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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龙戏唐-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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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子明只管安排,小王自无不从之理。”
李恪对陈子明虽不致到言听计从之地步,可大多数时间都是按着陈子明的谋略在行事,打心底里就不反感任由陈子明安排这么个条件,应承起来自是爽利得很。
“某有一策,既可破贼,又可保得殿下之周全,当得……”
尽管线报中并未详细说明长孙无忌那头的行动方案,可以陈子明之能,稍作推敲,便已猜到了个大概,以此来作出一套针对之部署自算不得甚难事。
“唔……,如此也好,就依子明便是了。”
李恪静静地听完了陈子明之陈述,眉头不禁便微微皱了起来,没旁的,他本意是想着亲自指挥此番平乱之战的,可陈子明的计划里却并未给他留出多少的戏份,对此,李恪自是有些不太满意,只是先前他已答应了要听陈子明之安排,如今也自不好改口,权衡了片刻之后,还是只能勉强同意了陈子明之计划。
“殿下英明!”
陈子明对李恪的性子可是了解得很,自不免担心其会有旁的想法,待得见李恪最终还是点了头,紧绷着的心弦当即便是一松,唯恐节外生枝之下,这便紧着称颂了一句,算是就此敲定了平叛行动之计划……
“启驾!”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二十四日,辰时末牌,吴王李恪终于忙完了政务分派事宜,领着几名贴身近卫匆匆地行出了尚书省衙门,也没管在马车旁候驾的礼部以及太常寺官员们的迎奉,在两名小宦官的扶持下,哈腰钻进了宽敞的马车厢中,随着何欢一声断喝响起,由一千五百名王府侍卫以及数十名礼部、太常寺官员所组成的大队人马就此缓缓启动,沿着长街直奔下马陵而去。
“驾!”
就在吴王府的大队人马启动后不多久,承天门小广场的车马停放处突然有一骑策马而出,一路疾驰地跟着吴王府的队伍走了一段,而后一拐弯,钻进了小巷之中,七弯八拐地绕到绕到了南城门处,一骑绝尘地便窜了出去,马不停蹄地冲到了一处略显得破旧的庄园处。
“站住!”
狂飙突进的骑士方才刚冲到庄园的大门处,看似无人的庄园里突然闪出了十数名手持横刀、弓弩的汉子,一声断喝响起中,已拦住了那名骑士的去路。
“让开!”
尽管遭到了阻截,可那名骑士却根本没在意,甚至连马都不曾下,只见其扬手间,已将一面腰牌丢到了拦路者的面前。
“嗯!”
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排众而出,弯腰捡起了腰牌,只看了一眼,脸色立马便是一肃,也自不曾有甚多的言语,挥手间闷哼了一声,旋即便见众持刃武士左右一分,已是就此让开了道路。
“驾!”
马上骑士连看都不曾看众持刃武士一眼,紧着便策马冲进了庄园之中,一路狂奔地到了宅院的大门处,利落地一个滚鞍下马,飞奔地冲进了敞开着的院门。
“报,禀殿下,长孙大人,目标已出发,正在向此处而来。”
院子里很静,但并非无人在,恰恰相反,偌大的院子里整整齐齐地站着数百人,人人兵甲齐全,个个杀气腾腾,厅堂上,一身戎装的濮王李泰与长孙无忌并排而坐,这一见到两位大佬的目光齐齐扫了过来,急冲而来的骑士自是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甚至连大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疾步抢到了厅前的台阶下,一个单膝点地,紧着便禀报了一句道。
“哈哈……,来得好,舅父,您就下命令罢。”
一听李恪已然出发,李泰忍不住便放声大笑了起来,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嗯。”
长孙无忌并未理会李泰的催促,但见其手捋着胸前的长须,若有所思地环视了一下列在堂下的诸般人等,视线缓缓地从左边自家的十二个儿子身上一一划过,又转向了列在右边的右武卫中郎将陈镇、左监门卫中郎将何涛等军中将领,末了方才面色一肃,冲着众人抱拳作了个团团揖,满是恳切地出言道:“社稷大事,在此一举,老朽在此拜托诸公了!”
“愿为司徒大人效死一战,扫平奸佞,振我朝纲!”
能列在此处的,不是长孙无忌的儿子便是其心腹嫡系,皆是死忠之辈,自然都不会对长孙无忌所言有甚异议,齐齐表忠乃是题中应有之意,只是这等言语在李泰听来却是格外的刺耳,没旁的,诸般人等效忠的对象愣是没将他这位皇嫡子包括在内,自不免便令其恨得牙根直发痒,奈何形势比人强,纵使有着再多的不满,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流露,也就只能是强作镇定地微笑着,只是那笑容僵硬而又难看,当真假得不能再假了些。
“好,‘剿贼行动’正式开始,拜托诸公了!”
长孙无忌虽不曾去转头去看李泰,可眼角的余光却是早将李泰脸色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又怎可能猜不透李泰心中的不满,然则长孙无忌却并不放在心上,甚至不曾去问过李泰的意见,豪气十足地一挥手,便已是就此下达了行动开始的命令。
第503章 血染下马陵(二)
“陈大人请止步。”
就在李恪率众离开尚书省一炷香之后,陈子明也离开了尚书省,只不过他并未去卫国公府,仅仅领着陈重等几名贴身卫士绕着皇城外的大道溜达着便去了玄武门,这才刚走到警戒线处,自有一名身着队正服饰的小军官昂然迎上前去,一抬手,客气而又坚决地喝止了一句道。
“本官有事要与尉迟将军、薛将军面谈,还请行个方便可好?”
尽管对方的官阶于陈子明来说,实在是低得不能再低了,然则陈子明却并未因此而有甚不悦之表情,但见其很是客气拱手致意了几句,语调平和,就宛若是在平辈论交一般。
“大人请稍候,末将这就给您通报去。”
尽管对陈子明这等礼贤下士的风范极为的受用,可毕竟戒严令并未取消,那名队正也自不敢就这么放陈子明进玄武门,也就只是恭谨地应了一声,急匆匆地便转身向宫门里赶了去,不多会,便听一阵铿锵声大起中,尉迟恭与薛仁贵已是领着十数名将领疾步从宫里行了出来。
“末将尉迟恭(薛礼)见过陈大人。”
宿卫军乃是天子私军,照例是不受兵部乃至尚书省的管辖,然则陈子明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无论是尉迟恭还是薛仁贵,都不敢在陈子明面前有甚倨傲之表现,但见二将疾走数步,一前一后地抢到了陈子明的跟前,齐齐行了个军中之礼。
“陛下所赐之调兵符在此,还请二位将军验证。”
如今已到了刺刀见红之时,陈子明自是没心思去扯那些个无甚营养的寒暄之言,只一抖手,便已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了那枚太宗所赐的调兵符,双手捧着,向前便是一递。
“大人,请稍候。”
尉迟恭虽是宿卫军的大将军,可毕竟是半道出家,对宿卫军的各级调兵符并不是很清楚,哪怕陈子明都已将调兵符亮了出来,他也不敢确定此物之真假,也就只能是先告罪了一声,挥手召过一名郎将,着其紧着去取相应的另一半调兵符前来验证真伪。
“无妨。”
李恪出发已有段时间了,虽说尚不到开战之时,可也已是不远了的,哪怕事先已有所安排,可要说不心焦,又怎生可能,奈何尉迟恭的谨慎也自无甚不对之处,陈子明自是不好说其之不是,也就只能是强压住心头的烦躁,声线平和地回应了一声。
“陈大人有何指示,末将等自当听从调遣。”
宿卫军的办公处就在玄武门后头不远处,前去取调兵符存底的那名郎将去得快,回来的也自不慢,只一核对,两面调兵符便已是严丝合缝地凑成了一个整体,一见及此,尉迟恭自是不敢稍有迁延,紧着便表了态。
“本官刚得到消息,有乱臣贼子欲谋刺吴王殿下,事情紧急,还请尉迟将军稳住皇城之防御,另,调薛礼将军即刻率三千骑兵随本官出击,不得有误!”
调兵符到手虽已是有些时日了,可要说是真是假么,陈子明心中其实也自有些存疑的,这会儿见得核对无误,陈子明紧绷着的心弦也就此松了下来,紧着便下达了命令。
“诺!”
一听陈子明这般说法,众将自不免全都为之心惊肉跳不已,只是这当口上,却是无人敢质疑陈子明的命令,哪怕心中有着再多的疑问,也只能是齐齐应了诺,不多会,号角声、口令声便已是就此响成了一片……
“启奏陛下,尉迟将军前来求见。”
承庆殿的寝宫中,太宗双眼半睁半闭地躺在龙榻上,身形消瘦无比,眼神迷茫而又无力,明显已到将近灯枯油净之时,一见到太宗那等衰弱到了极致的状态,匆匆行进了寝宫的赵如海脚步不由地便是一顿,眼圈也就此微微泛红了起来,十二万分地不愿在此时去打搅太宗,奈何事态紧急,他却是不敢隐瞒不报,也就只能是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榻前,一躬身,紧着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嗯……,宣。”
太宗的精气神早已是不行了的,如今只是靠着太医们用虎狼药勉强吊着一口气罢了,尽管听到了赵如海的禀报,可愣是隔了好一阵子,方才吐出了口长气,无力地开了口。
“诺!”
听得太宗有所吩咐,赵如海自是不敢稍有耽搁,恭谨地应了一声,急匆匆便退出了寝宫,不多会,便听一阵铿锵声响起中,甲胄齐全的尉迟恭已是疾步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
“末将叩见陛下。”
见得太宗吃力地扭头看了过来,尉迟恭哪敢稍有迁延,紧着便抢到了榻前,恭谨万分地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敬德来啦,何事,说罢。”
太宗动了下身子,明显是想坐将起来,可惜他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不单没能成功,反倒是险些岔了气,无奈之下,也只能是摇头苦笑了起来,无力地动了下手臂,气息紊乱地吐出了句含糊不清的话来。
“启奏陛下,右仆射陈曦先前持调兵符到了玄武门,言称有乱臣贼子要谋刺吴王殿下,从末将处调出了三千骑兵前去救援,末将不敢不从,只是寻思着此事蹊跷,特来请陛下明示。”
见得太宗这般苍老衰弱,尉迟恭的眼圈也自红了起来,只是事关重大,他却是顾不得伤感,紧着便将陈子明持符调兵之事禀报了出来。
“唉……”
一听尉迟恭此言,太宗的眼角立马便有泪水流淌而出,但却并未多言,仅仅只是沉痛地长叹了一声。
“陛下,您……”
眼瞅着太宗流泪不止,尉迟恭当即便慌了神。
“朕没事,此事,朕知晓了,由他去罢。”
太宗显然是猜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心情自是恶劣到了极点,但却并不打算出手干预,也没对尉迟恭说明个中之蹊跷,仅仅只是无力地挥了下手,满脸伤感之色地给出了答复。
“陛下圣明,末将告退。”
尽自满腹的疑惑,可这当口上,尉迟恭却是不敢胡乱发问,也就只能是恭谨地称颂了一声,就此退了出去……
“吴王殿下驾到,行人回避!”
巳时三刻,迤逦而行的吴王府大队人马终于来到了南城门不远处,随着数十名前导侍卫的齐声断喝暴响不已中,把守在城门附近的守备军将士们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纷纷哟呵着将周边的行人全都赶了开去,又戒严了城门洞附近的道路,以便大队人马之顺利出城。
“隆,隆……”
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中,吴王府的大队人马缓缓地穿过了城门洞,直奔下马陵而去,一切都显得正常无比,至少在监视着吴王府一行人等的探子们眼中是如此,却是无人注意到大队人马过后,赫然有着三名身穿守备营服饰的小卒子溜达着从城门洞里逛荡了出来……
大道旁的一处庄园中,右武卫中郎将陈镇面色阴沉地屹立在正厅中,天井里是两排兵甲齐全的武士,个中尽半是其部曲,还有一半是从长孙府以及濮王府中精选出来的精锐之士,人数虽不算多,拢共也就三百五十余人而已,可战斗力却是绝强,个中不凡江湖好手,尤以九华山余孽居多。
陈镇乃是打老了仗的人物,尽管名声远不及其兄陈子明那般辉煌,然则其能在边关苦熬出头,靠的可是实打实的战功,纵使是血战将临,也没见其有丝毫的紧张,一张木然的脸上愣是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唯有双眼中不时有精芒闪过,人虽是站着不动,可身上的煞气却是浓烈得惊人至极,饶是其手下一帮兵卒都是勇悍之士,也自无人敢跟其对上一眼,偌大的院落中一派的死寂。
“报,禀陈将军,目标已出南城门,离此处已不足两里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暴然而响中,一名浑身大汗淋漓的布衣汉子狂奔着闯进了院子之中,脚步不停地抢上了堂去,冲着陈镇便是一个单膝点地,气喘吁吁地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来得好!所有人等都有了,随本将来,备战!”
决战的时刻终于到了,陈镇木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丝狰狞的笑容,但见其抬手一挥,冷厉地便断喝了一嗓子。
“诺!”
听得陈镇有令,众武士自是不敢稍有怠慢,齐声便应了诺,紧随着陈镇便冲出了院门,往庄园外的一片小树林赶了去。
“众将士都有了,跟我来!”
就在陈镇下令的同时,其西面一栋庄园里,长孙冲也在下达着备战的命令,他所率的六百余众全都是长孙府这些年来暗中培养出来的私军,单兵战斗力虽不及陈镇所部,可也自相当之不俗。
“所有人都听好了,此战事关社稷安危,许胜不许败!”
长孙冲率人方才赶到预定的作战地点,在其北面的一处竹林中,李泰也正挥舞着横刀,气咻咻地为手下的八百余王府卫士们打着气,叛乱的帷幕就此拉开了一角,一场血战已是在所难免了的……
第504章 血染下马陵(三)
巳时六刻,迤逦而行的吴王府大队人马终于行到了离卫国公府不足两里之地,一路上风平浪静,从随行官员们到下头的普通一卒皆心气平和,唯独策马行进在李恪所乘的马车旁的吴王府典军张勇却是个例外,尽管肃然的表情上看不出有甚微澜,可其一双眼却是始终警惕地在观望着周边的环境,不为别的,只因他是这支队伍里唯一知道此行必将遇袭之人!
张勇自十六岁从军起就一直在李恪身边任事,二十余年下来,靠着资历,从小兵一步步攀升到了典军的高位,其间虽也曾奉李恪之命参与过几次剿匪之类的绥靖安民行动,可真要说到大战么,他却是从来都不曾经历过的,值此即将遇生死袭杀之际,张勇又怎能不为之忐忑万分的,问题是此战又避无可避,按李恪的话来说,那便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故而,纵使心中不安已极,张勇也只能是强撑着作出一派从容状,然则心神却是早已绷紧了起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之事变。
“嗖、嗖、嗖……”
事实证明,越是担心的事情往往越会发生,这不,就在张勇还在猜测着敌袭将会在何时出现之际,一阵紧似一阵的箭啸之声突然暴响而起中,一拨箭雨已是密如飞蝗般地从大道侧旁不足四十步的一处树林里****而出。
“敌袭,敌袭!”
整支队伍中,除了张勇之外,根本无人预料到会在这等京畿重地,还是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遭到突袭,被箭雨这么一洗劫,尽管死伤不多,可混乱却是无法避免了的,只一瞬间,到处都是惨嚎声、呼喝声,这等情形下,若是无人出面组织,崩溃已是断难避免之事了的。
“不要慌,向我靠拢,保护殿下,盾刀手上前列阵,弓弩手压住阵脚,长枪手列阵准备迎敌!”
崩溃就意味着完蛋,就算能逃得过眼前的杀劫,也绝对躲不过李恪的重处,而今之计,唯有拼死一搏,拖住这帮造反的贼子以待援兵,此一条,张勇自是心中有数得很,正因为此,尽管心慌意乱得很,他却并未彻底乱了分寸,于一派慌乱中,运足了中气,接连下了几道命令。
“列阵,列阵!”
吴王府的侍卫军虽谈不上是百战之师,战斗力也远不及能征善战的边军,可在训练上却并不算差,闻令而动的基本素质还是不缺的,这不,随着张勇一连串命令的下达,各队队正们纷纷反应了过来,口令声此起彼伏地响成了一片,正自茫然不知所措的侍卫军官兵们当即便有了主心骨,齐齐照着口令,飞快地开始了布阵之行动。
“出击,跟我来,杀进去!”
陈镇原本也没指望一阵箭雨便能彻底击溃吴王府侍卫们的抵抗之决心,可这一见侍卫军如此快便做出了应变之调整,心中还是不免有些震惊,自是不敢真让吴王府侍卫们摆好了防御阵型,紧着便咆哮了一嗓子,策马冲出了树林,其手下三百余精锐见状,也自不敢稍有耽搁,齐齐呐喊着便跟在了陈镇的身手,有若怒涛般地向着尚未调整到位的吴王府侍卫军冲杀了过去。
“郑世鹏,带你的人上,挡住贼子,死战不退!”
张勇能得李恪的宠信,可不光是因着从龙日久之故,尽管不曾打过硬仗,可其一身的武艺以及军事才干却是相当的了得,只一见到陈镇跃马横枪而来,他立马便随机应变地下了道命令。
“弟兄们,跟我来,死战不退!”
被张勇点了名的郑世鹏乃是侍卫军骑曹参军事,官阶虽不高,却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人物,早年可是陈子明的亲卫队中的一名,曾随陈子明南征北战,只可惜文化程度较低,难以晋升到高位,然则论及勇悍,却是眼下这支王府侍卫军中的第一人,哪怕其部下兵力只有一百五十四人,仅仅只及对面杀来的陈镇部的一半不到,可其却是丝毫无惧,张勇的命令方下,郑世鹏便已是怒吼了一声,策马率部杀出。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见得自家主将如此勇悍,郑世鹏手下兵卒士气顿时便是一振,齐齐嘶吼不已地跟着冲了起来,很快便与迎面冲来的陈镇所部撞击在了一起。
“杀!”
郑世鹏跟随陈子明近十年,尽管远谈不上得了陈子明的真传,可在枪术上,却是没少得陈子明之指点,一身武艺自是相当之了得,此际尽管马速并未放开,然则面对着凶狠冲杀而来的陈镇,却并无丝毫之惧色,大吼一声,一振臂,手中的长马槊已是猛然刺击了出去。
“死!”
陈镇乃是在边关血战出来的悍将,又怎会将郑世鹏这等无名小卒放在眼中,见得郑世鹏抢先动了手,也自不慌,大吼一声,同样是一枪刺击了出去,借着马速,枪势快逾闪电,后发而先至,瞬息间便已刺到了离郑世鹏的胸膛不足两尺之处,而此时,郑世鹏的枪方才不过刚到半途而已,高下之差距不可谓不明显。
“哎呀!”
郑世鹏根本没想到陈镇的枪法会是如此之凌厉,待得见陈镇枪到,要想变招已是来不及了,好在他这么些年来的武艺也不是白练的,但见其猛然松开握枪的双手,一个侧身,让开了陈镇的刺杀,眼疾手快地一握,已是拼力拽住了陈镇的马槊,只是仓促间出手,难免被长马槊的力道擦破了掌心,当即便疼得郑世鹏忍不住惨嚎了一声。
“吼!”
陈镇明显没料到郑世鹏会如此出手,待得见马槊的前端被郑世鹏握住了,陈镇不由地便是一阵火大,没旁的,他可是此番刺杀的前锋,若是不能尽快冲乱侍卫军的阻截,闹不好此战就有着打成消耗战的可能,说不准何时长安城各处的守军便会前来支援,真到那时,大事可就要不妙了去了,正因为此,陈镇自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但听其一声怒吼之下,双手猛然用力向下一压,已是拼尽了全力要将郑世鹏从马背上挑将起来。
“啊……”
感受到了枪身处传来的力道,郑世鹏第一时间便明了了陈镇的用心,自然是不肯束手待毙的,同样是一声大吼,拼力向下压住枪身,不给陈镇趁虚而入之机会,在双方力道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如此这般的角力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木制的枪身硬生生被两人的力道拗成了两截,受力过巨之下,二将几乎同时滚落了马下,各持一截马槊,彼此胡乱地互殴着,与此同时,两人手下的军卒也就此混战成了一团,当然了,从场面上来看,兵力雄厚的陈镇所部明显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杀得吴王府侍卫们死伤惨重不已,奈何在吴王府侍卫们拼死抵抗下,陈镇所部快速击破吴王府侍卫布阵的意图却是就此落到了空处。
“突击,杀啊!”
陈镇所部的突击势头虽已被挡住,可吴王府侍卫军的危机却并未就此解除,还没等张勇将阵型调整到位,就听一阵紧似一阵的喊杀声中,长孙冲已是率领着手下六百余部曲冲出了西面的一栋庄园,有若潮水般向兀自处在慌乱中的吴王府侍卫军冲杀了过去。
“放箭,稳住阵脚,其余人等加快列圆阵,顶住了!”
张勇虽是之下此行必定会遭袭,可毕竟不清楚来袭之敌到底有多少,这一见又是一大拨敌人从西面呼啸而来,额头上立马便见了汗,只是这当口上,他也没甚旁的法子好想了,更顾不得队伍后端那些随行官员们的慌乱求救,只能是拼命地指挥着手下加快列阵之速度。
“嗖,嗖,嗖……”
张勇的命令一下,百余名刚勉强列好了队形的弓箭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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