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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臣-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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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事老子不跟你计较,要是有下次,你也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更不用跟我认错,自己走吧!”
他是那种典型的护短者,最是见不得自己的人吃亏。平时他跟自己这帮兄弟说过不少之类的话,可这次范统还是吃亏了,这让他心中顿时无名火起。
要不是打范统的人都是沈家的人,而范统现在********都扑在沈红莲身上,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沈家的人。
张儒自问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角色,但也不认为自己是大慈大悲的货色。他只知道一点,只有你自己底气硬,才没人敢欺负你。
听了张儒的话,范统感到无地自容,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丢了侯府的面子。
王周看他神色有些黯然,马上跳出来道:“老范,侯爷这次教训得是,你下次得长点记性才行。侯爷也不是那么要面子的人,他看不得的,是你被人欺负了还把苦往自己心里咽。”
范统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
张儒不耐烦道:“闭上你的鸟嘴,大老爷们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真该让范老也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模样。路现在我给你铺了,之后该怎么走,就看你自己怎么做了。明日我会给福州那边写信,尽量让谢仑和雷远早些把沈红莲轰走。”
说完,他拂袖而去。
王周拍了拍范统的肩膀,紧随张儒步伐走进了定边侯府。
身后那些跟着去的兄弟也都朝范统投去戏谑的目光,大家都知道,张儒这是为了敲打范统,他们也知道,张儒的敲打,只是为了让范统不吃亏。
偏生范统这家伙脑子反应比别人要满半拍,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他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挨骂。
是夜,张儒一个人在书房奋笔疾书,书信有六封,一封是写给福州知府雷远的,信中交代雷远福州的事该如何处理,并且告诉他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可以找谁帮忙。顺带着,也说了一句让他赶紧把沈红莲赶走。
一封是写给谢仑的,这封信的语气和措辞相较于雷远那封,明显要亲近和随意许多。信中特地交代谢仑一定要想办法把沈红莲弄回京城,并且叮嘱他不得泄露任何风声。
第三封是写给大同姜伟的,在心中,张儒以十分严厉的措辞将姜伟骂了个狗血淋头,无非就是因为江采薇千里迢迢从大同跑到福州找自己的事而大发雷霆。
第四封写给南京徐俌,这位魏国公和京城的保国公不同。保国公朱永完全是靠自己的军功得到这个地位的,徐俌则是依靠祖上福荫才得到这个位置的。虽然说徐俌也经历过不少战争,但终究比不上朱永这样的骁将。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觉得朱永更适合当朋友,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他却认为徐俌是最适合跟自己合作的。
信中基本上都是寒暄的话,只在信件的末尾特地提及了几句海禁需要注意的事项。顺带着,他把署名写成了愚弟文轩。
第五封是写给缑谦的,天津是海禁的第一个试点,福建东南沿海一带则是第二个,第三个就是辽东。
现在的辽东相较于明初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可是人口依然不是很多,所以他给缑谦写信,是希望缑谦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跟巡抚那边说说鼓励百姓多生孩子。
在这个时代,只要有了人,一切就都有了。
辽东那边有个渤海湾,那个地方也是个不错的突破口,大连港也已经被他提上了议程。
至于最后一封信,则是写给他自己,也是写给已经亡故的苏七七的。他想念苏七七,心里又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接受江采薇这个陪伴在身边的佳人。
写完信之后,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丑时的时候,才昏昏沉沉入睡。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不知何时,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那么静静的看着自己。
眼睛的主人名叫江采薇,一个胆大又美丽的江湖女子。
张儒有些慌乱的起床,穿上衣服后匆匆洗漱一番,扔下一句:“今日要入宫面圣!”之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他并没有看到,在他走后,他房间内有一个美丽女子,笑得跟个傻瓜一样。
拿着穿宫牌子轻而易举的进了宫,在覃吉通报之后径直走入东暖阁内,皇帝跟皇后正在下着围棋,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个太监,反而有些像翩翩佳公子的汪直在一旁观战。
听到脚步声,朱佑樘头也不抬,继续沉思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张儒好不讲究的走过去捻起一颗白棋放在格子上:“这就行了。”
朱佑樘一愣,随后一看期盼,顿时脸都气红了:“张文轩,你个臭棋篓子,有你这么下棋的么!”
原来张儒这一颗子,没下在该下的位置上,反而傻不拉几的填补了一个完全没用的空缺。
张窈夭趁势落下一子,笑眯眯道:“不好意思,陛下,您又输了。”
张儒懒洋洋道:“咳咳,陛下,您可不能做昏君,围棋这玩意,玩多了就是玩物丧志。微臣是不想陛下荒废朝政,这才胡乱下的。”
朱佑樘没好气的把棋子往棋枰上一扔:“行行行,反正都是你对,你怎么今天才进宫见朕?”
第331章 :戏说江山1
张儒吊儿郎当的坐下,翘起二郎腿,朝汪直使了个眼色,后者很快便走出东暖阁,并将其他人带走,顺带着把门带上了。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他才笑嘻嘻道:“你这皇帝当得倒是清闲,我在江南差点连命都丢了,你还有闲心坐在这里下棋。”
张窈夭张了张嘴,话未出口却因为朱佑樘的一个眼神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有些幽怨的看了朱佑樘一眼,朝张儒道了个万福:“虎哥,弟媳先行告退。”
朱佑樘十分满意的扬了扬脑袋,精瘦的下巴露出几根青黑色的胡须。
张儒耸耸肩道:“窈夭无需客套,你也不是外人,在这里坐着听我俩聊聊天也没什么。”
脑中想到那个历史上有命的张皇后,张儒顿时打消了让张窈夭离开的想法。
从某些方面来说,张窈夭无疑是十分成功的,他让朱佑樘倾心于她一人,做了历史上唯一一个只有一个女人的皇帝的女人。而从另外一方面来看,她又是很不成功的,至少她那两个为非作歹的弟弟,就是不成功的典范。
朱佑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见张窈夭果然打消了离开的想法,他才有些无奈的问道:“虎哥,跟我说说,这次江南之行到底怎么样?”
张儒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不瞒陛下,江南的情况十分复杂。”
说到江山社稷,朱佑樘立马收起戏谑的嘴脸,不由自主的坐直身体,等待张儒的下文。
张儒清了清嗓子道:“江南海商横行,草菅人命、逼良为娼之事做了不少,特别是以郭汉生为首的几个大海商,手上更是沾染了累累血案。说他们为非作歹不为过,说他们恶贯满盈都不为过。
远的不说,光是近十年,福州一地的百姓被海商逼迫而亡的不下三百。更多的人背井离乡,宁可客死异乡也不愿意回到福州。
臣带二百锦衣卫前往福州之后,更是出现数千水手围攻钦差行辕的反贼行径。这一切的幕后指使者,便是臣上奏朝廷请求刑部发下海捕文书缉拿的要犯郭汉生。
若非锦衣卫骁勇善战,若非那死去的五六十个兄弟拼死相救,或许臣已经命丧火海,再也没法见到陛下天颜了。
海商横行,走私贸易不断,江南的上好丝绸除了布政使司有一部分之外,其他很大一部分都被海商运到了南洋、西洋。百姓不事耕种,宁可买粮食也不愿储备粮食。富者有良田千顷,贫者无立锥之地。
福州天气炎热,每年因饥饿而死的百姓多达数百。从成化十四年到如今,福州由原来的十五万户变成了现在的九万户。
福州知府雷远,韬光养晦方能为百姓做那么一丁点实事。其他官员,只要不听海商调遣,不日便会死于非命。连带着一家老小,全部不得安生。
福建布政使司索贿者不知凡几,有这些高官庇护,海商行事更是肆无忌惮。本地官员不是朝廷任命,而是他们来任命的。
更有百姓不堪奴役,下海据岛为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劫掠渔船,残杀渔民之举更是不知凡几。
臣受命于陛下,请出王命旗牌尚且无法震慑宵小,只能先斩后奏,诛杀海贼郭汉生为首的恶商一百七十四人,连带家属三千余人发配充军。”
朱佑樘十分认真的听着张儒的叙述,听到福州糜烂到如此地步,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在京城,很多东西都不知道,要知道地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能靠十三道巡察御史和锦衣卫、东厂的人。
然而,张儒说出来的情况,不管是福建巡察御史还是东厂、锦衣卫的人,全部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可以说,要不是张儒为了开海禁增强国力,特地跑了一趟福州,只要不出什么乱子,可能他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这种感觉很不好,不是朱佑樘想要的感觉。
张儒闭嘴后,朱佑樘沉吟半晌才道:“虎哥,这一趟,辛苦你了。”
不想让皇帝太过忧心国事的张儒打岔道:“陛下要是觉得臣辛苦了,不妨给臣找个十个八个可人的小姑娘,让臣也尝尝大被同眠的感觉。”
朱佑樘清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笑容:“虎哥,你心里都有放不下的人,何必跟朕开这样的玩笑。”
张儒叹了口气道:“只是觉得你这样活着太累了罢了!东南之乱,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可事情终归是被我给解决了,既然解决了,那就没必要不开心。何必因为过往的事情徒增伤悲?”
朱佑樘怅然道:“朕也是身不由己,这江山是父皇交给朕的,朕要是不打理好,将来无颜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张儒笑道:“不说这些了,说起来更是不开心。你说我好不容易历经九死一生从江南回来,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啊!”
朱佑樘淡淡笑道:“你要什么,你说,只要朕有的,朕绝对不会吝啬。”
张儒撇撇嘴有些无趣道:“你就不能装模作样小气一回,这样我要是想偷懒了,也能名正言顺一些。你知不知道你的信任,给了我很大的压力。”
“压力越大,动力才越大,这话可是你说过的。”朱佑樘心情好了不少,也学会了开玩笑。
张儒翻了个白眼:“你小子还跟小时候一样,说话一点意思都没有。行了,这面也见过了,该禀报的也禀报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这一路颠簸,连个好觉都没睡过,累了。”
朱佑樘挥了挥手:“赶紧回去休息吧!”
张窈夭顺势站起来:“陛下,臣妾替您送送虎哥。”
朱佑樘微笑着点头,然后开始低头研究棋盘。但他的双眼没有一丝身材,显然注意力根本就不再棋盘上,
张窈夭将张儒送出门口,张儒正要转身劝她留步,她却突然一把薅住了张儒的衣袖。将他拉到一边之后,张窈夭可以压低声音道:“虎哥,弟媳有件事想求您。”
让一个皇后在一个臣子面前用到了您这个称呼,而且还能让一个皇后不顾规矩拉住一个臣子的衣袖,这是非常反常的事情。
张儒脸色严肃的问:“娘娘有事请吩咐。”
“陛下这段时间晚上都睡不好了,瘦了不少,身体也越来越不行了。虎哥说陛下每日清闲,有时间下棋,却不知今日下棋都是臣妾连同汪直、覃吉二人苦劝了大半个时辰才成功的。陛下每日都扑在国事上,连吃个饭的时间都在看奏折,弟媳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张窈夭毫不避讳的道。
如果要是平时,让她自称弟媳,还真不是一般的为难。
尽管她十分清楚张儒和朱佑樘之间的关系,尽管她作为妻子明白皇帝的很多想法。但是张儒终究是一个臣子,她一个皇后跟臣子说这样那样的话,有太多的不合适。
可今日,为了朱佑樘,她算是豁出去了。
张儒叹了口气道:“这个问题,臣早劝说过陛下。可陛下的性子娘娘您是知道的,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臣也无奈啊!”
张窈夭紧紧抓着张儒的衣袖,手指甲都快要穿透张儒的衣袖刺入手心了:“这个世上如果还有人能够劝说陛下,那这个人非虎哥莫属了。弟媳从未求过虎哥什么,今日算是弟媳求你了。”
张儒道:“娘娘不说,臣也会尽力劝说陛下,根本不用用到求这个字。陛下是臣的奶兄弟,是臣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臣比娘娘更不希望陛下出事。娘娘放心,往后臣只要在京城便会多来宫里走动,多劝劝陛下的。”
张窈夭松了口气:“谢谢了。”
对于她的客气,张儒真有些招架不住,这种客气不是朋友之间的客气,反而有种让人感到生硬的感觉。
他把朱佑樘当兄弟,不用张窈夭说他也会去做的事情,偏生张窈夭多此一举。
待张儒离开之后,张窈夭回头缓步走进东暖阁,走到怔怔出神的朱佑樘身边轻声道:“陛下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吧!”
朱佑樘回过神来,有些茫然了的看了张窈夭一眼,强笑道:“没事没事,窈夭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吧!朕有些事情要想,暂时不想回寝宫。”
张窈夭闻言故意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虎哥说。。。”
朱佑樘很明显的愣了愣神:“虎哥怎么了?”
张窈夭贝齿轻咬红唇,犹豫再三才道:“虎哥说要陛下多注意休息,多走动走动,他会时常来宫里看陛下的。”
朱佑樘有些不悦道:“你是不是跟虎哥说了什么?”
张窈夭不说话,表示默认。
她已经做好了承受朱佑樘帝王之怒的准备,不料等了好半天,朱佑樘都没有训斥。抬头一看,却见朱佑樘正看着自己怔怔出神。
张窈夭顿时紧张了不少,颤声道:“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朱佑樘站起来走到张窈夭面前,一把抱住张窈夭:“窈夭,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是大明的皇帝,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第332章 :戏说江山2
世人都言帝王好,谁知帝王也烦恼,朱佑樘身为大明的皇帝,又是文武百官抱有极大的期望的皇帝,他身上的担子,是极重的。
他知道张窈夭跟张儒说某些话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可张儒对待外部的事情,已经足够心力交瘁了,他又不愿意过分的让张儒做太多事情。
他们是兄弟,他们可以互相帮衬,却不能相互利用。
张窈夭失声道:“可陛下你的身体。。。”
朱佑樘宽慰道:“窈夭,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的。现在大明的江山处处风雨,朕还不到休息的时候啊!”
对于把江山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丈夫,张窈夭只能无言以对。她不是个不懂事的女人,正因为她懂事,她才懂得理解。
张儒回到家之后好好休息了几天时间,直到七日后的大朝,他才正式出现在文武百官的面前。
一见他进殿,除了跟他相熟的几个勋贵微笑着打招呼之外,其他人都对他视若不见,甚至还有几人看到他来了之后选择远远躲开。
张儒对此不以为意,这些文官的小心思,他懒得去揣摩,也懒得理会。
人活着,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
朱佑樘信步走来,坐上龙椅,左边是跨刀的汪直,右边是苍老的覃吉。
坐定之后,朱佑樘朗声道:“诸位爱卿,可有本奏?”
以往一般不用他问出这句话就马上会有臣子奏报,可今日许是有张儒在的缘故,在他问完话之后好半天,都没人说话。
朱佑樘面色十分平静的扫了下面的臣子一眼,目光正好跟胆大包天的张儒对上,双方相视一笑之后,皇帝缓缓道:“既然诸位没有本奏,那朕就说说一件喜事。数月之前,朕命定边侯张儒前往东南查海商一事,而今已经有了眉目。
朕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在大明的东南,竟然还有那么一群胆大包天的贼子。
一月前有人跟朕说,张儒滥杀无辜,就是定边侯回到京城的那一天,都有不少臣子跪求朕将张儒捉拿归案。好在当时朕还没昏聩到是非不分的地步,不然当那些证据**裸摆在朕面前的时候,朕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大明真正的忠贞之士。
今日不是追究责任,以往你们谁收了那些人的好处,朕不打算严查。今日,只论功行赏,不过问任何人的罪责。
好了,朕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们来说说,朕该如何赏定边侯。”
不等蠢蠢欲动的文官发动攻讦张儒的攻势,皇帝十分轻松的就将他们的气焰给压了下来。一开口就是一个下马威,谁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谁就要付出代价。
大明的内阁制度让君权削弱,使得臣子在朝堂上有很大的话语权,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不尊重皇帝的决定。
底下一群人面面相觑之后便是窃窃私语,论功行赏?还要我们来说该怎么论功行赏?我们都恨不得把那姓张的扒皮抽筋拉出去示众三日,皇帝你这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不管是收过海商好处的还是没收过好处的,全部保持了惊人的一致——闭嘴!
等了好半天也没人站出来附和,朱佑樘感觉脸上一阵燥热,又特地看了一脸无所谓的张儒一眼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怎么,平时你们不都是挺能说的么,一到定边侯身上的事,怎么一个个跟吃了哑药似的?”
其他人不说话,内阁几位大佬不能不说话,不说邱濬、刘吉、谢迁等人各有各的人马,就说他们跟张儒的关系都算不上差,他们就不能保持缄默。
谢迁和刘吉看向邱濬,邱濬则反看向刘吉。
论话语权,邱濬是内阁中最有话语权的一个,论资格,内阁中资格最老的却是刘吉。
两人就像是斗鸡一样对上了眼,谁也不肯先说话来当这个出头鸟。帮张儒则得罪一帮文官,就算自己手下那些文官不出声,其他人也会对说话的人心怀怨恨。帮文官则是妥妥的得罪张儒,这睚眦必报的定边侯,手段不少,时而又知道他会不会小肚鸡肠的记恨?
眼看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谢迁只好最先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陛下,定边侯肃贪有功,的确应该赏赐。只是定边侯年不过弱冠,虽功高却实在太年轻,传扬出去怕是有损陛下威名。依老臣看,不如先暂时记住这功劳,赏赐些金银财帛,待来日定边侯再立新功之时,再论功行赏不迟。”
谢迁这话说得十分委婉,也很有道理。要知道张儒还只有二十多岁,难道因为肃贪这样的事就给他加爵?
升官?张儒现在是九边总督,手握九边百万军卒的兵权,又是前任锦衣卫,锦衣卫虽然易手牟斌,锦衣卫内部却有不少人依然听命张儒。更何况他是超品的侯爷。可以说在他这个年纪,他已经将官做到了极致。
以后的日子还长,如果朱佑樘不想将来张儒会到封无可封的地步,他就会听从谢迁的意见。
偏偏朱佑樘在很多事上都能听劝告,可在张儒的事情上却是从来都不听劝告的。
谢迁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朱佑樘有些不悦的反驳声:“这怎么行,功就是功,过就是过。朕难道已经昏聩到连臣子的功过都分不清的地步?再说了,这次定边侯肃清福州海商,为开海禁奠定了基础,可不单单是肃贪那么简单。”
邱濬和刘吉面色大变,双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突破口。邱老夫子一个转身,马上道:“陛下,开海禁?这事朝议上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朱佑樘满脸不悦:“朕决定什么了?朕记得朕那日说的是搁置再议,邱先生何时听出朕的意思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刘吉比邱濬要干脆很多,直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也不知这老头说还不是学表演出身的,一低头一抬头,脸上已经布满老泪:“陛下,海禁万万不能开啊!”
朱佑樘冷冷道:“刘爱卿,你这是干什么。”
刘吉耸了耸鼻子:“陛下,祖制有言,片板不得下海,若开海禁,我大明必定四面树敌。如今大明刚过风雨飘摇之际,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还请陛下三思啊!”
在对待张儒的态度上,刘老头是十分暧昧的,他害怕张儒手中所谓的证据,也害怕张儒那层出不穷的手段。可在海禁一事上,他的态度又是极为坚决的,海商是京中不少文官赖以生存的根本。张儒在福州杀再多人,也阻挡不了逐利的海商。
可一旦朝廷成为海商的最大后台,他们这些官员哪里还能拿到半点孝敬?
现在到手的银子,都是那些海商低声下气送过来的求人的;往后他们不主动送银子了,难道自己还能明目张胆索贿不成!
张儒半眯的双目猛然张开:“刘大人,不要每次有事就拿祖制说事。祖制有片板不得下海之言不假,可刘大人怎么不想想,当年有这个祖制的情况是什么情况,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土木堡之变,夺门之变,我大明哪次不是历经血雨腥风。可为何那些鞑靼人还敢连年犯边,为何我大明必须要在九边囤积百万士卒?
无非就是一点,国不富强。
如果刘大人一定要成为阻碍开海禁的那个人,那可别怪张文轩没有把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你不要怪张某人不择手段才好。”
“你!”刘吉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然,他心里有五分气愤,更有五分畏惧,只是他表现出来的只有气愤而已罢了。
邱濬有些看不过去了,站出来道:“定边侯说话,怎的跟市井无赖一般!侯爷是大明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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