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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满堂完结-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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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仪早已泣不成声,生怕跑了似的,紧紧抓住这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哽咽道:“他们……,就要逼死我了……”

    “谁敢?”罗熙年眉头一挑,冷冷看向被吓傻了的孔家人,扬起下巴道:“想要动爷的女人,那就先从爷的身上踏过去!”

    玉仪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却再也没了力气,软在了他的怀里,失声大哭道:“你怎么才来,怎么才来……”

    “是我来迟了。”罗熙年搂紧了怀里的娇小身躯,给予让她安定的力量和温度,低头轻声道:“从今以后,一切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让亲们不悬着心,某颜十分勤奋的码字,从昨天赶到了今天,手都僵了~~终于从日用版,加成超长豪华夜用版……

    》》》》So;乃们要是再霸王俺,就不厚道鸟~~~(挥拳!!)

    》》》》另外估计的少了一点,后面还会有小小的一章,第一卷苏州篇才能收尾~~~歇一口气,明天大概晚上才会更新了~~


    52、彩虹

    “呵,这都是演的哪一出啊?”阮氏见没了危险性,慢慢恢复过来,看着搂在一起的二人,嘲笑道:“青天白日的,搂搂抱抱也不害臊!”心里恨得要死,原来嫡女诓了自己回来,竟然是打算要了自己的命!

    罗熙年并没有松开手,而是冷声道:“我搂我自己的夫人,有何不妥?”

    “你的夫人?”阮氏嘴里啧啧了两声,“这位是谁家的公子?难道没听说,婚姻大事是父母做主的?没有三媒六聘,别人家的姑娘怎么就是你的夫人了。”

    “哦?”罗熙年挑眉问道:“敢问你又哪一位?”

    “我是她的母亲。”

    “母亲?”罗熙年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得不行,“我夫人是你生的,还是你养的?”满目鄙夷之色,“你算是那门子的母亲?!”

    “你……”阮氏气得脸色发青,指道:“你、你太过……”

    阮氏不知道罗熙年的身份,孔老太爷却是知道的,而且看这情形,鲁国公府肯定没有出事,赶忙喝斥道:“你少开口!再多嘴,现在就把你撵出去!”

    这边玉仪已经平复了许多,轻轻挣开站到旁边,——方才自己的确太过失态了,精神差一点崩溃,竟然忘记自己如今是在古代,是在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

    罗熙年没有阻拦,只道:“别怕,我在这里。”

    因为这一句简短的话,玉仪的心突然落定,——虽然只是几面之缘,却莫名相信眼前的人不会撒谎,不会骗自己,有他在自己就真的能够平安。

    “六爷。”孔老太爷扶着椅子站了起来,陪笑问道:“你方才说要娶仪姐儿的话,是真的?不是随口玩笑?”

    到底名份上是玉仪的亲祖父,也是孔家的一家之主,罗熙年还有事要他办,因此倒是客客气气的,笑道:“当然是真的。”顿了顿,“就是不知道,老泰山对我这个孙女婿满不满意?”

    孔老太爷能有什么不满意的?一百个一千个满意。

    即便是当初没被贬官时,那也没指望能攀上这样一门贵亲。更何况眼下落魄,别说是让孙女嫁到国公府做夫人,哪怕是做良妾,也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阮氏不明白公公为何如此谦卑,心下却是惊恐,——难道说,嫡女真的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自己和她结下了那么大的仇,又被休了,将来她若是对几个弟弟妹妹不利,哪该如何是好?一时情急之下,竟然也顾不得仔细多想。

    阮氏咬牙切齿道:“家里已经给她说了亲事了,岂能你说娶就能娶?!”

    孔老太爷脸色一变,生怕坏了孙女的好事,回头骂道:“你已不是孔家妇,休得在此胡言乱语!”又骂儿子,“你是死人啊,还不快把人拉下去!”

    孔仲庭一向习惯了服从父亲的命令,眼下更想早点离开,免得再有危险,慌忙去扯阮氏,骂道:“你快给我闭嘴!”

    罗熙年突然开口笑道:“岳父大人等一等。”

    岳父?孔仲庭有点懵了,闹不清眼前是个什么状况,眼前这位是谁,怎么父亲一脸毕恭毕敬的样子?唯一清楚的是,女儿手里的火药包被人拿开了,不会再爆炸,一家大小没有性命之忧。

    “别怕,我马上就回来。”罗熙年转身前,还对玉仪轻声叮嘱了一句,大步流星走出院子,那气势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溜达。

    片刻后,一个身着油绿色宦官服饰的内侍走了进来。

    这下连孔老太爷都要懵了,又不敢开口多问。

    罗熙年朝那人笑道:“让施公公久等了。”

    早先罗熙年陪着内侍赶到时,一路毫无阻拦进了孔家,刚进内院,就发现里面情形有些不对劲。立即将人请到了一间偏房,这边处理妥了,方才再去赔礼请人,——好在这一趟下来,对方的甜头是吃够了的。

    “孔氏一门跪听宣旨。”施公公不紧不慢的,上前一步,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中间的话文绉绉的,无非是先夸一夸罗熙年,再夸玉仪,将二人说成是天作之合,故而特旨赐婚,最后道:“……册封孔氏为三品淑人。”

    这一句话,跪在地上的人倒是都听清楚了。

    施公公读完了圣旨,又将抹金轴的诰命文书递给玉仪,笑吟吟道:“孔淑人,这可要拿好了。”

    玉仪恭谨的双手接过,突然有种想要大笑的冲动,——笑自己命运一波三折,笑生死荣辱全系他人一念,笑这无奈不由人的社会。可惜眼下不是时候,好容易才压抑住了情绪,起身道:“辛苦施公公跑这一趟了。”

    施公公早就把好处拿够了的,大方笑道:“孔淑人客气了。”

    罗熙年送人出去,临走前朝玉仪点了点头,“等我。”

    孔老太爷欣喜若狂,这才觉得事情是真的不是做梦,刚想开口说两句,突然想起孙女的火药包,只好按下长篇大论,尴尬道:“仪姐儿,这可是大喜事啊。”

    那边孔老太太叫了丫头过来,扶着自己,再让两人抬着大太太,一眼不敢多看,慌忙从侧门离开,仿佛后头有妖怪撵着似的。

    孔仲庭既高兴又有些胆怯,回头看了一眼,继妻阮氏早已经是面无血色,觉得怎么看怎么碍眼,便道:“我先把人送到庄子上去,安排妥当再说。”

    玉仪看着手上的绫段卷轴,只觉得一切像是做梦一般。

    “小姐……”彩鹃这才找到空奔进来,抱住她哭道:“下回小姐就是打死我,也不敢再离开了……,小姐你怎么那么傻啊。”

    傻吗?只是不想再忍受下去而已。

    桂家的聘礼是一千八百两,还倒贴嫁妆,这一来一回倒倒手,孔家就能捞着近二千两银子,难怪全家人都动心了。

    那桂老爷必定不止看到的毛病,不然的话,谁会花这么大价钱娶个续弦?

    玉华出阁时,冯家给的聘礼是二百四十两,同样都是落魄的孔家小姐,难道自己要比玉华好七、八倍?况且玉华还是做嫡妻的,想当初便宜爹续弦阮氏,她的陪嫁才三百多两,孔家也不过花费了四、五百两。

    那时候,孔老太爷可还是知府呢。

    孔家哪里是在给孙女订亲,而是明摆着,要把自己卖到桂家去!到时候,只怕被人啃得连骨头的不会剩下。

    与其被人蹂躏作践再去死,还不如自己了断干净!——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罗熙年为什么要娶自己?玉仪猜不出,但他这会儿能千里迢迢赶过来,就说明京城局势已定,并且是做弟弟的泰王翻了盘。不然外祖母家有着参与谋逆的罪名,他就是再放纵不羁,也不可能拿身家性命开玩笑。

    难道说,这门亲事是外祖母求下来的?

    如果是罗熙年自己的意思,玉仪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解释,更不会满心自恋,以为自己能让别人一见钟情,二见误了终生。

    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是有朝廷俸禄的一员。

    玉仪捧着那分量不重的卷轴,却觉得有千钧之重,——也就是说,只要有了这份诰命文书,不管罗熙年是出于什么心理要娶自己,将来又是否会改变心意,他也轻易辱骂不得,鲁国公府的人亦不敢随意怠慢。

    罗熙年很快折身回来,对玉仪道:“你回去收拾收拾,带上要紧的东西就行,等会儿就上船回京。”又朝孔老太爷笑道:“老泰山,孙女婿有几句话想单独说。”

    孔老太爷瞧着他脸色有些不善,勉强笑着应道:“好好,我们先到里面去。”

    罗熙年的确没有什么好话,——当年孔老太爷的案子,就是他亲自经手,轻描淡写撂了几句话,就让未来的老泰山吓破了胆。

    孔老太爷连连保证,回头立马收拾东西,一家子全都搬回祖宅去,一定老老实实呆在四川养老,绝对不给孙女添乱。

    罗熙年很是明白威逼利诱这一套,笑着许诺,今后保证会善待玉仪,并且每年都会有年礼送回四川,请老泰山好好安心养老就行——

    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不管孔家的如何恬不知耻,但名分上依然是玉仪的娘家人,总不能找个强贼全都捅了。只能以安抚震慑为主,通过孔老太爷的案子,将这一家子乌眼鸡困在四川,自己窝里斗去,免得再跑来京城添乱子。

    玉仪在路上安抚了彩鹃,让她回去不要说出方才发生的事。

    一进门,就见方嬷嬷哭红了眼圈敢上来,茫然无措道:“小姐……,这可怎么办才好?刚才打听来的消息,说那桂老爷前年才死了一个继室,并且这些年里,家里妾室通房卖的卖、死的死,竟然一共去了四个。”——

    敢情这是一位蓝胡子大叔?即便不是,想必自己嫁去也活不了几年,中间还得受尽屈辱,看来一千八百两银子还真不好拿。

    玉仪早先的害怕,现今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证实。

    其实那桂老爷表面上看来,还不能算太糟糕,顶多也就是有一点好色罢了。可惜那不合情理的聘礼,还有倒贴的嫁妆,稍微想想都会猜出其中有不妥,这才是玉仪宁死不嫁的真正原因。

    “小姐……”方嬷嬷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惊慌失措道:“不如……,我们带着人连夜逃了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时局太平……”

    “嬷嬷,已经不用了。”玉仪将诰命文书递了过去,露出一个死后劫生的笑容,“我再也不用被孔家的人摆弄,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不管罗熙年有几个妾室、通房,鲁国公府总是要脸面的人,自己又是圣旨赐婚的三品淑人,再者京城还有外祖母可依靠,总还是有活下去的希望的——

    但,这仅仅是活下去的希望而已。

    其实玉仪并不看好这门亲事,鲁国公的门第太高,娶的儿媳孙媳肯定也差不了。以自己现在的落魄处境,只怕随便拎出一个妯娌、侄媳,家世都要比自己高上几分,将来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轻视。

    如果当初孔家没有败落,孔老太爷还是知府,那时候自己嫁去江家,才是最好的一个选择。身份还算说得过去,娘家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会太亏待自己,再加上江家门风严谨,只要做一个贤惠守礼的媳妇就行。

    只可惜,这一切都不能再挽回了。

    “鲁国公罗家的六爷?三品淑人?”方嬷嬷此刻心绪大起大落,刚刚还被人踩在脚下生死不能,转眼又被抛到空中,不可置信问道:“小姐……,这是真的?”即便亲眼看见了诰命文书,还是要亲口印证一句才能相信。

    “真的。”玉仪此刻渐渐平静,颔首道:“这种事岂能有人胆敢伪造?六爷他人就在外面,让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就走。”

    “走,现在就走!”方嬷嬷热泪盈眶,急急将值钱要紧的物事找了出来,——不过是一件棉衣和几张卖身契,连包袱都不用打,“这个鬼地方,真是一刻也不想再留了。”

    到了前厅,孔老太爷等人重新收拾了一番,正在等着辞别。祖父、祖母,还有便宜爹,这些前一刻还在逼自己的亲人,眼下却是一派正襟而坐的样子。

    只怕他们现在看自己,就好像面对一个恐怖分子一样吧。

    玉仪也没心思表演亲人分离的苦情戏,连象征性的笑容也懒得挤,按着规矩上前磕了头,便冷冷的站了起来。

    孔老太太和孔仲庭的视线都有些回避,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孔老太爷只好咳了咳,开口道:“你今后就是罗家的媳妇了,记得要孝敬公婆,伺候好丈夫,和妯娌亲戚们好生和睦相处。”

    玉仪垂着眼帘,淡声道:“是,孙女谨记。”

    孔老太爷本来还想再说几句,打算缓和一下气氛。

    外面却来了一个丫头,垂了手,回道:“外面的那位六爷让递个话,说是雷公公还在船上,不便久等,还请三小姐早些出门才是。”

    孔老太爷只得道:“好,那就出去吧。”

    “祖父、祖母保重身体,父亲你也多保重。”玉仪说了最后的一句话,转过身,没有半分留恋的走了。

    孔家的人各自脸色神色复杂,各种滋味难辨。

    直到上了船,玉仪仍然是恍若做梦一般。

    因为男女有别,罗熙年和施公公坐了一艘船,玉仪带着方嬷嬷等人又一艘船,至于顾忠等人,另外留了人去通知消息,然后再一起回京。

    彩鹃一直趴在窗边,突然高兴喊道:“船开了,开了!”

    方嬷嬷嗔道:“快回来,别淘气了。”

    “不是淘气。”彩鹃回头,一脸认真道:“我得亲眼开着船真的开了,才能放心,这一走,我们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方嬷嬷恨恨道:“就是死在京城,也不回来。”

    玉仪上前关了窗户,静静坐着,感受船在水上飘移的微微晃动,身体又慢慢的积蓄出了力量,不再是手拿炸药包绝望的那一刻——

    从今后不再是孔氏女,而是罗家妇。

    作者有话要说:》》》》颜家的小朋友发烧了,本章趁小朋友午睡仓促码成,回头润色,本文更新暂停三天~

    》》》》第一卷苏州篇结束,下卷就是玉仪婚后的生活,人物会更多,孔家众人的结局也会慢慢交待~~昨夜一宿没睡成,先去补补瞌睡~~


    53、返京

    当初回苏州时,玉仪一路上都是对前程未卜的担心,如今却是放松下来,——都已经经历过最糟的了,以后还有什么可怕?顶多就是自己在罗家不得志罢了。

    可以想象,罗家的媳妇不是出自公卿侯门,就是高官权贵之女,即便是前面几位庶出的嫂嫂,只怕娘家也没有四品官以下的。

    玉仪不由苦笑,亏得自己是圣旨赐婚的三品淑人,另外还有外祖母可以依靠。不然以一个罢免官职的昏官孙女身份,能做罗熙年的二房奶奶,在时人眼里,那都算是祖上烧高香的了。

    罗熙年救场时说的那些话,的确十分铿锵有力,但这并非是他对自己情根深种,更多的是出于本身的傲气,不容他人挑衅自身的权威——

    假如说罗熙年是一头骄傲的公狮子,那么现在自己就是一只小母狮,因为在他的势力范围以内,所以才会受到他的庇护。

    如果这头小母狮乖巧听话,又会讨公狮子欢心的话,自然会得到更多的宠爱,也会少受到外界来的伤害。反之若是让公狮子失去兴趣了,甚至惹恼他了,多半就会被一脚踢开,——即便有圣旨在踢不开,受到丈夫冷落的女子,那就是没了依靠的藤蔓,随时都会被人践踏脚下。

    从看孔家长辈们的脸色过日子,到仰丈夫的鼻息过日子,——两者的区别在于,自己和孔家的人利益冲突太多,和罗熙年则基本站在一条战线上。

    两相比较,后者终是要好出太多太多了。

    玉仪稍稍松了口气,又想到了罗熙年的官职上头。一般来说,诰命的品级是和丈夫相匹配的,而罗熙年的年纪太轻,一、二品大员肯定轮不上,应该也是一个三品官,只是匆忙间没来及细问。

    不由哑然失笑,连自己丈夫是做什么都不知道。

    丈夫?比起上一次订亲的江廷白,这一次的罗熙年更为陌生。让玉仪担心的是,早先在京城时,就听说罗家六爷的名声不是太好,不会自己这一嫁进去,也有六、七个妾室通房等着吧?

    和桂家相比,主要优势在于自己不是卖进去的。

    其实罗家的情况更为复杂,如果没记错鲁国公都有七十好几了。也就是说,罗熙年上头的几个哥哥嫂嫂中,有人年过半百,他的侄儿侄女侄媳妇,最大的三十多,侄孙侄孙女可能十几岁,甚至有了重孙辈的小家伙。

    玉仪不由扶额,这得是多乱多复杂的一圈人际关系啊。

    算了,走到哪步下哪步的棋吧。

    总好过自己被孔家的逼死,或是孤身逃出孔家被强人掠走,或是单身女子被人欺负上门,最后逼得自己投河自尽一途。

    一个有钱又年轻的女子,没有父亲丈夫兄弟可以依靠,那就是一块肥肉,而且还是上面标明“我很有钱,可以随便欺负”的那一种。不说别的,只消有几个觊觎的在门口多看几眼,名声问题就先说不清楚了。

    到时候,只怕想死都未必死得干净。

    还不如拉上孔家的一窝黑心眼儿,多几个陪葬的,没准儿老天爷开了眼,这一炸就穿回现代去了。

    “小姐,六爷让扫药送了吃食过来。”素莺掀起帘子,手里提着一个三层的黑漆盒子,进来放在桌上笑道:“六爷真是有心,还怕小姐饿着了呢。”

    彩鹃上前道:“打开瞧瞧,里面是什么好吃的。”

    揭开盒盖,第一层是三小碟精致的小点心,第二层是一碟虾饺,一碟素包子,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来。打开最后一层时,玉仪等人却是吃了一惊,里面居然躺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上了锁,旁边还有一把小钥匙。

    方嬷嬷眼尖反应快,拿起盒子和钥匙说道:“你们俩先下去吧。”

    玉仪瞧她一脸紧张之色,自己也有些纳罕,难道罗熙年还有心情玩点情调?写一封情书什么的?或是送给绣花荷包?一想到他那张臭脸,实在难以看出还有这份心思。

    方嬷嬷把钥匙递给玉仪,蹙眉道:“这个六爷,有什么东西回头给不得?还非要赶在这会儿,叫人知道,免不了又是一篇闲话。”

    然而玉仪打开一看,更是吃惊。

    没有情书,没有荷包,里面只躺着几张薄薄的纸,——是京城附近的田产和房契,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得值一万多两银子——

    罗熙年用自个儿的私房钱,给自己添嫁妆?

    玉仪突然有点鼻子酸酸的,心里暖暖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心理娶自己,肯把私房钱倒贴的男人,总还是应该加分的,至少说明真心打算一起过日子。

    要放在现代,有个钻石王老五肯婚前买房送女友,那姑娘还不感动的一塌糊涂,立马扑到怀里,说达令我愿意嫁给你,愿意永永远远跟你在一起——

    最要紧的是,这份嫁妆是悄悄的给自己,而不是交给便宜爹或者孔家的人,用一笔银子把自己的终身买断,以便今后可以随心所欲。

    方嬷嬷也怔住了,半晌才道:“六爷这是……,给小姐添妆奁的?”

    其实关于自己的嫁妆问题,玉仪也是好生发愁。先头嫁江家五、六千两还凑合,现在嫁去的是鲁国公府,罗熙年又是嫡子,自己的嫁妆没个二、三万两银子,那还真是有点寒碜了。

    当初母亲的三万两银子全捐了,却没有半分打动孔家的人。

    现今手头上的积蓄,再加上外祖母和舅舅他们添的嫁妆,差不多有一万五左右,再加上罗熙年这一万两不动产,也算说得过去了吧。

    方嬷嬷高兴道:“这下可好了。”想了想,又笑,“六爷这人就是贼精贼精的,既把小姐的心笼络了,又没吃亏,反正将来六房的钱也是归小姐管的。”

    “嬷嬷,这总归是六爷的一番心意。”玉仪微笑,说道:“不然的话,我一副穷酸样嫁去罗家,岂不是更叫上上下下瞧不起?不管六爷是不吃亏也好,还是真心为我着想也好,到底解了燃眉之急,我还是要承他这一份情的。”

    “知道,知道。”方嬷嬷笑道:“果然女心外向,这还没嫁人就先护上了。”

    玉仪直至压抑着的心,此刻才算真的放松,忍不住轻快笑道:“那嬷嬷呢?不是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嬷嬷是长辈,不是也一样的替我高兴。”

    “当然高兴。”方嬷嬷笑着笑着,却滚出泪来,“小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被玉仪感念的好女婿——罗熙年,此刻正在想着心事。

    未来夫人的出身不够高,娘家败落,这些自己可以不在乎,但是只怕父亲不会如此作想。即便本身是幼子,不需要像娶嫡长媳那么讲究,但以罗家的门第来说,孔家没落败前还勉强凑合,现在却是完全不搭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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