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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龙戏唐-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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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倒是不曾卖甚关子,笑呵呵地便为李慎解惑了一番,只是言语间却颇多暗示之意味,显然是在怂恿李慎出头去争一争主考官之大位的。
“冲兄说笑了,就小弟这等半桶水的货色,焉敢争甚主考之位,言过矣,此事当由父皇一体乾坤独断才是,我等切不可妄议耶,呵呵,喝酒,喝酒。”
听完了长孙冲的解释之后,李慎还真就心动了的,无他,要知道这主考官的位置不单是种了不得的荣耀,更是拉拢饱学士子的大好机会,真若是能成事,手下何愁无人可用,一念及此,李慎的心思可就立马活泛了起来,只是兹事体大,他却是不打算在这等场合下多言是非的,也就只是打了个哈哈,便将此事敷衍了过去。
“十弟说得是,今日只管尽兴,不谈国事,来,接着喝。”
李慎自以为掩饰得好,可其那等欲盖弥彰的言行一出,李泰与长孙冲当即便尽皆看了个通透,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由着李泰出面,一把端起了酒樽,豪气十足地便再次邀饮了起来……
第404章 李慎的小心思(二)
“禀大人,纪王殿下已到,说是有事要与大人磋商。”
陈妍出家的事情虽是已过去了几天了,可朝野间的乱议却没见有消停下来之迹象,对此,陈子明虽是始终不曾有所表示,每日里班照上,事照做,甚至面圣时也一如往昔般恭谦沉稳,就宛如无事人一般,当然了,大面上看不出异常,却无人敢保证陈子明心中是作何感想,值此微妙关头,尚书省诸般官员们可是全都打叠起了小心,谁都怕一不小心就成了陈子明的出气筒,这不,就连负责通禀事宜的随侍文书在进陈子明办公室禀事时,都不免心惊胆战得语带了几分的颤音。
“嗯。”
别看陈子明这几日行事一如往昔般沉稳,可头顶却是一直在冒着黑烟,只是格于官身,不愿随便迁怒于人罢了,心情实在是远谈不上舒爽,也就只是靠着养气功夫了得,方才能保持住平静的外表罢了,实际上,处理公文的速度就连往常的一半都不到,这会儿正自烦心着呢,听得李慎前来搅闹,心底里的烦乱自不免便更盛了几分,只是比较上下尊卑还是要讲的,尽管不甚待见李慎,可陈子明还是不置可否地轻吭了一声,就此站了起来,缓步便向外行了去。
“陈大人,小王冒昧前来,多有搅扰了。”
一见到陈子明从屏风处行了出来,李慎紧着便上前一步,很是客气地先打了声招呼。
“不敢,不敢,殿下客气了。”
李慎尽可以表现的礼贤下士,可身为人臣,陈子明却是不敢真大刺刺地受了其之礼,只能是紧着后撤了一步,躬身行礼不迭。
“陈大人日理万机,政务繁忙,小王本不该在此时前来搅扰,只是小王原奉旨督办之经典注释事宜有些碍难处,恐须得陈大人指点迷津,不知陈大人可得便否?”
陈子明的礼数可谓是无比周全,然则谦虚里却是隐约透着股疏离之意味,对此,李慎虽是察觉到了,却并未放在心上,脸上的笑容丝毫不曾有所更易,请教的语气也自愈发恳切了起来。
“此处不便,还请殿下内里叙话可好?”
经典注释乃是科举革新之要务,尽管明春的贡试暂时还用不上,可下一届大比之时,这些经典注释就成了考试范围之指南,自是半点都轻忽不得的,正因为此,哪怕极其不愿跟李慎有甚瓜葛,可陈子明却是断然不能拒绝与其磋商此事的。
“陈大人,请!”
见得陈子明发出了邀请,李慎脸上的笑容当即便更灿烂了几分,也没再在门口处多言啰唣,摆手间,便已是潇洒地道了请。
“殿下请用茶。”
彼此分宾主落了座之后,自有随侍人等紧着送上了新沏好的香茶,而陈子明明显不急着谈所谓的要务,仅仅只是客气地摆手示意了一下,无他,概因陈子明早从“新欣商号”的消息渠道中得知经典注释之工作已然完成,甚至连那些注释过的经典也都已是翻阅过了的,虽对其中一些释义有着不同的看法,可大体上还是认可了李慎的工作成果,加之心正烦着呢,哪有心真跟李慎探讨甚经文要义的。
“好茶。”
陈子明既是让了茶,李慎也就顺势端起茶碗,浅饮了一小口,笑着赞了一声,而后么,也不等陈子明再次开口,便即一侧头,笑着吩咐了一句道:“递上来。”
“诺!”
李慎这么一声令下,自有随侍在侧的一名王府亲卫紧着应了一声,提着个包裹便行上了前来,恭谨万分地从包裹里取出了一大叠的书,搁置在了几子的一角。
“好叫陈大大得知,经两年余之勘校,诸多经典之注释已然完成,然,终归只是一家之言,乖谬处怕是难免,陈大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小王素来是敬仰万分的,还请大人不吝斧正则个。”
望着几子上那一大叠的经典,李慎的脸上当即便亮起了一层自得之色,不过么,也就只是一闪而过罢了,但见其很是恭谦地朝着陈子明拱了拱手,满脸诚恳状地出言讨教道。
“殿下过誉了,下官才疏识浅,委实难当此大任,倒是崔仁师、孙伏伽等皆当世大儒也,殿下若有疑问,还须得找他们二人才是。”
陈子明一来是不想跟李慎有甚瓜葛,二来么,心情正自不好着呢,哪有心思跟李慎玩校对的把戏,这便客气而又坚决地出言婉拒道。
“呵呵,是陈大人过谦了,此经典注释之事,本就是陈大人所提之倡议,小王不过只是具体经办罢了,如今事既已到了尾声,终归还须得由陈大人来收尾才是正理,这么些经典,小王便搁在此处了,陈大人何时校阅过,小王便何时据章上本便是了,您留步,小王告辞了。”
饶是陈子明拒绝得干脆,可李慎却更是干脆,索性耍起了无赖,也没给陈子明再次拒绝的机会,丢下番交待,便领着几名亲随施施然地走了人。
这厮搞的甚名堂来着?
李慎要走,陈子明自是不能强拦,只能是无奈地将其送出了办公室,可心底里却是不免犯起了嘀咕,怎么也想不出李慎这等行事背后的寓意何在,心烦意乱之下,索性便懒得再多想了,也没去动那一叠子经典,随意地抽出了本折子,便即有一眼没一眼地翻阅了起来……
无论何人,心情不爽之际,办事效率都断然不会高到哪去,陈子明也自不例外,然则纵使积压的政务已是颇有那么一些了,可陈子明却并不打算加班,无他,越是加班,心情便会越是糟糕,恶性循环下去,天晓得何处才会是个头来着,正因为此,一到了点,陈子明便径直打道回了府,方才用过了晚膳,本打算早些休息的,偏偏李恪那头又着人来唤,无奈之下,陈子明也只能是打叠起精神,更了便装,乘着无标示的小马车便赶到了密宅处。
“子明,今日八弟可是去寻了你?”
尽管陈子明掩饰得很好,可李恪却是知晓陈子明的心情其实极为的糟糕,正因为此,他也没浪费唇舌去多肆寒暄,一上来便直奔了主题。
“殿下明鉴,确有此事,纪王殿下送来了注释过的经典若干,言称要下官斧正,只是下官政务颇多,实难有此空闲,打算过一两日,再寻机退回给纪王殿下也就是了。”
听得李泰问起了此事,陈子明也自无甚隐瞒,随口便给出了答案。
“呵,那倒是不必了,不瞒子明,昨夜八弟曾到过小王府上,说是来拜会小王的,其实是别有打算,小王听其之意,似乎对明春之主考大位颇感兴趣,为此,自愿将经典注释之成果让出一份于小王,然,小王一想此举颇有不妥,毕竟小王并不曾实际参与过科举革新之具体事宜,平白领了这么份功劳,实难服众,赶巧子明对经书典籍之注释颇有见解,索性便着其去寻尔,算是锦上添花一回也罢。”
听得陈子明这般说法,李恪不由地便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自得之意地便将事情的始末细细道了出来,毫无疑问,在他看来,纪王李慎此举乃是在向自己上投名状,自该是好事一桩来着。
“此沽名钓誉之举也,非某所愿,至于贡试之主考大位么,让与其倒也不是不成,只是无须殿下花大力气去帮衬,旁观即可。”
这一见李恪那等畅畅而谈的样子,陈子明便知其心中到底在转些啥念头,然则他却并不以为李慎会真心投靠过来,此番示好也不过就是打着左右逢源的主意罢了,玩的便是奇货可居之把戏。
“哦?此话怎讲?”
李恪原本是打算力挺李慎一把,以换取其之忠心的,可一听陈子明似乎根本没这等想法,自不免为之诧异不已。
“殿下明鉴,纪王殿下素性谨慎小心,早先虽是有些野心,可而今早已出了局,自是不敢再有这等奢望,又唯恐将来遭清算,这才不得不设法自保,在其未看清局势前,是断然不会投向任何一方的,之所以急着谋取贡试主考之大权,无外乎是想着广收门生,扩大影响,加重自身逢源之筹码而已,若是下官料得不差的话,纪王殿下不单在殿下处卖了好,在濮王殿下处怕也投上了一笔,殊不知这等首鼠两端之架势看似聪明,实则是在为自身招灾惹祸。”
陈子明原本就对李慎卖好于己之事颇感蹊跷,待得了解过了其与李恪之商议后,当即便明了了李慎的算路何在,对其这等自以为聪明的愚昧行事,根本不会有半点的好感可言。
“唔,若如此,这主考之位怕还是不能与之,依子明看,小王若是一争如何?”
听得陈子明这般说法,李恪当即便息了将李慎拉进自家阵营的心思,再转念一想,又觉得主考大权相当之紧要,就这么让给李慎,似乎不太妥当,紧着便起了将此大权揽入自家怀中之念头……
第405章 李慎的小心思(三)
“哦?殿下真这么想么?”
一听李恪打算去争主考之位,陈子明的眉头当即便是一扬,语带讥讽之意地便反问了一句道。
“这……,莫非有甚不妥么?”
这一见陈子明那一脸不加掩饰的讥讽之色,李恪的眉头自不免便皱了起来,没旁的,自打太宗回到了京师,虽始终不曾下诏取消李恪的监国之权,可实际上李恪此际就已是一闲人而已,除了偶尔进宫伴驾之外,啥差使皆无,早就憋闷得够呛了的,加之自忖已在夺嫡之争中超然领先,自是不愿无所事事地闲着,再说了,主考官虽是临时之差使,忙也不过就只忙那么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可却能在扬名天下之余,大肆收门生弟子,如此好事,李恪又怎甘心就这么落到李慎的手中。
“不妥?当然不妥,别说真去争,殿下但消微露这等意思,麻烦也就该不远了!”
往日里陈子明在对待李恪之际,向来很注意分寸,大多时候都是以谦和的面目示之,可眼下么,陈子明正自心烦着呢,再一见李恪居然会在这等紧要关头犯低级无比之错误,哪还耐得住性子,不甚客气地便给了其当头一棒。
“唔……,子明莫怪,小王不争也就是了,只是让给八弟么,会否出甚乱子来着?”
李恪算是个极其聪慧之人,然则聪明人一旦钻入牛角尖中,却着实比普通人还更难钻将出来,此际的李恪便是如此,口中虽说着不争,可那满脸的不甘之意却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些,别说似陈子明这等睿智之人,便是寻常孩童怕都能一眼看破了去。
“殿下须知过犹不及这么个道理,今,论及朝中之地位实力,殿下已是超然在上,若是再求更进一步,欲置陛下于何地耶?”
见得李恪半晌都没能转过弯来,陈子明心中的火气明显便更旺了几分,话自然也就说得愈发不客气了起来。
“子明教训得是,小王知错了。”
陈子明既都已将话说得如此分明了,李恪自不会听不懂,一想到锋芒毕露的后果,额头上当即便沁出了满满的冷汗,哪敢再固执己见,紧着便诚恳地认了错。
“纪王殿下既是欲求自保,也自无心再与殿下相争,就算让其一让,又能如何,终归较之将其推到濮王殿下那一头来得强罢,至于将来之事,将来再说也不为迟。”
见得李恪诚心认了错,陈子明也就没再说甚重话,而是放缓了语气,温言细语地开解了其一番。
“善,此事便这么定了也好。”
李恪对陈子明之能素来是信服的,而今,既是放下了强取之心思,自是不会再有甚不舍之念头,紧着便同意了陈子明的安排。
“殿下英明。”
因着记挂爱女之故,陈子明的心情始终难得开朗起来,这一见李恪已然想通了事情的关键之所在,陈子明也就不愿再多费唇舌,称颂了一句之后,便即就此闭紧了嘴……
“启奏陛下,纪王殿下在宫门处求见。”
太宗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倦政难免,接连几天都不曾批折子,今日算是来了些兴致,早早便到了两仪殿的书房中,端坐在文案前,手持着朱笔,细心地审着折子节略,正自挥笔间,却见赵如海匆匆从屏风处转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凑到了近前,紧着便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嗯,宣罢。”
听得是李慎求见,太宗也自没甚在意,头也不抬地便给出了旨意。
“诺!”
太宗金口既开,赵如海自是不敢稍有怠慢,紧着应了一声,急匆匆地便退了出去,不多会,便已陪着手捧着一大叠书籍的纪王李慎又从屏风处冒了出来。
“儿臣叩见父皇。”
尽管因捧着书不甚方便,可李慎却并不敢因此失了礼数,但见其一从屏风处转将出来,便即大步抢到了御前,恭谨万分地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免了,慎儿这是作甚来着?”
听得响动,太宗终于从折子堆里抬起了头来,这一见李慎捧着偌大的一叠书籍,好奇心当即便大起了,于叫起之余,忍不住便发问了一句道。
“回父皇的话,儿臣自打贞观十八年正月奉父皇旨意督办经典注释一事,至今已有两年余,经诸弘文馆学士之不懈努力,如今已成其事,现有已勘印之样本在此,还请父皇御览。”
李慎吃力地将手中捧着的那叠书籍高高地举了起来,语带一丝激动地便解释了一番。
“哦?快,递上来。”
因着去岁亲征高句丽一事,太宗已是许久不曾关心过经典注释一事了的,但却绝不意味着太宗对此事的重大意义不了解,要知道此乃功在千秋之大事也,但消能立下规矩,便是一桩盛举,在史书上,也绝对是值得浓墨重彩地记上一笔的,正因为此,一听李慎如此禀报,太宗的精神立马便是一振,紧着便下了旨意。
“诺!”
太宗既是有所吩咐,赵如海自不敢稍有迁延,赶忙恭谨地应了诺,疾步抢上前去,伸出双手,接过了李慎手中的那叠书籍,紧着便转呈到了龙案上。
“嗯,好,慎儿这差使办得漂亮,待得礼部验过之后,朕自当重赏于尔!”
太宗本身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对儒家精义可谓是熟稔已极,随手翻看了几本经典注释,见并无甚乖谬之处,龙颜顿时为之大悦,这便好生嘉许了李慎一句道。
“父皇谬赞了,此皆儿臣本分事耳,岂敢奢望重赏耶,只是儿臣却是有个想头,也不知当提不当提。”
见得太宗如此开心,李慎紧绷着的心弦当即便是一松,紧着便玩了把趁热打铁的把戏。
“慎儿有甚要求且就直说好了,朕听着呢。”
太宗心情正好,自是不介意李慎有所要求,心中已是有了决定,哪怕李慎的要求稍稍过分了些,但消不违大义,太宗也自会准了去。
“谢父皇隆恩,儿臣虽是已办妥了经典注释一事,然,毕竟此经典注释尚未正式成文发布,究竟能否为天下士子之考纲,儿臣心中也自无数,故而斗胆想自请主持明春之贡试,遍阅诸般士子之文,以判明此经典注释究竟合用与否,还请父皇恩准周全则个。”
太宗这么一说,李慎立马便顺杆子往上爬了去,假借着调研的名义,冠冕堂皇地讨要起了主考官的大位来。
“唔……,此事干系重大,朕亦自不好乾坤独断了去,慎儿且先回好了,待朕与诸般臣工商议后再定也罢。”
一听李慎讨要明春贡试的主考之位,太宗可就不免有些迟疑了起来,没旁的,明春乃是科举改革之后的第一次大比,所要录取的进士、同进士人数不少,重要性自是毋庸置疑的,太宗原本属意老成持重之大儒来主持贡试,至于人选么,虽是还不曾详加考虑过,可李慎这等年轻之辈,却明显不在太宗的考虑范围之内,只是李慎先前所言也自不无道理,太宗自不免便有些为难了,迟疑了片刻之后,还是没就此下个决断,也就只给了李慎一个含糊的答复。
“父皇圣明,儿臣告退。”
见太宗并未即刻应允自己之所请,李慎心中自不免微有些失落,可也知道此事干系重大,根本不可能一蹴而就,尽自稍有些不甘,却也只能是恭谨地称颂了一声,就此退出了书房,自行忙乎去了……
“赵如海。”
将李慎打发了出去之后,太宗也没心思借着批折子了,从李慎提交上来的那一叠书中随意地抽了一本出来,有一眼没一眼地翻看了片刻之后,这才声线低沉地开了口。
“奴婢在。”
赵如海就侍立在太宗身旁,这一听太宗点了名,自是不敢稍有迁延,赶忙从旁闪了出来,一躬身,紧着应了一声。
“去,传朕口谕,将政事堂诸般人等都唤了来。”
太宗并未急着下旨意,而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龙案,沉吟了好一阵子之后,这才出言吩咐了一句道。
“奴婢遵旨。”
赵如海始终恭谦万分地躬着身子,直到太宗最终有了旨意,这才赶忙紧着应了诺,就此匆匆地退出了书房,约莫一炷香之后,又陪着房玄龄等诸多宰辅从屏风处行了出来。
“臣等叩见陛下!”
时值夏收季节将至,朝中政务自是繁忙得很,诸般宰辅们尽管各有分工,可除了长孙无忌因无具体分管事宜较为清闲之外,余者可都是忙得个不可开交,这冷不丁地被太宗一道口谕齐齐宣了来,心中自不免皆有些犯嘀咕,当然了,心里头嘀咕归嘀咕,却是无人敢在太宗面前有所失礼的。
“免了,众爱卿且自平身罢。”
不等众宰辅们尽完礼数,太宗已是和煦地叫了起。
“谢陛下隆恩。”
太宗既已叫了起,谢恩乃是题中应有之意,却也无甚可多言处。
“诸位爱卿,朕请尔等前来,是有两桩事要议,一是朕曾交慎儿督办的经典注释事宜已然完成,早先慎儿已将印好之文本呈到了朕处,回头朕自会着礼部复刻上一些,下发各部,且过过朝议也罢,至于其二么,明春贡试之主副考人选也须得早做定夺,以应周全,事便是这么两桩事,众爱卿有甚看法,且就都说说好了,朕自听着呢。”
待得众宰辅们起了身,太宗也不曾说些甚无营养的寒暄话语,开宗明义地便将召众人前来的用意道了出来……
第406章 李慎的小心思(四)
一听太宗提到了科举事宜,众宰辅们的目光立马有意无意地便看向了陈子明,没旁的,尽管当初科举革新的章程是李恪所上,可谁都清楚这事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陈子明,论及内里的门道,众宰辅们自知都不如陈子明清楚,自是都不愿抢先发言,怕的便是万一有个啥疏漏处被陈子明当着太宗的面挑将出来,那乐子可真就要闹大发了去了。
说?陈子明根本就不打算在此事上多说些甚,道理很简单,主考之位再如何重要,也轮不到他陈子明去担纲,不是他才学不足,也不是他本人不想要这等荣耀与实惠,而是太宗断然不会将此事交给他陈子明去办,此一条,从前些日子太宗给小陈妍赐道号一事,便可知太宗眼下对李恪与他陈子明的联盟已是有了猜忌之心,虽不致于出手打压,却也断然不会容许李恪的实力再度扩张,在这等情形下,多一事自是不如少一事,陈子明可不是那等大公无私到自虐之程度的忠耿之人,哪管诸般同僚们如何窥视,只一味地闭紧了嘴,在一旁装起了木头人。
“子明,朕若是没记错,卿对科举革新一事最是熟稔,且就卿先来说说好了。”
陈子明这么一保持沉默,诸般宰辅们也就不免有些抓瞎了,为防意外故,也自都玩起了三缄其口的把戏,于是乎,偌大的书房里竟是就此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这等情形一出,太宗的眉头自不免便微皱了起来,目光在众宰辅们身上逡巡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着落在了陈子明的身上。
“陛下明鉴,微臣以为经典注释一事,乃功在千秋之盛举也,今,虽已经纪王殿下及诸弘文馆学士不懈之努力,得以初成,然,为确保万无一失之故,确还须得谨慎从事,故,微臣提议多勘文本,征召天下饱学鸿儒,对所有文本进行深入之审核,待得确保无虞之后,方好刊行天下,以为科举考核之纲要。”
太宗既已点了名,不开口自然是不行了的,然则陈子明也自不以为意,就着经典注释一事大谈特谈,可说来说去,就是绝口不提太宗真正想问的主考官人选之事。
“嗯,子明所虑颇是有理,科举乃为国取贤才之大事也,自是须得慎之再慎,此议,朕准了。”
尽管陈子明所答的并非自个儿真正关切之事,甚至与自个儿先前所言的审核程序有冲突,然则太宗却并未有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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