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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啸战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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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趁夜逃出几十里,想必斋藤道三还在准备攻城吧。闻名天下的美浓之蝮蛇,想不到也会被自己耍一把。
想到这里,成政就得意地哈哈大笑。
可是,为什么是向南逃呢?
织田信长这个时候也才九岁,成政难道失心疯,要去抱九岁小孩的大腿?
当然不是成政要去抱织田信长的大腿,而是他老爹土岐赖艺要去抱织田信秀的大腿。
织田信秀,也就是织田信长的老爸,人称“尾张之虎”的男人,财力雄厚,控制了半个尾张和津岛,也是成政的老爹土岐赖艺的好友。
他们之所以一路向津岛狂奔,就是因为相信织田信秀能够收留他们。
按照原有的历史,他们的确能够到达津岛,然后进入那古野城觐见织田信秀。
但是因为成政这只小扑棱蛾子的扑棱,改变了应有的历史轨迹,逃亡的一行人已经大祸临头。
成政所不知道的是,天还没亮,大桑城内就已经有人悄悄跑到斋藤军军中,告诉斋藤道三他们已经跑了。
斋藤道三何等聪明,当然不会听信几个叛臣的一面之词,他一面保持戒备,一边派人前往大桑城查探,很快就弄清楚,土岐赖艺还真他喵地跑了!
斋藤道三大怒,立刻派出刚刚元服的长子——斋藤义龙,去追击土岐赖艺。
没想到土岐赖艺还有这种胆色和权谋,留不得,斋藤道三下达了格杀令,要求斋藤义龙的骑马队务必要击杀土岐赖艺!
天刚拂晓,斋藤义龙就带领一支一百人的骑马队出发了,他们都是军中的勇士,骑的是奥陆的良马,是精锐中的精锐,斋藤道三对他们很有信心。
日头刚过午,一马当先的斋藤义龙就看到了土岐逃亡小分队扬起的烟尘了。
“土岐赖艺就在眼前,冲啊!”
斋藤义龙和他的一百精锐马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狂抽胯下的战马。
事到如今,他们更不需要体恤马力了,如果让土岐赖艺逃到胜幡城去,就进入了织田家的地盘了。
那样的话,此次作战便无异于失败。
跑在前面的土岐赖艺一行人也很快察觉到了危机。眼尖的家臣认出来带头的是斋藤道三的长子斋藤义龙,成政忍着屁股的疼痛不说话,心里却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怎么可以这么快!
斋藤道三开挂了?
来不及想那么多,早有几个速度较慢的家臣自愿留了下来。
他们猛地勒住战马,从嘶叫着人立的马身上跳下来,对着渐行渐远的土岐赖艺父子最后一次施以跪拜之礼。
“主公,祝您武运昌隆。”
然后,他们再度跨上战马,拔出腰间的太刀,向追兵发起决死的冲锋。
斋藤义龙手上的骑枪一挥,在即将于土岐家武士相撞的时候,斋藤家骑马队突然如流水般分成两股,他们速度不减,继续向前奔驰。
土岐家的武士吼叫着冲进骑马队中,然后面对的就是两旁无数的矛头。
轰隆隆一阵闷雷声之后,土岐家的武士惨死在地上,尸体都已经被疾驰的战马踏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无主的马儿犹如失偶的伯劳,围着主人的尸体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几个忠心为主的武士,只是稍稍降低了斋藤军骑马队的速度罢了。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他们的生命渐渐远去,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捍卫着对主君的忠诚。
土岐赖艺和成政强忍着泪水,早已说不出话来。
从大桑城到胜幡城,这短短百里的路程,已洒满了忠贞炽烈的鲜血。
忠心耿耿的家臣自愿断后赴死,已经是第三次了。
在这之后,还在向南逃亡的便只剩下土岐赖艺和成政这父子两人。
距离胜幡城也已经很近了,但这短短数里的路,土岐赖艺父子已没有信心能走到尽头。
时值八月,夏日炎炎,路边的树上聒噪着不知何时才能停下的蝉鸣。
土岐赖艺和成政这一对父子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炎热。
他们很冷。
胜幡城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了,身后斋藤义龙的追兵也再次迫近。
就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土岐赖艺的坐骑终于不堪跋涉,马失前蹄,倒在了路边,把土岐赖艺也掀翻了。
成政连忙刹住马儿,回头去扶父亲。
“前面就是胜幡城了,父亲,快起来啊!”
“没用了,我已经到不了了。”
土岐赖艺瘫坐在地上,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成政这才发现父亲的战马已经断了一条腿,父亲的小腿也以一种不可思议地角度向外弯折,宽松的武士服下面,不住地伸出鲜血。
父亲的腿也断了。
成政不禁心里一沉。
“没关系,我们俩骑一匹马。”
成政仍然试图扶土岐赖艺起来,但他只一个七八岁孩童的身体,又怎能搬动一个大人?
“不用了,与佐!”
土岐赖艺忽然威严起来,他一反常态,让成政也有些意外。
就在成政发愣的瞬息之间,土岐赖艺将自己的折扇插到成政的腰间,又解下武士刀塞到他长子的手中。
“一定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赖艺咬紧牙关,蓦地忍痛站起身来,将成政幼小的身体直接挟持到马背上,拔出肋差往马屁股上一刺。
马儿吃痛狂奔,成政唯有紧紧抱住马脖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站在道路中央的土岐赖艺,眼中仍洋溢着浓烈的爱与信心,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一定会成大器,做一个超越他的伟丈夫。
土岐赖艺再次坐在路上,却是端端正正,神色肃穆。
斋藤义龙和他的骑马队刹住战马,静立在土岐赖艺身前数步之遥的地方。
“切腹之前,我还有句话想问问义龙公子。”
“义龙不便下马,美浓守大人既然开口询问,我知无不言。”
斋藤义龙在马上点了点头。
“我虽无德无能,但也自诩对斋藤殿(道三)无愧于心,为何斋藤殿攻灭我土歧氏还不够,要对我父子赶尽杀绝?”
斋藤义龙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并不是那个只会喝酒画画的蠢材,我们先前都低估了你。”
听到义龙的答复,土岐赖艺不禁哈哈大笑,难道说是自己的儿子害死了自己吗?
不!自己要为之而自豪才对!
“请义龙公子为我介错。”
土岐赖艺扒开前襟,将肋差猛地刺入腹部。
瞬息之后,斋藤义龙挥下高举的武士刀,鲜血从土岐赖艺的脖子喷涌出来,溅了义龙一身。
夕阳如血。
收容土岐赖艺的脑袋、埋葬他的尸身之后,斋藤义龙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胜幡城,便率领骑马队连夜向北,头也不回地返回美浓了。
与此同时,在胜幡城城下町巡逻的佐佐盛政和佐佐政次父子俩,看到了路边一匹无主的马,兴奋地连忙跑过去,才发现这匹马其实有主,只不过它的主人晕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这个小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样子,满脸泪痕,一身武士服脏兮兮的,竟然还有武士刀和折扇。
难道和刚才那只美浓国的骑马队有关?
佐佐父子两个长了个心眼,悄悄地将这一马一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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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章 成政 5落雨声
从此以后,成政有了一个新的名字:佐佐成政,小名与佐卫门不变。
就这样,佐佐成政居住在尾张国比良城里,度过了平静的一生……
这种结尾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故事才刚刚开始……成政被佐佐盛政捡走之后,成为了佐佐家的幼子,以佐佐成政的身份,安全地过了7年。
如今,已经是天文十八年(1549)了,成政也已经14岁了。
土岐家嫡子的身份,也早已被他和养父佐佐盛政掩藏在深处,无人得知。
“与佐啊,再过一段时间,你就去信长少主身边做小姓吧。”
当父亲佐佐盛政笑呵呵地说出这句话时,成政犹遭霹雳,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前途将是一片黑暗。
“父亲大人,与佐也是武士之子,自当于沙场建功立业,我不想做信长的小姓!”
成政坚决反对。养父佐佐盛政虽然只是尾张国内小小比良城(村)的城主(村长),但好歹算是个有产的武士,自己亦可继承老爹的武士身份。
织田信长的小姓?
谁不知道织田信长最爱捅人菊花?
远的不说,就说和成政同年出生的犬千代,已经提前一年去信长身边做小姓了。与佐前些日子大病一场,醒来之后倒是没见过犬千代是什么样子,不过听自己的便宜老爹和两个便宜兄长说,犬千代长得很漂亮,犹胜女子!
与佐刚开始还有点迷糊,打听打听这个传说中的犬千代之后,才知道他姓前田,是荒子城前田氏的。
前田犬千代?
这不就是前田利家嘛……据说此人武勇非常,容貌俊美,甚得织田家少主信长的喜欢。
前田利家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吗,与佐记不起来,与佐只知道,前田利家先是给信长卖菊花,织田家家督争夺战时期,又跑去效忠柴田胜家,在家督争夺战的关键时刻,前田利家背叛柴田,帮信长赢得了家督争夺战。
过了很多年,信长也死掉之后,在柴田手下效力的前田利家在贱岳之战再度背叛主君,帮猴子赢得了天下,也混到加贺百万石,算是得享富贵,一路顺杆爬。
此时的成政方才十四岁,听老爹说前田利家与他同年,至于织田信长,已经十六岁了。成政不知道前田犬千代到没到开窍的年龄,但信长肯定是到了,这种情况下,老爹让他去做信长的小姓,岂非羊入虎口?
老子是直男啊,搅基神马的最讨厌了!
“与佐,信长少主一直以来都被主公寄予厚望,他自己亦有许多过人之处,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一个刚刚剃了地中海发型的青年——也就是成政的大哥佐佐政次,苦口婆心地劝道。
他不提倒好,一被成政听到“喜欢”二字,顿时一蹦三尺高。
“本少爷喜欢的是女人!不是男人!再说一遍,老子不要跟织田信长搞基!!!
“做小姓什么的,坚决不行!!!!!”
老头子见成政态度坚决,心里也不忍再逼迫他,只是为人臣下,许多事情却是不得不做。他佐佐家虽号称是名门佐佐木氏的后嗣,但在尾张国内却一直都混得不怎么样。织田家当主织田信秀对嫡子信长颇为倚重,已是众人皆知的事,这个时候,依附于织田家的大小豪族也先后送出人质。
小姓相比于人质,更容易接触到大名,也可以借此机会,尽早争取战功,获得封赏。更何况成政乃是信长亲自点名的人,容不得他拒绝。
不然,他比良城(村)佐佐家以后还怎么混?家名能不能传承下去都是个问题!
心念及此,佐佐盛政脸色一黑。
“与佐休要胡闹!半个月后为父给你收拾行装,届时便乖乖前去那古野城吧。此事就这么定了,你若不从,就别吃饭了,饿死了事!”
“饿死就饿死,大不了我去荒子城投奔利久大哥!”
成政也是赌气,蹭蹭蹭挤开养父佐佐盛政,就要从家里逃出去。
佐佐政次堵在门口,只伸出一只手就把成政给摁住了。佐佐政次凑到成政耳边悄悄说了句话,成政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安静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就连说出这句话的佐佐政次,都绝对想不到这个结果。他告诉成政说,再过几天,美浓的公主就要嫁到尾张来了,听说那是个大美人,在信长少主身边做小姓的话,一定能常常看到这个大美女。
但是成政的反应呢,一点兴奋、惊讶、期待都没有。
太奇怪了,这不科学。
“好,我去。”
成政一把推开佐佐政次,大步走了出去,佐佐政次倒是变得很惊讶。
才二月份,春寒料峭,路边的枯草还未翻出新芽。
北方吹过,成政的心就像这天气一样凉。
淅沥沥下起小雨来,成政踩着马路牙子一步一步地走,失魂落魄。
雨淋湿了衣服和头发,终于让成政感受到刻骨的寒冷。不知不觉中,他真的走到了荒子城下了。
成政苦笑。
他连着打了三个喷嚏,终于到了城内,进了前田利久的房间里换一身干爽的衣服。
“雨,不停落下来……花,怎么都不开……尽管我悉心灌溉,你说不爱就不爱……我……一个人,欣赏悲哀……”
成政唱起歌来,曲调多变又反常,让前田利久觉得很陌生。
不过吧,也蛮好听的。
但成政不说,利久也不好意思问,毕竟成政那一副跟死了爹一样的表情,谁都看得明白。
正应了成政的歌声,雨,不停落下来。
归蝶盯着不住从屋檐流下的水滴,表情呆滞,神色木然。
就在十天前,父亲斋藤道三作出了与织田家结盟的决定,作为两家盟好的象征和实际,她要嫁给织田家的嫡子织田信长。
……那个传闻中的尾张大傻瓜。
归蝶对此的感觉,只有抗拒。
因为在七年前的夏天,自己的兄长斋藤义龙只带回了土岐赖艺的首级,没有带回成政的尸身。
对于归蝶来说,成政仍然未死,虽然兄长一直都告诉他,成政死了。
斋藤道三从袖里取出一柄精致的短刀,“咔”地一声放到归蝶的面前。
“如果信长真的是传闻中的大傻瓜,那么就用这把刀,来杀死他。”
归蝶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但道三知道,他的女儿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
父女俩就这么对坐着过了很久,道三终于还是掩饰不了对女儿的慈爱,向她道出了一个秘密。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土岐家的小子。当年我派你大哥去追杀土岐赖艺,并未将他杀死。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个土岐家的小子,应该就在尾张国。我不会强迫你嫁到尾张,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归蝶这才缓缓地将那柄短刀收入怀中,呵呵一笑。
“尾张,我去。
“只不过,到了尾张之后,说不定这柄刀,会刺向父亲大人呢。”
道三心中苦涩,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壹章 成政 6重逢 (求收藏求推荐)
半个月后,归蝶被送出美浓国了。
她由美浓名将稻叶良通护送,从墨俁进入尾张地界,南下到胜幡城,再越过织田信友的领地,到那古野城之后,她将与织田家少主信长完婚。
只不过,归蝶现在才刚刚进入尾张地界,离津岛都远着呢。
稻叶良通觉得很无聊,虽然以一国名将的身份护送国主的女儿去结婚这件事并不掉价,但还是大材小用了些,杀鸡焉用牛刀?
一路上太太平平,毫无波澜可言。
于是,在连续打了三个呵欠之后,稻叶良通忽然看见了什么。
他以为是太困了出现了幻觉,然后用双手揉揉脸再拍拍脑袋去看,竟然不是幻觉。
真的有人!
一个少年正站在道路中央。
少年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衣服很旧很破烂,但还没破到不能蔽体的程度,脸上也很脏,这里涂一块那里抹一抹,头发比荒草乱,手中的武士刀却是货真价实。
少年虽然看起来很寒酸,但是竟然在腰间插了一长一短两把刀,长的用来捅别人,短的用来捅自己……咳咳,那叫做切腹啦。在日本,佩刀,就是武士身份的象征,少年不仅有武士刀,还有肋差,更让人确定了他武士的身份。
听说这一带的野武士(盗贼团)很猖狂,稻叶良通不想多生事端,踢了踢胯下的战马,来到少年的身前高声问道:
“敢问阁下,为何拦住道路?”
如果对方是一个合格的强盗,就应该说“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如果对方是一个倾奇者,就应该说“我没挡住路,我只是站在路上而已,路还在这里,你们要过的话完全能过,因为路是挡不住的”。
但这个少年,既不是强盗,更不是倾奇者。
“归蝶在这里吗,我要见她!”
Duang!
稻叶良通被雷得外焦里嫩。
不光是他,送亲的侍卫和侍女们也被雷得外焦里嫩。
他喵的一个野武士,竟然拦住送亲大队点名要见(还没过门的)新娘?!
实在是脑子有病!
稻叶良通正要招呼侍卫去把少年赶走,归蝶却突然打开轿帘,往外看了一眼。
经历了一秒钟的错愕之后,归蝶马上就制止了要冲上去的侍卫。
“把他请过来。”
一头雾水的稻叶良通刚把少年带到,归蝶也自己从轿子里跳了出来。她再去看少年时,蓦地心头一动。
……好熟悉的感觉,他的目光。
“我们以前见过吗?”
归蝶小心翼翼地询问。
“当然见过。”
少年只说了一句话,眼中竟涌出晶莹的泪花,这让他不得不低下头去。
——老爹说过,在女人的面前哭泣,会被认为是没有男子汉气概的表现。
“哦……”
对于这样一个奇怪的少年,归蝶觉得很奇怪,这个人很熟悉,也很陌生,但这么奇怪的一个人,自己对他竟然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是为什么呢?
“请不要随便用‘嗯’,‘哦’和‘呵呵’,我的蝴蝶公主。”
少年抬起头来,努力对归蝶微笑着。
在三秒钟的失神之后,归蝶突然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单薄的少年。
“能再见到你,真的是……太开心了。”
说完这句,归蝶已无声地落下泪来。
——没错,少年就是佐佐成政。
他在荒子城里醉了三天三夜,几乎把整个荒子城的酒全部都给喝光,然后又不眠不休地在庭院里坐了一整个晚上,似乎是想些什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在那个星光暗淡的夜晚,成政终于作出了决定。
——关于归蝶,他就算死,也不会放弃!
之后,成政偷偷地从荒子城里溜了出来,来到了尾张国的边境,静静等待着他的小公主。
“我也很开心啊,蝴蝶公主。”
成政紧紧抱着归蝶,抚摸着她的长发。
——忽然出现的拦路少年,竟然是美浓公主失散多年的好友,两人久别重逢,相拥而泣。
喂喂喂,这么狗血的段子也能有?
稻叶良通很不理解,而且眼前这一对少年少女的行为,很明显已经大大地逾越了礼数。
男女授受不亲啊,尤其是归蝶公主这样尊贵的女人。
然而谁也未曾上前将两人分开,他们谁也不敢,他们谁也没想到。
甚至包括稻叶良通在内,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一对喜极而泣的男女竟然让他们也忘记了本分、忘记了时间,让他妈也陶醉在这么一套新春情感大戏(预演)中不能自拔。
仿佛是过了一万年,又仿佛只有一瞬间,成政和归蝶分开了。
“哭什么哭,这么晴朗的天气,还有这么美的你。”
成政伸手擦去归蝶的泪滴,捏了捏她的脸蛋。
“我哪有哭了,你看见了吗,你,你,你,还有你,你们都看见了吗!”
归蝶却又傲娇起来,把身边的一圈人都指了个遍,果然没有一个说她哭了。
“你看,我没哭。”
“哈伊哈伊,归蝶没哭,可是归蝶还记不记得,当年我说过的话?”
成政还在微笑,只是他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归蝶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她当然记得。
她当然记得在那个晚上,他说过的话。
归蝶当然记得,在大桑城外,成政对她说,如果能活下去的话,一定会娶她为妻。
她记得,她一个字也没忘。
她虽然当时没回答,但是在心里答应了的。
她也发过誓,非此人不嫁。
可是时过境迁,她终于还是食言了。
成政活了下来,可归蝶却要嫁给织田信长,这不能不说是讽刺。
“好啦好啦,既然记得就没问题啦,就当做是我被你甩了吧。”
成政豁达地笑了笑,可归蝶听起来却心如刀割,她低下头不敢去看成政——成政的眼中又泛起了泪光。
这样的话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对他来说并不轻松。
可是呢……他也只能这么说了吧。
他很想问一问归蝶,这些年都想过他吗。
他不敢问,他就算相信归蝶也是一样的想着他,也怕那个万一的可能,万一归蝶并没有那么喜欢他呢,万一归蝶不怎么想他呢。
他害怕这样的万一。
“你就要嫁人了,可惜新郎不是我,虽然很难过……但我还是要祝福你新婚快乐,因为归蝶的婚礼,我很可能不会出席的。”
听着成政的话,归蝶泪如泉涌,心如刀绞。
“只不过……为了补偿哥哥我的精神损失,我要从归蝶这里要回点什么。”
成政的嘴角竟然扬起了微笑,他捏住归蝶尖尖的下巴,缓缓抬起她的头来,盯着归蝶已经哭红了的双眼,然后捧着她的脸颊,吻了上去。
归蝶也闭上了朦胧的双眼。
熟悉的感觉……让她又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夜晚。
就算是这种浑身发热,头皮发麻,心里一片空白的感觉也是这样熟悉。
七年前他在自己身上打下这个烙印,今天是要收回去吗?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归蝶很快就陶醉于如梦似幻的这一吻,仿佛又回到了他们七年前的初吻。
少男少女吻了很久,但分开的时候,两人都觉得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然后,归蝶悄悄地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放心吧,我只会做你的女人。”
她这样告诉自己的情郎。
但是成政却十分不开窍地笑了笑——这句话他没明白什么意思。
“稻叶大人是吗,归蝶的安全就拜托了!”
成政拨开路边茂盛的荒草,身影一闪,便从众人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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