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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取忠犬的108种方式-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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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先去驾驶舱……控制住飞船!”他又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上气不接下气还要坚持着说,“别心软……有人攻击你不要手下留情……如果有人投降……解除武器……控制起来……”
苏露意外地瞥了怀里的西纳尔一眼,看他现在的模样,她觉得头皮发麻,就算他说得很有道理,但苏露知道自己绝不会按他说得去做。对她来说,控制飞船并不重要,对攻击她的人她也绝不会留情。至于投降,好吧拜萨托斯的名声所赐,没人会诚心向她投降,这个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
“省点力气吧,”怪物少女对西纳尔说,“别插手你根本不懂的事,”与她嫌弃的语气不同,她裹挟着前检控官的动作却十分轻柔。
飞船并不太大,露露的话说完没过几分钟,她已经闯进医疗舱,把西纳尔轻轻地托进复原舱,看到年长者不放心地还想叮嘱她,触。手。怪少女坚定地按住他的肩膀。
“睡吧,等你醒过来,我保证,一切都会好好的。”
两天后,已经初步恢复的西纳尔从修复中苏醒,发现自己的复原舱被可怕的触。手围得严严实实。他的视力还是有些受影响,所以开始时还以为是医务舱没有开灯。不过露露察觉到他的动静,惊喜地一把掀开舱门,把他从复原液里拖了出来,一条条腕足紧紧缠上来时,男人实在是想不发现真相都不行。
“你终于醒了!”少女惊喜地轻叫道。
西纳尔放松欣慰的笑容维持了不到两秒,便开始红着脸努力推拒道:“露露,我的衣服……”
蜿蜒的软哒哒触。手完全不顾前检控官的抗议扯开他的衣服,在他皮肤上四处游走,当怪物当上瘾的少女天真纯洁地拒绝了男人的请求:
“别在意衣服了,我只是要检查一下你还有没有哪里没长好。那天我把你放进修复舱里时,你身上都没什么好地方了,我吓坏了,我一直很担心的,你知道吗?!”
西纳尔:“啊……但是……放开……”
他敏锐地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很快就顾不得去思考哪里不对了。等苏露终于检查完,满意地放他下来,西纳尔面红耳赤,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少女却轻易捡回了节。操,认真地说:“西纳尔,那个人死了。”
西纳尔知道她在说谁,脸上的热度骤降,红色迅速变成苍白,他神经质地整理着自己乱糟糟的衣服,点头回答:“我知道。”
“在罗伊离开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应该死去的。”男人冷静地轻声说,“我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尸体……我是最有处理权的人。”
这个男人的声音如此冰冷自持,但苏露知道这只是假象。在解除人类拟态时,她比普通人类高得多,居高临下,可以轻松地看到西纳尔侧过脸垂下头想要遮掩的真相——像那天得知男主并不是他的弟弟时一样,他在安静无声地流泪。
露露甚至不是很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巨大的怪物就消失了,纤细莹白的人类少女没腾出空来关心一下自己还没披上衣服。她郑重其事地扶着西纳尔的膝盖蹲下身,认真地盯着流泪的前检控官,问出了自己特别在意的问题。
“你后悔吗?”
“什么?”西纳尔转过头,他先是惊诧于少女眼里流露出的郑重,等看清她现在的样子,脸腾地烧起来,飞快闭上眼睛,磕磕巴巴地说,“当、当然不后悔。”
现在,少女已经差不多忘记了几天前受到攻击时看到的那些幻觉。但她仍然本能地被这个答案取悦了,她抬起手,用圆润白皙、透着粉色光泽的手指,揩去比自己年长很多的男人脸颊上的泪渍。
“嗯,现在不后悔就好。”少女愉快地轻笑起来,“你放心吧,今后我会对你好的,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西纳尔紧紧闭着眼睛,睫毛飞快地颤动着,神色震惊。他看起来那么羞窘,让本来也该害羞的苏露竟然感觉十分坦然。她还年轻,年少的勇气还不曾褪去。其实答案一直都在那里,不过被她自认为熟知剧情的自以为是遮掩得严严实实。
还好西纳尔一直在她身边,耐心地等她长大,学会自己去判断一个人、学会该怎么对待生活和命运。少女撑着男人的膝盖站起身,飞快地凑到他的脸颊边,蜻蜓点水般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终于害羞起来,砰地变回巨大的怪物,紧紧缠住他,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你不是一直都特别喜欢我吗?——那从今天开始,就给你个机会当我男朋友好啦!”
几秒种后,苏少女完全不顾西纳尔已经被勒得快要断气,来不及对她的话提供任何回应,正在奋力挣扎着保命的这个事实,心急地摇晃着人类男性,“好不好,好不好呀?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西纳尔·康纳里维斯先生,他感觉到了幸福的眩晕——足以致命的那种。
第500章 块·番外四
苏忆姑娘捡回来的第二个汉子(或许吧),在一次吃醋疑云后暴露了他狗头军师的闺蜜属性。苏忆本来对他尚有些生疏,但她穿越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世界,又谈了一场比跨文化交际还要跨文化的恋爱,她太缺少一个可以谈论自己恋情的小伙伴了!这种超乎寻常的饥·渴,让她瞬间接纳了小戏子封采同学。
苏忆姑娘开始趁500块不在的时候,像在大学寝室里卧聊一样,和封采讨论自己的男朋友。她觉得小戏子并没有对他们间的关系表达出什么惊诧的、无法理解的情绪,没有一本正经劝她回归正途找个身份匹配的男人,只是问她想要500块怎么做才会开心。苏忆觉得,封采大概是她所遇到的古代人中最好沟通的一个,如果由他在她和500块间充当缓冲的翻译,也许会很有效果也说不定。
她向小戏子倾吐了自己的烦恼:“我想要他不要时时刻刻牢记自己低人一等,恨不能把‘身份卑微’贴在脑门上,提醒我、提醒自己、也提醒所有见到我们的人。虽然有时候他这样也挺有趣的,但毕竟也只是‘有时候’的情·趣而已啊……他总觉得我对他并不是认真的,真挺伤人。我觉得他根本就不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初我觉得他是我的,所以只要他没喜欢别人,我对他好,他又不敢拒绝我,我们总会在一起的,可现在又不满意他,想想也是矫情。”
美貌娇柔的汉子闺蜜频频点头,“嗯”、“我懂”、“苏姑娘这么好,怎么会始乱终弃呢”,相当贴心地在适当的时机给与苏忆回应。
苏忆向小戏子倒垃圾吐苦水之后,心满意足。虽然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但还是开心了不少。这段时间忙着照顾封采,她跟500块几乎没什么相处的机会,但这样和另一个人说说他,虽然大部分是抱怨,心里竟然也很甜蜜,清秀精致的脸上泛上一层薄红。
应封采要求避让出去的500块端着药回来,第一时间注意到苏姑娘的变化,他的眼神黯了黯,低眉顺目地把药碗递给苏忆。
穿越后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伤员的苏姑娘,相当自然地接过药。500块站在床边,一时不知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尴尬极了。苏忆给小戏子喂了药,跟他一起下楼吃了早饭,然后让500块再去睡一会,她继续照顾封采。其实她迫不及待想让封采跟500块谈一谈,传达她的精神,然后再观察500块有没有改变,不过一个人不可能一朝一夕改变太多,她只能告诉自己要耐心。
两人吃完早餐,交接了护理工作。回到封采房间,吃过药的小戏子已经睡下,苏姑娘百无聊赖地熬过白天,终于等到500块来照顾封采的时候。现在小戏子已经退烧,并不需要她做什么,所以晚上苏姑娘还是很精神。她在自己屋里无所事事逛了两圈,决定去隔壁听壁脚。反正这个世界是低武设定,500块虽然也习武,却不是什么内力深厚的高手,只要小心一点,他是不会发现的。
这样做好心理建设,苏忆姑娘就默默溜到人家门边,还专业地卷个纸卷用于拢音。屋里的军师正在传授500块,苏忆错过了他的入题,不过还是听到重点。封采他正说道,“如果苏小姐她是个没主意的,你当然要为自己主子担起来,让她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但就我这些日子所见,苏小姐极有主见,不是个爱听人摆布的性子。你说,你总是按她划下的道走,走便走了,还要说些拂逆她的话,这可就没意思了。”
屋里沉默了一会,500块低沉地说:“你说得很是。”
苏忆没太懂这进展,听起来是让500块听话被她强占?上午她说得是这个意思吗?似乎有点对又有点不对……苏姑娘也沉默了,一时没留意,封采又继续说下去。他说,“苏小姐虽然性子要强,但她毕竟是个女子。佚名兄弟,如今这世道,一个女子是否尊贵,幼时看她出身,等她有了男人,自然就是看她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苏小姐从不掩饰和你的情谊,不管你信不信这段情意能够长久,你在外人面前也以仆从自居,苏小姐就是跟下人私通,别人自然看轻她。所以哪怕是为了她,你也该装出个样子来撑起场面来,否则就是故意给苏小姐难堪了。”
更久的沉默后,500块的声音更轻了,他说:“……是我没见识,没想周全。”
封采又指点道,“佚名兄弟,我虽没跟女人亲近过,但想来凭自己那些所见所闻,也确实比你见识得多些。你总是本本分分,不恃宠而骄,如果是个女人,倒有可能是条明路,在主人后院里老实过一辈子。但你是个男人,就算你再本分,苏小姐如果有了别的相好,是断断容不下你的。你好好想想,若是想要为自己搏一回,那就要花点心思了,要讨苏小姐开心,可以偶尔闹个小别捏,只要别太过了……”
听壁脚的苏忆越听越是泄气。她原以为小戏子懂她,然而他还是不懂。他只是太会察言观色,适时附和她而已。诚然,他教500块这些,如果500块照着做了,会比现在招人喜欢很多。但要500块这样小心翼翼奉承她,像个讨好男主人的小妾似的,又有什么意思?她突然懂了,挑个古代奴隶做男朋友,在享受了好处的同时,自然有坏处等着她。既然是她自己挑了个温顺的忠犬,就不该指望他还能客串霸道总裁。
而且无论她说再多的“相信我”,这里的人都不会信。只有她勇敢点,证明给他们看她说的都是真的。等他们老了,他会信的。
想到这里,苏忆没有敲门,她理直气壮地推开封采的房门,衣袂飘飘气质端庄地走向床边。500块刷地一下从凳子上蹿起来,后退一步带倒了凳子。封采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不懂她为什么不等自己的授课结束,大概是猜到苏忆并不赞同他所说的内容,不由露出惶恐的眼神。
苏忆朝封采笑了笑,越过500块帮他掖了掖被子,这才来到500块面前。她仰起头看了看奴隶紧绷的面容,抬起手试了试他脸上的温度,轻笑道:“你脸好热。”然后,少女放下手,自然地牵起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人,转头对封采说,“晚上不舒服,敲墙叫我们过来。”说完,牵着自己的男朋友回屋。
500块的手心热得像块火炭,他像是被突然冒出来的苏忆吓呆了,木愣愣地跟着苏忆,被她按在了床上。苏忆姑娘挑起奴隶的下巴,上下打量着这张英俊端正的脸。奴隶被她打量得紧张起来,呼吸急促,暗自攥紧双手,嗓子干涩地叫了一声:“主人……”
苏忆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嘴唇,站直了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嗯?”
奴隶深呼吸,努力掩饰紧张的情绪,“主人,下奴不会不会向您耍心机的……”
苏忆想了想,明白他以为自己不高兴小戏子教他邀宠的那些小手段,她慢吞吞摸着男人小麦色的脸颊,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嗯……”
500块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滑动,他犹豫了一会,终于把手覆在苏忆的手上说:“但下奴会竭力让自己变成主人喜欢的样子。”
苏忆又垂下头亲了亲他,鼓励道:“那你可以先从好好认字,不总是下跪,不再自称‘下奴’开始。”
500块下意识躲闪了一下,终于克制不住追上苏忆的嘴唇,把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把轻啄变成一个真正的吻。等这个吻结束,他已经满脸通红,一副等待被人推倒的模样,却还是强撑着说:“主人,封采也是好意,你不要生他的气……”
苏忆乐了,手向下探,伸进500块的衣领,忍不住逗他,“你倒是向着他。这会儿不怕我喜新厌旧去喜欢他了?”
500块本来就红着脸,冷不防听苏忆叫破他不久前的心思,没忍住呻·吟一声。他仰着头看向苏忆,眼里噙着一汪水汽,心里反复挣扎了几回,终于还是说:“主人,下……不,我……想过了,之前是我想左了……主人说……我是您的男人,那我就是……如果哪天您后悔了……”
苏忆听他说的认真,终于停下耍流氓的行为,背着手认真听他说话。
奴隶认真地凝望着苏忆的眼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才说,“您后悔了,身边再容不下我,一剑挑死我就是了。”
如果是之前的苏忆,大概会说,“分个手而已,干嘛死呀活呀的”。但现在她却并没有说什么,她抿紧嘴唇,意识到这就是500块所能做到的、最直白的表白了。之前不说,不是他怕死,只是怕把她也拉低了被人轻视。现在说出来,大概是他觉得错已铸成,又被小戏子点透了吧?想到这里,苏忆不由真的有点感谢封采。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着了,只要你活着,就是我男人。”
奴隶垂下头,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自己的目光。
然而他又无法自抑地翘起嘴角。
苏忆大概根本不知道,就算是下九流的戏子,身份上也不是奴隶可比的。就算封采不教他,他也早就后悔之前总是把她向外推的举动了……对,做一个好的下人,要劝主人向好。可他早不算忠仆了,以下犯上的事已经做下,为什么偏偏嘴那么笨说不出点好听的话呢?欢。好后跪下请罪果然蠢透了,他明明该好好谢恩的,告诉苏忆他很感激她,告诉她他有多希望自己是个出色的足以匹配她的男人,告诉她就算他什么都没有,可还是愿意倾尽所有对她……
苏忆把封采带回来的时候,佚名感觉很惊惶。苏忆可以把他从阎罗殿扯回来,让他活得有个人样,她当然也可以这样对另一个人。无论谁受了这么大的恩惠,都会愿意衔草结环来报答。如果主人真的转而喜欢了下一个她救回来的人,如果这个人比他知情识趣,那么苏忆到底为什么还要搭理他呢?
——他只是木讷无趣、不讨人喜欢而已,并不傻。他可以在主人亲近自己时劝她不要这样,可如果主人喜亲近别人,他还要去阻拦,以他的身份,岂不是跟争宠无异吗?
还没争过宠,佚名已经预计到自己被厌弃的未来。就在那时他才发现,他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自持,那样为主人着想。在那一刻,他所思索的,也不过就是——要怎么做才能让主人仍然喜欢他呢?
还好封采无意和他争斗,还为他出谋划策。奴隶其实是很迷茫的,为什么他不想争、为什么他就愿意放弃了呢?像封采这样的人,过去会有人对他这么好过吗?他可能见过比主人更温柔善良的人吗?等封采的话说得多了,奴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封采就像从前的他一样,根本就不信主人对他的喜爱能够长久。像他们这样的人,总是比较容易相互理解,毕竟有着相似的低贱出身,触目所见的都是相差无几的故事。
奴隶想,封采肯定见过比他多得多的始乱终弃、色衰爱弛。戏本里讲的那些山盟海誓,他演得多了,再看戏外,定然觉得全是假的。明明自己也有差不多的想法,但想到别人是这样看待苏忆的,他又偏偏不忿起来。不过无论怎么说,他说得大抵还是对的。
苏忆是个有主见的主人,他过去还是不够明白。无论苏忆想要他担当什么样的角色,他只需要尽力去做就是了,要拿出足够的勇气,哪怕前面真的只是一条死路,也要撞死在苏忆身前;可若他真的侥幸拼出一条出路呢?
这样想来,就算拿之后生生世世的福分去换这点可能,也是他赚了。
第91章 鲛人·番外四
和人类少女的旅途越是接近终点,鲛人就越是忐忑。被人类捕获的这两百年时光,让他已经习惯了追寻难以得到的东西。比如之前的自由、比如现在的……一直待在少女的身边。
鲛人之前的料想并没有错。当他最后那次不明智的逃亡失败后,他已经再没有力气阻止自己的沉沦。对人类少女的依恋将他彻底淹没,他的眼睛习惯性地追随着人类少女,只有在她身边,他才会觉得舒适而满足;一旦视线里没有她的存在,马上就开始恐惧、压抑,被从前的回忆迅速淹没。如果少女愿意,他可以时时刻刻匍匐在她脚下,亲吻她的脚趾,做最温顺的宠物。为了晚上能留在她的房间,鲛人总是使出浑身解术。就算人类说过再多次“不需要你的眼泪”,他还是忍不住在每一次被丢下时痛哭。
那个一身傲骨、流血不流泪的鲛人好像完全消失了。因为少女虽然不喜欢他眼泪凝成的珍珠,却还是会在他哭起来时心软,允许他睡在自己房间的浴桶里。其实鲛人更希望能睡在少女身边,牵住她温软的手指,或者一绺带着馨香的头发,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彻底安心,知道自己并不会在一觉醒来时发现已经呗丢弃,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地安眠。
如果不是泡在水中的鱼尾。行动不便,有很多次,鲛人都想在人类少女睡熟后偷偷爬到她脚边,但他又怕吵醒她之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会流露出对自己的厌烦……
所以鲛人总是睡得很少。他有时候会一边侧耳聆听着人类少女均匀和缓的呼吸声,一边想象回到大海的日子。他的种群追逐鱼群迁移,就像人类游牧一样居无定所。大海无边无际,区区两百年虽然不至于让他与亲人天人永隔,但……大概也是此生无缘再见了。他不能留在浅海,因为那样很可能再被人类抓住;他也没能力在深海里生存,两百年的圈禁让他没有了捕猎和自卫的能力……鲛人越想就越是悲观,有时甚至会觉得,如果少女真的不要他,那他一定会死的。
那段日子,叫苏洱的人类少女是鲛人世界的全部支柱。他病态地依赖着她,狂热地爱慕着她。短暂思考未来之余,大部分的时间都被他用来猜测:她喜欢他吗?——开始时肯定是喜欢的,那时鲛人还没有彻底沦陷,他的阅历让他能轻松地分辨出少女对他玩笑一样的兴趣和喜爱、她漫不经心没怎么遮掩过的谎言、随意又还算满意地接受他的讨好。可是后来呢?后来,她原谅了他的出逃和背叛吗?不,她并没有原谅,因为她对他的态度彻底改变了。
人类少女大概在他唯一的那次反抗里,按他曾强烈期盼的那样,将他看成了一个平等的“人”,而不是有趣的玩物,只可惜她喜欢得只是作为宠物的那个他吧?无论再怎么道歉,再怎么起誓说自己绝不会逃跑都没有用了,少女不容违背地一路将他送到了海边。在闻到海水熟悉的腥味时,鲛人不知所措地眺望着记忆里的家乡……那是两百年梦里千回百转思念的地方,初看觉得已经陌生了,可再一眼又觉得熟悉无比。那里并没有他凝视着少女睡颜时想象得那样可怕。毕竟,那是他的家,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
可是,离开苏洱……还是让他觉得悲伤而畏惧。
少女租了一艘小船,亲自划着桨将他送到海上。海水的味道在召唤着他回家,鲛人的血脉在他身体里沸腾着渴求海水的滋润。可湛浚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少女说想要听他唱歌,于是他竭尽全力唱给她听,那是所有鲛人一生只唱一次的、求偶的情歌。要求他唱歌时,少女对他说话的口气颐指气使、坦然又不容置喙,像极了当初想要私藏他的时候。虽然她听不懂异族歌声的寓意,但如果觉得他的歌声缠绵悦耳,也许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吧!
——鲛人这样想着,其实仍在期待她愿意将他带走。当然,什么都没发生过,苏洱还是走了,就像她曾经许诺的那样送他回到了家乡,只不过临走前,答应如果没有回家,一年后会来看他的。湛浚追随着人类少女的小船游了很久,苏洱……她真的是个不会掩藏心思的女孩。虽然答应了会回来看他,但湛浚知道,她并没有想要回来,她大概又一次骗了他。
他在他们分离的那片海域徘徊停留了许久。白天躲在海底,夜晚浮上海面。他无数次地眺望着岸边的方向,希望看到那艘小船,希望少女后悔了,如果她回来,看到他还在这里,也许会心软的……结果他当然什么都没有等到。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对他素来没有兴趣。在离开时不会犹豫也不会回头,她走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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