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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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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毅朝周围注意着,确定即便有第二名歹徒也不可能再冲上来之后,方才回过头去帮苏檀儿按住伤口,苏檀儿眼中此时已经有了泪光,紧抿双唇没有说话,恐怕一时间也有些混乱了。因此宁毅朝周围吩咐着:“找最近的大夫!那些干净的布过来!快点快点快点,做你们能做的事情……”
两道刀伤都比较深,一时间虽未致命,但后果难料,苏伯庸意识清醒,此时抓着苏檀儿的手说着一些话,宁毅皱起眉头朝周围张望着,寻找着可能看到的蛛丝马迹。
可能是预谋,可能不是,但苏家三房,大房是最薄弱的。虽然都说苏檀儿是什么第三代最厉害的***人,将来可能掌苏家,但这时依然是在测试阶段。苏家大房,始终是由苏伯庸来掌控着的,他才是主心骨。
这两刀下来,明天苏家会成为什么样子,后果难料了……
第一一一章 连环
时间是下午,苏家大房的宅子里气氛复杂紧张,苏伯居住的院子中显得有些安静,但人都里里外外的聚集过来了。【【门偶尔打开,有人端了热水进去或者端些血水出来。
旁边的客厅里,老太公苏愈拄着他的拐杖沉默地坐在上首,旁边是旁支的几位老者,苏仲堪。苏云方则在门外的院子里。
苏檀儿此时正与母亲、两位姨娘以及宁毅在靠门一点的位置上坐着,母亲与两位姨娘都在低声地哭着,后方杏儿娟儿婵儿也在抹眼泪。不过苏檀儿除了在事发之初一直流泪,此时抹掉了,并没有再哭出来,她的坐姿看来与平日并无不同,但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尖都在泛白,眼眶泛红目光冷然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消息,父亲的或是被抓住的凶徒的。
刚刚回到这里时,她的手上都是血,身上也是溅的斑斑点点,若非是宁毅吩咐了婵儿去打水过来给她洗了手,估计此时她手上仍是血红的,不过身上沾了血迹的衣服还没有换,发鬓也稍有些乱了。她还是镇定清醒的,宁毅所能做的也不多,此时只能等着看发展。
院子里的也都是与主系三房关系较近的一些亲戚,若出了这院子,等待着涛息的就大抵在窃窃私语,讨论事情可能的结果,此后的发展,苏家三房的格局等等等等。
井刺的那人是当场抓住了的,不过这时不在苏家,而是被随之而来的捕快给带去了衙门”这时候苏家也只能听着衙门那边的初步消息传来才行。
沉默的等待,自卧室进出的人没有传出什么好消息,大抵是大爷伤情太重,还在救治之类的话语,院子里偶尔有人进来,低声情况。某一刻,客厅门口那边又有赶过来的人小声说着话,几个人的目光朝厅堂里望了望,其中一人是刚刚赶来的苏文圭,他目光转了转,咬了咬牙,举步走进门去。
“宁毅,你当时在场,竟然顾不好大伯?”
前几天大家还一起逛了青楼,但此时已经翻了脸。这声音低沉短促,愤然于心,宁毅挑了挑眉,苏文圭陡然走了过来,愤慨地揪住了宁毅的衣服将他拉起来”下一刻,宁毅抓住他的手腕随手一拧,已经单手将他按在后方的柱子上。【【
“放开我,你个没用的东西……,…”苏文圭也知道此时不能大声喧哗,低声喝着。宁毅只是微微偏了头,目光淡漠地望着他。客厅前方”砰的响起一声”那是拐杖磕在地面上的声音。苏老太公从那里站了起来,他此时须发皆白,却仍显矍栎,平日里一向慈和的他这时明显憋着愤怒,跟在他身边的小厮连忙想要扶他,被他顺手推开了,脚步缓慢却沉稳地往这边过来。
眼见老太公渐渐走近”苏文圭眼底闪过一丝得计的神态:“放开我………三爷爷、三爷爷,你看他…………”他挣扎几下,宁毅看了片刻,心头叹了口气,放开了他的手,不再理会。外面窃窃私语,都在看着这一幕,苏文圭踉跄几步:“哈,三爷爷,你看他,“”才一回头,望见了苏愈盯着他的目光,老人神态中含着愤怒,陡然挥起了手中的拐杖,苏文圭话还丰完,噗的一下,一脸血光,这一拐杖毫不留情地挥在了他的头上。
“都这个时候了…………”宁毅正转过身,低头往方才坐的地方过去,口中低喃了一句,苏文圭啪的被打,几乎是踉跄着从他背后冲出了大厅,脚绊倒在门槛上,摔倒在地。挣扎着回过身时,左脸之上已经皮开rou绽,口中吐出鲜血与半颗牙齿。老太公的拐杖顿在地上,一步步地过来。
“都这个时候了…………”老人微微摇头,沉声说着,“收起你的小聪明!”
方才那样的情况,苏文圭进来一闹,不管有理没理,此后大家怕是都要说那个赘婿当时在场,如何如何。只是这样的事情,落在宁毅或者苏老太公眼里,哪有不明白的。苏家三房竞争,老太公要的是平稳,他绝不愿看到的就是大家兄弟之间撕破脸。这次的事情尚未有定论,可若以结果来看,这两刀就可以直接拖垮整个大房,谁知道其余两房参与的可能有没有。
事情未定,当下在老太公心中最为紧迫的可能就是阻止苏家发生任何形式的内讧,苏文圭竟就在这里耍这种小把戏。这个已经有好些年慈眉善目的老人终于是爆发了出来。他缓缓走出门槛,往外面窃窃私语的人当中扫了一眼,随后才叹了口气。
“不相干的,没事的,别在院子里挤着,“…都出去等。”
人群中苏云方点了点头,往周围挥了挥手,院子里的许多人陆续开始出去了,老人又说了一句:“把文圭也抬出去。”便有小厮过来扶苏文圭。
对于苏文圭的这种极端的愚蠢,宁毅从一开始就只觉得荒谬,聪明多少是有点,甚至被几个同辈称为智多星了,这时不知道用在了哪里。他站在那儿看了两眼,随后转身坐下,手放上扶手的时候,另一只手也覆了过来,苏檀儿仍然抿着嘴坐在那儿,只是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紧紧握着,指尖微颤,偏过头望了他一眼。宁毅点点头,将她的手覆在掌下,轻轻拍了拍。
那边卧室又有人出来一次,这时苏云方在走廊上扶着老太公,那人过来报告几句,大抵也是与之前类似的说法。其实宁毅大概知道,这类伤势,前面连续几天都肯定过不了生命危险,眼下若能有什么确切的消息,那恐怕才会是最糟糕的消息,不过暂时也只能在这里等着。
老太公在苏云方的搀扶下转身往回走,经过宇毅与苏檀儿身边时稍稍停了停,他伸手在宁毅与苏檀儿的手上拍了几下。神色复杂,终于只是点头说了:“你们俩,要好好的。”转身往座位那边过去了,眼下毕竟还没到要交代什么的时候……
又过得一阵,去到衙门那边的几名苏家管事回来了一名,报告情况。
“…………剩伤大爷的凶犯名叫陈二,据说原为鄂州嘉鱼人,据他所说三年前我苏氏于鄂州开店收地,雇了地痞流氓将他一家人赶出原住址,当时他家中母亲因此而死,他与家人因此搬去了低洼地点居住。也是今年水患,他家因地势太低,来不及逃走,他家中妻儿皆因此死,于水患。于是此次到了江宁,见到苏家人,陡然萌生了杀意。此人……牌符清晰、引条清晰,操鄂州口音方家……”
管事说完这个,低下头,微微顿了顿:“但我们与府衙之中几位熟人疏通时,关节却无法打通。陈管家说,官差当时去得有些快,到此时,我们怎样也接触不到那陈二……有人怕是在我们之前就已径打点了一切,一旦几日之后正式开堂审理,就算判了那陈二死刑,恐怕也……”
这边苏檀儿静静地听着,目光未变,只愈发用力。那边砰的一下,老太公的拐杖砸在了地下,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此事并非只针对伯庸。有人……,要动我苏家了……”……”
商人重名誉,这等逼得人家破人亡的理由,一旦审理,再经有心人一传,那便是对整个苏家的一个沉重打击。
这人不仅仅是捅了人,引得苏家三房局势倾斜,反过来还要将整个苏家都咬上一口。苏云方在那边yin沉了脸:“薛家?”
苏仲堪摇摇头:“难说。”
老太公沉默了片刻:“再去查。用所有可用的关系,查那陈二的背景。城内、城外,一直查到鄂州去,让负责鄂州的掌柜弄清楚三年前可曾有这事,官府那边也继续打撤…………选在城门关闭之后动手,杀人、反咬……此人手段毒辣,心机深沉,可见一斑。此当我苏家生死存亡,你们要稳住大势。我……也要准备去拜访些人了……”
老太公说完这些,拄着拐杖起身出去:“若伯庸伤势定下来,差人告诉我。”随后也对苏檀儿的母亲、两个姨娘安慰了几句,走出门槛时,他看了看廊道下的血迹,好半晌,才用捉杖点了点:“勿要再纵容,这等蠢事。”
说完,老人在小厮丫鬟的搀扶下,一路出去。
伤势再重,也不可能一直抢救下去,治疗总有告一段落的时候。接近傍晚时分,大夫那边终于尽了人事。
“大爷仍在昏迷当中,这几日怕有危险,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了这道坎,不过还是有希望的。只是……夫人、小姐、姑爷还得有些心理准备,主要是背后的那一刀伤及脊背,就算大爷能挺过来,此后,恐怕也会双腿瘫痪……若只是双腿,怕是最好的情况了……”
这话说完,苏檀儿的母亲陡然晃了晃,随后,晕厥过去。
夕阳在天边烧出壮丽的云霞,整个苏府,此时都已经动起来了。至于这边的这个院子里有人惊讶、有人哭泣、又有人晕倒,此时在这大大的忙碌起来宅子里,也不过已经是一件小事而已……
更多的、更复杂的、更危险的东西,或许也已经等在了前方的那片夜幕里…
第一一二章 危局
第一一二章危局
苏伯庸倒下去了,但是随之而来开始的忙碌,并非只是苏家大房。衙门的消息一过来,大家就都已经明白了,有人要对苏家动手。从下午开始,整个苏家在城内的力量都已经忙碌起来。掌柜、管事、帮着出谋划策的各种员工开始往苏家赶过来,二房的、三房的……而大房的事情就更加繁多。
以往苏檀儿掌管了大房的生意,说是已经管了一半,但在其背后,实际上还是有苏伯庸在坐镇的成分。苏伯庸一倒,对于整个大房的掌控,就已经直接压到苏檀儿背上。老太公那边或许会有意识地分担一些,但这个老人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毕竟老了,不可能再出来背起整个苏家。
下午老太公离开之后,苏仲堪苏云方也焦急地离开,苏檀儿也开始召集所有能召集的人进府,这一次连着以往苏伯庸管着的那些掌柜也叫了来。其实就算按照以前的路数按部就班,这些掌柜也能支撑很久,可如果真有人在后面做推手,整个苏家在全国的生意,就会变得很危险,更何况此时闭了城门,消息要传递进出,不知道比以往要慢上多少倍。
听得苏伯庸伤情之后,苏檀儿的母亲晕倒过去,苏檀儿此后苏檀儿陪同在房间里,宁毅交代着婵儿娟儿等人出去处理一些琐碎事情。华灯初上时,他了出了院子一趟,回来的时候,房间里也已经掌起了灯。苏檀儿的母亲也已经醒过来了,接近那房间里,看见里面的人影,听见声音。苏檀儿的母亲与两个姨娘正在里面哭着,口中说着话。苏檀儿坐在那儿一直沉默,宁毅听了几句,大概也就明白过来。
三个女人,此时正一边哭一边在抱怨着苏檀儿,抱怨她的好强,抱怨着……这次有关皇商的事情。
“早就说过了……女孩子家这么好强干什么……”
“这次的事情,谁知道有没有二叔三叔在里面……”
“他们知道檀儿要做皇商了呢……”
“前几天就在议论……”
“也许把他们吓到了……要真做成了,他们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们这些妇道人家也知道这个道理……”
苏伯庸这人对大房各方面的管理还是很不错的,但他的妻子——苏檀儿的母亲为人就有些弱势,主要是因为只给苏伯庸生了个女儿,在这样的家庭里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底气。到后来帮着苏伯庸娶了两名妾室,可大房仍旧无所出,众人这才觉得可能是苏伯庸的问题,不过到这个时候,各人的地位与风格,基本上也已经确定了。
早年因为苏檀儿是女孩子的缘故,她这个当母亲的也不是非常疼爱,一心想要生个男丁。这大概也奠定了母女两的相处方式与那对父女也是类似,平素并不是非常的亲切,苏檀儿想要接触家中商事的时候她提出过反对,但后来就没怎么说了。到得现在,就算怀念相对正常的母女关系,其实也已经无所适从。
两个姨娘平日里在苏檀儿面前是没有太多发言权的,到得这时,也只敢哭泣着旁敲侧击地暗示一番。
苏檀儿想要拿皇商,家中知道的人不多,能看穿的也没几个,但就算一直隐蔽,也总有要摆在明面上的一天,毕竟那边负责皇商事情的大小也是些官员,江宁织造这些事情,到了快见真格的时候,总归还是要曝光的。关城门的前几天,大概也就是与席君煜谈过之后,苏檀儿就已经正式的与这方面的人物碰了面,把以往打下的关系,要一样样的摆出来了,今年皇商真要拿下,也就是在接下来一两个月之内的时间里。
事情一曝光,旁人就都看在眼里了,特别是对苏家人来说。他们原本想着给苏檀儿使些绊子等着她因女子身份失去角逐家主的机会,谁知道这女人暗中来的这一下这么厉害。皇商的事情,如果真能做漂亮、有利润,以后那就什么事情都没得争了。
城门关闭几天以来,这事情还在众人口耳之间流传、议论,结果就出了苏伯庸的事情。苏檀儿的母亲、姨娘平日里接触的也尽是府中之人,善意恶意的感受也都是针对家中的这些成员,这时候当然便在怀疑苏仲堪与苏云方,他们中的某些人铤而走险,就算把家里给卖了,至少不会让苏檀儿全拿去……少拿些,总比什么都拿不到好……女人家的心思,往往也就在这上面转了。
这时候苏檀儿的母亲哭哭啼啼,两个姨娘也是哭哭啼啼,琐琐碎碎的言辞埋怨、含沙射影……映在窗户上的人影中,苏檀儿则一直坐在那儿低头沉默,没有说话,也不加辩驳。宁毅敲了敲门,打开之后,只见苏檀儿仍是身上沾了血渍的那件衣服,在床边小凳子上坐着,双手握拳搁在腿上,目光斜望着地面的某一点,冷漠得没有变化。
宁毅与两位姨娘、床上的岳母打了个招呼,岳母还在哭,并未理他,目光中有些怨气,更多的是伤心。怨苏檀儿的太过好强,对宁毅这个女婿多半也是怨的,另外还有家里人,想着争家产的两个小叔子,二房三房……大户人家这也常见。
“……几个掌柜的都已经到了,所以我过来看看,廖掌柜有些东西给檀儿看……”
招呼打过之后,宁毅说起这些,檀儿点了点头,这才在那边抹了抹眼角,轻声与母亲、两位姨娘道歉、告辞,有些公式化的敷衍。但这时候在意不了了。待出了门,出了院子,苏檀儿与宁毅走在路上,星光透下来,她目光淡漠地望着四周的景色,沉默地走到居住的院子门口时,小婵已经等在了那里,小跑过来。
“姑爷,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她望望旁边的小姐。
苏檀儿皱了皱眉:“廖掌柜……”
“我瞎说的,你已经坐了一天了,如果晚上还要忙,那就先去洗个澡吧。”宁毅说道。
苏檀儿愣了愣,扭头望了宁毅一眼,片刻后,默默地点了点头:“相公,谢谢你……”说完这句,她举步朝院子里走去,随后才见她举手擦了擦眼角,只是步伐当中并没有多少迟疑的。宁毅朝小婵示意一下,让她跟了上去。
星夜高悬,月光由圆转缺,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月光、星光、灯光在苏家大宅里汇集成一片,各种喧闹的人声、脚步声。宁毅站在那儿想想,微微叹了口气,这个晚上,大概要彻夜不眠了……
半个晚上的时间,隔壁的院子里灯火未息,苏檀儿与大房的掌柜们在连夜开着会,预测可能出现的事情,商量应对的办法,估计背后的敌人,接下来可能寻找的助力。眼下还没有多少的头绪,但该准备的事情,就都要准备起来了。
婵儿娟儿杏儿等三个丫鬟忙忙碌碌的也都有了自己的事情,相对而言,这边的院子就比较冷清。宁毅比较闲,因为在大多数人看来这并非他的事,也不是他有能力参与或者改变的。他拿了半碗花生,在院子中间的凉亭里一边感受着整个大宅传来气氛一边慢慢剥着,思考着这件事可能的原因,将会去往的方向。
当然,能够把握到的线索实在是不多,真要说有什么成果,当然也是不可能的。小婵匆匆忙忙走过廊道时,见着没人,靠过来抱了他一下,放开手后轻抿了嘴唇:“姑爷,你在担心吗?”她小声说着,想来是打算安慰宁毅。宁毅笑起来,拿了几颗花生放到她手里:“我没事的,去忙吧,看着些檀儿。”
小丫鬟点了点头,将几颗花生收进怀里,想了片刻,转身走掉了:“姑爷早些睡啊……”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娟儿走过屋檐时往这边看了看,随后过来安安静静地坐下了,宁毅正无聊地将花生壳摆在桌上当成与这次事情有关的各种利益方。娟儿应该是看不懂的,她安安静静地坐了一阵子,目光望望盛花生的碗望望宁毅,宁毅瞥她一眼,将碗推过去:“怎么了?”
娟儿笑起来:“刚才经过那边时,小婵从怀里拿出一颗花生来吃,吃了一颗就又去做事了,我去问她,她笑着跟我说姑爷给了她几颗花生,这样就能吃到天亮了……”
“喔,这么厉害……”
“所以我也来吃一颗。”娟儿说着从碗里拿一颗花生剥开吃掉,随后起身离开。离开时又说:“姑爷早些睡吧……”
宁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摇头笑了笑。这个晚上真要说有多忙也难说,忙的是苏檀儿与许多掌柜,主要是焦虑、商讨,但暂时来说,头绪不多。下面的人多半是引这份情绪带着、等着,若是不忙,多半会被说成不本分。目前来说,真要找突破口,摆在眼前的终究还是衙门里的那位陈二,若是一下子找不到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剩下的事情,就都得等到对方再次发飙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
想完能想到的一些事情,宁毅收起花生碗,回房睡觉,大概睡了一个多时辰又起来,这时已经到了黎明前最为黑暗安静的那段时间,但整个苏家大宅的不安与躁动还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得到。他端了一杯茶出门,隔壁院子里已经暗下来了,估计来开会的掌柜们也已经离开,婵儿娟儿杏儿应该也已经去稍作休息,苏檀儿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宁毅走过去时,她手上拿了一支笔,正望着桌上的油灯光芒发呆,一封信写了一半,展开在桌上,这信件应该是要寄出城的。
宁毅走到窗前,将茶杯放到桌子上,里面的苏檀儿才反应过来,她陡然抬头望了望宁毅,随后目光才变得安静,望着推过来的茶杯失神,随后伸出一只手拿着,低下了头。
“快天亮了。”宁毅说道。
苏檀儿点了点头,但没有做出回答,她在那儿沉默了好久,方才抬起头,微微笑了笑,笑容有些凄然,也有些开朗:“娘……和姨娘她们觉得可能是皇商的事情曝光,才会有人铤而走险,有的掌柜……也这么觉得,二房三房的人,可能也参与了……”
“这世界上不缺白痴。”宁毅点头,“但白痴做不了大事。”
“呵……”苏檀儿笑了笑,“就算有,他们也不可能是主导,何况二房三房知道皇商的事情不过几天,他们没这么果决,不可能这么快就能下决心把家里卖掉,下了决心他们也没这个能力。背后的那些人肯定策划了很久。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一定跟我没关系。”
苏檀儿行事有主见有毅力,即便已经出了这些事,今晚还是冷静地开始处理一切,积极应对,撑起大局。父亲已经倒下,她就肯定不能倒,这种心性比之一般男子都更加刚强,也才是真正做事的态度。不过此时说起这些,她眼中还是有了泪光,女子抬起头,将些许泪水收回去。
“可不管怎么样,事情决定了,要去做,就肯定会有阻力,什么阻力都可能会有,如果什么都想避免,那就什么事情都做不成,相公……我会把事情做下去的……做完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会清楚。”
苏檀儿望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吸了吸鼻子。这番话与其说是对着宁毅在讲,不如说是对她自己在说。宁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随后又回过头来。
“茶刚泡的……早些忙完,早些睡。”
“谢谢相公……”
大家算是同一类人,宁毅也大概明白,危机是危机,这一次或许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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