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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风行-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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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儿心中冷笑:“我看你能挡得了多久!”

当下又再变招,身子在半空一下倒转变成双掌在前,暗蓄一股魔气猛地拍出,陈如风知道蓝玉儿想故技重施,欺柔水之气接应不暇而以蓄势一掌将自己了结。

这一招若然挡不下,陈如风便宣告完蛋。

万分危急之际,陈如风也调动最后剩余的真气,不顾背后天魔圈中连续不断的魔气偷袭,将流水剑收回上刺,白色剑光陡然暴涨成柱,将陈如风浑身裹住,也将蓝玉儿的身影淹没掉。

“聚风剑——静水式!”

那些不再有障碍的魔气也发了疯似地朝陈如风的背部冲钻过去,要予陈如风致命一击,却被涨起的剑光白芒顺势浸没。

陈如风的眼前,顷刻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不见了蓝玉儿,不见了天魔圈,不见了天风帮。

唯一还在的,就只有手中的流水剑。

“这里是什么地方?”陈如风喃喃自语道,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他的心忽然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走着走着,有一道红色的人影正背着他,似乎已等了他许久。

陈如风警惕地提起流水剑,以为是媚尊。定睛细看,才发现并非是她。

那女子也察觉到有人前来,却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微微侧面,眼角瞥过陈如风。

陈如风顿时心中涌起剧烈的痛楚,一只手伸出去,就要追赶上那一道倩影。

“晴儿!”他失声喊道。

红衣女子并没有理会他,收起侧面,缓缓地往前走。

尽管她步履轻缓,但陈如风发力催动自己的双腿,却仍旧是赶不上她。

他伸出的那只手想去将她抓住,却只能看着她渐行渐远。

终究,他也只得无力地跪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狠心……一言不发地就舍我而去?”一股痛彻心扉的悲凉之感从心底发出,令他近乎窒息。

他仰首放声长啸,周围尽是自己的回音。

无尽的悲戚伴随在自己周围,他放下了流水剑,眼角多了一滴泪。

他的心已经悲怆至极点,伤痛将他的思绪尽数淹没。

似乎浸在了碧水之中,他再度睁开眼之时,发现周围的一切变得朦胧起来。

光景如旧,天魔圈仿佛在涟漪之中荡漾着,而他面前正运起双掌奋力击来的蓝玉儿也变得水影迷离,那一掌的来势变得极为缓慢。

“莫非这就是善水流之中的空明之境?”陈如风神智稍清,流水剑不知何时已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

原来陈如风方才历感大悲,竟无意中遁入了善水流之中最高一层的“空明之境”,与川逆流的悲情心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陈如风所营造出来的这一手“空明之境”要比川逆流内心的悲境高阶许多。

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化,但变化的速度极之缓慢,若非是细察根本就像停滞不动一般。

陈如风蓦地长舒一口气。

抬头,蓝玉儿的面容犹如凝固在水中。

流水剑上的剑气仿佛水中的潜龙般,合以阵阵水波,轻缓地吐向蓝玉儿。

水泡洋溢,白柱若箭,划破了蓝玉儿的肩头。

空明之境陡然破碎,蓝玉儿惨哼一声,往后倒落。

陈如风手负到背后,屈指连弹,几滴水珠般的光涨大,将身后暗袭而来的黑气尽数吞噬。

蓝玉儿倒地滑行出一段距离,原本白洁无瑕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虽然并不伤及性命,可带来的痛楚却是难以言喻。

而天魔圈缺少了蓝玉儿的真气支撑,也开始渐渐化淡,慢慢消失。

众人这才看清楚圈内的情况,君莫笑等赤魔圣坛四使见蓝玉儿竟负伤倒地,个个均一脸难以置信,与蓝玉儿面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陈如风握着流水剑的手缓缓垂下,最后的一点力气也在方才施展出聚风剑那一刻宣告耗尽。

蓝玉儿花容失色地瞪着他,脑海之中一直在回忆刚刚那一幕。

明明双掌就要取陈如风的性命,可为何眼前白光一闪,自己的手臂上就莫名其妙地负了伤?

这一点蓝玉儿实在百思不得其解,自怨输得冤枉。

陈如风双目之中满载悲然,心头上的那一抹红色倩影还久久无法抹去。

他甚至想再进入一次空明之境,去追寻她,尽管他知道方才所见都只是自己心中所营造出来的幻象。

直到天风帮的人群情汹涌,狂喜地大呼小叫起来,陈如风的意识这才缓缓飘回来。

“盟主好剑法!”蓝玉儿甫一落败便改口称呼陈如风为“盟主”,她捂着肩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愤愤地望向陈如风,身后君莫笑四人都跃跃欲试地怒视着他。

陈如风轻描淡写地道:“媚尊该无大碍?要不在此先行包扎?”

蓝玉儿一甩袖子,冷冷道:“不必了,我们这就打道回府!”

文子成、顾昊顾泉三人诧异地望向蓝玉儿。

蓝玉儿哼出一声,当先往厅门走去,没好气对着天风帮的人道:“麻烦请让道!”

此时,却有另一把声音厉声道:“这里谁都不准离开!”

第七十四章:放与不放(上)

众人唰唰地将目光转向声音来源,以孟千啸为首的鬼府七刀如同神兵天降般地出现在厅门,一双虎目威凛不已,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打量着厅中的各路人马。

孟千啸一手搭在自己腰间鬼刀上,冷声道:“据闻此处有人纠众滋事,没料到果真是如此热闹啊!”他望了一眼肩上负伤的蓝玉儿、还有奄奄一息的陆炽阴、元凡、柳飞龙和贺承飘四人,以及正在调息恢复的天风三杰,还有一脸惨白显然是虚耗过度的陈如风,大概对事情有所了然。

胡九未走到孟千啸跟前,毕竟这里是天风帮,现在陈如风负伤在身,善后之事责无旁贷,他一拱手向孟千啸简略地禀明了经过。

“如此看来,为首滋事者便是你们碧血轩、斗日派、残影阁、鲲鹏门四帮?”孟千啸目露寒光,立刻叫四帮的那伙人心惊不已。

“鬼首切莫听信胡九未偏颇之言!”陆炽阴稍稍恢复了说话的力气,惊恐万分道,一时想不出话语来却争辩,只得说:“是丞相大人他教我们这样做的!”

他本想将李林甫摆出来,孟千啸就会知难而退,却不知孟千啸早已收到消息,陆炽阴等人得到李林甫的首肯意图来瓜分天风帮,原本鬼府就与李林甫不睦,孟千啸自然不会买李林甫的面子。

“我们鬼府乃皇上钦点专责管辖江湖,你们诸人居心叵测,又对天风帮图谋不轨,快去将他们拿下!”孟千啸话声一落,四鬼邓获、三鬼唐元俊、六鬼段天辅、五鬼彭和忠均走上前将陆炽阴四人擒住,他们的门下弟子却没有一人敢阻挠。

若有清楚鬼府与陈如风之间的恩恩怨怨的人就会好奇,为何鬼府的立场会倾向于天风帮这一边?

先得说陆炽阴等人立心不良,先犯天风帮在先,加上先前鬼王一事孟千啸也意识到了陈如风与嵩焯远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关系,双方之间的隔阂便减去了不少。

陆炽阴四人均被天风三杰重挫,挣扎不能,大呼不服,孟千啸却置若罔闻,当众宣布将如何处置四人:“将他们押回鬼府好好审问!”

他又将目光落到赤魔圣坛一众人身上,心知赤魔圣坛可不同于碧血轩斗日派这等帮派,便道:“今日皇上确已昭告天下,由于证据不足,疑点丛丛,难以证实陈如风是要谋害丞相之人,不再对其展开通缉。”

蓝玉儿心知这是孟千啸给自己一个下台阶,恭敬不如从命地颔首道:“既然如此,我也不需执意为难陈盟主了!”她又转过俏首对着陈如风,媚媚一笑,“陈盟主,先前有所得罪还望你见谅!”

陈如风心中暗笑,方才她连下杀手,咄咄逼人招招夺命,程度绝对不亚于“得罪”,也不点破,只是对着孟千啸道:“鬼首,瑞云已负重伤在堡顶上,我便将他交由鬼府发落了。”

孟千啸一听杀害鬼王的凶手已被陈如风击倒擒获,心中一阵起伏,抑压着内心的澎湃朝陈如风一拱手道:“多谢陈盟主出手,拿住真凶!鬼王在天之灵,也当安慰!”

陈如风仰首闭目,露出适然笑意,“是啊,他也应该感到相当宽慰的了。”

孟千啸自不知道陈如风此语可是将他大败叶之杭一事也包括在内,当下就托手告辞道:“那我便先行处置这一干人等,至于其他人,便交由天下盟了。”

那些随陆炽阴而来的人树倒猢狲散,惶恐地望向陈如风静待发落。

陈如风扫了他们一眼,终究没有为难他们,挥挥手道:“罢了,你们都散去吧。”

这一群乌合之众闻言,纷纷如同获皇恩大赦般谢过陈如风,然后退出大厅,一刻都不敢在天风帮里多逗留。

孟千啸似乎还不放心赤魔圣坛等人,毕竟四使还安然无恙,若他们要突然发难,非是天风帮所能抵挡,他便对蓝玉儿道:“媚尊又有何打算?”

蓝玉儿娇笑一声,完美地遮掩自己内心的不忿,道:“我们这就打道回府!”她另一只未受伤的手一挥,当先踏出厅门。文子成不甘地瞪了陈如风一眼,终还是与其他三人跟在了蓝玉儿身后。

“陈盟主,我们这就去找瑞云。”孟千啸朝陈如风一拱手,领着六人顺着台阶登上堡顶。

大厅之中一下子变得宽敞许多,只剩下霹家庄与天风帮两方的人在。

胡九未开始吩咐各人展开善后工作,整个大厅几乎被夷为平地,所有摆设桌椅尽化为一堆碎瓦,还好除此外其它地方几乎完好无损,不过要恢复也得花一番功夫。

阴霾已散,众人心头上都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陈如风对着众人一笑,道:“多谢大家了!”

凌小玉拖着疲软的声音笑道:“帮主你也太客气了,我们是天风帮的人,保卫天风帮是义不容辞的事!”

大家都对凌小玉所说齐声附和,陈如风见众人如此上下一心,团结一致,不禁也宽怀一笑。

他蓦地想起一事,稍敛笑容,走到霹守阳跟前抱拳拱手,由衷致谢道:“这次还得感激霹前辈率众前来为我们天风帮解围,否则说不定我们早就沦为虎狼之食了。”

霹守阳也一笑道:“客气客气!”

“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事相问。不知你们可有庄主的消息?”陈如风眉间难掩一丝焦灼之意。

霹守阳自然清楚陈如风心系霹心晴,叹出一口气如实相告道:“当日我们从火神墓中重见天日,得知李林甫因无证据在手而停止了对我们霹家庄的搜捕,但我们返回霹家庄之时,只见火神令摆在桌上,还有一封简短书信说要老夫代为执掌霹家庄,晴儿她却不知所踪。”

陈如风失望地一合眼,喉咙一阵苦涩。霹守阳大概还不知道曲蛇转毒之事,继续道:“也不知道晴儿她到哪里去了,不过既然她还能留下书信,应该是没有遭遇到什么不测……”

“如果有她的消息,还望霹前辈相告。”陈如风头晕目眩地说道,霹守阳不知道陈如风心神受震,还当他是刚刚与蓝玉儿大战一场过度劳累,当即颔首道:

“盟主尽可放心,若晴儿回来,老夫必定第一时间告知。”

陈如风心中拂过唏嘘,只觉现在比起方才与瑞云和蓝玉儿的激战之时还要辛苦。

长安,相府。

李林甫一回府,便已引得全府上下噤若寒蝉。

毕竟在相府效力多年,对李林甫也懂得察言观色,一众下人战战兢兢地对李林甫行礼,看得到他眼中强压着的狂怒。

他一进书房,田一山也已尾随而至,将书房门掩上,双手颤抖不已。

“老爷,刚刚传来消息……”

“说!”李林甫憋了一肚子火气,“还有什么坏消息尽管说出来!”

田一山立刻犯起哆嗦来,听李林甫这样一说他就更加不敢出声了。

他不知道李林甫今天一上朝得知皇上要撤去对陈如风的通缉令,当下力劝皇上收回成命,可皇上却吃硬他的立场,认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陈如风真的是意欲加害李林甫,对李林甫府中府客的几十双眼睛置若罔闻,任凭李林甫如何伶牙俐齿,皇上始终是皇上,纵使他是错的也没有人敢说个不是。李林甫就像活生生地被人打了一巴掌一般,有苦说不出,一口恶气憋到现在。

“说啊!”李林甫对着田一山吼道。

“是……是……”田一山将头垂得低一低,酝酿了许久才以蚊声道:“瑞云和陆炽阴、元凡、柳飞龙、贺承飘等人都败于天风帮,被鬼府所擒,瑞云更是被陈如风打得重伤……”

书桌已被一下子掀翻,李林甫犹如被拔了一身毛皮的凶虎般扑向田一山,将他的颈狠狠地掐着,暴跳如雷地道:“你再说多一次!!”

可田一山被他掐着脖子,连气都喘不过来又怎么能说出话呢,他看着李林甫失控疯狂的表情,面上已涨红发紫,拼了命地想扳开李林甫的手,但近乎窒息的感觉一漫而上,令他根本无力挣扎。

就在田一山暗叫吾命休矣之时,门外却传来了叩门声。

“老爷……外面有一个尼姑来了找你……”一把颤颤的声音隔着门说道,似乎察觉到了书房内发生了什么事,但又不敢阻止。

李林甫如同被人当头棒喝般,蓦地恢复了一点冷静,双瞳一张,缓缓地放下了田一山。

第七十五章:放与不放(下)

“让她进来。”李林甫有点失神地道,田一山连连地喘着粗气,低首退到一旁,方才从李林甫手中死里逃生,脸上已经重拾恭敬之色。

门外那下人应了声,匆匆地退下。

“你出去。”李林甫简短地指示道。

田一山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急步奔出书房。

李林甫独自像泄了气一样地跌坐在椅子上,胸膛起伏不已,眼神露出一点迷离困惑之色。

房门徐徐打开,一个身着朴素灰袍的尼姑双手合十、眉目紧闭地缓步走进,从她的面容犹可见其俏丽,显然遁入空门前她必然是一个绝色美人。

李林甫一见她,饶是他心中早有准备,也不禁一震,双手紧握,气恼地咬着牙关。

“贫尼念草庵清音,拜见丞相大人。”清音颔首道。

李林甫声线发颤道:“你可知‘孝’字为何?连父母授之的名字都敢舍弃……”

清音微微张目,一丝淡淡的伤愁掠过眼中,脸上依旧静如清水,道:“贫尼早已斩断俗缘。浮生泡影,都只是沉沦之苦而已。”

“你这个不肖女……”李林甫气不打一处来,瞪着她已是结舌难言。

清音又再度闭目,有隐约的一点愧疚之意,不再说下去。

“既然你已一心向佛,你又为何要今日重回故居,让我看着不清净?”李林甫自然不知道她是为了帮自己清洗罪过才削发为尼,终日过着千篇一律敲经念佛的日子,还怨恨她堂堂丞相之女跑去做尼姑,大丢自己的颜面。

“贫尼今日到来,是希望施主能够放下。”清音说道。

李林甫冷笑一声,问道:“放下什么?”

“放下仇怨。”清音答道。

“哼,敢情你还是为陈如风那小子来求情的?”李林甫愤懑地说道。

清音一摇首,恳切地道:“唯有放下,才是施主最好的选择。”

“你是怕我斗不过他?”李林甫误解了清音话中之意,双目圆瞪,顿时火气爆发道:“我堂堂丞相,岂会不够一个江湖混混斗?”

清音无奈地暗叹一口气,“施主如此执着放不下,又何尝不是在加重自己的负担?若能听贫尼一声劝说,放下仇怨,才能解开狭窄,得到更为宽广的体味。”

“你休要跟我说什么佛偈!”李林甫勃然道,念起自己先是失去金易来,收来的女婿江晟天倒戈相向,女儿出家为尼,后又折了叶之杭,连收买回来的瑞云都不敌陈如风,碧血轩四帮更是功败垂成,反弄得四分五裂,自己与陈如风的连场比斗下来反倒弄得自己遍体鳞伤,这口气他咽得下的话他还是李林甫吗?

“就算要我倾尽所有,我也要陈如风万劫不复!”李林甫陡然站起来,面目狰狞,怒吼一声将自己坐着的椅子抱起,一把摔倒一旁以此泄自己心头之愤。

清音见李林甫如此执迷不悔,知自己今天不能劝成他,他日将会酿成大祸,不得已扑通地跪在地上,苦言道:“念在贫尼往日俗家的一点情分上,还望施主能幡然醒悟!”

“我现在清醒得很!”李林甫大声吼道,脑袋忽然一阵晕眩,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下,脚步左摇右摆,跌跌不稳,只得发了狂一般地将书架搁倒,书籍散落遍地,借此来缓解头晕之感。

清音长跪不起,似是不忍看着李林甫狂性大发,一直闭着眼睛。

到最后李林甫却像泄了气一般,僵凝地瞪着眼睛,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

直到听到“噗”的一声,清音才睁开眼来,却惊惶地看到李林甫已一头栽下,躺在地上不醒人事。

天宝十一年,李林甫怏怏抱病而终,享年七十。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静听浪花拍崖之声,曹孟德这一首诗油然生于胸臆。

极目望去,四周怪石嶙峋,不见有一处平地。远眺大海,无边无垠,只见海天一色,碧波倾尽,粼粼生光。

遥想当年,三位高手泽崆云、朝虢、冷非绝便是在此崖与声名响荡一时的魔君刑石一战,将他打下悬崖,藉此还江湖一片平静天日。

再联系此崖之名“断石崖”,确实颇具讽刺意味。

陈如风在这里也已停留了两天,他一身淡绿衣袍,腰间负着怒风剑,眉目间深锁不解,两日以来他都只是一直盯着不着边际的汪洋,仿佛在等待着这片汪洋会写出字来一般。

海风轻拂面庞,陈如风不禁惬意地闭上眼睛,展开双臂,好好地感受着自然轻松的感觉。

不知何时,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站着,与他一同远眺碧洋。

陈如风似浑然不觉,只顾在这享受海风的抚慰。

风力渐退,陈如风放下手,极不情愿地张开眼睛,目光一动不动,道:“泽门主,久违了。”

二人的衣袂扬起,尽管年纪上有一定差距,气质上却有几分相似之处,陈如风身上更透出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沧桑。

“我得知你重新决定监察赤魔圣坛,限制其扩张,正想到天风帮拜会,却被告知你已离去帮中数日了。”泽崆云淡淡地说道。

“泽门主又如何得知我在此处?”陈如风微微一笑问道。

泽崆云将手负后,道:“我也是胡窜乱撞来到这里的,没想到碰巧就撞到盟主你了。”

陈如风也没有去追问他为什么偏偏要胡窜乱撞撞到来此处,只是笑了笑,继续道:“赤魔圣坛的野心路人皆知,若不对其施予手段,他们只会越发猖獗,不知收敛。”

泽崆云道:“据闻当日在天风帮你先败瑞云,伤媚尊,捍卫帮派,从此以后无人再敢怀疑你天下盟盟主的威严,难怪你敢重新对赤魔圣坛下禁制。”

陈如风苦笑道:“实不相瞒,当日我撤去对赤魔圣坛的监察,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泽崆云没再说话,思索片刻后才道:“我信你,你等到今日自己有能力与他们抗衡你才敢拨乱反正,想必当时是受到其威胁。”

“泽门主果然是明白事理之人。”陈如风说道,泽崆云做梦都不会想到当日陈如风是为了保全千剑门下夜孤鸿、泽宇和沈馨雨才不得不妥协。

“今日碰巧在此见到泽门主,我有一事相求。”

“盟主请说。”

“我希望泽门主能替我接过盟主之位。”陈如风语气平平地说道,似乎这并非大不了之事。

泽崆云微微一惊,问道:“这是为何?”

“天下盟盟主,实在不是我所能担当得起。”陈如风骤带唏嘘,抬首望向蔚蓝的天空。

泽崆云皱眉道:“陈盟主这番话未免太妄自菲薄了,当日泽某也是有份促成你坐上盟主之位,怎能如此儿戏又接过你的位置呢?”

陈如风像是被压抑着一般,涩涩一笑,道:“我实在太累了,我想放下一切。”

“难道就连天风帮你也想不管?”泽崆云不敢相信陈如风连自己一手一脚创立下来的帮派都弃之不理,当初天风帮筑于他们翠华山千剑门脚下,看着天风帮发迹,变成如今江湖四大擎柱之一,于陈如风来说天风帮无疑就是他亲自养大的孩子。

“就是因为我放不下,所以我才失去了一个又一个重要的人。”陈如风出神地望着天空,仿佛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庞。

“自幼同甘共苦的兄弟、我心爱的人、于我有恩的师父……”陈如风心中愈发沉重,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泽崆云见陈如风面露伤情,一时不知该如何言慰。

“你不觉得你这样做是一种很不负责的行为?”泽崆云暗带着指责意味,陈如风转过头来,似有不解之惑地望着他。

“真正的放下,不是逃避。”泽崆云言简意赅地说道,有些事情需去亲身体悟才能明白,单凭口述是十天十夜也无法阐明的。

陈如风若有所思地紧凝着眉,望着浪花起伏的海水怔怔出神。

“我可以帮你暂代盟主之位,待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回来。”泽崆云说完这句话已经背过身去,无所察觉地离开了。

陈如风心中一股伤痛袭来,风波平息后他便离开了天风帮数天,他对自己说是想要去独自静一下,好为先前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作个平伏。

但当他静下来之时,便有不可避免的伤痛之感刺在心头上。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太过执着于建功立业,否则就不会连累江晟天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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