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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风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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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叫声,冯保马上停住脚步,他的嘴里也发出了相同的一种叫声。
院墙外的四个人听到发回的信号,朝着他发出声音的地方跑来,到了几百米的地方停下。
一人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了一下距离。然后从同伴手里接过一把硬弓,把张居正信函的小竹筒绑在箭头上,猛地发出一箭!
冯保的脑后象长了眼睛一样,看也不看,只用袖子一卷,就把那支箭收在手中,取下竹筒。
然后,他袍袖一张,身子快速掠起,迅速来到东宫正殿,把竹筒递给了少主。
朱翊钧打开竹筒,拿出信笺,只见张居正的信函简单而明义:“已同高拱继续示好,但高拱仍然心存防范,而且似乎打算有所动作。”
不由得骂了一句:“这个高拱,真他妈不是省油的灯!”
想了一想,他招手让冯保过来:“你告诉张居正,让他别灰心,继续示好,注意将计就计!”
“是!”冯保应声走了。
……
张府内,青龙已经带着吏部左侍郎吕调阳来了。
第十五章 将计就计收璧人
张居正拉住吕调阳的手,寒喧几句,吩咐看茶。不过,他并没有让青龙走,青龙也奇怪自己的四个同伴已经走了,但也不便问什么,垂手立在门边。
吕调阳抬起眼看了一眼青龙,以前好象很少看到这个人。
张居正挥挥手向他示意自己人,两人开始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其实就是完全的政治同盟。
政治,就是把自己身边的人搞得多多的,把敌人身边的人搞得少少的。
谈了一会儿,吕调阳起身要走。
青龙却在这时走上前来,递给张居正一纸字条,正是冯保的飞箭传书。
张居正悄悄打开字条看了看,只有四个字,“将计就计”,他很快明白了少主的意图。
他亲自送吕调阳到府门外,拱手道别。
晚上的风似乎大了起来,送走吕调阳,刚想回身,他却吃了一惊。府门的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走来了一位白衣女子。
身后的青龙也一眼看见了,一闪身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女人居然是高拱府上喝酒时那位被欺辱的头牌歌伎!
女子倚着门边,轻轻半蹲着,道了一个万福:“贱妾参见太傅大人!”
看到这位来历不明的美女,张居正开始佩服起少主这位年少的学生了,原来主动去高拱那儿有效果!这一招投石问路,还真问出些东西来,只是现在还不知道高拱老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得看看再说,想办法将计就计!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脸瞬间红了,眼神也瞬间迷离起来,身体轻微打着晃,继续着刚才在高府喝酒的表演。
其实他早认出了这名歌伎,但他仍然假装糊涂:“你,你是谁?”
这个美貌女子突然一下子抽泣起来:“我刚才在高大人府上见过张大人。”
“噢,对了,你是首辅大人府上的人。首辅大人太客气啦,我已经到家啦,这不?刚才吕侍郎又来找我喝了两杯,刚刚把他送走,你回去禀告首辅大人,请他放心,我没事,马上休息啦,我还等着有机会再和首辅大人继续痛饮呢。”
那个女子抽泣得更厉害了,两个肩膀在不停地抖动着,一副让人痛怜的模样。
连青龙都油生一种想把她扶起来的冲动。
但张居正不能,他已经看出来这是高拱施的“美人计”:“你,你怎么哭啦?”
这名楚楚动人的女子,突然一下脱下了衣裳,露出如雪一样白的背!
只要是男人,都会在这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女人的背特别白,但背上可怕的是一道一道的血痕,有的皮肉都翻卷了过来,赤红的血印与雪白的肌肤,对比冲突得特别厉害。
女子一边哭一边说:“我叫雨竹,一年前被高拱买入府中,作了歌伎。他屡次想霸占我,我誓死不从。而大夫人张氏却以为他给了我很多好处,变着法儿折磨我,这些血印都是她打的。”
“今天他喝多了!您走以后,他让我扶他回寝房,把我逼到一个角落,就撕我的衣裳,要强暴我。”
“我正在挣扎中,谁知道大夫人忽然站在了身后,高拱被她一顿臭骂给骂走了,剩下我一个人正在哭。”
“可这个恶毒的女人忽然恼了,一边骂我狐狸精,一边操起鞭子就打。我再也活不下去了,就趁她打累了偷偷跑了出来。希望太傅大人能够收留我!贱妾必将粉身相报,万死不辞!”
青龙都看不下去了,左手攥紧了拳头。
张居正却好象被酒迷住了眼睛,自顾还在轻轻摇晃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大着舌头开口了:“收留?谈不上收留。你既然相信于本阁,那就暂且在本阁这里住下。找一个时间,本阁替你在首辅面前说一句话,恳请首辅大人原谅就好。要不然,你这象漏网之鱼似的满处跑,也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雨竹跪了下去:“多谢大人,雨竹在这里给大人磕头了!”
张居正向后面摆了摆手,身后的管家上来扶住了他:“老爷!”
“文晋,将青龙将军和雨竹姑娘安排到对面的别院,注意给他们各自安排一个相对僻静的房间,不要与普通的客卿们安排在一块,避免打扰!青龙将军,这段时间,烦你照顾好雨竹姑娘。”
“是,老爷!”管家先后招了招手,两个下人过来搀住了张居正回房休息。管家又对雨竹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她和青龙走了。
看着他们都走了,张居正一个人在自己院内踱起步来,看着天边的月亮自言自语:“‘美人计’和‘苦肉计’,高拱这两手并不高明,但是少帝的‘将计就计’是真厉害,少帝现在越来越可怕了!”
……
张府别院,青龙突然一下理解了太傅让他照顾好这个女子的原因。
女人,越是美貌,越是难以捉摸!
管家张文晋还着他和雨竹来到了一个房间,叫来一个大夫给她上药。
连大夫在上药时都发出了惋惜的叹声:“太狠了,这姑娘真是一个苦命的人!”
上完药,他、管家和大夫一起退了出来,她已经疼得昏厥了过去。
但是他并没走远,一直埋伏在对面的房顶上看着雨竹的房间。
一直过了很久,她屋里忽然有了一点火光。
只见她举着灯,在屋内找到了一套女眷的衣服,摊在桌面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把药粉均匀地洒在衣服上,然后把身上白衣服脱了,换上洒了自制药的衣服,盘腿打起坐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象获得了重生一样,她居然可以自由行走了。
她不用医生的药而用自制的金创药,而且青龙发现她打坐的动作很怪异,不象中原人士。
她拿起笔,很快在一张纸条写了几个字,“贱已顺利潜入,详情后禀。”
然后来到窗前,推开窗户,发出“咕咕咕”的声音,似乎是在召唤着什么。
过了不多久,居然有一个小黑影来到窗前,扇着翅膀扑打着窗户。
她居然唤来了一只鸽子!
把纸条放入一个小竹管内,缚在鸽子的腿上,一松手,鸽子“咕咕”叫了两声,展翅飞走了!
这时候,等候多时的青龙出手了,他抛出了一张网,把鸽子一下就抓住了。打开纸条看了一眼,笑了笑,又把纸条塞了回去,然后一松手,鸽子仍然照着原来的方向飞走了。
他纵身一跃,快速来到张居正院内,附耳对仍在踱步的张居正说了几句话。
张居正点了点头,迅速又写了张字条,让他赶紧带给冯保!
……
张居正在府内踱步的同时,朱翊钧也在东宫的院子里散步,看着天上的月亮,感觉有些迷茫。
这时候,门外的太监突然通报:“李贵妃驾到!”
一想到昨天母后赶来发现自己的糗事儿,他的脸立刻红了,急忙转身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冯保。
冯保向他解释了一下:“少主,李贵妃应该是趁晚上来继续提审昨天那个‘死间’的。”
朱翊钧惊讶地看着他:“继续提审,难道昨天的审问没有什么结果?”
冯保点头称是:“高拱用他的家人给他作了一个死结。”
难怪昨天李贵妃那么快就来到了澡堂来,原来是没审出什么来,看来这个“间士”很难缠,得想一个办法撬开他的嘴。
这时候,李贵妃已经走进院来。朱翊钧倒头就跪:“儿子给母亲请安!”
李贵妃伸手把儿子扶了起来,用着欣赏的眼神看着他:“钧儿现在很用功啊,这么晚还在考虑事情,以后一定是一代明君啊。”
朱翊钧适当拍上一马:“哪里,这些都是母亲教育的结果,儿子不争气,还请母亲不要生气才好。”
李贵妃明显很受用:“你还在说昨天的事情啊,我已经都忘记啦。总之,我的儿子已经是大人啦!钧儿,你也累了吧,我和冯保去看看昨天那个‘间士’,你一会儿洗个澡去吧。不过,今天可不许再胡来!”
他赶忙答应:“母后放心,儿臣再也不敢了!”
……
偏殿内,“间士”刘一鸣仍是不松口。
这下,连李贵妃都已经失去了耐性。
对于这名“死间”,她和冯保都已经动了杀机。
特别是冯保,眼睛都圆了!
如果“间士”愿意张口,那是最好不过,不管以后高拱老儿承认不承认,手里攥着这张牌,就有随时能让他低头的法宝。
可是,这高拱老儿,居然用刘一鸣一家老小的性命给他作了个“死结”。
既然是死结,解不开,那么最快捷的办法,就是一刀斩断它!
杀了他也是一个办法,高拱的眼线一断,至少能够起到震慑作用,让他不敢乱来。
刘一鸣又一次被冷水泼醒过来,但这一次,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冯保的眼睛!
他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时间不多了,已经可以用秒来计算。
但他不想死,谁想死啊,所以他拼命往外爬!
谁想,刚爬到门槛的边上,就碰到了小皇帝朱翊钧!
第十六章 生死反间满转舵
……
朱翊钧又被母后支到了澡池里,此刻正泡着,这回没心思再去看那两个美貌宫女了,脑子没闲着,拼命想着如何才能解决这个打死不开口的“死间”。
人就是江湖,不管江湖多么险恶,只要记住一点,人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人,也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想起来了,当年三国时周瑜就是一个用间的高手,先是大肆宴请曹操派来刺探军情的“间士”——也是自己的旧时好友蒋干,然后装醉,故意将捏造的暗通信件露在外面让其看到,蒋干迅速回到曹营后报知曹操,一下就杀掉了新降的两个水军统领蔡瑁和张允,让曹营中无人可御水军,从而导致赤壁大败。
眼下的这幕情景很象,冯保好象现在对这名“间士”很担心,说他是“死间”,用了各种刑具都打不开他的口,不如换个角度,反其道而行之,让这个“间士”去高拱那边当“反间”,“死间”没准就“活”了!
对!“反间计”!这才是将计就计、以牙还牙的精髓!
想到这,他光着身子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走,身后的太监急忙又是披毛巾,又是穿衣服的,追追闹闹了出来,一直追到了后花园才把他的衣服全穿上。
他好象早就把路记好了,从后花园一拐,就已经来到了他们审“眼线”的偏殿!
刚迈进大门,正赶上刘一鸣正往外爬!
……
冯保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了少主“朱翊钧”,天啊!这小祖宗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贵妃也一抬眼就看到了儿子:“不好!钧儿,你怎么瞎跑到这儿来了!”
她急忙快走两步,想伸手去挡住儿子的眼睛。
可是儿子却一下用手挡开了她的手!然后,就象是小孩子玩尿泥丸一样,他蹲下身来,全神贯注地看着这个“间士”的瞳孔。
“皇上,救我,救我!”刘一鸣抱住了他的腿求饶!
“贼子,找死!”看见这个“间士”居然敢触碰到少主,冯保吃了一惊!他猛一抬手,旁边三宝的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手里,然后右手向前一指,剑尖已经指在了刘一鸣的鼻尖上,左手却伸直了,是一个掌刀的动作。双手无论哪只,只要轻轻一动,就能随时要了这个“间士”的小命。
这个时候,让人想不到的是,朱翊钧居然伸出手指,用拇指的指甲盖弹了弹冯保的剑尖,发出清脆的声音。
冯保吃不准少主的想法,向外移开了宝剑。
少主年轻虽轻,却一点畏惧感都没有,他用手一指刘一鸣的眼睛:“救你?可以!不过,有一个要求,你帮我去那边当眼线,也是就反间,好不好?”谁也没想到他竟然邪乎乎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行得通么?
这显然行得通啊!李贵妃连续两天的发问,明显已经让刘一鸣陷入了纠结之中,而让他最纠结的,肯定是“忠孝”不能两全!
论忠,他的终极目的,肯定是效忠于圣上和太后,这比天还大!
论孝,则是他唯一担心的!他只要一开口,一家老小就全没命了,这就是高拱捏着他的死穴!
但是,如果让他去当“反间”,“孝”就没有问题!
到现在为止,高拱也没有发现他的“间士”已经被抓,如果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刘一鸣回去,他肯定察觉不到。
更关键的是,刘一鸣如果同意当“反间”,他的出路只有完全替皇上卖命,把高拱扳倒,才有可能把他的死穴解开——救出他的全家老小!
这还真是完全可行!攻心者,上上之策!杀人不如诛心啊!
李贵妃一下笑了,这小祖宗,他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冯保却是真的明白少主想出这一招的由来,通过昨天给太傅写的“将计就计”,就能够猜出来个大概。只是,不知道他脑袋瓜里装着多少奇思妙想,一下就想到“反间”这一招来!
冯保当下把剑一撤,翻身就跪:“我主圣明!”他这一跪,在场的除了李贵妃也都跪下了。大家一下都被这个小皇帝给折服了:“吾皇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翊钧一抬眼,怎么这些人一下全跪下了啊!
“间士”刘一鸣显然也认可了皇帝的这个办法,也一个劲儿地磕头:“我愿意去当‘反间’!谢皇上点拨,臣也是举人及第出身,后不得意,入了宫门,又被高拱以家人性命胁迫,作了内应,承蒙皇上不弃,定将以此身心报答皇恩,愿扳倒高拱,救出家人,尽得孝心,如此心有二,臣定将以一死谢陛下!”
朱翊钧一招手:“你们忙吧,小爷继续玩去啦!”
冯保现在有点儿后悔把这刘一鸣打得太惨了,要想恢复元气,怎么也得歇个十天半月的。现在让他马上回去当“反间”,是不可能了。
冯保悄悄在李贵妃旁边耳语了几句,见她点点头表示首肯,急忙叫过来旁边一位太监:“传李贵妃口谕,请御医王济世来!注意严守机密!”那位太监很快去了。
安排完了,腾出手来的冯保对着李贵妃一躬身:“谢主子体谅!有王太医相助,相信十天左右,刘一鸣就能复原。再派他回去找高拱复命,就可成为‘反间’,神不知鬼不觉的,探知高拱老儿机密!”
李贵妃又点了点头:“钧儿提的这个反间计确实高明,现在要抓紧寻觅这个‘反间’的亲属,暗地里保护控制他们,要不然,这个‘反间’会再次变节!”
话一说完,她就上花园里找儿子玩去了。
冯保不敢怠慢,赶紧把王三宝叫过来,详细询问情况。
三宝和盘托出:“这个刘一鸣应该没有说假话,我们查了他的底,是嘉靖四十三年的举人,而且我检查过他的下身,确实是后来净身的。”
听到这儿,冯保终于轻松了一些,继续指示三宝:“要防止他再变,确实为我们所用。此外,对外宣称他有紧急公干,被派到湖广秘访,查纠大臣家属枉法问题。”
全部处理完了,冯保才来到花园里。这时候,一个太监忽然拿着一个小竹筒来到旁边:“太傅急件!”
这一定是张居正的回复!冯保原来给他的字条里,除了告知皇帝“将计就计”的旨意外,还顺便问了一句如何处理刘一鸣这个“死间”?
这个纸条,一定是他回答处理“死间”提问的!
打开字纸,只有两字:“反间”。冯保一下惊呆了,没想到,少主竟然想在了太傅的前面!
走近花园里,看见朱翊钧在和一个小太监顶牛角力,李贵妃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冯保不禁心生一丝惧意:“这个年少的皇帝,将来一定是个像太祖朱元璋那样的狠角色!”
……
这天一早,太傅张居正按照上课时间一大早来到东宫,担心少主还没起床。
没想到的是,少主早已经穿束整齐在书房等着他了!
他刚要对着少主下跪,少主却主动上前一把将他扶起:“太傅免礼,弟子以后还要向老师多多求教!请老师今天给我讲讲《三十六计》吧!”
张居正笑了:“少主太谦虚了!自从先帝走后,少主这几天的表现,已经可以用刮目相看来形容。很多事情的深谋远虑的程度,比臣要强得很多。古人说后生可畏,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少主要听《三十六计》,不知道少主觉得这所有计策当中,哪一计最好呢?”
朱翊钧端正了脸色,扶着他一同坐下来:“很多人都认为最后一计‘走为上策’应该是最好的计策,但我并不这么看。”
“哦?请少主赐教!”
少主果断没有客气,直截了当:“要从技术层面上来说,应该是借刀杀人最厉害,不用自己动手,杀人于无形。要论系统流派,应该是连环计最厉害,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张居正轻捊着胡须,微笑着点头,却是没说话。
朱翊钧一愣,看到了他眼里闪烁的光芒:“太傅,我说得不对么?”
太傅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找了一本《三十六计》,打开了第一页,放在少主的面前。
“看来少主对《三十六计》的理解,已经非常深刻了,对每一计都有非常准确的研究。去仔细研究每一计的区别,用一个简单的字总结,就是‘分’,那么少主可以换个角度想想,除了‘分’,是不是还是应该有‘合’?”
少主好象一下听明白了,爽直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太傅说的是融会贯通吧?”
“对,微臣不才,但我认为,三十六计的最终计谋是它首页上的那句总纲:六六三十六,数中有术,术中有数。阴阳燮理,机在其中。机不可设,设则不中。也就是说,三十六计之根本,是活学活用,计由心生,却不盲从,即是无计。”
“无计!”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朱翊钧顿时领悟了,就这两天的所看所学,比看一个月的兵书还要管用。
兵法谋略,重在历练,学在书本,练在实战。
看来这次对付高拱真是一次大好的学习机会,特别是张居正最后对自己说的这句话,太经典了!
他一下来了兴致,把兵书首页轻轻合上了:“太傅,既然无计是根本,那么换句话说,只要能解决目前困局的计策,就是好计策,对吧?”
第十七章 借刀杀人不见血
太傅发出了赞许的笑声:“少主领悟得真快,这正是本质所在!”
朱翊钧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刚刚穿越至此,相比这些绝顶聪明的文武大臣们来说,我的劣势很明显,不了解实际情况和具体背景。
但我的劣势也是优势,我具备他们不具备的条件,这就是他们身在局内反而受限制,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而我身在局外,能够跳出这个圈子看问题。
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优势才行!
想到这儿,他打定了主意,先抛砖引玉:“那么,请太傅说说当前困局的形势吧。”
张居正轻轻点头,站起身来:“当前困局形势,最紧急的是张贵妃和兵部尚书戴才,他们躲在暗处,可能利用五皇子在登基前随时发难;最危险的是高拱,他虽在明处,但野心勃勃,随时随地都想独揽大权、权倾朝野。”
少主笑了,也站起身来,把书翻到了中间的一页:“分而合,合而分。分析形势是合,寻求办法是分,如何解决这个困局,有什么具体办法么?”
张居正皱了皱眉头:“少主一针见血,这是我们目前最头疼的问题。实不相瞒,臣考虑过很多办法,但不是过于激进,就是过于保守,始终没有想出什么特别好的良策,目前只能等待形势变化,走一步看一步。微臣让陛下失望了!”
朱翊钧向前走了几步,慢慢转过身来,伸出一个手指,指了指刚才自己翻过的《三十六计》:“请太傅想想,我们能不能利用这个最危险的,打击这个最紧迫的,然后再集中力量,对付这个最危险的,一举可安天下。”
绝顶聪明的张居正一下明白了少主的话,他急忙走到少主刚才站的桌前,只见他翻出来那一页上,赫然写着“借刀杀人”!
对!怎么没想到这一招,让这个不可一世的高拱替少主出面,去打击还想咸鱼翻身的张贵妃和五皇子,一举两得,先去掉一个险重威胁,再集中力量孤立高拱,置他于死地!
如同拨云见日,张居正心里受到了强烈的震憾,忽然一下双膝跪倒在少主面前:“我主圣明,叔大刚才放肆了,还以为自己能教导少主,没想到少主竟然想在了臣的前面!”
朱翊钧把张居正扶了起来:“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我这正好在局外才想到的,这叫换位思考吧。”
“换位思考?”张居正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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