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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崛起-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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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他对杨守文的抱歉并不满意,道:“那厮也忒张狂,若非王十九命大,险些就死了。”
李清脸一沉,厉声道:“那你想怎样?”
“不过一司直尔,便杀了又有何妨?”
小校话音未落,就见李清手中马鞭唰的一下子扬起,好像一条毒蛇般帅丑,啪的便抽在他的身上。这一鞭下去,直打得那小校衣衫破裂,肩膀上更留下一条血痕。
“朝廷命官,也是你敢妄言生死吗?
一司直尔?那可是堂堂的正六品官员,凡州府长史及长史以下之人,可以召唤推讯,并可将之停务禁锢。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番话传出去,便是砍头都没有人敢来求情……你在谈论了是朝廷的律法,你要杀的,可是朝廷的六品官员……”
小校被打得呲牙咧嘴,却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之色。
他不过是一小校,一直在巴蜀生活,又怎了解那司刑寺的司直,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将军息怒。”
先前被摔落马下的骑士忙上前求情,“小六个瓜娃子没见过世面,怎知朝廷威严?
他只是气不过而已,将军勿怪,勿怪!”
李清倒也不是真想怪罪对方,只是想借此机会,警告一下这些手下。
他看了一眼王十九,叹了口气道:“今次吐蕃犯境,本就突然;又有司刑寺所属秘密驾临,各府竟然全然不晓,其中必有蹊跷。别说我没有提醒过,大家都小心一点,莫要胡言乱语,以免惹来杀身之祸……好了,休要废话,咱们还要赶路。”
李清说完,便纵马疾驰而去。
一干小校则面面相觑,而后紧紧跟随。
原本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一桩无关紧要的事情,却突然间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了。
也许是李清想多了,但若是真的……
李清一边催马赶路,脑海中却浮现出了杨守文一行人的模样。
那李易,黑巾裹头,装束有些古怪;而他的手下,更一个个有剽悍之气,绝非等闲扈从,更像是行伍中人。按道理说,他一个司刑寺司直,虽然是个六品官员,可出行查案,何以还带着女眷?别的不说,只那个小丫头,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婢女。
李清是新政人,虽说不是什么豪门子弟出身,但家境富裕,这眼界也不同于普通人。
他能够得到明琰的赏识,并且成为鲜于燕帐下四使之一,靠的不仅仅是运气。
心里,不禁生出了疑问,同时也有一丝丝警惕。
看样子,应该把此事禀报鲜于将军。万一这李易另有使命,也好让将军早作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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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守文绝对想不到,不过是一场误会,却引来了李清的关注。
他此刻已无心考虑李清的想法,吐蕃突然犯境,势必会带来巨大的影响,甚至会令整个剑南道出现动荡。虽说此事和他并无关系,但他却希望能够尽快赶到射洪,找到幼娘以后把她带走。
所以,和李清分别之后,杨守文就立刻下令,队伍重新上路。
这一次,他更加迫不及待,一路上不断让大家加快行进的速度。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当他们准备渡过涪水渡口的时候,梓州刺史却发出一道命令:关闭梓州境内的涪水沿岸渡口。(~^~)
第六百三十八章 蜀道难(五)
“为何要关闭渡口?”
杨守文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糟心事,心里的火气有些压抑不住了。
这一路上过来,便有诸多不顺。先是遇到大雨,眼看着就快要抵达射洪的时候,偏又遇到这样的事情,让他怎能平心静气。好在,有李裹儿的安抚,总算是让他没有发作。
看管渡口的军卒,也看出杨守文一行人来历不凡,故而言语中表现的很恭敬。
听杨守文询问,那军卒连忙道:“公子,非是我等要为难公子,而是府君有命,我等不得不遵。
昨日府君得到消息,悉勃野人攻破鸡栋关,兵临临邛。
鲜于经略已下令各州调集兵马,前往蜀州集结。命令很急,府君不得不下令封锁渡口,以方便安排本州兵马渡河。请公子放心,明日正午时,渡口便可以恢复通行。”
明日正午?
那就是说,就算是明天渡河后,到射洪也要晚上了。
不知为什么,杨守文心里不安的感觉随着距离射洪越来越近,就变得越发强烈起来。
可是,渡口已经封锁,难不成要强行闯关?
如果没有李裹儿跟随的话,杨守文倒是真不介意。
可现在……
杨守文心中焦躁,在渡口徘徊。
明秀此刻不在身边,竟然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也使得杨守文感到一筹莫展。
“兕子哥哥,我看你这两日都有些焦虑,莫非有什么事情?”
李裹儿忍不住走上前询问,眼中流露关切之色。
杨守文强笑一声道:“小过莫担心,我只是心急找到幼娘,想要把她尽快带离这是非之地。”
李裹儿那漂亮的蛾眉,微微蹙动两下,没有再继续追问。
她只拉着杨守文的手道:“兕子哥哥莫要担心,幼娘妹妹吉人天相,不会出什么意外。
再说了,你不是让老牛头已经提前出发了吗?只要老牛头没有被拦住,那一定不会有事。”
“希望如此吧。!”
杨守文也知道,自己这样子焦虑,一点用处都没有。
于是,他命车队在渡口旁宿营,吃了一点东西后,便劝说着李裹儿去休息。
这丫头从小到大,怕是没受过这种远行的颠簸之苦。哪怕是当初从庐陵返回洛阳,也是迎来送往,沿途有军马保护。那像这次,虽不是日夜兼程,却也饱受风吹日晒,披星戴月之苦。所以,李裹儿这几天都有点蔫兮兮的,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杨守文说是不关心,可是却都看在了眼里。
所以,他在马车上一连讲了三个聊斋故事,听得李裹儿心满意足,眉开眼笑的睡了。
待李裹儿睡下,杨守文便从马车上下来。
四只獒犬便匍匐在马车周围,大玉则立在车厢上,负责保护李裹儿的安全。
“李君,我刚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就在杨守文想着该如何尽快渡河的时候,桓道臣走上前来。
他已经知晓了杨守文的身份,却一直口称‘李君’,以配合那公验上‘李易’之名。
对于桓道臣的这种小心谨慎,杨守文颇为欣赏。
他问道:“什么消息?”
“负责看护这个渡口的,是梓州长史孙处玄。”
“哦?”
杨守文疑惑看着桓道臣,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知道谁负责这个渡口,又有何用?
桓道臣笑道:“孙处玄早年间曾在我父亲门下求学,也算是我的师兄。
如今,他就在距离此地二十里外的军营之中,我想前去拜访,说不定能让我们提前渡河。”
“哦?”
杨守文万分惊喜,连连点头。
“如此,甚好。”
“不过,还请李君与我信物……那孙处玄和我爹一样,都是固执脾气,若无特别理由,只怕无法徇私。当然,李君不想暴露身份,所以这信物上最好没有李君印记。”
杨守文这次可还顶着一个越狱的名声,当然不好暴露。
他想了想,便招手示意杨十六过来,让他把瓦楞金锏取来,并且将司刑寺印信交给了桓道臣。
“你见孙处玄后,就说是奉太子之命,秘密前来梓州办事,切不可声张。”
桓道臣闻听,小心把金锏和印信接在手中,而后躬身向杨守文一揖,便转身离去。
“公子,金锏与他,不会有事吧。”
杨十六眉头轻蹙,忍不住开口问道。
杨守文笑了笑,“放心,这桓道臣是聪明人,他自然知晓该如何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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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半夜时,梓州集结的勇壮开始渡河。
涪水河上,灯火通明,喧嚣嘈杂。
杨守文被渡河的嘈杂声唤醒,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一队队军马,在官道上整齐列队。
数以百计的辎重车辆,已经停靠在渡口上。
河面上渡船穿行,显得格外忙碌,呈现出一派热闹景象。
“什么时辰了?”
杨守文唤来负责警戒的杨十六,低声问道。
“刚过了寅时,天就快亮了。”
“桓道臣回来了没有?”
“尚未见踪迹。”
两人交谈着,忽听得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杨守文忙扭头看去,就见一队骑军飞驰而来。为首一匹马上,端坐的正是桓道臣。
在桓道臣身后,还有几名军卒。
这些人一直来到了杨守文的面前,桓道臣勒住战马,甩镫离鞍。
“这位就是李司直,还请几位辛苦一遭,通知渡口。”
几名军卒闻听,笑着点头应下。
他们并未与杨守文寒暄招呼,而是拨转马头,向渡口行去。
“李君,幸不辱命。”
“孙长史同意了?”
“孙处玄见了李君印信和信物之后,便表示愿意配合李君。他说:李君既然是奉旨而来,必然是有秘密任务在身。他身为地方官吏,不便与李君接触,所以就不来相见了。若李君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他都会听从调遣,请李君只管放心。”
这孙处玄倒是一个聪明人,更知晓轻重。
杨守文其实也不想和地方官员有太多接触,孙处玄不来相见,在他而言倒是正合心意。
“十六,立刻唤醒大家,准备渡河。”
“喏!”
杨十六二话不说,便跑去唤醒了黑大等人。
桓道臣也跟着过去帮忙,车马很快就套好,一行人随即动身,直奔涪水渡口而去。
在渡口处,两艘渡船已经备好。
那几名军卒见桓道臣等人过来,便摆手示意渡口的军卒过来帮忙。
车马上船后,军卒便向桓道臣道别。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理睬杨守文,似乎根本不清楚杨守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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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在涪水对岸下船时,天已蒙蒙亮。
朝阳即将升起,于是在天边挂上了一抹金红色彩,看上去极为动人。
杨守文的心情也随之好转许多,跨坐马上,举目眺望。
他们在船上已经询问清楚,射洪位于渡口的正南方。而梓州军马,则要向西挺进,所以相互间不会有任何影响。
总算是成功渡河了!
如果昨天没有在河对岸受阻的话,他们这时候就差不多要抵达射洪县城才是。不过没关系,从这里到射洪并不远。据摆渡船的船夫说,快一点的话,正午便能到达。
到了射洪,就能见到幼娘了!
一晃,便三年过去。
杨守文脑海中,浮现出了幼娘那娇美容颜,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李君,之前在军营的时候,孙处玄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
“射洪最近不是太安稳,据说附近有盗匪出没,
原本,梓州刺史和孙长史商议着,准备出兵剿匪。没想到悉勃野人突然作乱,使得他们暂时无暇顾及。不过,那些盗匪数量并不是很多,所以大多在荒野出没,不会影响射洪安全。孙长史提醒我,要咱们路上最好是小心一点,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杨守文愣了一下,旋即露出若有所思之态。
他想了想,便拨马传令下去:“黑大,告诉大家,从现在开始披甲、警戒。”
黑大是当初郑灵芝送给杨守文的昆仑奴之一。
不过,他比较聪明,很快学会了汉话,成为众多昆仑奴中的头目。加之黑大体格健壮,且颇有神力,故而在后来又跟随杨从义学习陌刀。杨承烈接掌洛州团结兵后,把黑大带入军中。经过两载磨练,这黑大已经锤炼出了几分行伍中人的气概。
听到杨守文的命令,黑大立刻传令下去。
三十六名扈从,本就是明府亲随和杨承烈的亲军组成。
这一路上,他们并未穿戴盔甲,以免惹人耳目。现在杨守文一声令下,这些扈从立刻披戴甲胄,气势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大玉展翅冲天而起,四只獒犬发出连声吠叫。
李裹儿迷迷糊糊从马车上探出小脑袋瓜,一脸茫然看着杨守文道:“兕子哥哥,咱们要渡河了吗?”
看到李裹儿这幅模样,杨守文顿时笑了。
“小过醒了?
咱们已经渡过了涪水,准备赶往射洪。
你再睡一会儿,醒来时,说不定就已经到了目的地。等和幼娘汇合后,我带你去品尝射洪美食。”
“好,那我睡了。”
李裹儿说完,便把脑袋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杨十六和杨茉莉各驾起一辆马车,马鞭扬起,口中连声呼喝,马车便吱呀呀驶上了官道。(~^~)
第六百三十九章 飞乌蛮
碧空万里,阳光明媚。
大玉在空中展翅盘旋,时不时传来鹰唳声。
官道上,一队车马匀速行进,马上的骑士清一色明光甲,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杨守文没有穿戴盔甲,催动大金迈着小碎步,走在最前面。
四只獒犬忽快忽慢,围着大金打转,不时发出两声吠叫……
“转过前面的弯儿,再有一个多时辰,就可以看到射洪县的城墙了。”
桓道臣落在杨守文的身后,笑嘻嘻说道。
杨守文点点头,正准备开口说话,就听到天空中传来大玉一声尖锐刺耳的鹰唳声。
紧跟着,四只獒犬开始吠叫起来,此起彼伏,一下子打破了官道上的宁静。
杨守文连忙抬头看去,就见那天空中,两只灰隼展翅飞来,看到大玉便立刻扑击。
由于距离太高,所以杨守文看的并不是很真切。
只觉得那两只灰隼的体型比大玉略小一些,但却看上去格外凶猛。
大玉乍遇敌袭,却并未露出惊慌之色。它显示在空中一个盘旋,而后一声长唳,就迎着两只灰隼扑去。大玉的体型大,力量也很猛,且极为灵活。两只灰隼和它缠斗在一起,只片刻功夫,就被大玉打得翎毛飞散。
“哪儿来的山隼?”
杨守文蹙眉,露出疑惑之色。
对于大玉的战斗力,他并不担心。
只是那两只灰隼似乎不是野生灰隼,更像是被人驯养的猎隼。
不过,不管那灰隼什么来历,看到大玉被它们攻击,杨守文的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于是,他一边询问,一边摘下了神臂弓。
这神臂弓是当初武举时,薛楚玉赠送给杨守文的礼物,据说是薛仁贵当年的武器。
只是,杨守文一直没有机会使用。
这次他前来西南,明秀就顺便把这张弓带了出来。
一路上,杨守文没少用它射杀猎物,对它的特点也了然于胸。
见大玉受到攻击,杨守文就准备助大玉一臂之力。可未等他把神臂弓挽开,从前方官道的拐弯处,跑来了一群人。那些人一个个衣衫褴褛,而且身上都沾染血迹。
为首的一个人,远远看到了杨守文,便高声喊叫道:“阿郎,救我!”
杨守文定睛看去,大吃一惊。
“老牛头?”
他认出那喊话之人,心中顿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不是回射洪县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上去,竟如此狼狈……
老牛头并不是一个人,他身上还背着一个浑身是血,已昏迷不醒的男子,身后还有二十余人。而距离他们大约二十米开外,还有一群人紧紧跟随。他们手持武器,衣着打扮也非常怪异,披散着头发,一边追赶,一边口中发出一连串的怪啸声。
许是看到杨守文,老牛头心神一松,脚下一个趔趄,噗通便摔倒在地上。
“九爷,保护九爷。”
两个乞丐模样的男子见状,一边喊叫着,一边转身便拦住了身后的追击者。其余人,则七手八脚把老牛头搀扶起来,其中更有一人,把老牛头身上的男子接过来,背在了身上。
杨守文见状,手中神臂弓一垂,挽弓引箭。
神臂弓所用的箭矢,都是特制的箭矢,较之普通箭矢要长,要粗,非强弓难以射出。
其形状,颇有点像汉代所用的赤茎白羽箭,箭杆暗红,箭镞呈三角菱形打造,上面还有血槽。
咻!
箭矢离弦,破空发出锐啸,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飞出。
冲在最前面的追兵,甚至没有看清楚那箭矢飞行的轨迹,耳听箭啸声传来,当他抬头观瞧时,那箭矢已经到跟前,噗的一下子就穿透了他的胸口,把他一下子掀翻在地。
“李君,好射!”
桓道臣忍不住一声称赞。
未等他话音落下,杨守文第二支赤茎白羽箭就已经射出。
“阿郎,小心上面。”
老牛头的喊声传来,杨守文只听到头上一声鹰唳,一阵恶风袭来。
一只灰隼突然甩开了大玉,从空中俯冲下来,直奔杨守文。而杨守文此时手里只有一张神臂弓,他眉头一蹙,正要挥弓迎击,杨十六却从马车上腾身而起,身体在半空中旋动,一口弯刀飞出,快如闪电,狠狠斩在那只灰隼的身上。灰隼受致命一击,鲜血飞溅,在空中打了两个滚,便啪的落在了地上,显然已经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半空中大玉少了一个对手后,突然间发威,利爪将另一只灰隼的翅膀撕烂。
灰隼惨叫着从空中跌落下来,才一落地,四只獒犬已经扑上去,把它瞬间撕成了碎片。
那些衣着古怪的人见状,一个个露出愤怒表情。
他们口中更一连串的怪啸,甚至舍了老牛头等人,朝杨守文扑来。
这一次,甚至不用杨守文开口,杨茉莉已咆哮着,挥舞双槌杀出。那对铁槌翻飞舞动起来,几乎无人能挡。而在他身后,十八名披甲扈从跃马而出,也冲进了战场。
黑大一马当先,手中陌刀挥舞,血肉飞溅。
而剩下的十八名扈从,则摆出了一个半圆的阵势,把两辆马车牢牢保护在其中。
杨守文没有再冲过去凑热闹,而是策马来到老牛头身前。
老牛头这时候,已瘫坐在了地上。
身后的那些乞丐装束的人,则把那个昏迷的男子围在中间。
“阿郎,你若来晚一步,小人就见不到你了。”
老牛头看到杨守文过来,忙挣扎着站起,快走几步来到杨守文马前,而后放声大哭。
“老牛头,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让你去见幼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老牛头立刻止住了哭声,脸上露出了惶急之色,“阿郎,快去救小娘子。”
“怎么回事?幼娘她怎么了?”
“今日黄文清要杀害陈子昂陈公子,小娘子和我家团头听说之后,决定在半路拦截。却不想,中了那狗官和黄文清的诡计。以至于陷入重围之中。我家团头被黄文清重伤,小娘子见情况不妙,就让我们保护团头和陈公子撤离,她带人断后……”
老牛头话音未落,人群中传来一个低弱的声音,“兕子,快救幼娘。”
顺声音看去,杨守文看到那人群中,一个瘫坐在地上的中年人。若非他开口,杨守文根本无法认出,他就是陈子昂。只见他满身血迹,且伤痕累累,正瘫坐地上大口喘气。
“陈叔叔?”
杨守文只能从眉宇间,依稀辨认出他的身份,不禁大吃一惊。
在他的印象里,陈子昂风度翩翩。
三年前在昌平相遇时,他年纪虽长,可是那气度,那风韵,可谓光彩照人,给杨守文留下了深刻印象。可眼前的男子,却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那张脸,更瘦的吓人,颧骨高耸,整个人好像骷髅一样,一双眼眸,更如同死人般,没有光彩。
“十六,照顾好陈叔叔。
老牛头带路,幼娘现在何处?”
“杏子坳,在杏子坳。”
老牛头也是疲惫不堪,背着梁九郎逃亡,这一路上也让他精疲力竭。只是这时候,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于是强撑着牵过一匹马,搬鞍认镫,跨坐在那马背之上。
“阿郎,随我来。”
“桓道臣留下,在此保护裹儿,其余人随我走。”
杨守文说完,催马就走。
十六名披甲扈从紧紧跟随,如同一阵风般从战场上掠过。
杨守文在马上更一手枪,一手瓦楞金锏,枪锏并举,只杀的那些衣装怪异的追兵人仰马翻,血流成河。老牛头则催马紧跟在他身边,大声喊叫着,为杨守文指引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
李裹儿被喊杀声惊醒,从马车上下来。
那些追兵,此时已所剩无几,官道上横七竖八,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
杨茉莉也已经退了下来,手持双槌,若凶神恶煞。而黑大则带着其他人追杀那些人,并且开始清点战场。桓道臣走到了一具尸体旁边,蹲下身子,面带疑惑之色。
“这些是什么人?装束怎地如此奇特?”
陈子昂在两个乞丐的搀扶下站起来,颤声道:“这些人……看装扮好像是铜山飞乌蛮。”
“飞乌蛮?”
李裹儿闻听,不禁露出疑惑之色,“那又是什么?”
“飞乌蛮是梓州南部,居住在私镕山中的蛮子。
据说,他们原本是南蛮人,早在蜀汉时期,在武侯平定南蛮后,迁徙而来,此后一直就定居在私镕山中。这些飞乌蛮大多性情古怪,且极为剽悍。他们善于驯隼,故而得了‘飞乌’之名。刚才那两只山隼,就是这些蛮子驯养出来……他们平日里靠打猎为生,与外界的联系,也只是互换山货,做一些交易,甚少在山外活动。
这一次不知怎地,竟然和黄文清勾结起来。若非兕子及时赶到,我们怕是凶多吉少。”
陈子昂毕竟是饱读诗书之人,虽遭逢大难,却依旧保持着几分风度。
“你是谁?”
李裹儿疑惑看着他说道:“兕子哥哥去了何处?”
“在下陈子昂,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为了方便出行,李裹儿一直都是男装打扮。
不过她那点化妆术,在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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