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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如此多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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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叫她猜到了。想想曹管事,不过贪墨了几百两银子,竟贴上了一条命,要说这条命也不可怜,可怜他也是有妻儿家人的。姜采青心中翻腾,脸上不禁就露出些不忍之色。罪不至死吧?
裴平得了吩咐,转身出去,裴三便也搁下茶盏,站起身打算走,瞥了一眼坐在那儿的姜采青,忽然道:“你当他只因为贪墨几百两银子么?要说他该死,便死在为奴不忠,他不忠心的事情,却未必只这一桩。魏妈妈也说你心思玲珑,如今你身系张家上下几十口子,自当明白的。”
裴三步出偏厅,径直回他的客房去了。外头候着的众位姨娘们纷纷进了偏厅,见姜采青坐在椅子上出神,周姨娘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只有菊姨娘柔声劝道:“青娘子保重身子,您且去歇歇,可别气着了。”
姜采青答应一声,也觉着有些累了,便径自起身回后院去,她一起身,旁的姨娘们便也纷纷跟着,进了后院各回各屋去了。姜采青进屋便扯掉披风,懒懒地去软塌上半卧着,接过花罗递来的冰糖银耳羹喝了几口,只觉着十分疲惫。
心累。作为一个胸无大志的穿越女,她只希望时光静好岁月平安,从来都没想过大杀四方的好不好?
“娘子上床去歇会子吧,仔细这样冷。”
魏妈妈拉过一旁的棉毯给她盖上,姜采青却又掀掉棉毯坐起身来,叫魏妈妈:“魏妈妈,你也下去歇着吧,我就去床上小睡一会儿。”
花罗送了魏妈妈出去,转身见姜采青躺回软塌上,手肘撑着头若有所思,便劝道:“娘子不是说小睡一会子的么?”
“花罗,你说三爷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姜采青问了一句。裴三说曹管家不忠心的事情“不止这一桩”,这话肯定不是平白乱说的。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奴婢听说,曹管家原先跟族长有些交情,原先常会一起喝酒的。还有……”花罗犹豫了一下,道,“之前周姨娘掌家,十分看重曹管家的,曹管家对周姨娘也依仗些。再有,或许是奴婢多心,摔伤的那雪锦,一向也很得周姨娘喜欢,原先雪锦伺候大娘子的,不知怎的,大娘子过世后,周姨娘自己没要她,却分派她来伺候您了。”
姜采青心里嗤笑一声,对那雪锦,她本来就不是太放心,对比花罗和翠绮,雪锦那丫头心眼子似乎太多了些,一个丫鬟,要那么多心眼儿做什么!
家仆上山去寻裴六,直到日头西斜才回来,还真叫他们找着了——话说找不着也该到回来的时候了。时宗玉先过来跟裴三会了面,便回自己屋里洗漱,留下来的裴六少不了挨了兄长几句责备。
裴六挨了训斥,却只是嬉笑,自然知道胞兄全是维护自己——从这一点说,裴三实则是个弟控罢了。
裴家人口复杂,有同父异母的嫡长兄,好几个庶兄,好几个堂兄,加上家族旁支那一大堆族兄弟,各自都努力上进,努力在长辈跟前争宠表现,裴六心性自由,尚武不喜文,喜欢游历,受到的挑剔就多些,平时还不都是胞兄护着他。
“三哥,你别唠叨了,我明日跟你一道回去,只推说跟你同行的,你帮我遮掩一二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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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姜采青才起床正在梳洗,前院打发人来说,两位公子爷和时郎中已经收拾停当,就要动身回去了。
姜采青穿戴整齐,便又带了丫鬟往前院影壁去送行。她穿过抄手游廊往前院走,想起想找人给护院队伍当教头的事,心中便生出一个念头来。前头那两位爷,尤其拱野猪的那位,既然敢跑进深山打猎,他那几个随从护卫想必有些身手的,要不就跟他借一两个用用?世家大户的贴身护卫,训练长兴那些子护院应该能胜任吧,反正好借好还,用一阵子再还给他就是了。
她进到前院,远远便看见裴六和时宗玉站在客房门口说话,却没看见裴三。姜采青便不紧不慢走过去,福身说道:“六爷和时郎中这就走了?”
“是该走了,这两日多有打扰,就此告辞。”说话的是时宗玉,裴六则微微一颔首,两人似乎就打算往外院去了。
姜采青也不急躁,便隔着几步远跟在那两人身后,裴六走了几步,却又忽然停步,侧头对姜采青低声笑道:“前日晚间,那个叫秋棠的忽然跑来求见我,东扯西拉也不知想说些什么,似乎是想从我这里探听什么事情。我看你这后院,算不得太平的,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若有那不安分的,你也别管她是谁,做主打发出去就是了。”
姜采青起先微微一怔,没想到裴六当着时宗玉,便这样坦荡直白地主动说起这事,她忙福了一福,说道:“六爷的话,我记住了。多谢六爷。”
她一路把那两人送出二门,周姨娘和棠姨娘她们几个正立在影壁前等着送行,姜采青缓步过去,才看见裴三已经先出来了,正在整理马匹,她抬眼打量着那一队随从,兄弟两个带来的统共有十来个人,除了穿雪色长衫的裴平,其余人皆是青布短打扮,看起来十分精干利落,另一个香黄长衫的跟裴六年纪相仿,应该就是裴六的贴身长随朱骁了。
她才想开口借人,一旁周姨娘抢先开口说道:“六爷这趟来打猎的,怎的一样猎物都没往回带?奴家记得那野猪还特意留着一头呢,叫人抬来,给六爷带回去。”
“不必带了。”裴六随口说了一句,便转身去整理他那匹黄骠马的辔头。
“怎的能都不带!”周姨娘忙说道,“六爷的猎获送给我们许多,也吃不完的,厨房还有大半扇野猪肉呢,留下的那头野猪和那孢子,千万请六爷带回去,六爷的一番辛苦,也好孝敬老夫人才是。”
裴六瞥了周姨娘一眼,旁边时宗玉却笑道:“算了吧,如今老太爷和二老爷都在家中,他还不知道找的什么借口跑出来呢,要他带着猎物回去,岂不又得挨骂了?”
“这……”周姨娘略显尴尬地低了头。
姜采青不禁暗笑,原来这位爷还是偷溜出来的。见裴六拉着马缰绳打算要走,她往前一步,说道:“两位爷留步,眼下有件事想求助两位。”
“何事?”
“这家中只有我等妇孺,偌大家业,总是不能安心的。因此家中也养了几个护院,却都是些种田出身的庄户,便想跟两位爷借个得力的人手做教头,帮着调。教一段时日。”
裴三和裴六似乎对护院这事并不惊讶,裴三翻身上马,却看向裴六,拳脚武艺上头,裴六便更精通了。
因此裴六也没用兄长开口,略一沉吟,便随手一指那几个护卫道:“王兆,耿江,你们两个留下。”
被留下的两人,王兆二十郎当岁,瘦些,一张自来笑的脸;耿江看着三十往上了,稍显粗壮,也不知是不情愿留下还是怎的,表情僵硬,看起来倒更像个教头模样。送走裴六和时宗玉一行人,姜采青便叫人给王兆、耿江安置了住处,每人送去两套衣裳鞋袜,嘱咐长兴好生待着两位教头,并按家中管事给他两个发月银。西跨院宽敞少障碍,便给护院们做训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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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落曹管家的事情,在这宅院里震动不小。周姨娘私下里几次抱怨说,发落曹管家容易,可他留下的差事谁来做?偌大宅子里事情可不少,管事毕竟不是随便谁都行的,眼下这家里头还真没合适的人。
少了张屠夫,也不能带毛吃猪肉啊,姜采青琢磨着,眼下一时也没有妥当的人,总不能随便安一个是吧?自个儿的家,还得自个儿管着更放心,外头的事就多叫长兴去应付,好叫他历练历练,家里的杂务她先带着花罗和翠绮打理,希望这两个丫头里面能培养个得用的管家娘子。
要说翠绮的性子倒干脆爽利,却比不上花罗稳重细心。她也只是这么设想着,只叫外院的仆役、小厮们先听长兴管着,另换了个可用的账房。
裴三他们走后,姜采青便一直琢磨裴六临走说的话,裴六的想法跟她竟是不谋而合,她心下暗暗打算着,要怎样处理后院这些个美丽的女人——都是张官人撇下的妾,姜采青总是觉着,她如今既然接管了张家这万贯家业,便有义务把张家的妾室安置好,也包括那秋棠。
当然这事不是一句话就能打发的,总得有个章程。眼下这大宅院看着平静安闲,平静的水面下却少不了波动,周姨娘的事,棠姨娘的事……少不得一样样都处置了。
再有眼前一件要紧事,随着春耕春种开始,总得要些投入,张家那账面上现银可不多了。话说拜裴三所赐,张家丧事过后,账面的现银本就没剩下几个,这几个月好歹有秋后的一部分田地出息,布帛铺子赚钱多,占用的流通银子也多,那米铺就没赚几个钱,过年加之春耕,便用的七七八八了。
她之前分派翠绮整理库房,找出来一尊金佛和一套银的碗盏酒具、一个赤金瑞兽熏炉;几件插屏、梅瓶之类摆设物件,擦洗干净了十分精美,估摸着弄到现代能拍出天价的,也不知怎么就堆在里头落灰。竟还翻出一箱子大毛衣服,虫蛀鼠咬都不能穿了,姜采青叫直接扔掉算了,柳妈妈却要了回去,说拣拣看看再扔。
书画之类姜采青特意去看了,并没有名画古物,有些书倒也少见,便叫人晾晒了送到书房收着。那布匹果然都有些朽得不结实了,汝窑的瓷器好生收着,竟还有一包包衣服被褥,老鼠咬了的,直接扔掉吧。真不知这库房怎么弄的,若不是当时主人太邋遢随意,便该是有些故事的了。
除此之外,竟然还清理出好十几个空的箱子。听柳妈妈说,这张家的□□父当年官至知府,致仕后回乡养老,车马相连,金银细软,奴仆护卫,当时何等的富贵气派?张家从他们□□父那一辈以来,便一代不如一代,根本是坐吃山空,这两间杂乱的库房,还有那些木料上好的空箱子,大约就是佐证了吧。
姜采青多少有点失望,她本来还幻想着翻开发霉的破烂东西,发现满箱子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呢。翠绮却对劳动成果十分满意,喜滋滋跟着被姜采青打发来的周姨娘,去一一登记造册了。
民生头一件,这一大家子哪天能缺了银子?姜采青深以为,生在任何世道,钱没有嫌多的。为她自己考虑,似乎不该再这样坐吃山空下去。这是古代,作为一个女子,做官是没指望了,想过舒坦日子唯有多多赚钱。
眼下这张家,若是继续求田问舍,继续经营扩大田产,她却并不擅长,想来想去,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她擅长的,只是两间铺子过问得多了,倒让她琢磨出一个商机来。
第36章 掣肘
棉布。
姜采青跟布帛铺的樊掌柜说起棉布的时候,樊掌柜只说卖棉布挣钱少。张家的布帛铺子里主要经营的丝织品,毫州轻纱越州的寺绫,全国各地来的丝绸锦缎,按现代行话说叫走的高端路线。
像棉布当然也有,却不是挣钱的主项,富贵人家穿绫罗,百姓们才穿这些棉麻葛布,大约因为主妇们都会织布吧,小农经济使然,自家就能织的布,谁还花钱来买?因此销量就很少了。然而棉花传入中原之后,在这偏北方地区已经种植开来,当地女子织的细棉布是极好的,便会有行商来收购,再贩运到全国各地去。
让外地行商来赚钱,她为什么不坐地收购?比那些行商应该有优势。对普通百姓来讲,这年代麻布还算是主流衣料,麻布轻柔透气,然而产量低且保暖性不佳,如今在当地棉布已经逐渐取代了麻布,放眼全国麻布终究要被棉布淘汰的,天时地利,销路反正不愁,经营得好了,也做个垄断企业岂不是好?
姜采青心里打定了主意,便发了话下去,叫樊掌柜按市价大量收购棉布。樊掌柜看起来疑虑重重,也担心铺子里流通的银子不足,架不住姜采青做了决定,便也没敢再反驳。
在姜采青心里头,这路子自然是对的,没想到话刚说出去,后院就有人急了。
隔日午后,姜采青小睡之后才起身,周姨娘就急急找了来,开门见山问道:“青娘,我听说你叫布帛铺的樊掌柜坐地收买棉布,可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姜采青随口道,“我叫他们去四乡里贴了告示,按市价大量收购细棉布。”
“收那么多棉布做什么?你怎的也不跟我商量一声?”周姨娘埋怨道,“这样大事情,你也敢自作主张,铺子里棉布并不挣钱,你这样放开了收,且不说哪天卖的出去,这要占着多少银子呀。”
“庄子、铺子的事情,银瓶姐姐自从交给我,不是一向不太过问的吗?”姜采青笑笑说道,“我只当银瓶姐姐既然放手不过问,就懒得再理会这些俗务,也就忘了特意找你说了。”
既然是我掌家,做什么还得你批准不成?姜采青看着周姨娘不悦的脸色,当真不知道她着急的什么。
“既是你掌家,我本不该过问。”周姨娘听着姜采青的话不软不硬,顿了顿,便又气不过说道:“并不是我要掣肘,从你当家理事,一向稳妥,我自然是放心的。可这收购棉布不是小事,只怕你这样收下去,不光铺子里流转的银子不足,少不了还要动用家里的银子,这样一大笔银子,就算你棉布卖得出去,要哪天才能回本?要是赔了呢?这家产总不是你自己的,你这样拿着大笔现银当儿戏,张家就算有几个钱,哪里折腾得起?”
话不中听,姜采青不由也沉下了脸。她侧头看着门外的庭院,压住火气,慢悠悠说道:“我自然不敢拿着银子儿戏。这家产不是我自己的,也不是谁自己的,我既然收购棉布,总有我的道理,无非是不想这一大家子人坐吃山空。或许我年纪轻叫人看轻,银瓶姐姐若觉着是儿戏,就请好生教教我才对。”
“我也不是要责备你。”周姨娘见姜采青生了气,不想跟她正面撕破脸,不由得心中就示了弱,便又放缓语气道,“我无非是担心你。生意买卖毕竟不简单的,所谓士农工商,商贾本来末流,张家耕读传家,除了两个铺子,也不曾做过商贾,便是贩运棉布能挣钱,我们也找不清门路,弄不好银子打了水漂。我们不过是这内宅妇人,如今又寡居弱势,总归守住家业为好,实在是怕风险的。”
“守住家业当然要的,可这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如今既然叫我掌管家业,我还不是想要家道兴旺!听说银瓶姐姐也管过几个月的家,该知道柴米贵,你且去看看账上,看这张家丧事过后还剩下几个现银?我们内宅妇人,就只管守住家业,坐吃山空,若因此短了银瓶姐姐的吃穿用度,不知你可还乐意?”
倒跑来跟她说什么门路,张家的铺子能运来全国各地的丝绸绫罗,自然也不愁门路把收来的棉布卖出去,并且姜采青敢打赌,当地的棉布既然经由行商销往全国,她这样坐地收购,虽然投入的资金多,但很快就能形成垄断之势,只怕不用她去找门路,门路就该自己找上门来了。
跟周姨娘一场争执不欢而散,姜采青见那周姨娘低着头咬牙不言语,想想她那杀母夺子的阴毒心思,心说你当真是提前把这家产当做你自己的了吧,便嗤笑一声道:“这偏厅上好的香茶和点心敬着,上好的木炭烤着,银瓶姐姐不妨坐一坐,我去瞧瞧护院们习练拳脚了。”
护院们今日练的是短刀,料峭春寒里,二三十号年轻汉子皆是利落的短打扮,手握短刀、匕首,跟着王兆,卖力地练习各种动作,看在眼里顿时顺心多了,姜采青带着花罗远远看着,很快便把周姨娘带来的不快抛到了脑后。
王兆和耿江两位教头算得上十分用心,除了训练强身健体的基本功,每日教护院们勤恳练习□□、长棍。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长剑大刀太过张扬,棍棒正合适这样一队私家护院。至于这短刀,是近身搏击防卫用的,算是对□□棍棒的互补。
姜采青看的高兴了,摸着隆起的肚子,慢悠悠扶着花罗的手走回前院。这人啊,当真是容易入戏,装孕妇装得久了,她不由自主就喜欢摸肚子,差点以为自己真是个孕妇了。
一进前院的垂花门,便看见翠绮正站在门边探头探脑,见姜采青和花罗过来,忙迎了上来。
“娘子吩咐你的事儿都做完了?偷懒的吧,你跑到这儿来做什么。”花罗笑着说翠绮。要说花罗性子老实,却偏偏喜欢逗翠绮,翠绮便撇着嘴反驳道:“花罗,你明知道娘子叫我和茜纱一起学认字,怎么才算做完了?”
“娘子,奴婢专门在这里等你呢。”她说着,迎过来扶着姜采青,靠近她小声问道:“娘子,听说你跟周姨娘吵起来了?她做什么跟你生气?
这后院当真太小了。姜采青瞥了翠绮一眼,问道:“也没怎样。怎的了?”
“奴婢听说娘子跟周姨娘大吵一架,还不是担心您吗。周姨娘可不简单的,官人和大娘子去濮州那几个月,周姨娘当家理事,整个后院都得小心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看不出来啊,咱们翠绮可也不简单。”姜采青转头对花罗道,花罗便也笑着说:“你倒是怕娘子吃了亏?周姨娘那心眼儿却比筛子还多,她哪里会当面跟娘子闹开?无非争执两句,如今我们娘子掌家呢,谁又不是软柿子,你担心的什么。”
“那不一样,娘子这不是怀着身孕吗。”
主仆三人说着话进了偏厅,打理了家中几件采买小事,眼看着天色晚了,便索性叫人把晚饭送到偏厅来。炖成奶汤的鲫鱼,一条竟有一斤多沉,寒冬冰水里过了一冬天的,那鱼肚子里空空如也,味道尤其鲜美不腥。姜采青就着鱼汤吃了半个酥香烧饼,挑了几筷子清淡的小菜,便叫翠绮拿茶水来漱口。
她如今这身量长了不少,肉肉也跟着长了,比刚来时那枯黄瘦弱简直换了个人,因此晚饭便学着吃得清淡节制些,为免自己这小身材横着长成大肉包,总得自己管着嘴。
“娘子,外头周姨娘来了。”花罗低声提醒姜采青。姜采青抬头看时,周姨娘一只尖尖小小的金莲已经跨过高高的门槛,拎起裙摆移步进了偏厅。
“青娘晚饭用过了么?”
姜采青还真是佩服周姨娘的,下午两人才争执完,这一转脸,人家就笑吟吟主动来赶着说话了,半点都看不出隔阂别扭。姜采青放下手中的茶盏,一面心中感慨,一面也笑微微说道:“刚用过了。银瓶姐姐请坐。”
“我听说你这几天饭吃的不多,想来是累了,总归肚里的孩子为重,你自己可要多管着自己,千万别太劳累了。”周姨娘脚步款款走过来,在姜采青身边坐下,又道:“我特意叫素绫做了燕窝茯苓糕,叫她等会子送你屋里去做宵夜。就算没胃口,为了我们小官人也该多吃些。”
“知道了。谢谢银瓶姐姐。”姜采青宛然一笑,也不多说。
周姨娘看着烛光下姜采青那娇美的笑颜,一时间竟有些失神。这后院里寡居的女人,虽说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却难免寂寞空庭,如同没了滋润的花朵,美则美矣,总有几分干枯的感觉。却偏偏眼前这个年少女子,分明有一种别样的鲜灵劲儿,让她在姣好容颜之外,又多添了某种引人注目的光彩。
目光落到她挺起的肚子上,便微微一顿,周姨娘心里平添了几分晦涩酸楚。对她们这一群妾室,张官人在世时候,说不上宠与不宠,规矩之内对谁都差不多,吃穿用度也都是很好的,但有一点,无论对妾如何,绝对不会灭妻,反倒对正头娘子越发敬重体贴,这其中离不开礼法二字,却也有人家结发夫妻的情分。
那时候她只寄望着能怀个孩子,生下一男半女,叫整个张家高看一眼,便是正头娘子也要礼让她三分了。可谁知道,进张家门都十几年了,盼呀盼,自己肚子始终没动静,偏偏这新来的良妾才到官人身边几个月,就怀上了,反倒成了张家的主人。要说这苍天啊,何其不公!
周姨娘压下心底的翻腾,伸手过来,亲昵地拍拍姜采青放在桌案上的一只手,脸上带着些内疚说道:“都怪我这当姐姐的,你怀着身孕呢,我实在不该跟你争论。我这一下午来回思量,不住地懊悔,你说的也有道理,官人一去,这家里就没了支柱,一大家子就这么坐吃山空下去,你我倒次要的,将来这家业交到孩子手里,还能剩下多少?是你真能把棉布生意做得好了,也能给孩子多挣下一份家产。”
“银瓶姐姐想得通就好。”姜采青笑笑,“总归还是为了把日子过好。”
“就是要把日子过好。”周姨娘伸过来的手轻轻握了下姜采青的手,温温柔柔地笑道:“你我自家姐妹,素来处的好,便是争执两句也不会伤了情分,都是我的不是,我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青娘你也别放在心上。你如今挺着个肚子,若是生气伤身,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第37章 议嫁
姜采青一直觉着赔礼道歉是个挺为难的事儿,如今看着周姨娘,真心觉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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