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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军-第3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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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让你和郭剑见一面,至于你的条件,我也可以答应。但是,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留在我身边……放心,不是陪我。我准备在山东,搞一支女子警查大队,我有个太太,叫凤喜,身手很不错,想要她来做这件事。她的人很好,但是谋略不足,如果你可以辅佐她,就算是珠联璧合。这就是我们交易的全部,答应与否,全都在你。”

女子警查?女人也能当巡警?杨玉竹看着赵冠侯,颇有些惊奇。她成为俘虏以来,对于鲁军的怪事已经看的不少。比如洋人可以拥有战场指挥权,比如泼妇营,比如那些可以参赞机务的妻妾……

可是女子警查,对于风气比内地还要保守的陕西来说,简直就是未有奇闻。即便是郭剑,也干不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

她沉吟良久,才回答道:“我要去见郭剑,你让我们见一面,其他的事,等我们见过之后再说。”

第五百七十八章 送行

关押郭剑的地方并非是牢房,事实上,鲁军如果把郭剑关在牢房里,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买通狱警进入监狱,将这位搅的八百里秦川天翻地覆的豪杰变成一堆碎肉。

赵冠侯将他的关押地列为绝密,门外安排了足够多的兵力护卫,不至于真的被人劫走或杀死人犯。杨玉竹因为持有赵冠侯签发的通行证,才得以一路畅通无阻,直入内室。

这是一处很小的院落,郭剑就被关在上房里。身上并没有上刑具,但是人很委顿,歪倒在床上不动。在他身上,盖着一条破被,面前则放有一张炕桌,似乎是预备着吃饭时用。除此以外,房里就没了什么陈设,但是气味不错,并没有常见的恶臭与血腥,郭剑身上,也看不到受刑的痕迹。

杨玉竹只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挑了手脚大筋,任你是通天的好汉,受了这个刑,就等于成了废人。就算是被救出去,也骑不了马,使不了枪,一身顶好的功夫全都废了。

门外看押的人得了命令,已经走开,把房间留给他们两个。郭剑抬了抬眼睛,目光先是一亮,随后又一黯,摇头道:“瓜婆姨,这个时候,来看我做啥?看看我是怎么倒霉的?滚!陪你新的男人去,我已经成了废人,没有啥可看的。”

杨玉竹不搭理他的喝骂,径自来到他对面坐下,将食盒放下,把里面放的酒菜,摆在了郭剑身前的炕桌上。

“这些是我亲手做的,都是你爱吃的。你不要动,我喂你。”

郭剑将头侧过去,“我不饿。”

“听话,把嘴张开,要不然,我明天就不来了。我这怀着身子,还跑来跑去,你不心疼我,也心疼下咱娃么。”

郭剑一愣,猛的瞪大眼睛看着杨玉竹的肚子“你说啥?”

“你听不见么?去长安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了,可是没办法,当时的情况那么危急,我同你说,你肯定不让我去,只好瞒着你。好在这娃跟你一样,能折腾,身子好,跟着我跑来跑去,啥事都没有。我找大夫看过了,孩子好的很,一定是个男娃。”

“哈?我有娃了?我郭家有后了!”郭剑一阵大笑,想要挣扎着动一动,但是杨玉竹已经按住他“别乱动,都要当爹个人了,咋还那么不老实。来,张嘴,我喂你吃饭。”

郭剑听话的张开嘴,把杨玉竹送来的食物一口口吞下去,细心着品味着味道。边吃边点头“好……就是这个味。好久没有吃到这么香的饭了,还有这酒,也够味道……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饭,那时候我就想,要是天天能吃到你做的东西,就是给个皇帝,咱也不换。”

“看你说的,我这做的,还能比上御厨了!就知道骗我,不老实!”

两人互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相濡以沫,同甘共苦的岁月。那时,他们经常被陕西的官军或是绿林的同道追击,居无定所,漂泊无依。食物上也无法讲究,饥一顿饱一顿,找到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就把它吃下去,味道上就谈不到。

杨玉竹是个很懂得生活的女人,她会用尽一切手段,在尽可能的范围内,把粗劣的食物,做的精致可口。如果运气够好,可以偷到一只羊,或是抓到一条狗,再搞到一些调料。她所烹制的食物,就能让所有的兄弟全都食指大动,争抢着多吃一碗。

只要把她亲手调治的食物吃下去,身上就仿佛有了使不完的气力,任是多凶险的局面,也不会怕。

这顿饭吃了足有四十分钟,郭剑将所带来的食物全部吃光之后,才咋着嘴道:“好咧,有这一顿,上路的时候,就知足咧。玉竹,跟你商量个事,这个娃,能不能让他姓郭,莫姓赵?”

杨玉竹哼了一声,“啥姓赵?你的娃,咋会姓赵?自然是要姓郭,将来给你延续香火,跟姓赵的有啥关系么?”

“你……没做他的姨太?”郭剑一愣“那你是咋进来的?”

“没啥,我们谈了笔买卖。我帮他劝降杨九娃,他就让我来看看你,给你带点吃的。”

“这赵冠侯,倒是个好说话的。”郭剑摇摇头“可惜啊,他的眼睛瞎,这么个大美人看不见,这么好的姨太太不要,这是他自己糊涂。我要是他,就算你再怎么撒泼,也先把你拾掇服了再说,绝不会让你跑掉。临走了,还要欠他个大人情,将来不知道要怎么还了。”

“你们两个,有点像。如果不是起来闹葛明,说不定,你们两个能换贴,拜个弟兄。”

郭剑苦笑一声“拜弟兄?就像王天纵那样的弟兄,还是算了。我把他当大哥,他拿我受赏,这样的兄弟,提起来就丢人。不过他也没有好下场,你且看着吧,赵冠侯饶不了他们。”

“不提他们,提咱。你……给娃留个名字吧。”

郭剑想了想“随便吧,你爱叫啥,就叫啥,叫啥都好。总之一句话,告诉他,他爹是怎么死的,让他知道,自己该走什么路。长大成人,为不为我报仇,让娃自己看着弄。”

杨玉竹没说话,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之中。很久之后,郭剑才道:“我知道,我烧长安的事做错了。如果不烧长安,云贵两省的兵会来,四川也有援军,局面不一定是今天这样子。可是……可是一想起你和那个阎文相都光着身子的样子,我的心里就不舒坦!不放那把火,我的气就出不来。”

“我明白,我今天要跟你说明白,我自从跟了你,就只有你一个男人,将来,也不会再有。”

“不……你该找个男人,找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好好过日子,做成个人家。娃没有大,那是要受罪的。再说,你这么漂亮,走到哪里,都有男人惦记。若是没有个男人为你遮风挡雨,你又该怎么样?想想当初你在戏班里,那些变着法要欺负你的男人,你该怎么办?听我一句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知道,我快上路了,可我不后悔。这辈子,我快意恩仇,想做啥,就做啥。好的酒席吃过,好的女人困过,死了不冤!这世上,我惦记的就只有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娃。只要你们好过,我就心安。听我的话,离开陕西,到山东去,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杨玉竹问道:“你这是啥意思?”

“别急,我没说你和姓赵的有啥不清白,我信的着你,我是说,山东比这安全。关中这地方,将来不管换了谁当都督,都不会放了你。图财图色,都要霸占你。山东是个宝地,赵冠侯也能护住你平安无事。就算你真嫁了他,也没啥要紧,总算咱娃有个好去处,不至于受别人的气。这个天下,不会因为我的死就变的太平,只会更乱。关中这个地方,将来不知道要闹成啥样子。山东,大概是唯一能让人吃口太平饭的去处了。”

“你……你对他还挺信的过?”

“那是自然,他要是没本事,今天我们两个就要换个位置了。能战胜我郭剑的,又岂是等闲之辈!将来天下动荡,他说不定,还能成帝王之业。跟在他身边,总比跟在我身边有前途。”

杨玉竹扑哧一笑,粉面紧紧贴着郭剑的脸,感觉着对方那坚硬的胡茬,与自己肌肤摩擦的感觉“你个瓜汉子!我才不会嫁他,我谁也不嫁,就只给你守着节。将来咱的娃生下来,我拉扯着他,教他本事,教他念书,让他知道,他爹是个什么样的英雄,也让他当一个英雄。”

“不……不当英雄,当英雄,太累了。”郭剑也感受着这片刻的温存,叹息道:“让他当个庄稼汉,挺好的。我就想啊,我要是不拉队伍,找个地方,开一片田,带着你过日子。我去种田,你在家里织布,晚上的时候,你给我唱碗碗腔,等吹了灯,我们就一起生娃,生他一屋子的娃娃。不用拿刀,就能让人活下去,那才是真正的好日子。将来咱的娃,一定能过上那样的好生活。可惜,我看不见了……人做事,天在看,天道轮回,欠债得还。这是江湖的规矩。我欠别人的,该到了清帐的时候了。玉竹,我想再听你吼几声碗碗腔,成不?”

几粒水珠,落在郭剑脸上,他反倒笑起来“瓜女子,哭啥么?人生在世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从我拿刀上山的那一天,就知道,有今天这样的结果。我能闹的老袁不安,能闹的西北翻天覆地,为拿我,要破费上千万的军饷,这就值了。你好好唱戏,莫要哭,你一哭,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受逼迫去拣柴泪如雨下,病撅撅身无力难以挣扎……”杨玉竹紧拥着郭剑的身体,唱起了哀婉的腔调。郭剑脸上,现出陶醉之意,轻轻点头为爱妾合着拍子,等到一曲唱完,他也小声的唱起来,却是唱的当初胡云翼最喜欢唱的那段秦腔,苟家滩。

“青龙背上埋韩信,五丈原上葬诸葛。人生在世莫轻过,纵然一死怕什么……”

这一晚,并没有士兵来催促,于是杨玉竹就与郭剑紧拥着,度过了最后一个团圆之夜。他们说了许多话,从相识到相守,点点滴滴的记忆泛起,又是哭又是笑,一夜不停。

等到天亮,士兵来敲门的时候,杨玉竹已经收拾整齐,开门之后,对士兵道:“郭剑已经死了,你们找验尸官来吧。”

士兵已经得到上级命令,并没有奇怪,马上出去找人,时间不长,验尸官已到。杨玉竹自己,则不在房间里停留,依旧由女兵搀扶着,前往帅府。

赵冠侯这时刚用过早饭,正揽着苏寒芝的腰说着什么,两人笑声不断。等到杨玉竹进来,苏寒芝才连忙起身,“玉竹姑娘,郭剑……”

“走了……感谢大帅赏的药,他走的很舒坦,没受罪。我……我想自己安静一会……”

“请便,不过下午的时候,请玉竹姑娘来一下,我有个热闹请你看。”赵冠侯笑着朝杨玉竹一挥手。

“热闹?什么热闹?”

“枪毙白朗,郭剑……”

他边说话,边举起了手中的一份电文“大总统担心,沿途生出其他变化,白朗不需要递解进京,直接就地处决。郭剑同样。另外,郭军俘虏,由地方自行处理,但主要将领,都判了死刑。这一下,会枪毙很多人的,这样的热闹,我觉得你不该错过。”

“镇嵩军呢?”杨玉竹不自觉的咬住了下嘴唇,紧盯着赵冠侯问道。

“镇嵩军接受改编,改编为陕西省陆军第三旅,王天纵担任旅长,授予少将军衔。其部下一律按级别给官衔,补发三个月军饷。其后,到商南接受改编和补给。”

“商南?”杨玉竹愣了愣,随即问道:“商南现在是冯焕章留守?”

“没错。玉竹姑娘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没了。我说过,我累了,要回去睡一下。等到枪毙人的时候,再让人喊我好了。”

说完这话,她轻轻摇动着依旧纤细的腰肢,向着内宅方向走去,苏寒芝小声道:“她会不会寻短见?我让凤喜去看着她。”

“不必了,她自己舍得死,也舍不得肚子里那个死,没必要管她。再说,现在她就算真死了,也是她自找的,我管不过来。姐,我接着给你讲这个百万阿尔比昂镑的故事……”

另一间房间里,刘佩萱身上已经换了一身热孝,在面前,则摆着自己父母的灵位,香烛的烟火,伴随着刘佩萱的呼吸而变换着形状。女子重重的给自己的父母灵位磕头,小声念叨

“爹,娘,咱家的大仇,眼看就要报了。女儿赔上自己的身子,为你们报仇,为咱家雪恨。等到晚上的时候,我要郭贼的五脏,来祭你们的在天之灵!将来,我还要做太太,做大太太,做督军的正牌夫人,给你们二老争脸!我绝不会一辈子,只当个秘书!”

第五百七十九章 酬功

京城,居任堂内。

为隆玉太后主持奉安大典之后,徐菊人并没有离开京城。虽然其发誓,生平不入二臣传,但是其既以得罪了普鲁士总督,青岛就不便再回。不留在京城,就只能回原籍。无人揄扬,其自然而然就会成为老朽,这安守田园的命运,无论如何也逃不过。

是以,二臣虽不可做,京城却大可居,老友也大可拜。他这大金忠臣,就只与新朝总统谈谈交情,叙叙友谊,也算不得背主卖家。

像是白朗授首,郭剑处决的好日子,居任堂的酒席上,添一双筷子,说几声恭维话,自是惠而不费,也无不可。与之同席的,则是现在总统公府挂个虚职,实际为共合与前金小朝廷之间担任桥梁的殷盛。

三人同在小站练兵,彼此之间或是换贴,或是儿女亲家,关系非同一般,推杯换盏之间,也就少了外间的礼节与拘束。陕西的电报,殷盛已经看到了,不住的为袁慰亭道着恭喜。

其恭喜之处,不独在于解决了这个新崛起的叛乱武装,而在于,赵冠侯的战利品中,很有些值得回味的东西。

“云南蔡锋,与白朗、郭剑互有勾结,这些东西一捅出去,舆论上,先给他个好看。”殷盛喝了一口酒,脸色格外红润“他在云南搞小朝廷,不把京城看在眼里。表面上说的怎么好,实际却勾结着土匪。这要是抖开,不单是他,就连孙帝象,也一起跟着丢人。”

徐菊人却摇头道:“午楼,这事不妥。他现在还是共合的督军,这东西一旦抖开,我们的面子更受损失。堂堂共合督军,还有议员都勾结着土匪,这朝廷,又是个什么样子?再者说来,蔡锋坐镇云南,手握兵权,如果把他逼反了,是不是还要几省战滇?云南乃远瘴之地,对其用兵,劳师糜饷,光是军费就得以千万计。以眼下财政情况来看,对云南怀柔为上,能不打仗,就不要打仗。”

“卜五兄说的,与我想的相同。”袁慰亭点着头“民生多艰,共合初创,百废待兴。每一分钱都是国家最宝贵的财富,为了这次战陕,我们募集的军费超过一千五百万元,这些都是民脂民膏,包含着百姓的心血。若是再挥师入滇,兵费开支,怕是就要超过几千万了。现在,不是挥霍这么多钱的时候。再说,现在扬基的内战,越打越大,连泰西各国,都可能被卷进去。扶桑又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不好再内讧。只要蔡锋肯进京低头,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就算了。”

殷盛道:“大总统还是心善,这要是前金那时候,蔡锋最少也是个革职严办。要我看,这国家这么乱,归根到底,还是没皇上的错。咱们国家已经那么多年有皇帝了,老百姓都习惯了,冷不丁没了皇上,就如同一个家里,忽然没了家长。那下面的猢狲,还不给你反了天?只要现在有了皇上,我看,各地方的土匪啊,强盗啊,就都能老实,不敢再闹。各省督军,也不敢各自为政,到时候大家力气往一处使,跟扶桑人见个高低,也有底气!”

袁慰亭看看徐菊人,见其沉默不语,便也不谈此事。转移话题道:“陕西督军阎文相身故,继任陕督,也是个问题。”

“让下面保吧,不过最好是保一个陕西人。现在的传统,就是各省用本省人当督军,蔡锋因为是湖南人,所以在云南也根基不稳。再出了这事,他总归是要进京的。”徐菊人道:“算来算去,也只冠侯一个,是异数。明明是津门人士,反倒做了江北巡阅,山东督军。以他的出身,还是做直隶督军更合适。”

等到散了席,这话已经落到沈金英耳朵里,她身上穿了一身大金皇妃的朝服进来,面沉似水。袁慰亭笑道:“怎么?谁惹你生气了?你说名字,我办他。”

“徐菊人!他凭什么要革我兄弟的前程?”

“你……你这是从何说起啊。谁也没说,要革冠侯的前程。我又不是承沣那帮混人,能干出把有功大将的前程给革了的事么?”袁慰亭拉着沈金英就坐,摇头笑道:

“卜五兄的话,也不是一句坏话。河南闹的这事,归根到底,其实还是督军无能。如果镇方能有冠侯的手段,文相能把陕西管好,又何必闹的这么大动静。山东现在是北中国第一富省,一旦也闹出驱督的事来,对国家来说,就是一场大祸。卜五这个人,想的是全盘,不是个人,你也不要怪他。总归,决定权在我,我心里有定见,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总要大总统自己有个定见就好。板西八郎,最近没少在你这说话吧,扶桑调查团,在山东神秘失踪。扶桑军方,是不是要施加压力,拿武力威胁咱们。”

袁慰亭冷笑一声“威胁是一定的,可我不是前金的小皇帝,不会被他们一吓,就没了胆。虽然说共合的国力,不能和扶桑相比。可是现在还有列强在,有他们干涉,扶桑又哪敢一意孤行。我已经拜托了朱尔典代为斡旋,普鲁士也向扶桑施压。两个强国在,我怕他何来?如果为了扶桑人的压力,我就换一个督军,那我这个总统,还怎么服众。”

沈金英这才露出一丝笑脸来,拉着袁慰亭的手道:“这才像我认识的容庵呢,从来就没把洋人放在眼里。不像徐菊人,总担心扶桑真的动刀兵,想着息事宁人!你说,冠侯这次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怎么酬劳他?”

“他岁数太小,要不然,给他个总长当,也没什么不行。现在到陆军部,也只能当次长,他肯定是不愿意的。再说,山东是他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基业,我如果给他调动到京里,不等于是让他离开自己的根基?这肯定是不能办的事。”

袁慰亭最近,也在为赵冠侯胜利后的酬谢而发愁。赏功罚过,本属寻常,但问题是眼下共合国力孱弱,功固然难赏,这过,实际也不容易罚。

单是一个奖金军饷,想要筹措出款就很为难。爱国公债卖势喜人,前后销售实际已经接近两千万元。但是总统选举,同样是个无底深坑。八百罗汉,香油不能缺少,孝敬不到,真经难求。庞大的军事经费,一大半都挪到竞选费用里,想要给鲁军筹措一笔奖金,亦是有心无力。

官位上,江北巡阅,已经是地方一霸。两江自前金时代就是膏腴之地,如果都划给赵,那等于把共合的钱袋子,都塞到赵手里,袁慰亭麾下其他将领,必生异心。河南是袁慰亭桑梓所在,也不大可能任命给赵冠侯带管。至于加次长虚衔,则又显的没有诚意。

可是总统竞选,同样离不开山东议员支持,不但不能有功不赏,就连赏赐不足,都大有关碍。在袁慰亭权衡之下,目前也只能筹措出约五十万元,作为鲁军的犒赏。这笔钱虽然不能算少,但是比起山东兵费开支,以及鲁军所取得的战功来看,就显的微不足道,所能弥补的,就只能是其他方面。

“我已经给陆军部那里打了招呼,凡是这次陕西大战所保举的军官,不许作梗,一律通过。另外,给冠侯颁发一等大勋章一枚,一等嘉禾勋章一枚,另赐九狮纽宝光金刀一口。山东的税款,包括关余在内,两年之内,不上解钟央,作为此次山东入陕作战的兵费开支。”

沈金英的心,略微满意了一些。可是嘴里依旧不饶人

“那不行。就算是其他人立了这样的战功,也会有同样的封赏。至于税款,他如果不截留税款,欠的洋债又该怎么还?这不能算数。”

“那……太太的意思是?”

“冠侯现在办移民的事,你得让地方正府,全力帮忙,不许扯他的后腿。你想想,这次之所以闹土匪,不就是因为地方上人太多么?人多,粮食少,就要闹强盗,闹乱贼。如果人少了,粮食多了,就算想闹,也闹不出来了。山东移民,不是花自己的钱,解你的危难,这是为你着想的好事,你怎么能不答应。”

于山东移民之事,内阁里其实颇有一番争议。关键在于,这种涉及到近百万人口的大迁移,是前所未有过的大事。

稍不留神,就可能演变成远比白朗之乱危害更剧的变乱,袁慰亭本人,内心里对于这种移民,也是持反对态度。希望赵冠侯不要真的搞这个大移民计划,或者说,只移少数百姓即可。

可是从陕西接到的消息看,移民已经开始,多半是停不下来。自己是否要支持……他看看沈金英的神色,不禁又想到了如今京城格局。

陕西大捷,北洋军的战斗力,已经得到了实战的检验,即使是泰西各国,对北洋军的实力,也日益重视起来。

随着扬基的仗越打越大,泰西各国对于东方的影响力,在悄悄地变小,固然可以在外交层面,对于扶桑施以牵制,但是一旦兵戎相见,则总归是要有一支靠的住的武力才能保住面子。既然没有足够的经费,那就只能在其他方面弥补,移民的事……就只好答应了。

这件事初步谈成,沈金英心满意足,又问道:“那陕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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