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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风行-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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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只是帮你爹办一些事情而已,这些事比较棘手。”江晟天笑着说道,见李音如如此替自己担心,又是一阵愧疚。

“要不要我跟爹说说,让他不要给那么多事情你做?”李音如坐在床上,江晟天深深地凝视着她,让她好不自在。

江晟天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不必,丞相肯给事情我做,证明是重视我。”

李音如握起江晟天的手,道:“我也知道爹爹的脾性,在他手下做事,必然是难为你了。”

江晟天看着李音如皎洁无暇的脸庞半晌,忽然说道:“音如,假若……”

“假若什么?”

呆了一会,江晟天才别过头去,“没什么了。”

他本想说假若自己对天风帮和陈如风不利,她会怎么样。但看着李音如好不容易才心病得愈,现在又和自己两情相悦,如此一说,不知又会引来如何变故,便将话头咽下。

“我看你是压力太大了,才一时在胡言乱语。”李音如笑嗔着为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此时,江晟天却蓦地看到窗外风影划过,一个人似是就站在门外。他定了定神,确定自己并无眼花。但李音如在旁,自己岂能表现得胆小怯弱,当下提起中气,大声叱问道:“门外来者何人 ?'…99down'”

门外人沉声答道:“叶之杭。”

李音如也有所耳闻过叶之杭的名字,这人却忽然不约而至,脸露惑色。

“我是来找你的,江晟天。”叶之杭淡淡地说道。

江晟天心中狐疑,叶之杭有什么事情需要找到自己头上,他不是一直都只跟丞相打交道,对于其他人都是不屑对待的吗?

说了几句话让李音如宽下心来,江晟天才走出门外,与叶之杭对视一眼。叶之杭也无多言,一下搭着他的肩头,江晟天忽觉双脚离地,自己竟凌空而起,一时大惊,后又意会叶之杭是要觅一片可说话之地,便不再多言。

二人立于墙壁之上,相府片片屋檐皆在眼下,彷如站在盖子堆之中。

“叶大侠不知忽然来找在下,有何指教?”

叶之杭沉吟着眺望远处,他的目光似是无边无际,一眼饱览天地。

“相信你也知道丞相一旦要出手对付敌人,就绝对不会手软。”叶之杭缓缓说道。

“这个我也知道,但身不由己,既然答应了丞相,就不得不做下去。”江晟天无奈地道。

“为了如此,他甚至要威迫利用金易来对付陈如风,欺的就是陈如风重情重义,不会对朋友下重手。”叶之杭道。

江晟天才猛然醒悟,“难怪他会回来,原来是受丞相逼迫。”

“天风帮精英萃出,也不是好对付的。”江晟天想起当日陈如风与天风三杰练武时的情景。

“所以,我也将会亲自出手,对付陈如风。”叶之杭漫不经心地说道。

江晟天闻言惊震,呆呆地盯着叶之杭。

第八章:鬼王战约(下)

“他今日发来一封战书,约我到城郊一战。”叶之杭淡淡地说道,似乎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江晟天心头一慌,沉声说道:“当日鬼王舍命相救,他曾说鬼王生前最大的心愿便是能与你一战,可惜碍于隐士身份,一直难偿此愿。陈如风如今发战书来,必然是想替鬼王一了心愿。”

叶之杭像是眼有倦意,说道:“嵩焯远确实是我一生难得的对手,没料到他就这样去了……”

看着叶之杭表情惋惜,江晟天心想他与鬼王必定是两个惺惺相惜的对手,一直交锋无数,终究难分高下,如今这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却先自己而逝,一时生出落寞之感,不免心有遗憾。

“那么……你打算应战么?”江晟天扬起眉毛问道。

叶之杭深然一笑,瞧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你认为他与我交手,胜算有多大?”

这问题一下将江晟天难住,支吾半天,才说道:“陈如风虽然这些日子来精进神速,但依然及不上你如此多年的修为。”

叶之杭笑看着他,不置可否,弄得江晟天好生疑惑,忍不住追问道:“我说得对吗?”

“我也不知道。”叶之杭语出惊人地道,“当日所见,我只能看出他天资绝佳,至今一直未能亲手掂量他的程度去到何处。”

“但叶先生你可是当世的强手……”

“当世这一词,恐怕不合时,改用过气更好。”叶之杭开着玩笑说道,江晟天不禁莞尔,没想到叶之杭平时冷冷淡淡,也会有这样不正经的时候。

叶之杭眼带憧憬地继续望向远方,语气一缓道:“时候差不多了。”

“你要去赴约了吗?”

叶之杭点点头,一只老迈的手拉住江晟天的肩头,江晟天还没反应发生何事,只觉脚下景物迅速地在底下掠过,叶之杭已经扯着他腾跃半空,脚尖连点,似是踩在无数无形蒲苇之上,借脚上真气施展起轻功来,二人如鸟飞翔,凉风呼呼扑面而来。

江晟天想开口发问,但嘴巴才微微张开,就已经被刮过来的风堵上了。幸而以前他曾有这样被陈如风带着腾空的经验,也无胸闷作呕的不习惯的感觉。

他的双脚忽然有了落点,重重地踩在了泥土之上,要不是立马稳住身躯,差点就要应势跪下。

晕眩之感充斥脑袋,眼中只有浑浊的绿色棕色在旋转着,过了片刻才看清是高挺的树木。原来只是须臾之间,叶之杭就将他带到来了长安郊外。

风啸声袭来,江晟天只觉一道寒光直冲往自己身旁。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迅速地松开躲避这道寒光,叶之杭脚步侧往一边,一手负后一手抡出,似是拨动气浪一样翻掌幻起,与那突然袭来的寒光缠斗在一起。

那寒光也是了得,江晟天双眼只能见到几条虚影像万蛇乱舞一样荡着,速度快得肉眼跟不上。叶之杭蓄势一推,掌中发出尖锐爆鸣,气劲轰发,那寒光似是受其震撼,一下退开,原来是一柄长剑,持剑之人后跌两步,一脚撑地稳住,气恼地瞪着叶之杭。

此人正是陈如风。

怒风剑剑尖寒芒一绽,指着叶之杭道:“明明是我两人交战,为何你要掳来他人来做质?”

叶之杭一收掌,真气随掌似风散开,吹起了江晟天的发丝。江晟天心道:“敢情他以为叶之杭带我来是将我当做人质来要挟他?”

“我带他来,并非是做质,而是为我们做个见证。”叶之杭淡淡说道,见陈如风还脸有不信,一手将江晟天推开,江晟天哪能受得起这股力劲,脚步似是不受自己所控一样跌跌撞撞地去到了二人之间。

陈如风眼神如刀锋利,看了一眼叶之杭,又看了一眼江晟天,才将剑收入鞘中。

“今日我是代鬼王嵩焯远来与你一分高下。当日鬼王传我鬼家武学,将希望寄予我身上,望终有一天能借我之手与你战出胜负,偿自己毕生心愿。可惜一直以来事务缠身,无瑕来偿鬼王遗愿。”陈如风想起嵩焯远,脸色黯然,愧疚于心。

“嵩焯远将鬼家武学传授了给你?”叶之杭有点难以置信地说道,话罢双眼望天,眼中饱含怆然,闭上眼睛,似是对着嵩焯远天上英灵传递着心中所想。

就在嵩焯远默然自哀之时,江晟天陈如风二人互相望了对方一眼。二人目光一对视,江晟天便想起将来自己要与他为敌,心中愧然感生。陈如风的眼神灼灼逼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很快就重新落回到叶之杭的脸上。

“怎么样,无论胜负,我今日都要替鬼王完成他的夙愿。”怒风剑锵然出鞘,此时陈如风身上的气势却有所改易,原本似是酝酿着即将狂涌的风暴,顿时变得森然难测,诡变不明的鬼雾一样。

叶之杭淡淡地注视着他,丝毫不为他身上的气势所慑,像是心有所想。

江晟天目光不安地在二人之间逡巡着,想了一想,终是朝叶之杭开口道:“叶先生,你带我来,是想见证什么?”

叶之杭望向他,似有几分赞许之意,不理会陈如风身上骤增的气势,“我带你来,是想你见证一个战约。”

“战约?”

“我跟他,要订立一个战约。”叶之杭指着陈如风说道,陈如风暗暗吃惊,又见叶之杭似乎并不打算立刻与他动手,只得将气势收敛起来。

“什么战约?”陈如风眉毛一扬。

“在我说这个战约之时,你们得听我说一件往事。”叶之杭眼中显出沧桑,感慨地叹了一声,望向树上的绿叶,脑海之中正将以往的一点一滴重新抽出来,只是神念愈往从前想,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感觉愈是加深。

陈如风和江晟天都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均没有出言打扰他的神思,静静地等待着他将往事道出来。陈如风也很想知道,他跟鬼王之间到底有何恩怨,二人又为何会将对方视作一生之中的劲敌。

一片绿叶经不起风的吹呼,掉落飘零,在树干前飞扬,隐隐有依依不舍之意。

这片树叶掉到了地上,被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踩过。

一队人走过这里,见此树荫凉爽,遮去大半热头,均生出要休憩之意,个个笑呵呵地带着期望望向那个领头的人。

这一行人身穿捕快服饰,但身上的气质明显不同于一般的捕快,威武健硕,个个虎目眉精,腰间别着一块写着“鬼”字的令牌。

那领头人更是这群人之中的佼佼者,每一步都铿锵有力,几乎就要入土三寸,一直昂首挺胸,意气高扬。

“鬼王……我们已经三日三夜不眠不休了,能不能在这里休息一下?”一个鬼府捕快试探着说道,声音怯怯。

嵩焯远蓦地转过头来,双目射出厉光,顿时将所有人吓得胸口一窒。

“白叶堂余孽未清尽,任务未曾完成,岂能轻易言休息?”嵩焯远一只手搭在自己腰间佩刀之上,说话中气震慑全场,无人敢多口,“我们身负皇命,责任重大。现在我们跟那群反贼比的是谁更能撑下去,我们敢休息一刻,他们便会趁机逃出千里之外,若然有失,你们拿什么去跟皇上交代?”

众人噤声不敢言语,对鬼王的话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行进。

嵩焯远哼了一声,此时他正当盛年,加上自身修为深厚,内家外家功夫强硬,不像其它的鬼府捕快那样精神不足,一步快走在前方,运足眼力,耳听八方,又以指接触地上泥土,看看是否刚刚有人足踏过,每一细微之处均不轻易放过。

至于他身后的那些捕快,一个个东倒西歪,眼皮打滚,心中叫苦连天,有的甚至倚在别人的肩头上闭目行走。嵩焯远一路走来细心留意线索,也没空去斥骂他们。

忽然,嵩焯远一只手举起来,众人毕竟出身鬼府,个个不同于一般捕快,均是训练有素,一下就反应过来,猛提精神,屏息静气。

嵩焯远目光若电,脚步轻轻无声挪动,手握在腰间佩刀刀柄之上,蓄势待发。

鬼府众人弯腰伏身,以树作蔽,行进间均不发出一点声音。

只听前方有人声,行走了片刻,勉强能听清那人声所言。

“大伙儿现在这里歇一阵脚吧,官兵们应该不会那么快追到来的。”一把极具信服力的声音说道。

拨开叶缝,见里面果然坐着一行人,奇怪的是这行人均是老弱妇孺,只有那名站着叉腰的男子较为精壮,显然刚刚那话就是他说的。

“杭叔叔,是不是爹爹他们将那些官兵引开了,所以他们才无暇来追赶我们?”一个年若七岁的幼童扯着那男子的衣角,天真的眼神让人像看着顿生怜意。

那男子笑了一声,将那孩童抱起来,转过身来,那张脸庞映入了嵩焯远的眼中,嵩焯远双瞳一缩,那只握着刀柄的手更为凝紧,几乎就要抽出刀来。

这男子正是年轻了三十多年的叶之杭。

“放心吧,你爹爹他武功高强,即使是官兵也奈何不了他们的。”叶之杭安慰道,那孩童乖巧地点了点头,叶之杭将他放了下来,他便奔到一妇人的怀中,那妇人将他紧紧拥着,眼中隐约有泪光泛动。

叶之杭与那妇人一对视,却没有了对待孩童那样的笑容,而是一阵沉重的苦笑。

放眼看去,在场的人都是粗布麻衣,包袱简陋,裤脚上沾满了泥污,个个都脸有倦色,老人拄杖连声叹气,妇人有哭啼之意,却纷纷强忍着泪水。

叶之杭看着众人,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就在此时,躲藏在树丛之中的一名鬼府捕快力气不支,膝盖一弯跪在地上,引发响动。

“谁?!”叶之杭警惕性甚高,双目瞪向异响来源,全身气势提升到极致。

嵩焯远眉头一皱,见行踪败露,干脆手掌一挥,所有鬼府捕快步履如风疾奔杀出,成方圆包围住了里面的一干人。

锵的一声,嵩焯远拔出佩刀,刀光寒闪,直插向叶之杭。刚刚一番观察,嵩焯远已经能肯定这群人之中数叶之杭功力最高,只要能够制得住他,便相当于制住了所有人。

叶之杭反应奇快,刀光刺面而来,他已经双掌展开,合力一拍,直拍到刀锋之上,掌中劲气猛释,凌厉可穿云裂石,双掌拍落到刀身两面之时,嵩焯远顿觉刀身一下剧颤,连忙一抖刀身,一股暗森的气劲像潜幽一样顺刀身浮出,叶之杭双掌虽劲力充沛,察觉这气劲怪异无常,像九幽鬼怪一样让人生出寒意,一旦被这鬼气缠上,便难以挣脱出,慢慢受其掌控。一惊之下连忙双掌打开收回,只是双掌一开,刀上一道阴森刀气便应势劈出,仿佛地狱之中的罚铡一般,直压往他的鼻梁,就要将他的脑袋一分为二。

第九章:亦敌亦友(上)

生死之际,叶之杭的额上却有奇光闪泛,隐隐是一片叶形气纹。光如针刺亮起,眨眼便将那刀气耀碎化散。

“万叶玄功!”嵩焯远骇然叫道,将刀倏地一收。但为时已晚,叶之杭一掌倾出,劲气随叶影异光震出,一片大叶印往嵩焯远的刀尖。

嵩焯远竭尽全身之力,将刀锋带偏,排山倒海的力劲从刀刃上泄来,犹如山瀑,嵩焯远手腕欲断,催发体内鬼家气劲,力抵斥御,堪堪免受万叶玄功的气劲所侵。刀尖流转,虚空前刺,森森气劲透过众多迂回之处,卸去了那片叶影上的气劲,叶影骤现道道裂痕,在嵩焯远一刀劈落之后碎裂。

叶之杭眼角眦裂,瞪到周围鬼府的捕快已经将刀架在众人的脖子上,几个幼童惊惧得嚎啕大哭起来,老人妇女们瑟瑟缩缩地颤抖着,眼带泣意。

“他们都是老弱妇孺,你放了他们!”叶之杭厉声喝出,鼓足气劲,鬼府捕快之中功力稍逊之人也被这声音震得耳膜生疼。

嵩焯远戒备地举着刀,眼光掠过四周,全部人除了叶之杭外都落入了鬼府的控制之中,个个手无搏鸡之力,可怜巴巴地哆嗦着身躯,老人们闭眼嗟叹,心想今日就要命丧于此。妇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哭哭啼啼,声线凄惨。

“我们鬼府身负皇命,白叶堂余孽,不论老幼,都要全部缉拿归案!”嵩焯远说出这番话之时,语气竟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

“你将他们捉回去,他们还能活命吗?”叶之杭愤怒吼道,心中已经打下主意,自己拼了命也要将他们救出。

嵩焯远虽然面如铁色,但心中早生了犹豫。白叶堂所犯下的是叛逆之罪,论刑必是株连九族,若将这些老幼妇孺押回去,他们必死无疑。

但自己作为鬼府主事,必须凡事秉公,不能因为一念之私而将这些重犯放走。日后皇上问起罪来,实在难以担当。可是他又不忍将这些老者妇人幼童送到砍刀之下,一时心中矛盾重重,看了看那些将刀搭在柔软脖子上的鬼府捕快,自己绝不可能当着他们的面前将这些人放走。

嵩焯远自问铁面无私,面对今日困局,却硬不起心肠来。

叶之杭目光如激电雷闪,嵩焯远与他对视,眼神也不退让,二人之间似有无形刀剑交锋,迸出无数火花来。但实际上嵩焯远心中的念头已然转动千百遍,在放与不放之间徘徊不定,而叶之杭心中只有一个决定:以死相拼!

“好!如果你能胜了我,我便将他们放了!”嵩焯远将手中刀一挥,刀光从身侧划过,仿似一手将弯月抢在手中。

一众鬼府捕快面色一变,个个惊讶地凝望着嵩焯远,不敢相信他有此决定。

叶之杭眼神百变,也高声应道:“好!我就来领教鬼王的高招!”言毕一脚迈出,将气势升至极点。

嵩焯远也不逞多让,鬼家真气如火烟冒出,整个人便如烧着了一般,却不见有明火。

叶之杭率先出手,“万叶玄功”施展开来。只见他双掌撑开,奇步迭出,双掌各自托着一片叶影,叶随掌走,掌一掷出,两片叶便像飞刀一样飘旋而起,一左一右地夹击嵩焯远。

嵩焯远眼神专注,力集刀上,两片叶影轨迹莫测,凭着肉眼所见,实在难以闪躲。心念急转之下,他将眼睛闭上,将灵觉全部运至双耳上,以音辨位。

一片漆黑之中,他的脑海已经能勾勒出两片叶影的位置来,双叶乍合还分,仿佛两条蜿蜒溪流交错相缠,毫无规律可循。

凭着声音,清晰地“听”出了双叶的落点。

刀与意,融合为一。

刀锋左右甩击,嵩焯远闭眼控刀,刀上森森锋芒一先一后地将绕行无定迹的两片叶影割破,缓缓睁开眼来。在场鬼府捕快见嵩焯远闭上眼也能破去叶之杭的“万叶玄功”,又惊又佩,雀跃欢呼起来。

叶之杭也看得心中骇然,嵩焯远变为单手执刀,眼中精光暴发,口中念道三字:“鬼刀杀!”

话一出口,刀一脱手,腾腾黑气包裹刀身,似缕缕焰丝,鬼家真劲贯盈刀身,所到之处空气破裂,仿佛刀已得了鬼神巨力,足够撕扯开这天地间的一条裂缝来。

旁观之人虽并不是当局者,却也感到刀上的气劲诡异强厉,有一种道不出的凶猛蓄在里头。更有心智弱者当场被那鬼气吓得呜呜哭起来,仿佛从那道刀影之中看出无数冤魂鬼怪的脸孔来。

这一招“鬼刀杀”,无论从心、神、势上都将叶之杭封锁得死死,叶之杭眼中只有一柄疾迅靠近而来的漆黑,喷吐着鬼魂的气息,手脚似陷入了无形束缚之中,就连神思也调动不起来,即使看着危机靠近,也无法就手抵挡。

蓦然间,他听清了身旁孩童的哭啼声音,如若冷水浇面,将自己灵台一清。间不容发之际,他手掌以闪电之势幻起,虚空笔画一般,半身大的叶影瞬间仗在双掌前,光华充足,俨然如盾,而那疾射而来的鬼气森森的刀便是一支厉箭。

鬼刀刺到了叶影之上,叶之杭双掌一沉,如受千钧之力,叶影往后挤压卷腰,显出柔韧之性,让鬼刀无法穿破叶影。

叶之杭暴喝一声,双掌发力前推,叶影宛如被拉到极致的弹弓,将鬼刀倒回弹射,嗖的一下鬼刀顺原来走向返回,速度之快更胜刚刚射出之时。嵩焯远一手接刀,刀柄带着反弹之力将他身子带后了十尺,双脚狠扎地面,才将退势收住。

战至此时,叶之杭已力气大耗,急喘不断,他实在无足够信心能挡下嵩焯远接下来的攻势。

果然,嵩焯远不让叶之杭有回气喘息之机,腾身飞上,却将刀收在身后,只出一拳,拳中有圈圈黑色鬼家气劲荡绕。

“鬼拳杀!”

拳力将至,叶之杭耳中如闻山石崩碎,眼前迎面见鬼气影踪难寻,似是直接击来,偏偏找不到这拳劲至弱至强所在,无法避其锋芒,攻其短处,只有乖乖受戮的份儿。

拳风已经刺入面颊,叶之杭几乎能够看清了嵩焯远的拳头大小。

“怎么会……”叶之杭陡然睁大眼睛,他居然在此时看到了“鬼拳杀”之中的一丝破绽所在。

这一点破绽十分明显,即便是武功平平的人也不会露的破绽,居然在鬼府鬼王嵩焯远的一拳之中暴露了出来。

不暇多想,叶之杭下意识地运足劲一掌斜切上挥,钻到了这一丝破绽之中。

便如伤口受创一样,伤口被拉大,加剧了伤势。但这一下可是叶之杭倾尽“万叶玄功”的真气玄力。拳是嵩焯远主动击出,不断要受“万叶玄功”的气劲所伤,还有受“鬼拳杀”的反震之力。嵩焯远痛哼一声,身子往后倒飞,惨然摔地,一只手支着半身,口中溢出血来,受了不轻的伤。

“鬼王!”几名鬼府捕快顾不上自己手中扣押的人,疾奔过去扶起嵩焯远。

嵩焯远一双眼忿忿地瞪着叶之杭,在鬼府捕快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抹了抹嘴角上的血,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赢了!”

叶之杭眼中既透出几分宽心,又有几分疑惑不解。

“如我之前所言,放了他们吧。”嵩焯远咳嗽了几声,对着鬼府众捕快下令道。

“但是……”那些握着兵刃的捕快有几分犹豫不决,心有顾忌地道:“若我们放了他们,该怎么跟朝廷交代?”

“承诺已定,不可违背。是我自不量力,定下战约,到时追究起来,便由我一力承担!你们拿着兵器来对付这些手无寸铁的妇孺老人,很光彩吗?”嵩焯远呵斥道,捕快屈于鬼王威严,连忙收起兵刃。白叶堂一众人个个如释重负,更有甚者自觉死里逃生,喜极而泣。

鬼府众人对鬼王敬佩有加,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早已达成共识,不会将今日鬼王放走白叶堂余孽一事道出,反而觉得鬼王重言重诺,光明磊落。

“你,带他们走吧。”嵩焯远有点虚弱地对着叶之杭呼喊道。叶之杭才反应过来,呼唤众人拿起行装,先行顺着山道离去,自己殿后。

叶之杭停住脚步,猛然回首往嵩焯远看去,二人目光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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