好,反正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六爷还在生气?”江廷白不免有点意外,好笑道:“要不然回头找到顾公子,让那孔三小姐赔个不是?”
  他本是开玩笑的话,没想到罗熙年居然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那丫头要不说几句好话来听,我就把顾呆子扔到孔府去!嘿嘿,看她还敢不敢目中无人。”
  一想起那天就来气,好像自己真的是一只耗子似的。
  江廷白笑了笑,只觉得眼前这位有点闲得慌,居然跟个小姑娘闹情绪,自己可没这么多水磨功夫。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反倒即便找到人,也只是交给顾家,根本就不可能再见到孔三小姐。
  即便罗熙年自己,也没料到真的会再见着玉仪。
  日子不紧不慢,又晃晃悠悠的过去了几天。
  一进入六月,天气热得更厉害了。
  初二这天是阮氏生辰,她今年二十五岁,也算是个小小的整生日,因此来道贺的人家络绎不绝。这不比平常办花宴什么的,只邀请相熟的几家,既然来庆生的都是客,官宦、当地望族等等,甚至诸如姚家一类的商户,也派了人来送礼。
  那些送礼的人,都是冲着孔知府的名头来的,…………虽然他们都想拜见孔知府,只可惜不是人人都能见着,所以各家都去了女眷,好歹拜见一下孔老太太。
  玉仪便是在这个时候,见到了姚家的人。
  孔老太太收了礼,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笑道:“姚太太好。”虽然语气温和又不失礼数,但却甚为客套,还有一些上位者的俯视之意。
  姚太太约摸四十出头的样子,圆圆脸,身上打扮甚是华丽,旁边站着一脸恭谨的姚四奶奶,装束也是一样透出富贵。
  玉仪在外祖母家时,讲究的都是低调的奢华,除非场合需要,一般都会避开穿得如此惹眼,免得被人笑话一股暴发户气。眼下那位暴发户太太的目光,正在朝自己这边看来,虽然做得很自然,但是玉仪还是感应到了。
  姚四奶奶不时的擦擦汗,实则也是打量个不停。
  玉仪心里有些恼火,这算什么?买家提前来验货的?可是眼下也不便走开,只得静静的微笑端坐,假装没有看见。
  玉薇正好坐在旁边,低声笑道:“三妹妹,你今儿的打扮可真是漂亮,来的人都只顾着看你了。”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子羡慕嫉妒恨。
  玉仪提高声调,问道:“二姐姐你说什么?”
  惹得众人纷纷看了过来,都将目光转向了玉薇。
  其实姚家的人打量玉仪,孔老太太也发现了,见状便道:“你们姐儿几个年轻,陪我们坐着也是闷,去找各家小姐说话吧。”
  …………即便玉仪不是最心爱的孙女,也不是谁都可以打量的。
  姚太太这才收回目光,眼里含着一丝满意。
  那孔三小姐穿得十分简单,上身一件鹅黄色交领短衣,外罩藕荷色对襟半袖,下穿一条柳绿色的碎花松绫裙子。不过却在细节处做足了文章,裙子尾摆绣了两道缠枝宝莲纹遥П撸蚝牛蛭⑽⒄揽恳欢淞ǘ际氰蜩蛉缟�
  再者头上装束,也是清清爽爽十分大方。
  堕马髻、碧玉长钗,十分衬那张精致白净的小脸,仿若一瓣娇嫩的夏莲,明丽中又透着一股清新味儿。
  最要紧的是,孔三小姐明明知道别人在打量,却能不动声色,还能婉转的找机会悄悄离开。……………既不显得失礼,同时避免了自己尴尬,姚家正需要这样沉得住气的儿媳,免得毛毛躁躁持不了家。
  姚太太侧头看了一眼,姚四奶奶因为丢失了目标,目光闪烁不定,仿佛恨不得上前拉住孔三小姐。心下不免叹了口气,起身道:“方才打扰太夫人许久,我们也该出去了。”
  孔老太太笑道:“恕我不周。”又唤吉祥,“去送送姚太太和姚四奶奶。”
  玉仪又见到了梅丽卿、袁三小姐等人,江家来了好几位小姐,上次那一对姐妹花也来了。因为今儿人多,姚蕙娘没有像上次那样落单,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圈子,和几位小家碧玉一起说话。
  玉仪心里一直记挂着顾明淳,哪有心思凑热闹?只跟梅、袁几位小姐打了招呼,便想找了机会溜走,反正人多的很,也不缺自己这一个。
  “三妹妹。”玉薇笑盈盈走上来,今儿穿了一身银红色的妆花褙子,月白色的湖纱儒裙,衬得她越发娇艳如花。
  玉仪和她来往很少,方才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印象中这个姐姐长得挺漂亮的,也很长袖善舞,但是三房本来就不得势,她又是庶女,平时根本没什么机会说话。
  像今天这种场合,玉薇应该会努力发挥特长。
  果不其然,玉薇很快就和几位小姐搭上了话。她为人伶俐,又很懂得猜人心思,再加上刻意奉承,一时间倒也笑语不断。
  “原来三小姐在这儿。”阮氏的大丫头珍珠找了过来,笑道:“太太刚得了几匹新鲜料子,说是花色太亮,只合适小姐们穿出去,所以叫我来找人过去呢。”
  有什么稀罕的料子,要赶在这忙乱不堪的时候去看?玉仪觉得纳罕,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微笑道:“好,这就去。”
  珍珠又道:“三小姐先走,我去找找四小姐和五小姐。”
  袁三小姐抱怨道:“我们才来,你怎么又要走了?”
  “人家去去就回,急什么?”梅丽卿抿嘴儿一笑,然后道:“你快去吧,免得你们太太等急了。”
  玉仪见她善解人意,不由感激一笑,便道:“好姐姐,你们先说着话。”言毕,领着彩鹃离开了热闹的人群。
  玉薇继续跟众人说笑着,只是心思却不在了。
  照说今儿阮氏是寿星,即便暂时偷一天懒,把安排人事的责任交给别人,但也肯定不会闲着,那么多的太太奶奶,光是一一见礼就够忙乱的了。
  这个时候专门去看料子,何其古怪。
  玉薇不由想到了那个传言,自从这个妹妹从京城回来后,姚家便经常来见阮氏,赵荣家的侄儿又说了那一番话。自己的生母还猜测过,姚家是不是看上了三小姐,因为觉得这亲儿几乎不能成,说说便也就撂过去了。
  可是先前姚太太的目光,还有姚四奶奶的不安打量,似乎都在透露这什么信息,难道说姨娘的那个猜测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么二太太会不会……
  以玉薇的出身来说,姚家的这门亲事不算太差,至少有钱,听说准备娶亲的还是一个嫡子。若是能嫁过去做少奶奶,没准还能掌管姚家,再也不用为没穿戴而发愁,最重要的是不用看人脸色。
  嫡母对自己恨之入骨,将来还不知道怎么收拾呢。
  眼前有一丝希望,是不是应该去搏一搏?
  如果自己猜错,顶多也就是白走一趟罢了。如果自己猜对,那么以自己的姿色,应该有几分把握。即便中间出了岔子,最糟也不过就是到姚家做妾,终归也是不愁吃穿的富贵妾,总比被嫡母胡乱配了人要好。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玉薇有些犹豫不定,心口一阵“咚咚”乱跳。

  欲动(下)

  从孔府的后花园到阮氏住处,需要绕好一大段路。
  玉薇下定决心,准备先上前把玉仪调开再说,谁知追上去却不见人影儿,…………她还不知道,方才玉仪被人撞了,正好“崴”了脚,又从小路回了自己住处。
  玉薇连丫头也没敢带,心里七上八下。一面安慰自己是想多了,一面又期望发生点什么,谁知惴惴走了半路,连个丫头都没有撞见。
  难道二太太真是让人去看料子的?
  玉薇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有点失望起来。
  自己的命怎么会这么苦?托生在姨娘肚子里也就算了,还是招嫡母怨恨的姨娘,任凭自己如何讨好嫡母,一样不遭待见。
  哪怕是二房的闷嘴葫芦玉清,日子也要好过一些。
  姚家这样的亲事,玉仪避瘟疫一样的避开,自己想上赶着去,却还没有机会。庶子屋里的婢生女,说起来是孔府的二小姐,实则就比丫头强那么一点点,不……连那些大丫头都比不上。
  生得花容月貌又如何?除了更遭嫡母嫉恨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今后也不知道是嫁个破落户,还是卖给别人做妾,又或者面上看着好,丈夫却是个扶不上墙的,甚至吃喝嫖赌样样都沾。
  以嫡母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好亲事等着。
  玉薇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觉得这十几年过得煎熬。方才忍住羞愧跑上来,期盼能够凭借美色改变自己的命运,此刻全都化作了伤心,眼泪也簌簌落了下来。
  “啊!”玉薇突然一声尖叫,身后不知什么人用力一推,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被那道力带到了池塘里,溅起一簇雪白的水花!
  “阮氏要杀了嫡女?!”
  这是玉薇落水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心中后悔不已。
  流霞院,阮氏住的正房院子里。
  玉娇正在忙着翻翻捡捡,一会拣起一匹烟云罗,一会又翻出一幅霞影纱,爱不释手道:“这几个颜色都不错,做裙子是最好的了。”
  阮氏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团纹褙子,挽了牡丹髻,金钗也比平日多戴了几支,很有几分喜庆过生的味道。朝旁边的姚太太、姚四奶奶一笑,“我这丫头就是淘气,让你们见笑了。”又斥玉娇,“还不斯文些坐下。”
  姚太太笑道:“夫人过谦了,像娇姐儿这样活泼的才讨人喜欢呢。”
  姚四奶奶一向爱附和婆婆,赶忙道:“太太说的没错。”又道:“要不是五小姐年纪小了些,这般好的模样人品,咱们也想赶紧讨回家……”
  “怎么三小姐人还没来?”阮氏不动声色打断了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何身份,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给她几分颜色,还想开染坊了不成?
  在她看来,自己的女儿如同金珠银珠一般宝贵,岂能下嫁商贾人家?即便只是一句玩笑话,也不能随便乱开。
  玉清坐在旁边,今儿的气氛一直很古怪,…………姚太太特意送了几匹稀罕料子,虽然不平常,但也不至于赶在这会儿让人来挑,过了今天什么时候不行?再看嫡母和姚太太等人的神色,分明就是在等三姐姐的,心里十分不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好了!”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跑来,“太太,出事了!”
  阮氏和姚太太彼此对望一眼,仿佛彼此有默契似的。
  珍珠上前斥道:“有话好好说!”
  那小丫头脸色苍白,结巴道:“二小姐……二小姐掉到水里头去了。亏得有个什么姚公子看见,这才、才把二小姐救了上来,这会儿还没醒呢。”“
  “二姐姐掉水里了?”
  “二小姐?!”阮氏豁然站起身来,眉头蹙起,“走,过去看看。”回头瞪了玉娇一眼,“你给我站住,哪儿也不许去!少凑热闹。”
  孔府二小姐在池塘边喂鱼,不慎失足跌落池中,正巧姚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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