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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第3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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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于自己身份的暴露,显然很忌讳。
“九纹龙史进,史头领。”那护卫拱了拱手,“在下也曾是梁山人,自然认识史头领的。”
因为这句话,气氛在一瞬间掉落至冰寒,史进的头偏了偏,嘴角勾勒出了一个可怖的弧线。
“吃里扒外的东西!”
没有多少人看见那一瞬间的交手,然而乍然的吼声过后,还在朝前方拱手走着的竹记护卫便已血洒长空,朝着后方飞出,棒影的威压犹如呼啸的阵风,刮过整个场地,然后轰的柱在了地下,夏夜的火光中,浮尘散开,地面上出现裂纹。
时隔两年多,火光之中的那张脸上,迸发出了巨大的愤怒,朝着竹记的众人,逼过来了……(未完待续)
…………2014/12/13 21:09:50|10770603…………
第五六四章 苍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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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之中,齐眉棍在地上的一顿,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惊人的威势。同时被震慑到的,不仅有竹记的众人,还有跟着过来的几名绿林小弟。
“九纹龙”史进,作为梁山之上武艺最高强的一批人之一,他的枪棒功夫,仅仅在火候上稍逊于卢俊义,比之林冲,也不相上下。只是林冲科班出身,功底扎实,风格极正,史进则是少年任侠,从小风风火火的性格,一手枪棒,也使得极为率性,天马行空,比起林冲来,就多了几分纵横无忌的气势。
只是梁山破灭,在断崖前目睹了林冲被逼落崖的一幕之后,史进勃然大怒,杀了一帮想拿林冲头颅领赏的梁山叛徒后,也只能流落江湖,回到草莽之间。
宁毅灭梁山,掀起的声势委实不小,他原本想着要不要南下京城,为一众兄弟报仇。然而任侠率直之人,心中的想法也是相对耿直的,自己这边杀了对方家中一半的人,对方杀过来,荡平了梁山。绿林嘛,有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你杀我我杀你的,因此他心中虽有复仇之念,反倒并不执着,而在他想来,对方连整个梁山都灭掉了,南方肯定是各种搜捕梁山余孽的通缉令,于是在寻觅林冲未果后,干脆掉头往北,一路上凭着自己的功夫,混些吃喝。
北面世道不好,但对于他这种高手来说,反倒像是如鱼得水。一路上认识了一些人,打了几架,也就在小范围内混出了名气。以他重义气的性格,对待身边兄弟。向来是极好的,随后在这小镇上定居下来,就跟镇上的一些商户,收些保护费什么的,算是成了一个小帮派的地痞头子。
黄河以北。尤其在太原附近这一带,向来龙蛇混杂、黑白难辨,这种小帮派许多时候还与官府有隐性的合作关系,民众也乐于接受,因此算不得什么见不得人的活计。只是梁山那么大的场面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的兄弟死在眼前。史进多少有些心灰意冷,从此不再过多的争强斗狠。
以他的功夫,江湖上已是一流往上,就算在太原那样的大城市,都是可以打出名堂的。在这类小地方。遇上几个流氓地痞,往往舒展一下筋骨,架便打完了。跟在他身边的小弟知道这个大哥很有些来历,但对他的功夫,还是没有确切认知的。但在此时,陡然爆发而出的杀气,连他们都几乎被吓了一跳,那一瞬间。棒出无影,却呼啸凌厉,人影飞出之后。齐眉棍砸在地上,道路都像是在动,几名小弟也知道,大哥这是遇上大仇人了。
竹记那边,跟车的护卫通常只有两名,其中一人飞出去后。另一名稍微年轻的男子陡然拔刀就冲了上来,眉目青涩却狠厉。但他在冲过去时,便被地上的那名护卫伸手拉住了。
“咳咳……不要打。”
“但是……师父你……”
“史头领……已经留手了。来。这便是我曾跟你说过的,梁山上枪棒功夫最厉害的头领之一,九纹龙史进……你见过史头领。”
被打在地上那人口中吐出鲜血与被打落的牙齿,然后便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脸上挨了一棍,是被打落牙齿的主因,之所以吐血,却是因为被一棍推在了心口上,震出的内伤,但此时看来,他竟也是毫不在意,还让身边的年轻人向史进见礼。史进便冷哼一声,抬了抬手。
“你我是敌非友,不必有礼。哼,你别以为你不挡不避,我便不会杀你。方才只是打个招呼,我史进杀人,总得把话讲清楚!”
史进棍法厉害,性子也是直率,他方才盛怒下出手,第一棍取的便是对方面门。这种开局的凌厉杀招通常是要让对方躲的,谁知道对方看起来并非毫无武功的普通百姓,却也根本不避,他便撤了七分力气,第二棒将人打飞,满腔怒意更多的却是轰在了地下。
此时听得他的说话,那脸上带血的竹记护卫拱了拱手:“史头领的任侠义气,在梁山上素来是有名的,在下一直也仰慕得紧……”
旁边那年轻的护卫却道:“什么任侠义气,使劲杀人……我看也稀松平常。”
脸上带血那护卫瞪了身边的徒弟一眼,随后又道:“……今日下午见到史头领安好,委实欣喜。哦,在下名叫田克山,本是刘唐刘头领麾下亲卫,史头领应该是不曾听过在下名字的。”
“好啊。”史进怒极反笑,“自报姓名之后,后事你也想好了吗?你可知刘唐大哥是死在何人手下!”
那田克山一脸平静:“刘头领死于燕青之手,燕青如今随着卢俊义卢员外为朝廷做事。至于在下,若说后事。田某在汴梁城东养了几个孩子,皆是去年粮荒之时,没了家人的乞儿。史头领杀我之后,若真有可能,不妨代为照顾,若不行,田某也是明白的。”
史进的神色微微滞了滞,片刻后,咬着牙关:“……你吃错药了?被打坏了头?以为说这种事史某便不杀你!还是说你觉得往日里做错了,就想以此赎去罪责!?你们……怎么回事?”
“若说赎罪之心,确实是有的。”田克山神色淡然地说着,“田某这一生,从小就做了许多错事,上了梁山,做的错事更多,刘唐头领死了以后,我最终投了竹记,这在史头领看来,当然也是不讲义气,是一桩错事。官兵打进梁山时,为求活命,我还将身边的兄弟杀了,砍了他们的头以求自保,这也是大大的错事。我自觉罪孽深重,如今做些这种事情,能让我心中安宁,也确是无可辩驳之事。”
“好。”史进点头冷笑,“你自知罪孽深重,做些这种事情,便觉得可以一笔勾销?”
“绝不可能一笔勾销。”田克山道。“过去的错事,做了就是做了,再怎样后悔,赎罪,死了的人还是活不过来。我上梁山之前。便是劫道的山匪,上了梁山,仍然是劫道杀人,我以往以为只要有兄弟义气,其余的事情便可不再计较,因此心中安宁。如今心中不再安宁,所以做些好事,皆是自私之念。”
夜风之中,火光猎猎。史进身上气势凛然,名叫田克山的男子站在那儿。脸上带血,半边脸颊也要肿起来。他说着这迂腐之言,看起来竟像是丝毫不落下风。史进拿起棍子,缓缓走向侧面。年轻的护卫便始终拿刀对着他。
“这样便是好人了?”史进道,“世道凋敝,朝廷贪官当道,你想要当面面俱到的好人,恶人便要欺压过来。我那林冲兄弟是如何上山的。他被自己人追杀,掉落悬崖尸骨无存!我辈武人,原本就顾及不得太多。我史进自习武以来,一直谨守义气,对身边兄弟诚心以待,便是会死,也绝不更改!你一个杀了自己兄弟的混账,今日竟敢在我面前装得大义凛然?”
“也是因此。史头领守了兄弟之义,便可以问心无愧地挥刀去杀其他无辜之人。田某曾经也是如此。若非如此,大概也活不到现在。因此史头领的义气,我是明白的。也因此……史头领今日要杀我,我明白是为什么,心中也就毫无怨尤了。”
那年轻护卫道:“我却不是毫无怨尤,我们竹记上下一心,想杀谁,先过我这关!”他话音落下,陡然便被田克山伸手推开:“不要添乱,你我加起来也不是史头领对手!”
“杀了我们,自然有其他人来!”年轻护卫犟着脖子道,随后,钢刀又对准了史进。
史进绕着两人而走,此时步伐也停了下来,他皱着眉头,眯了眯眼睛,对眼前的事情,既有嘲弄,也有困惑,只是一开始的嘲弄,逐渐被更多的困惑取代了。
“最后问你。”他说道,“不能一笔勾销,也不是好人。你做这些,又有何意义?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田克山摇了摇头:“伪君子比真小人好,好一点点,比坏一点点好。我等不想说做了恶只要悔过一下,就能成好人,只是想通这一点,心中多少能安宁些许。史头领,你心无羁绊,要杀我,我是没办法的,只是竹记不会从这里走。我们到处走,到处去说那些好事,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打跑我们,接下来不光我们竹记的人会到,还会有官府和军队的人过来介入。我们东家很有权势和人脉,史头领也是知道的。”
史进偏了偏头,吸了一口气,看着田克山那眼睛,竟被那股死一般的平静震慑住了。习武之人讲究念头豁然、通达,也就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完整的解释,能够令三观畅通,然而在这之前,一生行得正坐得直的大侠他曾经听说过,却从未曾见过眼前这样的“伪君子”。但他毕竟是个性格耿直的人,心中有困惑,过得片刻,竟将棍子收了起来。
“我会想过你说的事,再来杀你。”他一字一顿地这样说完,然后转身。举步要走之时,却想起了一件事,偏了偏头,“喂。”
这一下,他的声音已经低了许多:“我那林冲兄弟……你们后来有查到他的状况吗?”
“梁山之人,逃了的,后来官府追究了一部分,皆是查清有大奸大恶行径的,可能是东家那边的意思。”田克山道,“但对于林冲林头领,还有史头领这样的,后来并未再有追索。我曾听说,周侗周宗师曾为林头领说情,林头领武艺那么高,田某心想,他或许还在哪里活着吧。”
你可知他已掉下悬崖去了……
史进心中想着这句话,但终于没有说出口。当时试图围杀林冲的那些人,后来被他一路追杀,一个都没有留下,因此除他之外,也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林兄弟……可能在哪里活着,也可能已经掉落悬崖,尸骨无存了。
他双手握拳,举步离开。一帮小弟也跟着过来。走了一阵,听得后方脚步声响,竟是那田克山从那边追了过来:“史头领,在下还有一句话说。”
史进陡然转身:“放你一次,你倒真以为我是婆婆妈妈的娘们了。你啰里啰嗦,我真杀了你!”
田克山停了下来,抱了抱拳,语速极快:“离京之时东家那边曾有人传,金人真可能兴兵南下。”
“往日不都在这样说吗!”想起以往总在说的金人威胁,还有去年的招安诏,史进猛地一挥手,随后又觉得这事太过遥远,“何况就算真有此事,告诉我又有何用!”
“呃……”田克山愣了愣,“只是史头领如今在这边,近雁门关,呃……还请保重。”
田克山说完,往后退开,史进也陡然转身,骂了一句:“操!”举步前行。想着田克山说的话,确实在往日有很多人这样说,但若真的把它当成事实来想,确实太过遥远,若真打起仗来,能不能打到这里算是两说,若真到这里,自己无非死战,或者离开就是。
而一旦这样认真的想法兴起来,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梗在了心中,他摇摇头,将事情从脑子里甩出去。
**************
宁毅领着锦儿的出门,只是短期南下去处理些事情,没几日便回到了汴梁。此时小婵的身孕已近九个月,原本在自己初到武朝时围在身边转的小丫鬟,忽然间变成了带球跑的孕妇,委实给人以时光流逝的观感。
当然,更多的观感还是来自于夏日的沉闷,此时已是炎夏,阳光明媚,知了们每天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宁毅组织家里人抓走和赶跑了许多。上午在家处理各种琐事,又或是过去相府,与形形色色的人见上一面,说些细碎言语。中午回家,午饭过后,与家人喝上一碗冰镇的甜品,扇着扇子在一块聚集,在凉床上小憩。
有关于金人会南下的言论,最近这段时间神奇地减少了许多,有可能是夏天的沉闷让人的话也少了——当然,兜售危机论的书生始终还是有的,但更多的人开始收敛起来,更喜欢与人分析金人不可能南下的原因,又像是害怕触动了什么谶言,惊动了坏心眼的神明。
诗会的请柬常常还会送到家里来,宁毅偶尔参与,会带着檀儿、云竹、锦儿等人一道去,等到诗会结束或者没了兴致,便又踏着汴梁城的夜色一道回家。
与师师的来往倒是不少,虽然已经隐隐过了花魁的年纪,但师师在京城里的行情还没有完全减退,想娶她、见他的人还有许多,但都是属于私人性质了。至于什么大型的诗会、宴会,主人家则更倾向于一些更年轻的花魁。只是虽然行情未减,私下里的应酬不少,师师对这事反倒更加随性起来,没事便推掉邀约,在京城里晃荡游玩,也常来找宁毅聊天,大抵是宁毅的言语常常能给她以启发。她做了这么些年,还没个归宿,李妈妈便也不阻拦她了。
六月里,回到汴梁后没几天,去年中了举人又补了个实缺的宋永平因为一些政务上的事情,又回到京城里来,宁毅左右无事,便领着他倒矾楼上去坐了坐……(未完待续)
…………2014/12/15 2:19:55|10783672…………
第五六五章 苍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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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清凉,自矾楼的高处望出去,能够看见小半个汴梁城的灯火光芒,一座座的庭院、条条的街道,水路上的船灯将暖黄送上夜空。音乐声不时传来,是矾楼的歌女们在表演中唱的“犹记红船径,日日载烟花”之类的温软句子。
房间里灯火明亮、纱幔轻摇,宋永平正举起酒杯与宁毅对饮。在房间里还有两位女子,宁毅身边的是师师,而在宋永平旁边的是一位名叫靳如烟的女子,比师师年轻许多,属于矾楼正当红的才女,去年宋永平在京城时,两人就曾认识,此时也就叫了她来作陪。
原本就出身官宦人家,又是弱冠之年中举,接下来便补了知县实缺,此时的宋永平,称得上少年得志、意气风发。这一次乃是当地知州备齐了一批贡品,着宋永平上京呈献,暗地里则是看准了宋永平在京中有些关系,转托他上京办些事情,也算得上轻松又露脸。人生如此顺遂,年轻人的言语之中,也多有指点江山的豪迈。在谢过宁毅在京中的帮助,随口谈过些诗文之事后,他也说了一些对竹记的看法。
“……小弟遍观历史,自古以来,单纯经营商事,总是难以长久的。小弟家中也有些生意,但都是点到即止,够用就行。当然,姐夫在汴梁这边,对于此事,必然是明白的,于竹记的考虑,也必定比永平更加周祥。例如最近一年来,竹记说书的事情。去军中宣扬侠义武勇,小弟便十分赞同,只是于百姓之中,是否要宣扬此事,听说外间的议论,便有些大……凡为人做事,需徐徐图之……”
对于宁毅,宋永平终究是没有恶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说法。也算是掏心窝子的话了。竹记的发展太快。会引起文人的警惕,也会引起商人的警惕,宋永平继承了家传的做官哲学,也是在劝说宁毅。先将京城中的基础牢固后。再扩大其它。
当然。这中间也有他不能说的话,譬如在宋永平这边,宁毅作为相府西席。就算名气再大,也没有为官,在他看来,根本的原因在于宁毅终究还是苏家赘婿的身份。而苏檀儿是他表姐,就君子之道而言,他不能说出任何让宁毅摆脱这个身份的话。这一番劝说先从说书开始,到文人的反应,随后再到商人、官员时,逻辑依然是清晰的,这也是年轻人心中为之骄傲的东西,宁毅便仔细听着,不时点头,也与宋永平议论几句,赞一下他的家学渊源。
不论做什么事情,当然都需要时间,宋永平将话说到,也不指望姐夫立刻就表态去做什么。但当然,他也希望着这场能令宁毅“受益匪浅”的谈话,可以对其之前的帮助做出一些回报。两人之后又聊了好些事情,令宋永平多少有些不满的是,即便在这样说过话之后,宁毅此后的问题里,还是随口向他询问了一些这一年里商户来往的变化,显然又是专心商事的习惯使然。
当然,既然有入赘的身份,只好选择经商,纵然能因相府的关系与诸多达官贵人来往,自己的身份也难升上去。对于宁毅这种行为,宋永平还是能够理解的,以至于这一晚醉醺醺时,他还跟靳如烟说了一句:“我那姐夫,确是很厉害的人,只可惜……身份绑住了他……”
这天晚上对于宁毅的这番说话,宋永平心中多少还是得意,以至于在不久之后的回程途中,转往河南府拜会父亲时,还有些高兴地说了起来,结果让父亲宋茂给骂了一顿。
“……你这姐姐、姐夫二人能在京城竖起那样大的摊子,又与相府有来往,岂有你这黄口小儿、肤浅言语的置喙之地!这等浅显道理,别人不懂,你以为右相府是个什么地方,你姐夫岂能不懂!他如今所做之事,为父也有些奇怪,但你的这些言语,实在可笑……罢了,你将你所说话语,来来回回给我讲一遍!”
宋永平被骂了一顿,也就只好回忆着当天的事情,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接着又谈了之后的闲聊。宋茂皱着眉头,宋永平说着话,随后也皱眉起来:“若……真如父亲所说,事情不简单,那……莫非相府是在备战?”
宋茂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宋永平自己分析下去:“父亲可还记得,我年少之时曾说,契丹、女真皆是虎狼之辈,示敌以弱更不如示敌以强,其时我说南北难免一战,实则为了哗众取宠。到后来见识渐深,眼见辽金之间尘埃落定,我朝也有招安诏等诸多措施,每每念及打仗,心思反而淡了……”
宋茂道:“若你所说之言成立,倒是可以解释你姐夫为何那样扩张竹记,看来却是相府的意思了。”
“只是相府又何以如此笃定金人必然南下,他若押上身家,不顾后路,有什么好处……”
官场之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考虑后路,就如同谭稹的招安诏,做好了是业绩,又预防了金人南下的可能,做差了,也不至于得罪人。但竹记的发展就不一样,属于在利己性上极差的行为,简直像是某些人预测到眼前就到危急关头了一般。因此两种备战,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而在这其中的更多涵义,宋永平也还是想不清楚。
宋茂道:“不论他们如何去想,你所在相州,乃是北上途径。你姐夫你跟你询问当地商户变化,若不是为他们竹记的生意,便是在跟你对照他手头的情报。若为父在此地消息不错,招安诏后,你们那边的生意恢复极快,比之灾情之前,还有提升……”
宋永平点头:“提升了……约三到四成。”
宋茂也点了点头:“若是金人真的南下,且打破雁门关。北面必成战场,到时候,军中仍会有倾轧,众人为逐利、为保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可记得相府在之前赈灾中用的商战手段?出自你姐夫之手,这一次,引入大量商人往北走,有商人、有钱、有利益,就有更多人有切肤之痛,若说其中有你姐夫和相府在推动。那恐怕也不出奇。”
宋永平沉默下来。宋茂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将商场之事用到这个程度,你姐夫也好,相府的那帮人也好,行事之老辣。布局之广博。非你这黄口孺子所能想象的。虚心好好学吧。”
“那……若真会打起来。父亲,我该如何去做……”
宋茂挥了挥手:“金人真会打下来的可能不大,此事关系天下。大家都会去想,你不必多虑,当好你的县官就是,若因为此事纠缠,金人未来,你反倒误了政事,才是得不偿失。如果可能,你就忘了它吧!”
父亲的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回去之后,宋永平还是多少留心了这件事,他看了几本兵书,详细勘察了治下地形,又计算了粮食储备运转、士兵输送等事情。到得不久之后,反而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但这是后话,暂不再提了。
时间收回矾楼的夜晚,靳如烟并非绝对的清倌人,对于宋永平这种年轻有为的官员,往日里又有些香火情的,并不拒绝。当天晚上宋永平喝醉,与靳如烟离开之后。宁毅与师师在楼上的露台边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激发了些酒意,宁毅看着满城灯火,轻轻笑起来:“我这个妻弟,还是有些见识的。”
师师站在一旁看着他,楼下亮起的灯火中,站在旁边的男子双手扶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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