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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风行-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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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焯远黑袍飘扬,看着这位仙风道骨、面容瘦削的瑞云真人道:“好久不见了。”
“要不是见到你们,我还想不起我还是个隐士啊,呵呵呵……”瑞云真人干笑了几声,“别来无恙吧,善水流袁思柔,天琴仙玄婉妙,还有……鬼王嵩焯远?我没有记错吧?呵呵……”瑞云真人一次道出了三人的名号。
“十五年了,只是一眨眼。”嵩焯远走到了他身旁,陪他一起仰首望空,浮云静掠,淡淡的清气如飘舞的仙子一样萦绕在隐竹林的上方,实在是可媲美天上人间。
“是啊,谁也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瑞云真人极目远眺,似乎要将自己目之所及无限地扩大,要将天下万物尽览眼底。
“你的影鹤真法,经过十五年的‘眠’的修炼,恐怕也已达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巅峰了吧?”嵩焯远的口气似乎只是在提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却让身后的袁思柔与玄婉妙心中一动,影鹤真法乃是瑞云真人所在的云祥观的独门镇观之法,而一直以来却无人能修习至极限,皆因没有人愿意花费十五年“眠”的时间,因此对于影鹤真法的巅峰,众云祥观弟子均是望尘莫及。
只是,当刑石对云祥观赶尽杀绝后,瑞云真人迫不得已,为了报此血仇,只得牺牲十五年时间,以“眠”修炼,终令影鹤真法达至古今俱无人能及的大成境界。
第三章:意外赏赐
瑞云真人眼眺远方,全神贯注,没有回答。
“如今刑石早已不在人世,你也可以放下仇恨,重新归隐生活了。”嵩焯远没有介怀他的无视,声调平缓地说道。
“赤魔圣坛可否覆灭?”瑞云真人问道。
“尚未,且是江湖上三大派之一,与千剑门、冰墓齐名。”嵩焯远答曰。
瑞云真人冷哼了一声,伴随着他这声冷哼,他所打坐着的位置方圆都扩散出一圈白气,像驱散浓雾一样往外受惊退去,众人脚下所立的竹林上空出现了如镜面一般的干净,雾气只能游离在方圆三丈外,仿佛有无形的屏障阻挡着它们靠近。
“在辟邪之战中阵亡的四位隐士,现在可否有人取代了他们的位置?”瑞云真人继续追问道他所沉睡这十五年中所不知发生的事。
十五年前的辟邪之战,正道门派纷纷向赤魔圣坛发出声讨,当时坐镇赤魔圣坛的魔君刑石欲将江湖上拂逆于他的人统统消灭干净,以达到一统江湖的目的,于是便引发了这一场辟邪之战,以千剑门、冰墓为首的正道门派力求朝廷出兵帮忙剿灭风头极盛且高手众多的赤魔圣坛,却遭朝廷拒绝,令正道门派陷入苦战。最后中原八隐实在无法坐视刑石耸人听闻的行为,不顾隐士身份,挺身为正道出战,在那一场辟邪之战中,有四名隐士不幸丧生。
如今一晃十五年,瑞云真人对当日自己的门派云祥观惨遭覆灭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那一场辟邪之战双方均损失惨重,而正道这一方的云祥观更付出了灭门的惨烈代价。
他无法忘记,当日云祥观的掌管真人是怎样战死的,一具具云祥观弟子的尸体,漫山遍野,血水流淌,惨不忍睹。
而那些正道之士,一个个居然就躲在山上,任由云祥观作为先锋,与赤魔圣坛作了一番消耗后,才倾巢而出,将力战筋疲的赤魔圣坛重重地打击。
那群所谓的正道之士,其实也只是毫无人性的豺狼,让他们云祥观去当诱饵,自己则坐享其成!幸灾乐祸地看着云祥观全军覆没!
这个世间上,所有人,都是他们云祥观的敌人,而如今这个江湖,更是踏着他们云祥观弟子的血与肉重新建立起来的。
瑞云真人的眼中蓦地暴出杀意,浓烈得就连伴在他身边的黄化与嵩焯远,以及身后的袁思柔与玄婉妙都能清晰感受得到,所有人都心中一震,仿佛随时就会有屠刀落下,将他们置诸死地。
很快,这道杀意就被收敛了起来,瑞云真人重新回复到了波澜不惊的面容。
“新的四个隐士,分别是何人 ?'…99down'”瑞云真人淡淡一问,嵩焯远眉头一皱,脸露难色,似乎想要隐瞒点什么,但终究还是开口了。
“有一个是‘武学奇才’韩陵,年纪轻轻就被皇上册封为中原八隐,而另外三个……”嵩焯远与身后的两名隐士交换了一下目光,“魔家三圣。”
狂风骤卷,气势陡发,强大力劲蓦然生出,若不是在场之人个个均是有着上乘功力的习武之人,恐怕都已被推出一里之外了。
黄化与三名隐士身体都不自主地往后倒退,重新稳下来之时都能察觉瑞云真人身上所爆发着的骇人怒火。
那一种怒火,是欲要将世间一切都烧毁的烈焰。
切身感受到师尊的愤怒,黄化变得更加噤若寒蝉,一声不哼恭敬地低着头。
“若不是他们,这场辟邪之战的胜算,不会落在我们这边。”嵩焯远解释道,“他们在刑石战败之前就弃暗投明,帮助我们铲除了赤魔圣坛的大部分实力。”
“就因为这样,要将战死的中原八隐之位奉上给他们?”瑞云真人冷嘲热讽地道,“呵呵,想不到平时自命高洁的中原八隐,也只是龌龊之徒,用这般手法来做交易,换得辟邪之战的胜利。”
“不管怎么说,我这次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在醒来后,安安心心地当你的隐士,不要找任何人寻仇,尤其是三圣。”嵩焯远警告道,却只是换来瑞云真人嗤之以鼻的一声冷哼。
“要不然,你有一点僭越隐士的行为,休怪我不客气。”嵩焯远最后还是撕破了脸皮,扔下了这样一句话,背过身子,对袁思柔与玄婉妙道:“走。”
三名隐士施展身法,很快就消失在这片竹林里。
静谧的竹林上空,只剩下黄化与瑞云真人。
黄化怯怯地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师尊,他猜想他现在的表情必定是盛怒至极,只是偷瞟了他一眼,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怒意满盈的模样。
瑞云真人冷笑着,望着渐渐聚拢而来的雾气,脸上的表情深不可测。
“做梦。”他的嘴里只是简单地吐出这两个字。
陈如风在大街上行走着,刚刚一心赶回相府,没有心思观览周围之景,在天竺呆上一段时间,忽然对这些中土风格的房屋有些不习惯,感觉有点特别,回到了故乡,却又变回了一个异乡人一般。
但是,周围的人的服饰、面貌,看上去都是那么的亲切。
或许,真的还需要一点时间去调节过来吧。
朱雀大街依然热闹如初,两旁坊市人潮络绎不绝,陈如风喜滋滋地看着这一派繁盛之景,不知不觉已走到了朱雀门前。
一个身形魁梧、一脸刚毅的汉子正身披盔甲,在门前候着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陈如风先前也与他在曲女城有一面之缘,此人正是大将军高仙芝,幸好当日他相信了曹锦,没有率军杀进曲女城,才免去了一场血雨腥风。
“高将军!”陈如风礼貌地抱拳打了一个招呼,高仙芝热情似火地搭着他的肩膀,这个健硕如牛的将军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对他道:“进去吧,皇上在里面等着呢。”
想不到高仙芝是专门来候着他的,不容分说,高仙芝已经拉着他毫无阻拦地进了皇城。
气势磅礴恢弘的宫室大殿依然跟陈如风的想象之中几无差别,只是当日在皇城之中尚处于生死一线间,要接受皇上御前审问,与今日凯旋而回的心情自然是截然不同,陈如风终于能仔细地品鉴一番皇城内一座座富丽堂皇的建筑。
不消一会,高仙芝已将他带至宣政殿上,大殿两边站满了脸色威严肃正的文武百官,个个站得腰杆挺直,殿上鸦雀无声,严肃至极,令陈如风也不禁心中生出畏意,只见唐玄宗李隆基高坐于龙座之上,脸上散发着一种居高临下、傲视众生的威不可犯之势。
陈如风在群臣站立之中找到了李林甫的身影,这只狡诈的老狐狸依然一面精明相,眉目间深不可测,仿佛一直在谋划着什么。
“参见皇上!”高仙芝与陈如风双双下跪俯身,十分恭敬,不敢冒犯皇威。
“平身!”李隆基黄袖一举,二人连忙听命站立起来,陈如风感到两边的文武百官眼中泛着怪异的光芒,脸上火辣不已,十分悔恨自己只是穿了残破的衣衫上殿,幸好皇上并无不悦,反而眼中流露出欢喜之光。
“这次天竺一役,辛苦两位了,尤其是高将军。”李隆基缓缓道,陈如风也不敢出言反对,毕竟他只是一介草民,怎能功劳高于一个大将军呢?他心中也没有因此不平衡,能洗脱掉自己所蒙之冤,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能使天竺与大唐间免去了一场战祸,同时又识破了曲女城中假国王的阴谋,彻查了天竺恶意送赠黑元石与大唐使节在天竺遇害两事,令天竺与大唐永交于好,两位实在是功不可没!朕一向奖罚分明,今天,我就在大殿上论功行赏!”李隆基将二人褒奖一番,殿上诸人立刻齐声高喊:“皇上英明!”
陈如风与高仙芝上前一步,再度跪下,听候奖赏。
“高仙芝将军,加特进,兼左金吾卫大将军同正员!”李隆基正色道。
高仙芝一听,脸上激动不已,连忙磕头,大声道:“谢主隆恩!”
“陈如风!”李隆基厉声一喊,陈如风连忙卑声应道:“草民在!”
原本替高仙芝感到高兴的气氛顿时缓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心中揣摩着皇上会给这个黄毛小子何种奖励,毕竟他曾是戴罪之身,现在立下功劳,也只能是功过相抵而已。
“朕遵守承诺,还你与江晟天清白之身!”李隆基金口一开,陈如风感到自己的心瞬间舒展了开来,像是即将枯萎的树枝伸出了新嫩的叶芽,心花怒放四个字并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一直以来积压在心上的那些阴霾,终于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陈如风仿佛看到了,一条光明坦荡的大道在自己面前铺开,心头上的那座最大的山,成功地卸去了。就连一口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谢主隆恩!”陈如风心存恭敬地重重一磕头,在大殿的地板上留下了响亮的一声。
“另外,”李隆基故作神秘地清了一下喉咙,群臣的眼中顿时现出惊讶之色,难道皇上还要对他再加赏赐?
“朕听闻你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帮派,扬名立万。”李隆基龙颜一悦,嘴角露笑,“朕就藉此机会,助你实现这个宏愿!丞相!”
“臣在!”李林甫从群臣之中出列,目无表情,或者说,根本没有人能看得穿他的表情,仿佛戴上了一层厚厚的面具,似笑又非笑。
群臣皆噤声静立,李林甫权倾朝野,党羽众多,大多数臣子对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又恨又畏,却又苦无计策,对于他众多无理的所作所为,忠臣们也只能一只眼开一只眼闭。
“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李隆基交托道,“你就找一个帮派给陈如风他打理吧,好偿了他的心愿。”
陈如风一听,惊讶地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望着龙椅上那个九五之尊,如果说刚刚是将自己的宽敞大道上的荆棘扫除,那么现在李隆基这一番话就是帮他种花植草,栽树筑庐了。
李林甫暗自叫骂,一是他想不到皇上竟然知道他手下操纵着几个帮派,以从江湖上牟利,另一方面是居然要他割让一个帮派出来给陈如风,实在是心痛不已。不过既是皇上金口,他也无拒绝之理,只好将脸上的一丝不满压了下去,俯首道:“微臣必定办好此事,不让皇上费神!”
“好!好!哈哈哈哈!今日已无事了,退朝吧!”李隆基欢悦地说道。
第四章:哀默心死
李隆基刚踏出宣政殿,眉目却没有了在殿上之时的愉悦轻松,微微一皱,不是往寝宫的方向走去,而是向御书房迈步走去。
推开了御书房的门,在里面久候的人立刻迎了上来,从御书房黄色帘幕后的黑暗中现出来的脸孔,正是韩陵。
“参见皇上!”韩陵行礼道,却被李隆基一句急急忙忙的“免礼”打住,李隆基仿似心有烦事般,焦躁地坐在了木椅上,与刚刚在宣政殿上的面色有着鲜明的对比。
韩陵脸带淡笑,色恭礼至,微微颔首站在桌子旁,不敢先开言。
李隆基闭目养神,轻轻吸吐着气,他的年纪不少,操劳国务,又要面对着一群钩心斗角的臣子,一国之君,所废耗的心神实在不是他所能消耗得起的。
太多的东西,需要他忧心了。
“一切都按你所说做了,你那个计划是否真的有把握?”李隆基用疲惫不堪的声音问道旁人,韩陵恭敬地点了点头。
“皇上尽管放心,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步,紧接着下来的事,就尽管交给小人吧。”韩陵自信充盈地道,他也看出了李隆基额上的那一丝忧忡和劳累。
一个皇帝的身边,真的需要这样一个能为他分忧的人,李隆基为能揽得这样的一个人才,而心中感到宽慰。
他从来没有对韩陵失望过,自从当日他将他挑选进清风阁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选择将会获得巨大的回报。尽管他清楚明白,清风阁是如何将一个人训练得赤胆忠心的。
望着一身雪白的韩陵,这个翩翩风度的公子哥儿,无论从武功还是才智上,都是这个天下绝无仅有的一个人。有时候李隆基甚至会感慨,若果没有了韩陵,恐怕自己要苍老多十年了。
“老实说,朕不太喜欢你称自己作小人。”李隆基眉上的皱纹略为舒展,韩陵嘴角一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既然如此,韩陵就自称在下好了。”韩陵卑躬道。
“唉,这个江湖……真的令朕太烦忧了。实际上,朝廷之上又岂不是另一个江湖?只不过是血肉相拼换成了言辞和权术上的尔虞我诈而已。”李隆基不禁靠着椅背,叹了一声。
“况且,朕觉得,朝廷上的斗争激烈的程度丝毫不亚于江湖。”李隆基闭上了眼睛,又补充了一句。
“皇上请好好休息吧,在下会努力为皇上分忧,减轻皇上的负担的。”韩陵体谅地道,正欲退下,在将近御书房的门口时,却被李隆基叫住了。
“韩陵……你说,你办的这件事,可有变数?”
韩陵微笑着转过头来,没有正视着他,颌首道:“唯一的变数,也会掌握在在下的手中。”
“哦,对了……那样东西还在你手上,还没能找到开启的办法?”李隆基像是想起了什么遗忘了的事情,恍然道。
韩陵如实地答道:“要等到合适的时日,待日月星辰就绪之时,才能启用。”
“好吧……你先退下吧,朕在此小憩一下。”李隆基挥了挥龙袖,韩陵告退后,在御书房门前站立不动,脸上露出了深邃的笑容。
他掏出了怀中的一块红布,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布里包裹的一事物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没有了玄青色的异光,就像是沉睡过去了一样,显得毫无生气。
韩陵静静地看着手上的天卜,凝紧了双目。
出了皇城,感觉到久离他身体的轻松之感有重新跑了回来,陈如风连望着天空都能会心地一笑,他心想今晚必定难以入眠了。
他也不知道皇上是从什么地方得知道他有这样的一个宏愿,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悉而已,而且皇上还那么口爽地答应了帮他实现,这可是天大的惊喜,令他感觉有点飘飘然。
他使劲地捏了一下脸蛋,酸酸的痛楚在告诉他,这一切不是在做梦。
或许是韩陵跟皇上提过,但是,韩陵的话语在皇上的心目中又有多重?
紧接着,他才发觉,自己从来没有思索过皇上跟韩陵之间的关系,突如其来韩陵变了皇上的密使,拥有皇上的手谕,他也没有好好地询问一番。
很快,悠闲悦心的感觉将他这个疑惑彻底地冲洗掉,他一边走一边在想,等会江晟天听到了这个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们真的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帮派了,他们扬名立万的这一刻,终于不用再在梦中出现了,激动和兴奋,令陈如风忍不住蹦跳着前进,嘴里哼着调子,一边盘算着以后的发展大计,如何打造出一个立于巅峰、傲视群雄的帮派。
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唾手可得的,没有任何难度。
他想将这个消息告诉一切他想告诉的人,关行义、金易来、韩陵,甚至是……李音如……
最后的那个人在脑海中一浮现,他便立刻冷静了下来。
对的,他要努力地闯出成就来,他不要做最底层的蝼蚁,他不要被人踩在脚下,他要功成名就,然后就……然后……
李音如俏丽动人的脸庞,久久地缠绵在他的心中。
回到了相府,陈如风立刻快步往流心苑奔去。
还没到流心苑,经过灵影台之时,从里面走出来的一个人却令他大吃一惊。
这是一个陌生人 ?'…99down'
黑发之中夹杂着白色的发丝,脸庞上没有了以往的平淡无波,反而是抹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哀伤,而眼睛之中闪烁着的,是仇恨的火光。
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只让人觉得像是陷进了他无限复杂的情绪之海之中,迷途不知返。但是,他的脸上却是另一个极端,或许这就是最深的淡然,看上去反而成了漠视世间的心哀。
“金易来?”陈如风难以置信地叫了他一声,金易来像一具被削夺了魂魄的躯体一样,生硬地转过头来,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目光迎上了陈如风。
难道在他去天竺的那一段时间,生出了什么变故?金易来怎么像是变了另一个人一般?
金易来没有说话,重新将目光收回,转过身去,走回灵影台中,却没有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而是缓步踏上了对面的那间房。
那不是魅灵的房间?陈如风心生疑惑,跟着他背后。
金易来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似的,轻轻推开了门,日光欢快地投进了房间之内,为久无人气的房间亮起了一点生机,灰尘兴奋地在日光下欢舞着,只有金易来微微颤抖的身躯,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房间。
“魅灵她到哪里去了?”陈如风环顾了一下房间,很明显房间的主人已经许久没有回来,就连床铺上,都布上了一层浅浅的灰尘。
金易来的手抚在圆桌上的台布上,拭去上面的灰尘,眼神中荡漾着波光。
从来没有见过金易来这般样子,陈如风愕然不解地看着他,又不敢出言打扰,生怕将易碎的东西推至边缘。
轻轻的声响,从桌布上传出。
泪珠,一滴一滴地,从金易来的眼角中溢出,滴打到桌面上,将桌布一点一点地湿润了。
还是第一次,看见眼前这个本来心如止水、淡然于世的男人哭。
陈如风退出了房间,尽管他不明发生何事,但他也清楚,此时此刻,让金易来一人独静是比较好的。
怀着疑惑的心情,陈如风回到了流心苑中,却不见往常丁雨在花园里耍枪的身影。
推开了房门,原来江晟天与丁雨早已守候在此,等待着他的消息。
望着二人,陈如风一扫先前从金易来身上所沾染的哀伤情绪,喜笑颜开,道:“我们沉冤得雪了!”
江晟天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忍不住一拳头打到桌子上,力度之大连丁雨都吓了一跳。
长久以来的冤屈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发泄,一个拳头也并不足够宣泄,江晟天甚至想仰天呐喊一声。
“还有一个消息,”陈如风故作神秘地道,但看着丁雨与江晟天催促的目光,只好道:“皇上他答应给一个帮派我们打理,换言之就是我们当上帮主了!哈哈!”
江晟天如同受了极大的震撼一样,身子一震,腾地站起来,抓住陈如风的肩膀,眼睛睁得巨大,难以置信地道:“你说真的?”
“是啊……而且皇上大开金口,要李林甫办妥此事!”陈如风兴奋地道,想起了殿上李林甫一脸不情愿而又不敢开声违抗的样子,心中大块。
“哈哈!恭喜你们了!两位帮主!”丁雨也替二人感到高兴,“小弟有事以后就要劳烦两位帮主了!”
陈如风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道:“不敢当!对了,我们还要想一下,我们的帮派应该弄个什么名字好……”
二人开始将自己脑海里酝酿已久的想法全无遗漏地吐了出来,雄心壮志地描绘出将来江湖上一片大好河山出来,有时二人有些地方上意见不合,就会各执一词争辩,到最后谁都不让谁,丁雨只好出言相劝二人。
“好了好了……此事八字未有一撇,你们就少吵一会儿吧。”丁雨苦笑看着二人各自将脸别向一边道。
一听此话,二人都觉有理,毕竟连帮派所在的位置都未曾清晰,他们现在就谈这些东西未觉有点长远了些。
“对了,我刚刚见到金易来,怎么我觉得他有点古怪?”陈如风问道。
“金易来?”丁雨与江晟天异口同声地道,“我们也有好一段时间不见他了,他一直躲在房子里不肯出来。”
陈如风这下子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到底有什么变故,在金易来身上发生了,令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相府书房,只有李林甫一人在书房里,埋头看着书桌上的薄。
书房门被敲响,田一山的声音传来道:“老爷,上等的燕窝送来了。”
“进来吧。”李林甫不耐烦地说道,田一山捧着一盅燕窝走了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了书桌上,看着书桌上乱成一堆的书。
尽管他是个下人,所懂之事并不多,但他察言观色的能力可说得上是一流,一看李林甫这副面相,就知道他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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