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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军-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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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在他坐起身子,高举起手臂时,他只看到了对面那名年轻的武官,和他手里的左轮枪以及那带有一丝嘲讽意味的笑容……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赵冠侯回到队伍里,派出去的五十名斥候,回来了三十七名,他们一共带回了十一匹顿河马,当然,消灭的敌人要比马多一些。从伤亡论,彼此相若。以骑兵水平论,右军还是大为不及,可是从装备上,就是另一回事。
赵冠侯得到了韩荣拨给的全部左轮,使部队的手枪装备率高到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地步,即使同时代的泰西列强,左轮枪的装备率也未必能到这么高。他将这些枪分发给参战的游骑,在对阵时,远以长枪,近战时以左轮取代马刀进行肉搏。
哥萨克的步枪质量不如右军,而在近身战中,技艺的优势,被武器的差距所抵消,战果并不理想。哥萨克的人少,一口气被打死了这么多游骑兵,也是个极大的损失,逼迫得对方的军官改变战术,开始收缩兵力。不久之后,就见到一团乌云卷地而来,高大的骏马,闪烁的长枪,以及高高挑起的双鹰旗,预示着死神的来临。
“金人大皇帝的位置已经很清楚了,他们在向宣化移动,但是速度很慢,路上都被逃难的人堵满了。他们的大车不能赶到道下面,那样就走不动。加上护卫的兵很多,所以他们走不了太快。”
冲过金兵搜索的斥候,不但带来了两宫的消息,也带来了缴获的几匹金国马。麦列霍夫的脸色依旧阴沉如铁,听着手下的汇报,随后吩咐道:
“瓦沙,你带上二十个人,去对付那些逃难者。能跟到这里的,肯定都是群财主老爷,随便抓到一个,你就发财了,我知道你喜欢这个,所以就由你来干这个。那些女人随便你处置,我不管。罗巴诺夫,我的好兄弟,我有个顶要紧的活计要给你,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抓他们的皇帝么?为什么不等到安德烈来?那个白痴肯定喜欢干这种事。老伙计,我更想帮彼德罗报仇,你得明白,我得对我女儿有个交代。”
“安德烈那个蠢货,他只想着抓住皇帝谈条件,而我们是哥萨克,我们谈条件的方式是把人的脑袋放到谈判桌上,然后让他们签字。这个活,只有你能干。我手头的兵力不多,你是知道的,所以你只能带着你的骑兵连去完成这一切,而他们足有一个营,你有把握么?”
那个高大的哥萨克摸了一把自己的大胡子,“得了吧,一个营的金国士兵?他们除了会喊妈妈还能干什么。你等着吧,我砍下那两个人的脑袋带给你,顺便帮你从后面捣毁他们的防线。穿插敌后,背后开花,这才是我们哥萨克最擅长做的,等着看好戏吧。”
两支骑兵开始了自己的行动,而在正面战场上,哥萨克骑兵也开始了对武卫军的进攻。第五骑兵团下设一个炮兵连,有三门两磅炮两门六磅炮以及一门十二磅炮,使用的年限都很长,大炮的射程和准确度都有所下降。帝国拨给哥萨克的,永远是这种武器,所以大多数的情况下,他们宁愿相信自己的军刀。
不过面对胸墙和拒马,没人会选择以骑兵直接冲上去送死,而是以两个骑兵连在正面摆开,同时把六门大炮推到第一线,以火炮开始轰击官军临时修建的阵地。
武卫右军的炮兵阵地在队伍中部,而哥萨克的火炮布置在一线,对于第一线的官兵来说,反倒是觉得哥萨克的炮火更为猛烈,仿佛是他们的炮兵占了优势。
一排实心弹呼啸而至,重重的砸在胸墙和栅栏上,木栅栏被炮弹打的四分五裂,碎边纷飞,单薄的胸墙,同样承受不住炮弹的轰击,砖块飞的到处都是。担任正面防御的是曹仲昆即李秀山营,论兵力远比哥萨克人为多,可是在这种炮火攻击下,反倒被打的十分狼狈。
如果他们以步兵发动反冲锋,又必须面对那两个虎视眈眈的骑兵连。看对方的态势,明显就是想等着自己进攻时,立刻以骑兵突击。毕竟战场宽度有限,他们的两个营对上三个骑兵连,也未必一定可以占到便宜。
李秀山急道:“我们的炮兵呢?咱的炮弹怎么不开火?”
“老三别嚷,张怀之的炮兵没闲着,哥萨克围着咱绕圈找破绽,炮队正在调度呢。”
麦列霍夫的第五骑兵团编制兵力为九百名,进入金国前经过临时扩充,达到一千人的规模,他并没有设置备队,而是以五百人的兵力在右军的阵地侧翼游戈,仿佛一名刺客在摆弄着匕首,寻找着破绽刺出致命一击。
此时的步兵、骑兵、炮兵大体上可以看做是这样一个关系。队型完好的步兵,可以令骑兵束手无策,而一旦被骑兵接近,则炮兵就只能望风而逃,当炮兵开火时,步兵就又要面临巨大杀伤。三支军兵种如同斗兽棋一般形成了微妙的平衡,具体的使用上,就只能看指挥官的个人能力与对战场的掌握。
必须承认,在指挥千级部队的灵活性上,赵冠侯远不如麦列霍夫,对方以弱势兵力对他的优势兵力,竟是维持了一个平衡。
其中固然有哥萨克骑兵的速度优势,对于战场的掌握熟练上,同样不可小觑。这种熟练并非来自于书本,或是军校的教授,而纯粹是来自于战场的磨砺,经验上的差距,以及根本部队的如臂使指,都让赵冠侯丝毫不敢大意。
当然,哥萨克人的行动并非没有伤亡,尤其是得自韩荣处的大炮,第一轮试射之后,前线官兵已经很快的计算出射击角度及装药量,随后一排榴霰弹就发射了出来。
哥萨克部队的经费并不宽裕,铁勒皇帝总是尽可能在他们身上节约开支,武器弹药,主要靠哥萨克自己想办法。他们的炮队里,榴霰弹数量极少,携行弹药中的榴霰弹,主要来源是从金国仓库里缴获的战利品。
可是武卫右军向来打仗奢侈,这些榴霰弹更是从丰禄那里得来的外财,使起来毫无心疼的感觉,一股脑的倾斜而出。哥萨克兵还认为他们会发射一轮实心弹时,榴霰弹特有的破空尖啸声已经响起。
麦列霍夫的马向后退了两步,他本人并没有受伤,但是几发铁子擦着耳边飞过去,让他的耳朵火辣辣地疼。他点了点头,眼前这支部队确实跟以往遇到的金兵不太一样。
他们并不乱放枪,证明他们并不惧怕自己。而他们的炮火比自己要猛烈,排炮的攻击,正使得两翼的部队一点点向后退却,而且正有火炮开始支援正面阵地,准备与团属炮兵连展开炮战。该死的,要是安德烈那个混蛋能带着他的炮兵来就好了,现在没有炮兵,没有步兵,让勇敢的哥萨克只能靠血肉之躯,来撕敌人的阵地了。
他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看到一名衣服与众不同的年轻人在频繁的发布着命令,这应该是他们的军官,也多半就是杀死彼德罗的凶手。看着他,波波夫脑海里又出现了彼德罗那具尸体。
他猛的吩咐道:“集合部队,我们得改变战术,向后运动,把他们的队伍拉扯开。让他们追着我们跑,否则,我们就去打他们的车队,总之不能让他们的炮打的太舒服了。”
官道上,来自太原的标营,正在艰难的前进,面前都是人,来自于各个府邸,每一座府邸提出来,都能令这些士兵感到心惊肉跳。每一名旅者,可能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不是这些最为卑微的士兵,所能得罪得起的。
他们没办法用手里的枪开路,只能好言哀告着,提醒着对方,这是两宫的车驾,如果挡了御驾,是死罪。
可是这御驾周围并没有太监,也没有那位李大总管或是崔二总管出面,只有几个士兵,那些逃跑者并不畏惧。
“我们知道御驾,可是你看看,过的去么?我前面多少人呢,你让我躲开,我躲哪去,难道躲到官道下面去?我告诉你,我们府上也是有来头的,老佛爷出京,我们家老爷带头来保驾,赶我们下官道,你们吃罪得起么?”
类似这样的说辞,几乎每个时刻都在发生,这些护车的官军除了焦急以外,竟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想。车里没有旨意,他们就不能伤人,除了上火以外,什么办法都没有。
远方,几骑快马向着车队跑来,马上的人周身浴血,伤势极重,身上穿的,正是山西官兵的号衣。
等到离的近了,这名骑士高声喊道:“弟兄们,大事不好了,洋人……洋人来了!”话音甫落,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这名官军在马上歪了歪身子,无力的向旁倒了下去。众人此时也发现,在斥候身后数十米的地方,一朵黑色的云追了上来,在风中传来了呐喊声、欢呼声,以及意义不明的呼哨声。
逃难的队伍沸腾了“洋人来了!”“铁勒人来了!”这样的叫声不绝于耳,方才还死活不肯动地方的车驾,这时已经不管不顾的向着道路两侧逃了下去。
一些夫人小姐,从车内钻出来,匆忙的将锅底灰向脸上涂抹,甚至顾不上自己的小脚或是花盆底,趔趄着身子走下官道,向着道旁的野地就躲。可他们并不知道,另一支人数不多,但是格外狡猾凶狠的猎手正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虽然追击者看上去数量不多,但是这些官员及其家眷都认可一个事实,官兵是打不赢洋人的。与数量无关,只与国籍有关。而来自太原的勤王军,已经连整顿队形的时间都没有,后排的士兵只能举起枪,向来犯者进攻。
可是这些骑兵并没有理会,而是催马从这些官兵侧翼掠过,部队进行了一个优美的回旋,以箭头形势,朝着两宫车驾的侧翼发起猛扑。
枪声响起,前排的骑兵倒了下去,但是后排的骑兵完全没有在意同伴的伤亡,举起长枪,向着装弹的金兵直刺。长枪刺入身体,人蜷缩着惨叫着倒下,骑兵无意于拔出长矛,而是选择拔出马刀,开始肆意挥砍。
金兵已经来不及填充弹药,一部分士兵看到那雪亮的马刀,就已经吓的魂不附体,因为紧张而动作变形,子弹填充不进去,最后只能狼狈的丢下枪,然后转身就逃。这些被毓贤寄以厚望的营兵,虽然装备了较为先进的步枪,却没有白刃格斗的训练与勇气。当铁勒人发起白刃冲锋后,官军不负众望的溃散了。自战斗开始到结束,一营人被一连人杀的落花流水,用时不超过二十分钟。
罗巴诺夫并没有理会那些逃难者,这不是他的工作,他只用长矛挑起车帘,一辆车,一辆车的翻找。
箱子、箱子、还是箱子!
他并没有打开箱子的意图,箱子没长腿不会跑,他要找的是会跑的人。终于,他在一辆车里看到了人,但是他绝对不会是皇帝,更不会是太后。其是个年过五旬的官员,手里拿着念珠,冷笑的看着他,罗巴诺夫以长矛抵着这人的胸口,用自己学来的大金官话问道:“你是谁?你们的皇帝和太后在哪?”
“本官,大金中堂刚烈刚子良!尔等蛮夷,也配问我们皇帝的下处?”
长枪突刺,鲜血崩溅!
第二百七十章 天降雄师
夜,降临了。遭遇哥萨克的时候,天气已经到了下午,几小时的时间内,是根本进不了城的。在野外过夜,原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太阳落山之后,野外一片漆黑,牲口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车辆慢的像是牛爬。这个时候,车没办法赶的太快,身后有人前起火把,车上带的灯笼点燃之后,挂在前头照明。
远方依稀可以听到枪声和炮声,证明战斗依旧在继续。但是,另外的一些消息却让人心内不安。根据前线传来的消息,已经有哥萨克骑兵越过防线向这里冲过来,他们数量不多,而且赵冠侯已经派出部队追击。但是不管怎么说,敌人随时可能出现的消息,总是让人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杨翠玉不停的看着手枪,姜凤芝则将刀在手里摆弄着“你别总想着那枪,冠侯的为人我很清楚,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只要你不是自己想的,就算是被洋人……被洋人那什么了,他也不会嫌弃你。”
“可是我会嫌弃我自己。”杨翠玉轻声道,她又拿了个金戒指出来,“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他越是这样,我越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如果……如果洋人来了,我就一定会死的。你们谁能看到他,就替我捎句话给他,跟他过了这几天,是我最快活的日子,只有这段日子,我才觉得自己是个人,而不是一个任人摆弄的傀儡。”
毓卿没好气道:“你这话真没良心,难道我对你不好么?什么叫活的像个人,以前跟我的时候,难道不像人?”
“十格格,不是那么个比法,你对翠玉是很好,可是冠侯对我,却如丈夫对待妻子,而非是老爷对待宠妾。他让我叫他的名字,只这一条,又有几个妾室可以享受,若是可以的话,我可不想现在就死。但若情势危急,我也不会怕死。”
“别害怕,晚上的时候,洋人的眼力也不得,我想他们未必能追来。”毓卿安慰着。话虽如此,谁的心里也没有把握。毕竟现在的局势太混乱了,自战场到宣化,庞大的队伍被拉成了散乱无章的长线,防卫力量稀薄,到处都是漏洞,敌人钻过来很容易。前方战局胜负未明,从前线得到的消息混乱且彼此矛盾,后来干脆来消息都探听不明白了。
虽然外面有护兵,但是数量太少,再说哥萨克的名气在外,所有人都在担心一点,如果哥萨克真的追上来,凭这些护兵能否抵挡的住。
马车忽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应该是遇到了大坑,御手说道:“几位,车轴出了点毛病,我们可能要停一停。”
三人并没下车,只是在车里等着修,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三人心里更有一丝不详的预感。御手下去,边修车边嘟囔着、诅咒着,对于路况和战争,都充满了不满。
忽然,几声枪响顺着风传了过来,御手的咒骂随之终止。
车里的三个女人的身子都变的僵硬了,这枪声太近了,不是前线传过来的,距离自己也很近。翠玉的脸色变的煞白,身子不受控制的哆嗦成了一团,两只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颤抖着将戒指往嘴边放,却被十格格一把夺了过去。
她举着手枪朝外喊道:“怎么回事?”
“有人上来了,哥萨克!”
外面的护卫只回答了这么一句,就没了声音,随后就又是一阵枪响。姜凤芝掀起车帘,外面漆黑如墨,灯笼已经灭了,火把像是夏季的萤火虫,四下都有,一跳一跳的如同鬼火。鬼哭狼号般的叫声,以及女子的哭喊声格外清晰。驭手和护兵,都听不到回应,由于保护两宫的关系,她们身边只有两个士兵,现在都没有下落。
三个女人干脆手拉手下了车,但是四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枪声一阵接一阵的响,三人都下意识的猫下腰去,小心的匍匐前进。翠玉伸手向旁边摸索着,很快就摸到了一个软软的、湿漉漉的东西,等到将手缩回来之后,竟是不由自主的尖叫起来。
血,她的手上满都是血,至于血来自于谁,已经无从分辨,但是可以确信的是,敌人应该就在附近。
她的尖叫声,引来了马蹄声,地面在震动,有人向这里过来了。十格格问了一句“谁?”随后朝着声音处放了一枪,但是对面回应的,是同样的一声枪响。
好在夜间对方的射击精度也不高,这一颗子弹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但是马蹄奔跑的声音,越来越近。翠玉想起了被剥成白羊,差一点就清白不保的那氏,将牙一咬,叫了一声“冠侯,来世再见。”猛的扑向姜凤芝手里的刀。
可是姜凤芝眼明手快,却一个破绊,将她摔出好远。“我早想宰了你,但不是现在!不就是洋鬼子么,我杀过好几个,有我在,别怕。”
姜凤芝俯下身形,将钢刀紧紧的握着,目光直瞪着黑暗里。对面,似乎有黑影在蠕动,如同那些怪诞的故事中,妖魔出行。看蠕动的似乎不是一个,风中还传来几声如同夜枭的笑声。
姜凤芝的心在下沉,如果不是一个洋人的话,恐怕自己这一遭真的逃不过了,总之,先要杀一两个洋人再自尽,不能就这么窝囊的死了。十格格显然也是存着同样的念头,她将那枚金戒指叼在嘴里,双手握着手枪,朝着那些黑影,盲目的扣下了扳机。
“比起身体的纯洁,我更在意的是心灵的忠诚。”毓卿想起救了那氏与福姐之后,她和赵冠侯的一段交谈。当时对于他们如果不及时出现,那氏可能遭遇的不幸,两人曾经讨论过,赵冠侯对于时下流行的贞洁说,很是不屑一顾。
“她一个弱质女流,遇到几个强悍的哥萨克,能有什么办法?这又不是她的错。如果这也要把她逼死,我只能说是这个世界出了毛病。如果我是那氏的男人,我会更加怜惜她,呵护她,因为是我的无能与安排不周,才导致她遭遇这种惨祸,不会因此而看轻她,更别说逼死她了。所以,我不会要求我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用命去守什么节,我只要她们活着,只有活着,才是希望。”
当时听到这段话以后,毓卿的感觉就是这个男人比自己还要离经叛道,此时想来,却又有一种莫名辛酸。他终究还是不明白,纵然他可以不在乎,作为他的女人,又怎么能不在乎?
自己如果也被几个哥萨克捉住,那不仅丢的是他的脸,也将丢掉庆王府的脸。即使日后他不在乎自己发生的一切,自己也没办法原谅自己,别了,我的额驸。好好照顾好你的女人,别再让她们遭遇这种险境吧。
她咬着牙,将打空了子弹的左轮枪丢掉,从腰间抽出了另一支枪,这枪里的六发子弹,她只敢发射五发,剩下的一发留给翠玉,戒指,留给自己。
她的身子躲在大车后面,对面射出来的子弹贴着她的头和耳朵飞过去,甚至她能感觉到灼热的气浪与肌肤摩擦时的感觉。几次都认定自己即将被子弹射中,但是,她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紧张与恐惧,使她的胳膊在颤抖,动作严重变形,枪打的没什么威胁。那几个黑影的笑声她已经能听的很清楚,那些怪物,离的越来越近了。仿佛她枪里装的不是枪弹而是玩具,射击根本阻止不了敌人的接近,几团黑影一点点凑上来,另一边,她甚至听到了姜凤芝的叫声与兵器撞击声,那里显然已经在交手。
自己没有那女人的本事,和洋人白刃相击,肯定会被他们轻松打落兵器。冠侯,来世再见吧。她咬着牙,猛的回头,朝杨翠玉所在的方向举起枪。可是就在她回头的时候,她却看到了,一条火龙,正在向这里高速移动,方向是自宣化向这里,而一声声呼喝,却是中国人的声音。
“武卫右军炮标骑兵营在此!”伴随着类似的喊声,还有一阵阵清脆的枪声,驳火并没有影响马队的速度,这些骑兵依旧保持着个高速向着这里卷地而来。
那些哥萨克骑兵,也并没有扑上来抓住毓卿,相反,开始后退了。在火光中,毓卿看到了杨翠玉,她踉跄着站起来,随后有几个骑兵下马扶住她,好象在打问着什么。姜凤芝拄着刀在剧烈的喘息着,在她面前,倒着一具男性的尸体。
那些骑兵将火把灯笼点亮,很快将这一带照的亮堂起来。借着灯火,毓卿看到了驭手和那名护兵的尸体,又看到了自己的亲信侍卫进忠,他和那些骑兵在一起,正在四下寻找着。看到毓卿之后,连忙跑过来,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水“十主子,奴才可算找到您了,险些把奴才给急死。您没受伤吧?”
“我……我没事。”毓卿一向大胆,可是经历方才这一场变故,竟是吓的面色发白,身体不由自主的打颤,与往日豪爽任侠的作派大相径庭,半晌之后才恢复了正常。
杨翠玉、姜凤芝两人也走过来,与她会合在一起,三人彼此看着对方,寻找着对方身上的伤。姜凤芝方才的搏斗中,身上被刺了一刀,好在伤的不算重,杨翠玉则是摔出去,脸被抢破了。
毓卿用手绢为她擦着脸上的血,安慰着“没事,等过两天啊,你依旧是个千娇百媚的美娘子,冠侯看到你,依旧走不动路。”
翠玉一笑“我知道啊,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冠侯都不会扔下我。凤芝姑娘,我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把我摔出去啊,这会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你说说,那可够多冤枉。你受伤了,赶紧着找药给你包一包。”
姜凤芝摇头道:“没关系,小声不妨事。我身上这种伤疤有好几处,比不了你们细皮嫩肉,溜光水滑的。”
毓卿一笑“想要细皮嫩肉也不难,我回头给你寻个方子,洗澡的时候用点药材,保证你身上滑的像豆腐,嫩的能捏出水。”
三人经此变故,竟是化解了不少隔阂,因为同侍一夫而产生的芥蒂消失不少,互相之间有说有笑的,毓卿只是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刚才太高兴,把戒指吐了,现在想找,可是找不回来。
而这支骑兵营的带队军官,在马上用帽子遮着半张脸,看着三人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三个妖精!”
一旁,一位老人则劝解着“不许胡闹,现在不是这个时候,咱这次的差事是保驾。说书先生都知道,功高莫过于救主,咱得办大事,不能为着小事分心。先解决掉那些洋鬼子,争风吃醋的事,回头再说。你过去跟她们打个招呼,将来总要相处,这时不卖人情,还等什么时候。”
骑兵营此时赶来的,包括一个真正的骑兵哨,以及两哨骑马步兵,到达战场之后,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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