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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军-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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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凤芝虽然发了一顿脾气,使了一阵性子,但是赵冠侯说了些好话,总算也能哄住。再者,她自己也知道,并没有太多的立场指责什么,如果闹的太僵,实际上吃亏的还是自己。不管是论相貌,还是论财势地位,自己都远逊于简森夫人,唯一能凭借的,便是故人之情。若是连这条都丢掉了,便是彻底的一败涂地。

想通这一层,接下来的旅途中,她倒是不与简森夫人为难,只是一心看着赵冠侯,本着自己吃不到,别人也休想碰一嘴的精神,将他护个严实。赵冠侯身陷其中,也大觉头疼,却也不知该怎么安抚两人。

等到火车进入山东省境,路途便变的很有些艰难,铁路时好时坏,路况远不如直隶。刚刚过了荷泽,车就被迫停了下来。前方铁路被破坏了一大截,车开不动,必须等到维护人员过来抢修之后,才能继续行动。

简森皱着眉头,“贵国对于铁路的保护,实在是太糟糕了。而山东的治安,也同样令人担忧。暴徒可以肆意破坏铁路,贵国官府不闻不问,如果长期这样下去,我想,普鲁士人将找到更多的理由,向你们国家索取利益。”

姜凤芝哼了一声,小声道:“要没有你们这帮洋人,谁会来拆铁路。你们要是都走了,这铁路保证顺顺当当,什么事都没有。”

赵冠侯下车去看了看,回来之后,眉头则皱了起来“简森,我想情形不是单纯的铁路破坏那么简单。我看了一下,这里的地形,很适合组织进攻。铁路两边的田地里,能容纳很多人藏身,如果有人要袭击我们,这里会是个绝佳的地点。另外,我刚才下车时,也看到了一些可疑的人,鬼鬼祟祟的向这里看。这情形不大对劲,若是连商量赎票的特使都被架票,那就真是大笑话了。”

临城的火车劫案,就是抢匪破坏了铁路线,趁着火车停下来等候修补铁路时,夜间对火车展开了进攻。现在这里的铁路也出现了问题,又听到赵冠侯这么说,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姜凤芝连忙从行李里取出了刀和弹弓,又拿出了弹囊,自信地说道:“有个二三十强盗也不用怕,我的弹弓,就让他们知道厉害。”

简森却微微一笑,朝带来的四名仆人吩咐一声,那四个健壮的仆人随即就从车厢里取出了自己携带的武器。每人两支左轮,两杆米尼步枪,简森则在眼前一排摆开五支左轮枪,全部压满了子弹,又把几支米尼枪装填好,其中一支抛给了赵冠侯。又看了看姜凤芝

“勇敢的小姐,光有勇气是不够的,你还要学会,使用现代的武器。这些武器,比你的弹弓可靠。”

中午时分,车长过来通报了一个坏消息,铁路被损坏的很严重,道路维修人员也不见踪影,大概要等到明天早上,路才能彻底修好。虽然火车上饮食准备的很全,但是一听到要在这么个荒凉的地方过一晚,其他车厢的旅客顿时就抱怨起来。

赵冠侯他们准备的是花车,条件自然是最好,后面二三等的车厢里,不但拥挤,而且气味难闻。很有些人是有急事要回去,被困在这里,如何受的了,鼓噪声,一路传了过来。赵冠侯摇摇头

“一旦真的发生意外,这些人会坏事。霍虬你带几个人守住过道,如果真有人来打咱们的主意,不能让其他车厢的人,进入咱的车厢,免得受了暗算。宝山,把望远镜给我,大家注意警戒。”

等天色过了中午,便能看到大批头缠红巾的人,在铁路附近的田地里出现。此时正是秋收时节,庄稼按说可以提供掩护,但是由于一年的干旱,赤地千里。本应是麦浪起伏的田地间,只有一片干涸龟裂的地面,以及星星点点蔫头搭脑的庄稼,根本藏不住人。

这些缠红巾的汉子都在铁道一段距离以外徘徊,虽然没有展开进攻,但是手上的钢叉,背后的单刀,都证明他们并无善意。等到下午三点左右时,便已经见到这些人在两侧架设了两门土炮,还有十几杆抬枪,情形就越发的不对头了。

这一下,就是连姜凤芝都坐不住,到卧铺上拉了帘子,换了自己平素的那身绢帕短打,薄底快靴。提了刀便要下车。

“我去与他们盘盘道,看看这是哪一路的。看这装束,像是张德成提过的什么坎字拳、离字拳。如果是他们,那就好办,大家都是同门,我爷爷还是他们老师的师父。朱红登拜的就是我爷爷,我跟他们说一说,就能放咱过去。”

赵冠侯却一把拉住她胳膊,将她按回坐位上,表情也出奇的严肃“别胡闹。你没看那又是土炮,又是抬枪的,你下去他们开火,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测。你给我好生待着,有男人在呢,轮不到你卖命。简森,你也是,好好看着她点,别乱跑。其他的,交给我们来做。我倒要看看,就凭这两门破炮,十几杆破枪,能不能动的了我。宝山、宝河,告诉弟兄们准备!”

姜凤芝平日里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是被赵冠侯一训,竟是变得格外温驯,低下头去,柔声道:“我知道,不乱跑就是了。不过你也小心一点,他们人太多,若是伤了你……寒芝姐准得埋怨死我。”

夕阳西下,在落日的余辉中,车厢外已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头上缠着红布缠头的人越来越多,大概聚集了上千人。他们没有什么队列,胡乱的站着,密密麻麻,倒是没有什么军阵的威慑力,但是单纯的人数,依旧可观。

其中有一部分大概是工匠,用大车拉来了材料,在路边搭起了席棚,又是烧香又是焚烧着什么东西,搞的香烟缭绕,还有一些像是乐手,持了唢呐、笛子、铙钹等乐器在旁演奏,音乐声混杂着烟雾,场面很有些诡异。还有一些妇人,用车推着食物送过来,那些缠着头巾的男人,就胡乱找个地方坐下,狼吞虎咽的吃着干粮,同时监视着列车。

这花车后面,另有一节一等车厢,设施不及花车,但也远比二三等车厢的条件好。上面坐的是一些富商,见此情形,便有人过来打招呼,希望到这里躲一躲。一名富商更是带着哭腔

“我带了五千鹰洋,是要到山东办货的,没想到遇到了拳民。听说他们最恨别人用洋玩意,这洋钱要是让他们看见,怕是就要没命了。再说我还戴眼镜,我身上还有洋表……大人,您千万救命啊。”

赵冠侯与几名富商交谈了一下,发现那节车厢里人数倒是不多,而且都是津门和直隶境内的商人大贾,皆有根脚可寻,不至于出现什么意外,便点头放他们过来。简森则一边安顿着这些人,一边趁机寻找着,有没有开展生意的机会。

霍虬派了人到二三等车厢打探情况,很快也回报了过来。出乎意料,二三等车厢的人,对这些拳民似乎并不恐惧,等确定来人不是土匪后,大多数人的态度,都是长出了一口气,不再害怕。还有人说着“这些师兄法术很灵,他们不会戕害无辜,只杀洋人和二洋人。大家只要身上别带洋玩意,就不会有事。”

对比强盗,这些乘客显然因为自己身上没有洋玩意或是认为自己没有,情绪很是稳定,倒没有哭天抢地的现象发生。反倒是有人抱怨着,希望洋人和二洋人赶紧下车,别耽误了自己的事。

这节车厢里有洋人的事,乘客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们同时也知道,这车厢里有枪也有官军,便不敢多言,只是小声议论着什么。赵冠侯哼了一声“他们喜欢这么想,就随他们的意好了,总归不要来坏我们的事,就一切都好。大家也准备一下饮食,待会可能要拼命。”又朝那些托庇的富商一笑“对不起几位了,你们来,怕是反倒要受牵连。”

其中那名带了五千鹰洋的富商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那些人不但仇洋,也仇富,他们背后是有乡绅出钱出粮的,否则哪来的粮食吃。可是对我们这些外地客商,他们可是不客气,你们这里好歹有人有枪,还安全着些,要不然,我这次的钱,非被他们拿光不可。只要过了这关,我愿意孝敬几位总爷鹰洋二百块……绝不食言。”

车长也知道情形不妙,他不像这些百姓那么笃定,何况论起洋玩意,整个火车都算洋货,岂不是全要报销。虽然是在秋天里,可是额头上的汗水出了一层又一层,不住的擦着袖子,来这里送了饭,又小声嘀咕着“这官府的人怎么还不来?这么多拳民,没有官兵,怕是解不成围。”

这名车长不知道的是,官兵事实上早已经来了,两门土炮以及抬枪,全都是官兵的装备,只是此时出现在拳民手中。一营步兵,充当了护送拳民给养的夫子,正在地上吃着得胜饼,喝着得胜粥。

带队的军官,则与几个师兄交谈着,朝着火车指指点点,提供着自己的意见。但是几个师兄明显对他的指点没什么兴趣,只是在敷衍,随后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刀枪不入,压根就不用考虑什么战术,冲过去就可以赢。

官军带队的候补道郭运生,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芦棚内,与一名坎字拳的“老师父”一起吃着八大碗,在一旁陪席的,是坎字拳新近最为出名的一位师兄。因为在临城劫车时,一镖打死一个放枪的洋人,而成为真正得道的。他剑眉虎目,相貌堂堂,让郭运生也不住的称赞。

在芦棚外面,则放着郭运生自山东巡抚毓贤处带来的大旗,这旗是毓贤的认旗,有这旗,就如同毓贤亲至。百姓畏官,有此旗护身,则可以为所欲为,不受限制,不管杀再多的人,惹多大的祸,都有官府背书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喋血列车(一)

郭运生今年五十出头,在官场上打滚多年,与人打交道的本事是有的。虽然自己是朝廷命官,对方不过乡野村夫,却无半点骄横之色,反倒是频繁敬酒,语多阿谀,如同恭敬上官。

“孙师父,这一次,下官是奉了毓抚台的意思,来做这件事。抚台向来仇洋,对咱们练拳的子弟亦多优容,这您也是知道的。像是这次劫车案,朝廷派了专使前来,其态度上怕是亲近洋人,而敌视百姓。所以您得露几手神通,把他吓回去。山东,还得是毓抚台说了算才好,可是有一层,这人只能吓唬,不能弄死,老师父可要记牢。”

那名老师父其实年纪并不甚大,今年也还不到四十,黑紫面皮,相貌威猛,很有些武人气质。他姓孙,号称能请齐天大圣上身,人称齐天客,法术在几百里内为最强。面对着朝廷四品候补道员,这名老师父亦无半点怯惧之色,反倒是表现的比朝廷命官胆气更壮,只差以烟袋锅,去戳郭运生的鼻子。

“我们坎字拳,向来是杀洋人,灭洋妖的。听说这车上有洋妖,还有吃洋饭的,你不让我们杀,这怎么能行?天兵天将一来,用起天火,定将洋人烧成灰烬,你要我去向天兵天将那,为洋人讨人情,这叫什么话?”

“老师父,您听下官说。这车上确实有洋人,还是洋婆子。可是她的身份不一般,朝廷修铁路,还要指望她借款。若真是把她害了性命,内中的干系,怕是连抚台都担当不下。”

“抚台担当不下,朝里不是还有亲王了么?难道说,一个洋婆子,就连王爷都担待不下来?”那名老师父放下筷子,脸上带着几分疑虑。

郭运生心知,此时气宜鼓不宜泄,一旦让其知道朝廷里几位王爷不会担待这事,怕是就连攻火车的活也不肯干。只好用好言敷衍着

“几位王爷担待这事,自然是担待的下来的。可是老师父不知道,朝廷自有体制在此,几位洋人在这事上倒是能说话,可是也要担些责任。这倒是小事,可是几位王爷的面子,您也得考量。总不能让王爷为着洋婆子去出头关说,那实在是太失体统,我们还是顾及一下比较好。”

那老师父眼神转了几转,以烟袋在桌上一敲“这洋人既然是修铁路的,我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不懂,咱们大金的山川水脉,那是老天赐下来的,上好的风水阵图。就拿咱山东来说,原先没有铁路时,整个山东,就是一个阵法,保佑着咱们五谷丰登,风调雨顺。可是自从修铁路立电线杆,把风水全都破了!一年不下雨,不就是被这些铁路坏了风水?你们当洋人好心眼,替咱修铁路?他们有妖人,借着修铁路、立电线的当口,破咱们的风水,那些电线杆,就是镇龙桩,在龙身上钉钉子,锁死咱的气运。那些铁路,就是枷锁,给龙披枷上锁,复又钉钉,龙便飞不起来,咱的国家就好不了!”

郭运生本人也迷信风水堪舆之学,听的津津有味,不住点头,连忙问道:“那依老师父之见呢?”

“这个朝廷派来的什么大官,既然抚台不让杀,我们就卖他老一个面子。让他来法台前焚一道表,问问忠奸,然后就赶他回直隶。俺们山东的事,山东人自己解决,轮不到外人插手。至于那个洋女人,先扣起来,等到把金国地面的洋妖杀尽,再杀光了海外的洋人,再放她也不晚。”

郭运生见他说的极有把握,心中认定,这人必有神通,也不敢得罪,只能点着头同意。那老师父又问道:“郭大人除了带了旗和粮饷土炮以外,就没带边别的?我看你们那几百兵,倒是不错,正好啊,我可以用他们来布个阵……”

“老师父,这可使不得。那几百兵弁,不能露头。大家都是朝廷的人,以朝廷的兵,抓朝廷的官,那是要定谋逆的……”

一听到谋逆,这名老师父也没了话,只好道:“那样,这个阵就不摆了。剑鸣,你让人准备一下,带三猴子他们,上车带人,到这里焚表问忠。另外叫李二能他们准备上法,请神明断。”

那名陪席的师兄,全程不动酒荤,只吃了些干粮喝了几口汤,此时听了命令,点头出去。那名老师父哈哈一笑“郭大人,等会把人都带了来,您就只管看好戏,包准把这帮人,都赶回直隶。”

赵冠侯坐的是首车,车头后面,便是他们的车厢,这些拳民直接奔了这节车箱而来,扈从和简森夫人带的仆人,都举起了步枪,准备打一个齐射。可是姜凤芝眼睛好,连忙喊道:“先别搂火,带头的那个,那是丁师哥。”

既有故人,便好说话,加之来的人一共也只二十几个,也就放心的让他们上了车。丁剑鸣此时已经换了装束,与当初津门时的打扮不同。头上扎红布包头,上面用墨笔书写“协天大帝”四字,腰系红带,身上穿一件红裹肚,在胸前挂了一块明晃晃的护心镜。

姜凤芝看了有趣,上前先施了礼,接着问道:“师兄,你行啊,都混上护心宝镜了?这东西现在可不多见,在哪弄的?”

丁剑鸣上了车,先见了赵冠侯,彼此都无言语,接着便见到姜凤芝,脸色就更为难看,并没回答。而他身后上来的拳民,则都对姜凤芝怒目而视,咬牙切齿,仿佛见到了仇人,让姜凤芝极是不解。

“师兄,你带来的人,都吃错药了?怎么看着我跟要咬人似的,我招他们了?”

丁剑鸣咳嗽几声“师妹,你……你身上喷的洋人的香水?这种西洋物件,就没有好的,再者,大姑娘喷这个,你不嫌丢人么?”

姜凤芝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什么话?这香水本来就是给女人用的,有什么可丢人的?人家泰西的大老板,也喷这个,你们不懂别说话。再说,洋玩意有什么不好么?在津门的时候,我爹用美孚洋油,有钱的时候抽洋烟卷,这不都挺平常的么?怎么,你现在改抽大烟袋了?”

赵冠侯则笑了笑,没让姜凤芝说下去。“丁师兄,你现在这身装束,是练拳了?看来还是个头领,这铁道,是你们拆的吧?”

“没错,洋人用捆龙索破咱们的风水,总不能让洋人随了心愿,他们修铁路,我们就拆铁路,不能让这东西留着。冠侯,我们过去是师兄弟,可是在公事上,我可不能讲私交。听说你这次进山东,是要给洋鬼子通风报信当奸细的,车上还带了个洋鬼子?”

姜凤芝虽然与简森不对,但是见丁剑鸣这些人杀气腾腾,手里拿着刀枪,也不同意将简森交给他们。挺身而出道:“车上有没有洋人,跟你们没关系。大金国现在哪没有洋人,凭什么我们车上有洋人,就拦我们的车。”

“师妹,大金国现在哪都有洋人这话说的不假,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洋人都赶出去,让金国内,再无一个洋人。你一个女孩子,就别管男人的事了。冠侯,我不为难你,你和你的人,把身上带的洋玩意扔下,跟我到法台那焚一道表,只要神仙那里说你没事,你就没事了。至于那个洋人,我们得带走!”

“带走?带去哪?”

“带到我们坛里关起来,等到把洋人都赶出去之后,再行释放。山东的事,你也不要多管,那些洋人占了我们的胶州,我们得要回来。先用这批洋人逼他们还地,再不行,就用起神通,把占着国土的洋人都杀了。你别坏我们的事。”

赵冠侯冷笑一声“丁师兄,看不出来,你倒是涨能耐了,居然能用法术杀洋人。但不知你的法术是什么,不妨露几手出来我看看,看你在北大关到底学了多少糊弄老百姓的玩意!法术这东西,你蒙这群无知乡农可以,蒙我,还是算了吧。别忘了师弟我也是在北大关帮人撂场子算卦打托的,耍弹变练,什么我没见过,你那几手法术,也要在我面前丢人么?”

丁剑鸣被他叫破了根底,脸色一寒“师弟,你要是执迷不悟,师兄可就顾不了咱们弟兄之情,只好硬请了。”

“硬请?我是朝廷二品大员,你个身无寸职的白丁,也能硬请我?错非是你有皇王圣旨,否则凭什么让我听你的。”

姜凤芝也道:“丁剑鸣,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没见面,怎么越来越混了。冠侯现在都是二品顶戴了,你看看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比起在北大关的时候,反倒是越混越回去了,真丢人。赶紧把你的人带走,然后上车,咱一起吃点饭喝点酒,叙一叙旧。要是总这样,可别说我跟你这个师兄翻脸了。”

她这番言语,一如在火药桶上丢了根火柴,丁剑鸣厉声断喝一声“三猴子,动手!”自己则猛的伸出手,抓向赵冠侯肩膀。他看到赵冠侯腰里的手枪,心知不能让他拿出枪来,因此一出手,便是极为娴熟的近身擒拿手法。

两人的功夫,在跤场时彼此都有了解,赵冠侯远不是自己对手,因此丁剑鸣极为自信可以拿下他。也就在他出手的同时,其他的拳民也发一声喊,向着车厢内的人冲过去,单刀长枪,劈头盖脸的砍杀过来,不拘官民,全无半点畏惧。

就在丁剑鸣出手的同时,赵冠侯也喝了一声“动手!”随即以尖不容发之势,反扣向丁剑鸣的脉门。丁剑鸣见他挑起左手尾指,上面那截金甲套边缘锋利,不逊刀剑,连忙换招,两人在片刻间连拆数记,竟是不分高下。

而一旁的姜凤芝却已经起飞脚踢向丁剑鸣的肋下,两人的功夫是从小一起练的,对这个师兄身上哪里是破绽,她极是了解,这一腿踢的,正是地方。

丁剑鸣手上功夫很来得,但是赵冠侯表现的远比学徒时为强,他颇有些意外,再加一个姜凤芝出手,他也只能一退。“师妹,这事你别掺和。”

“废话,你打冠侯,就是打我,我怎么能不掺和。再来,可别怪我用弹弓打你。你那飞镖功夫是好,可是我的弹弓你也知道,要不然咱比比谁的手快?”

一名拳民眼看师兄以少敌众,大喝一声,举着刀便冲过来,随即就被赵冠侯抢入怀内,一记头锤撞在鼻梁上,怪叫着向后倒退而出,那口鬼头刀,也到了赵冠侯手中。而他一刀在手,回手便劈,将另一名拳民砍翻在地。

丁剑鸣怒喝声中,伸手方入镖囊,耳畔却已经响起金风,他连忙向旁一歪头,一声脆响,火花四溅,一粒弹丸已经贴着面门打过去。姜凤芝面如冰霜,一手托弹弓,一手持弹丸“师兄,你再动,可别怪我不客气。你的镖,没我的弹弓打的远!”

那名为三猴子的,是这处坛里,一位极有本领的二师兄,曾在戏班里当底包,学猴戏学的极好。起坛时,能请来那位关羽的恩师,偷桃的白猿,不但一手猴拳耍的好看,还能舞大关刀,论武艺,也只服丁剑鸣一人。他先掐了决,随即仿着猴形,在地上滚了两滚,躲开几件武器,便向车厢的最深处冲去。

几名身高马大的洋人虽然举着枪,但由于担心误伤,并没有开火,见他过来,只以刺刀来此。三猴子闪身避开劈面一刀,身手抓住枪杆,用力一带,同时飞起一脚,将这名洋人踢个跟斗。那杆洋枪他是不会使的,只在手里当成棍棒舞个花,举起右手反搭凉棚放在眉毛上,左右一望,俨然又是个齐天大圣做派,显是灵长相助真神护身。随即就冲向了最里面的卧铺。

洋婆子,一定在里面。上次劫火车时,自己并没有赶上,那些参与的师兄,走到哪里都得意洋洋,把其他坛都不复放在眼里。这回,也轮到自己了。

只要抓住洋婆子,自己这一坛就在整个山东扬名,自己也可以成为大英雄大豪杰,家里被占去的田地,也能回来了……他脑海里盘桓着无数个念头,一把掀起车帘,映入目中的,并非是想象中惊慌失措,瘫成一团的女人,而是一个好看的不像话的洋女人手中举着两只手枪,正对着他。

还不等三猴子念咒,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三猴子向前做了个冲锋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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