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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娇-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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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老夫人笑着打招呼:“两位亲家这就走啊。”

    许老夫人也笑应道:“皇家森严,比不得我们普通人家,哪能久待?”说着离去。

    方老夫人抬头看了看含凉殿三个大字,心中纳闷,含凉殿里住的是薄昭仪,许家因为太子的原因与薄昭仪鲜有往来,怎么今日会来觐见她呢?

    从宫里回去后,方老夫人把心中的疑问说与全家人听,就连方永华都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总觉得许家肯定在蕴酿着什么大动作。

    若谖将要进宫的喜悦因此冲淡了不少不说,还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二天,从宫里传来消息,一向貌合神离的王皇后与薄昭仪罕见的意见一致,一齐向皇上进言:“许多为朝廷社稷出力的重臣家的女儿不请,偏请在朝廷没有什么建树的方永华的幼女,恐寒了那些重臣的心。”

    皇上于是又补发一道圣旨,凡是大臣未出阁的女儿元宵那天都来宫里一起嗨。

    方府知道许家上次进宫的目的之后反而心头一松。

    方老夫人鄙夷道:“那个夸儿比不过我家谖儿竟玩起阴的,只是珠玉就是珠玉,岂是瓦砾所能比拟的!”

    许夫人听了心中不快,不论怎样,方老夫人说的是她娘家人,叫她颜面何存!

    方永华却不以为意:“那些名门望族的千金进宫对谖儿未尝不是好事,这样一来,谖儿就不会被众人枪打出头鸟了。”

    自从方府接到那道像征莫大荣耀的圣旨,合府上下莫不喜气洋洋,就连那些守门的奴才也是满面红光,那些没有品阶的官员想要进府求见永安侯,他们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拿正眼瞧人一眼。

    若谖暗笑,眼下她只不过将要去宫里玩上一会子,这些奴才就如此飞扬跋扈,若有朝一日自己果然母仪天下,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岂不戴着墨镜,敲着竹棍守大门——所有访客他们一律瞎了眼目中无人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本来自己现在就树大招风,府里的人还不知道低调,完全是作死的节奏嘛!

    于是,若谖在一个适当的机会,向自己的娘亲许夫人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忧虑,许夫人见她小小年龄便如此有忧患意识,对她更是喜爱,将她的原话说与夫君和老夫人听,他二人也都对若谖赞赏有嘉。

    方永华欣慰道:“咱们家可能真要出凤凰了。”

    许夫人笑道:“若谖如此知进退,懂得藏拙,全是老夫人教的好。”

    老夫人面露得意,嘴里却一再谦逊,拉了若谖在身旁坐下,一遍又一遍叮嘱她进宫要讲究哪些礼节,注意哪些细节,絮絮叨叨,只有燕倚梦忧心忡忡。

    终于到了元宵节,中午刚过,许夫人便命方府里手最巧的丫鬟给若谖梳妆。

    她在一旁站着悔恨叹气:“真是失算,应该接到圣旨的当天就请了长安城里最有名的梳头娘子住咱们家的,不过迟了一天,但凡有些手艺的梳头娘子已被那些王孙贵族抢了个精光!”

    老夫人笑着道:“那些门名千金谁不想把自己打扮的耀眼夺目,让皇上、皇后、太子注意到自己。”

    为若谖梳头的丫鬟曲了曲身道:“夫人放心好了,奴婢定为小姐梳个精致的发型。”

    许夫人欣慰地点点头:“全靠你了。”

    梳头丫鬟拿着篦子沾了榆树刨花水替若谖将头发顺好,一束束绷得紧紧的,几将头皮拉下,若谖如受酷刑般痛得五官缩成一团。

    好不容易梳好了一个斜斜低垂的云髻,梳头丫鬟又将金的玉的首饰往她头上插。

    若谖呲牙道:“戴了这许多,待会恐怕连路都不会走了。”

    方老夫人一直歪在榻上看她打扮,听到她如此说,有些不放心:“怎么到现在还不成个样儿?这可如何是好?”

    若谖从铜镜里看着方老夫人,调皮道:“老祖宗且将心放肚子里吧,天天被老祖宗训练,都快成木头人了,怎会行差错步?”

    老夫人气笑道:“贫嘴!”

    梳好发髻,戴好首饰,一众丫鬟婆子又帮她换上华服,一应穿戴好,已是过了一个半时辰,若谖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总算好了!”

    罗氏走近她跟前左瞧右瞧:“谖小姐细皮嫩肉的,外面风如刀子,只怕割了小姐的皮肤,我这里有种膏,抹在脸上可御寒风。”

    说着,从一直侍立在一旁的小丫头手里拿过一盒膏来,若谖正在兴头上,并未多想,挑了一点在指尖上,闻到一股甜香味,正要往脸上抹,门外一声娇喝:“住手!”

    若谖抬头,看见蝶舞扶着燕倚梦袅袅而入。

    罗氏顿时变了脸色。

 第345章进宫

    老夫人满脸愠怒道:“我这里岂容得你大呼小叫!”

    燕倚梦置若惘闻,快步走到若谖跟前,握住她挑着香膏的手腕,道:“这个香膏虽可防风侵,但用了之后会使皮肤暗沉,若用过又不用,皮肤却是更经不住风霜,便如饮鸠止渴一般,后患无穷!”

    罗氏讪讪道:“幸亏姐姐及时赶到,不然我就酿了大错。”

    老夫人怀疑地盯着她,沉声问道:“这盒香膏从哪里来的?”

    罗氏吓得跪下道:“我在粉脂店里见别人都买这个,我便也买了送与小姐。”

    老夫人极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是穷家小户出身,没见过世面,竟拿这等劣质香膏讨好谖儿。”

    罗氏面皮紫涨。

    若谖打扮妥当后,一家女眷丫头婆子陪着她坐等宫里来人。

    傍晚的时候宫里派了轿辇来接若谖。

    那日白天天气尚好,临了酉时天上飘起了柳絮般的雪花,方府外已然围满了老百姓,大家站在方府家丁用长矛拦阻的警戒线外翘首以盼,都想一睹被当今皇上如此殊宠的方府千金究竟长的什么样儿。

    若谖穿了掐金挖云红香小皮靴,罩了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的鹤氅,里面是一件百蝶穿花朱樱宽袖裳,束着五彩丝穿玉如意长穗宫绦众星捧月般走了出来。

    老夫人仍是十万个忧心,絮絮叨叨:“我们家虽不是达官显贵,但好歹你爷爷用命挣下了永安候这个世勋,在宫中万事不要乱了规矩,恐遭人笑话。”

    引领公公俯身作揖,一位年长的宫女便扶了若谖上了车辇。

    将要进车内时,若谖一双美眸无意四顾,便是这惊鸿一瞥,叫那些百姓惊艳不已,纷纷赞叹她的貌美,甚至有那故弄玄虚的人一口咬定她是天上的玉女转世,她眉心的那粒朱砂痣就是凭证,就连若谖抓周抓到凤冠的陈年旧事又被人拿出来说,许多人都认定他日之后她必母仪天下,这次进宫恐怕是内定太子妃。

    方永华听了且喜且忧,喜的是女儿如此出色,忧的是名声太大,恐遭她人妒忌陷害。

    若谖乘坐的车辇款款而行,

    不过多时便进了巍峨的宫门,然后换了轿子,一路颤悠悠地行着,东南西北转了半天之后,轿子终于停了下来,一位宫女掀开轿帘,将她扶了出来。

    若谖抬眼一看,雪已停了,地上薄薄的一层白,寒风凛冽中站满了豆蔻梢头的小姑娘,在剪刀样的北风里,鼻尖冻得通红,瑟瑟发抖——半大的姑娘最是爱俏,不肯多穿衣服,因此受寒。

    若谖心里啧啧,要风度不要温度。

    她前世从不怕衣服厚重掩了纤瘦的好身材,每病一场才是生与死的煎熬,由此格外爱惜身体。

    那些女孩全都非富即贵,平日里哪个不是丫鬟婆子谨慎侍候着。

    皇家森严,不容闲杂人等入内,是以这群千金大小姐全都不敢带贴身之人服侍,这会子孤身入宫,且站在寒风里,自小到大哪受过这般苦楚,虽个个是佳丽,却愁眉苦眼,把那花容月貌竟减了几分。

    若谖她们站了一会子,才有一个礼仪尚宫并着几个着装整齐的宫女引领着她们到了未央宫。

    未央宫张灯结彩,宫女太监在廊前有序的来回穿梭,各色花灯将未央宫映照的迷离又梦幻,那群少女便都无端兴奋起来。

    果然是夜未央,夜正上浓妆,好一派皇家奢靡气象!

    一群如画的小美人儿跟在礼仪尚宫身后迤逦而行入了大殿,大殿内全高高挂着大红的灯笼,便是柱子也全用红绫包裹,喜气洋洋,又透着富贵。

    殿里已经来了不少王爷王妃、公主驸马,以及各路郡主、郡王,他们身份比起若谖这些候门千金来又要尊贵不少,全都是一顶轿子直接抬至未央宫前便入了殿,省了在外喝北风的苦,他们正用高贵不可攀的眼神鄙视的看着若谖她们。

    与若谖同来的大臣们的女儿这时大多畏缩起来,有些自惭形秽。

    若谖却是无所谓,仍是一副淡定从容、荣辱不惊、高贵冷艳的模样。

    她前世生活在人人平等的社会,阶级观念极为淡薄,你皇室成员了不起呀,还不是用嘴吃饭,吃完了要拉,你若吃了不用拉,我再试着自卑一下下。

    殿内的形势分成两团,郡主公主是一个阶级,候门贵女又是另一个团伙。

    可若谖却被分离在这两个团伙之外,郡主公主与她不是一个阶级,情有可原,可侯门千金也没人搭理她,她年岁小是个原因,主要是她们嫉妒她,她们可都是沾了她的光才能参加皇室元宵夜宴,这叫她们无法容忍。

    再加上在皇室成员那里受到无形的威压,这群千金平日里养尊处优,奴才们把她们当菩萨供着,个个骄奢的很,哪曾受过这个肮脏气,便要找个发泄处,郡主公主她们只有跪下来舔鞋底的份,就连宫女太监她们也吓得要死,不敢冒犯,自然将茅头对准了若谖,用无视来泄心头无明之火。

    若谖心思全不在交际上,两眼盯着宴上的果子点心,只觉肌肠辘辘,为了避免在宫里失仪,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喝了一碗燕窝粥。

    殿内正嘈杂,忽有太监提高拉长了嗓子报:“皇上、皇后、薄昭仪、太子、定陶王驾到!”

    顿时殿里乌鸦鸦跪倒一片,众人齐喊:“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太子千岁千千岁!”

    磅礴的声音久久绕梁。

    皇上赐了大家平身,带着他的家人和一群美人儿以及一些异族装扮的人分宾主入了座,宫女太监们这才引着众人入席。

    原来不巧,昨天匈奴的单于呼韩邪带着随从亲自到长安,一是恭贺元帝新春佳节国泰民安,二是来提请汉帝嫁女和亲,愿永做汉家女婿,以此示好,元帝还之以礼,遂邀请他们参加宫宴。

    若谖偷眼向皇上坐的正席上瞟了一眼,右手边一个雍容大气、珠光宝气,穿着描凤宫裙,一脸祥和的美人儿应是王政君王皇后,她目光淡淡地扫过若缓这一众大臣的女儿,便移开了,大抵这群小花骨朵儿没一个入她的眼,这也不能怪这些候门千金,这些千金最大的不过及笄,纵使花容月貌,却如含苞的花朵,十分颜色只露了七分,且天寒地冻,大多翠袖单薄,神情瑟缩,又减去一分,乍对天颜,心中畏惧,举止僵硬,失却天然风致,再要减一分,自然显得不如那些皇族的女孩儿高贵秀丽。

    王皇后目光流转,落在靠近皇上的那些皇亲国戚家的女孩儿堆里,冲着许夸姐妹俩颔首笑了笑,许夸姐妹坐着曲背回了礼。

    皇上左边的美人儿一身大红的锦裙,衬得肌肤欺霜赛雪般白,白玉般的脸上一对微挑眼梢的凤眸,顾盼之间,笑意盈盈,发髻层叠,如轻云出岫,发髻上簪了两只镶着桂圆大小红宝石的金步摇,垂下的水滴样的五彩碧玺更衬得她妩媚多姿。

    既不失端庄高贵,又娇艳得恰到好处,想来就是薄昭仪,现在她在后宫最受宠,除了她,还有谁敢跟王皇后平起平坐?

    薄昭仪的目光在大臣女儿堆里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若谖脸上,想是认出她了,虽然两人从未谋面,可在一群豆青葱少女里就她一个眉心有粒朱砂痣,想不认出都难。

    若缓忙曲身坐着拜了拜,薄昭仪却是视而不见地将目光移开。

    若谖无所谓的耸耸肩,想是薄昭仪曾听皇上夸赞过她,所以好奇,结果一看,不过尔尔。

    她却不知,薄昭仪对她感兴趣是因为黄夫人找她,让许夸姐妹俩参加宫里的元宵宴,她想看看若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少女,竟让许家防她如防洪水猛兽。

    若谖也将视线移开,暗暗打量坐在皇上下首的两位十岁的少年,她认得他们,一位是太子刘骜,一位是定陶王刘康,果然是皇家基因不错,两位少年都长得俊雅不凡。

    穿着储君袍服的太子刘骜,神情漠然,俨然是一个冰霜公子,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了无兴趣。

    刘康坐在太子下首,他见若谖在看他,向她举了举杯,一饮而尽,将杯口对着她展示了一下,表示先干为敬,若谖一脸为难的笑着摇摇头,表示不胜酒力,蓦地发现许夸的目光在她和刘康的脸上来回巡视,忙正襟危坐。

    皇家宴会不过是吃吃喝喝,歌舞表演,若谖先开始还专注于吃上面,可发现端上来的菜肴虽是上好的食材做成的,却像以前学校吃的大锅菜一般,口感无法叫人硬着头皮恭维,再加上从厨房到未央宫有一段距离,菜端上来早就焖得没了色相,勾不起人的食欲。

    若谖免强吃了个半饱,便再不肯动筷,两眼盯着殿中央的歌舞表演,可惜殿内虽然本国的人都安静不多语,便是交谈也是压低声音,但匈奴人豪放惯了,声音洪亮,震人发馈,以至殿里嘈杂非常,舞者虽然曼妙,可不知歌者唱些什么,兴趣顿减,再加上左右的千金都不与她搭腔,更觉自己不合时宜。

    百无聊赖中,便尿遁了出去,信步来到太液池畔,未央宫里再多的灯烛也照不到此处的阴晦。

    雪过天晴,一轮朗月高挂在如墨般的天空,繁星点点,虽然冰天雪地,空气凉薄,却别有一番空旷自在。

    若谖一个人在月影下游玩,忽听不远处传来萧声,呜呜咽咽,悠悠扬扬,夜静月明,更显笛声凄凉。

    若谖循着笛声而去,见一佳人倩影背对着她,在月下吹萧。

    若谖也不则声,随手摘了片长青的树叶,用手掌擦过,放唇边吹起来,虽是几个简单的音符,却吹得无比欢快,如清晨林间初醒的小鸟叽啾鸣叫,又若深涧清泉倾泻而下浪花四溅。

    那萧声停了下来,佳人回眸,果然是月下看美人,美人更出尘。

    若谖打量着眼前的美人,约二十岁左右,宫女的装束,头上挽着漆黑油亮的髻儿,只用一根扁银簪绾着,,面若美玉,眼似星辰,眼角眉梢尽是多情。

    那个美人宫女有些讶异地打量着若谖,问道:“你是谁?”转而一想,恍然道:“你是永安候家的千金方若谖小姐?”

    若谖想,皇上究竟在宫里给她打了多少广告,怎么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

    她福了福身:“小女正是,不知姐姐为何坐在这里嗟叹?”

    美人儿站起来,走到她跟前,道:“难为你小小年纪便能听懂我萧音里的悲欢。”她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姐姐的心事难对你讲。”

    “哦。”若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在暗影里沉默,若谖冷得有些受不住了,便想回未央宫,再说自己出来有会子了,万一有人寻她呢,皇宫可不比别处,一个行差踏错,自己小命玩完也就罢了,还给亲人带来模祸。

    若谖刚准备告辞,便听美人似自言自语,又似问她:“是留在宫里寂寞红颜老,还是远嫁塞外的好呢?”

    若谖一惊,眼前的美人儿莫非是王、昭、君!!!

    沉吟了许久,王昭君道:“我还是远嫁的好,自进宫到如今整整五年,连皇上的面都未曾见过一面,女子青春有限,不甘就这么将韶华付了东风。”

    她直视着若谖:“你帮我!”

    命令的语气,却有强烈的乞求,若谖纳闷,她记得王昭君是自荐去匈奴的,这会子怎么求她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你怎么不自己跟皇上说?”若谖诧异的问。

    王昭君苦笑:“皇上若能轻易见着,我就不至于寂寞空对月了。”

    唉!原来那些野史误了我。

    王昭君渴盼地看了若谖良久,她却只是沉默,最终她眼里流露出失望,转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无尽的黑暗里。

    若谖扭头目送着她单薄的背影,背影丝丝凄凉。

    若是她知道她嫁到匈奴不过两年呼韩邪便离世,而她连守寡的资格也没有,按照匈奴的风俗父死从子,之后还要再嫁,她是否有今夜挣脱樊笼的勇气!

 第346章 王昭君

    若谖回到未央宫的时候殿里的气氛嗨到了极点,一个有着深刻的五官,眼神热烈奔放的十四五岁的匈奴女子正敲着铃鼓击节而舞。

    这名匈奴女子是呼韩邪的长女,帕里黛公主,帕里黛匈奴语的意思是小仙女,她五官明朗,不同于汉族淑媛的娴雅,别有一翻野性不羁之美,犹如带刺玫瑰。

    在座的汉朝贵女们既鄙视又欣赏的看着她,觉得一个女孩儿家当众舞蹈伤风败俗,但同时又觉得她的舞蹈的确赏心悦目。

    若谖一生最爱琴艺歌舞,这时却无半点心思在帕里黛身上流连,她全付的注意力放在呼韩邪身上。

    呼韩邪约摸四十多岁,筋骨强健,身材挺拔伟岸,虽已过了男人的黄金岁月,却仍旧气宇轩昂,眉宇之间是朗朗的王者气慨。

    若谖无声地笑了一下,美女配英雄,未尝不可。

    忽然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看,哎呀,看人这种事还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若谖循着目光扭头一看,居然是太子刘骜!他目光专注且凉薄,仿佛天下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可这天下万物却注定会是他的。

    想到他以后会君临天下,若谖狗腿的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宁得罪君子,莫得罪权贵,人家手握生死大权,叫你脑袋落地不过随便一句金口。

    刘骜居然也对她浅浅一笑,若谖觉得他看似倨傲有距离感,但笑起来其实也蛮可爱的,于是低头抿嘴一笑,拣了块糕点放进嘴里,眼神不经意地扫了一圈,发现二皇子和许夸正看着她,她的心狠跳一下,嘴里的糕点一下子堵在气管上,她忙侧过身,捂着嘴咳嗽了好一阵子才顺过气来,复偷眼去看那三个人,他们均已移开视线,方才松了口气,老老实实欣赏歌舞。

    一舞罢了,呼韩邪爽朗大笑:“你们中原女儿太过柔弱,别说铁马金戈上战场,便是像这般豪放的舞上一曲也不可能!”神色之间流露出几许得意、挑衅和轻视,帕里黛公主也是一脸傲娇,睥睨着众人。

    若谖有些看不惯帕里黛的张狂模样,缓缓道:“谁说的!”挑衅的话由她嘴里吐出,有种乐曲的灵动。

    她的声音并不大,可喧嚣的大殿骤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王皇后和薄昭仪也不约而同扭头去看皇上,皇上并未愠怒,反而笑咪咪地看着若谖。

    吟韩邪是异域之王,

    天生争强好胜的性格,他虽无意挑衅,可举动仍是冒犯了大汉威严,而这种事皇上及妃嫔等人并不好插手,不然显得气量太狭小,若谖这个小姑娘应战倒是极好的,输赢都无伤大雅。

    赢了,显我大汉天威,输了,不过黄口小儿之争。

    呼韩邪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若谖:“你敢斗舞!”

    “……”若谖缩了缩脖子,自己冲动不计后果的个性从前世带到了这一世。

    想当年,有个渣男欺骗利用她,并且一次又一次把她往死里整,她可是半夜发消息痛骂那条心机狗,被老妈逮到好一顿训斥,说是失了女孩子家的矜持与傲骨。

    但此一时彼一时,前世冲动造不成严重后果,可现在很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说不定诛连九族。

    斗舞?

    虽然她前世学的是民族舞蹈,街舞、拉丁舞也无师自通,拜托,现在是万恶的封建古代,如果来上一段杨丽萍妖娆的孔雀舞,会不会被人点评成新生代狐狸精,红颜祸水、媚惑圣听?

    劲爆香辣的拉丁舞、街舞?更不行!围观的皇亲国戚、名门淑媛不以为自己抽风了才怪!

    妖冶淫荡的钢管舞,直接拖粗去,斩无赦!

    再说她也不敢一秀舞姿,万一有人追问起来,她怎么会舞蹈,她将做何解释?

    呼韩邪见若谖呆若木鸡,耻笑道:“乳臭未干的小娃也敢说大话!”

    若谖浅笑嫣然道:“想我泱泱大国,人才济济,即便是随意找个宫女,跳的舞也堪入眼。”

    呼韩邪扬扬眉,大气道:“行!我就任你选个宫女当舞姬,不过——你的舞姬如果胜不过我的帕里黛,你又当如何?”

    若谖唇边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在席上福身道:“若输给帕里黛公主,小女子甘为怕里黛公主的侍女,每日里服侍公主洗脸梳头。”

    众人一片哗然,这个赌注下得太大了,就连皇上王皇后等人都流露出震惊之色。

    许夸玩味地看着若谖,眼神里有几分讥讽,而后又不屑地移开。

    许菌幸灾乐祸道:“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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