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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臣-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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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儒又夹起罗浮另一片大拇指指甲,再次慢慢拔出。

罗浮又昏过去一次之后,张儒放下尖嘴钳,亲自在他头上浇了一盆冷水,然后笑眯眯的看着一脸惊恐的罗浮道:“罗浮啊罗浮,当初你对七七下毒手的时候,只怕没想过有一天会落到我手上。

不过老天爷是公平的,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我知道七七没死,可她现在躲着不愿意见我。对我来说,只要她活着,比什么都好。

你知不知道当初我以为她走了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情?那时候我甚至想过跟她一起死。可惜我身上的枷锁实在太多,在没有完成心中夙愿之前,我就算是痛苦的活着,也不能痛快的死去。

我死了对不起大同战死的数万边军,对不起鸦角山那死战不退的三千老卒,对不起龙椅上的皇帝,更对不起那个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对我实实在在好的先皇。

我身边追随着这么多兄弟,所以我不能死。

那时候我就发誓,既然我不能死,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只是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天来得竟然这么早。”

说话间,他已经快速拔掉了罗浮的三片手指甲。

罗浮这次没晕,一来是他痛得已经有些麻木了,嘴唇都被他用牙齿咬得稀碎,二来是张儒拔指甲的速度有所加快,只是痛一下就完了。

被绑住的罗浮费劲的扭动身体,脑袋不停摇晃,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声。

张儒皱着眉头问:“你想说什么?求饶?不不不,我张文轩从来都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你求饶没用。

当初如果你不潜入侯府对七七下手,或许我能够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既然你当初选择了跟我为敌的道路,现在何必再求饶呢!

听话,让我好好玩玩。”

最后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张儒的脸色变得有些狰狞。正好站在他对面的那个赤膊锦衣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行刑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有人是要将别人一点点折磨死的。

两世为人的张儒平常不愿意用太过阴损的招数对付自己的敌人,那是因为那些敌人跟他只是立场不同。罗浮很显然不在此列,这个人,是他恨不得扒皮抽筋的人。

一边说着,张儒双手不停动作,十分利索的将剩下几个手指头上的指甲都拔了个干干净净。

医官是曾经跟张儒上过大同战场的医官,他面无表情又动作迅速的为罗浮止血。好像这个受刑的人只是畜生,根本就算不得是人一样。

罗浮再次昏厥,又再次被冷水泼醒。

浑身发抖的他,只希望自己能够马上死去。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青年男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他就是一个恶魔,一个让他醒着都会做噩梦的恶魔。

看罗浮明显变得有些虚弱,张儒兴致缺缺的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人好好照顾,多喂他喝一些鸡汤之类的补补身子,明天本侯继续玩。”

两个锦衣卫十分利索的将罗浮放了下来,然后拖着罗浮进了牢房,将他的四肢稳稳固定之后,又在铁扣处加了一层厚厚的苏绣,这才放心的离开。

既然侯爷的意思是要折磨死这个人,他们自然要做好防止罗浮自杀的一切手段。

自从牟斌接掌锦衣卫之后,这还是张儒第一次进入锦衣卫昭狱。

这些昭狱的人都是牟斌的人,尽管所有人都认为牟斌跟张儒不和,但是这次的命令,他们还是十分坚定的执行了。

他们不知道,在曾经的牟斌心里,苏七七一直都是嫂子一样的人物。而今,这个罪魁祸首被抓,牟斌自然乐得给张儒一个面子。

走出锦衣卫昭狱,张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怒吼,将心中戾气尽数排出,这才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定边侯府行去。

当然,昭狱里面发生的事情被那些锦衣卫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牟斌,而牟斌,又将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朱佑樘。

第355章 :人彘

经过一夜的休息,罗浮恢复元气,然而,真正的噩梦,也在他清醒的那一刻随之降临。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邪恶的脸,那脸上的表情十分平淡,但是那双眸子中绽放出的光芒,却是恶毒的。

“嗬嗬。。。”罗浮喉咙中发出一丝带着恐惧的声音。

张儒微笑道:“好了,既然你已经醒了,咱们可以继续玩了。”

罗浮眼中满是惊恐,双手不停挥舞着,一不小心,那结痂的手指碰到了一旁的稻草,钻心的疼痛让他眉头紧皱。

张儒恶狠狠道:“小伙子,不怕那么怕,老子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新一轮折磨开始,这次,张儒对付的是罗浮的脚趾头。

一个时辰后,十片血淋淋的指甲被拔下来,罗浮躺在地上气若游丝。

张儒好似对折磨他失去了兴趣,对王周淡淡道:“让人做成人彘,放到菜市口去,写上白莲乱党的牌子。”

罗浮的手脚被残忍的剁掉,舌头已经割掉,倒是免去了不少麻烦。因为口中有唾液的缘故,要割掉舌头然后止血,是件很麻烦的事。

然后就是刈鼻、穿耳、挖眼等一系列让人毛骨悚然的刑罚。

当然,这些东西张儒都没有再参与。

对一个人产生恨意到对一个人的恨意完全消失,有时候可能需要一辈子的时间,但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瞬间。

在给罗浮拔脚趾甲的时候,张儒看到了一个眼神,那是一个十分后悔,十分颓废的眼神。

罗浮眼中已经看不到任何活着的**,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快点死,快点死就能够快点结束现在的痛苦。

人死债消,然而,张儒却没有让他马上死去的打算。

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被做成人彘的罗浮被拖到了菜市口,当一众看到那蠕动的血肉团的时候,几乎都被这样的情景给吓到了。

人就在菜市口专门用来砍人头的台子正中央放着,因为还活着,所以罗浮的身体在不停蠕动。没多久,地上就多了一滩血渍。

“这人怎么成这样子了,锦衣卫的人手也太黑了。”

“你知道什么,这人是白莲教余孽,听说在大同那边犯了不少人命案子,锦衣卫也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人抓回来。”

“感情这还是个悍匪呐!”

“感谢老天,咱们是在京城。”

“别说了别说了,让人听见了,咱们怕是也得去锦衣卫走一趟。”

不明真相的老百姓有认为锦衣卫手段太狠的,也有替锦衣卫说话的,更多的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

示众三日后,罗浮终因失血过多而亡,在痛苦中死去,也算是结束了他短暂而迷茫的一生。

罗浮这个人,在张儒的折磨下,算是彻底废了。

但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好不容易的朝堂之上,又因为罗浮这个小人物的死,开启了对定边侯张儒的新一轮攻击。

户部尚书李敏第一个上书,奏折中言明张儒三大罪状,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张儒掌管九边百万雄兵,如此暴虐残忍,若开战端,必定多造杀戮。

他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请求皇帝撤掉张儒九边总督的职务,只让张儒当一个闲散的侯爷。

毕竟大明勋贵虽多,能够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的人却只占少数。张儒战功虽大却不多,当了这么久的九边总督,朝廷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朱佑樘一开始没理会,以为事情搁置会慢慢的消散。

然而以李敏为首的一干文官却不依不饶的上书,奏折都快堆满御书房了。看那势头,大有不将张儒打倒就不罢休的态势。

内阁几位老臣出奇的保持了沉默,既没有表示支持也没有表示反对。

生性耿直的谢迁倒是几次出班,想要替张儒说情,但几次都被邱濬这老狐狸给拉了回去。

朝堂之上风云涌动,每一个官员的举动都意味着不寻常,而朱佑樘对这一切,一直都是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

终于,矛盾在弘治三年十月廿一爆发了。

这日正好是朝会,李敏为首的文官再次对张儒发动攻击。这次的攻击格外卖力,因为已经有很久没有上过朝的张儒,出现在了朝堂上。

一干跟李敏同一个鼻孔出气的御史文官口若悬河的诉说张儒罪状,李敏更是大力抨击张儒开海禁是想图谋不轨。

连带着天津、福州两地新建的水师,都成了他们攻讦的目标。

朱佑樘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一直隐忍不发。

等到那些攻讦张儒的文官偃旗息鼓之后,他才将目光投到张儒身上,询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儒眯着眼睛假寐,接触了朱佑樘目光之后,慢悠悠的出班站定:“陛下,臣不愿上书自辩,更不愿跟这帮腐儒打嘴仗。既然李大人等人认为臣罪大恶极,臣请陛下罢免臣的官职,削臣爵位,看在臣曾为大明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份上,让臣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了却余生。”

朱佑樘干笑道:“文轩,这话是从何说起。你的功劳,是谁都不能否认的,李尚书他们的弹劾,你要是觉得没有道理,可以反驳。”

张儒摇头道:“臣不愿反驳,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李大人也是为陛下的江山社稷着想,既然满朝文武都认为张文轩不该在朝堂上瞎搞,张某人走便是。”

李敏立马接口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定边侯别说得像是下官等人要赶走你似的,也没必要如此。我等的确是为大明江山社稷着想,不然也不会只是弹劾侯爷不该滥杀无辜。”

张儒冷哼道:“你们不是还攻讦说不该开海禁么?本侯不想留在朝堂之上,甚至不想要这个侯爷的爵位了。我怕再过一段时间,你们就会说我是数典忘祖的畜生,甚至说本侯乃是鞑靼人派来的探子。”

“大明海禁那么多年,多少海商都不曾出事,怎么到了朝廷这里,就必须组建水师了。张文轩,你敢说你问心无愧否!”一个官员跳出来喝道。

什么地方都不缺少这样的出头鸟,想要出风头,就借着大人物之间的争斗跳出来。

实际上,纵观历史,那种跳出来出风头的人物不是没有,只不过大部分都是死在了争斗的漩涡之中。

张儒淡淡道:“不错,开海禁是本侯一力促成,而且这事也是陛下首肯了的。你要是觉得开海禁是张文轩为了一己之私,组建水师是谋逆犯上的话,陛下应是首罪。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本侯建议,废帝。”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就连朱佑樘都被弄了个措手不及。

自从土木堡之变于谦不顾英宗皇帝安危,拥立代宗皇帝为帝,然后瓦剌迫于无奈之下放回英宗,再次发动夺门之变。在成化朝那几十年里,从来都没人敢产生废帝的想法,更何况是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哪怕成化帝再不务正业,朝臣也只是劝谏,最多也是跟着碌碌无为。

而现在,张儒竟然连废帝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朝臣无不骇然。

“大胆!”

“放肆!”

“该死!”

朝臣们反应过来之后,纷纷唾沫星子飞溅着对张儒发动了嘴上攻势。那些本来就弹劾张儒有谋逆之心的,更是费尽心思将张儒的罪状往谋逆造反上面拉。

什么张儒掌控锦衣卫期间利用锦衣卫杀害朝廷官员,什么张儒巡视九边的时候擅杀朝廷封疆大吏。

只要是能够想得到的,都能够从这帮朝臣口中说出来。

邱濬有些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然而,他身边的谢迁再次伸手拉住了他。

这次,邱濬不打算继续明哲保身,而是打算声援张儒。

没等他挣脱谢迁的拉扯,阁老刘吉已经站出来说话了:“诸位同僚,定边侯功劳有目共睹,尔等指鹿为马,莫非以为今上是胡亥那等暴君不成!

凡事都要证据,你们问罪定边侯,手里可有拿得出的证据。如果没有,那本官就要治你们一个无端构陷朝廷勋贵的罪状!”

说完,他对张儒讨好似的笑了笑,然后瞪着眼睛看着周围的文官。

朱佑樘清了清嗓子道:“此事暂且搁置,今日朕有些乏了,有事奏折送往内阁,再由内阁转呈与朕。”

覃吉十分灵泛的高声喊道:“退朝!”

一干文官武将都被刘吉给弄晕乎了,户部尚书李敏眼中写满了疑惑,深深看了张儒一眼之后,带着一帮只知道动嘴巴的文官率先离开。

跟着离开的是六部中跟张儒交好的王恕等人,然后才是内阁几位阁老。

最后,朝堂上站着的除了张儒之外,就只剩下一个保国公朱永了。

朱永特意留在最后走,是有话要对张儒说,见张儒站在原地没动,他拉了张儒一把:“边走边说。”

二人走出太和门,出了皇宫之后,朱永才缓缓道:“你觉得这次朝臣的攻讦,有什么不同么。”

张儒撇嘴微笑:“能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有人贼心不死,想要拉我下水而已。国公爷无须担心,福州、天津两地一切如常,该你的,一文钱都不会少。”

第356章 :告诫

朱永脸色凝重道:“文轩,那点钱,算不得什么,朱晖跟你来往,只是单纯的认为你这个人可以。这次的攻讦,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你还是小心为上呐!”

张儒扭头看向朱永:“国公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朱永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道:“风声我没听到,但是我有我的手段。以李敏为首的文官,背后似乎还有人在撺掇着。而且这些人已经联系了锦衣卫的牟斌,他们似乎这次是想要将你永世镇压。”

张儒心中一凛,面色如常,十分恭敬的对朱永拱了拱手:“多谢国公提醒。”

朱永笑道:“你自己小心些便是,不用谢我。论战场勇猛,我儿不如我,但是论识人相面,我不如我儿。

朱晖三十啷当岁才交你这么一个朋友,你对保国公府来说十分重要,对未来的保国公来说,也十分重要。

“有空多找朱晖喝喝小酒。”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张儒肩膀上拍打了几下。

说完,他就离开了,留下张儒站在宫门之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以为这次的弹劾跟以往的弹劾一样,不过是那些被触犯了利益的文官想要给他一点教训。听朱永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这次的弹劾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以往的弹劾,一般都是御史言官纷纷上阵,很少会有六部的人参与其中。毕竟六部官员不像御史言官一般清贵,很多事情不是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

大明勋贵地位超然,得罪一个就等于得罪了一窝,得罪了勋贵就意味着他们头顶上的乌纱帽迟早会被摘掉。

可是这次弹劾,为首的却是以李敏为首的文官,而那些御史言官只有半数参与了弹劾。这其中可能有杨廷和的功劳,更深层次,可能还有李敏背后那只手的意思。

御史文官的某些谏言皇帝可以不听,毕竟他们有上书权力,皇帝也有拒绝权力。他们的任务就是盯着皇帝的江山社稷,他们走了一个,不会出什么事。

但是那些有实际职务的文官则不同,特别是李敏这种部堂级高官,要从下面的人里面选一个出来,成功接手他们手里的事务,需要一个不短的缓冲期。

朝中官员历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从来都不养闲人,这规矩从大明太祖朱元璋时代就已经定下了,李敏离开,朱佑樘短时间内找不到一个继任者。

李敏只是户部尚书,他的能力和水平在成化年间的六部尚书之中都是中下,而在弘治年间,那就更是垫底。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张儒将白莲教乱党做成人彘之后,竟然毫不犹豫的率领百官对他发动攻讦,这背后的用意到底有多深,那就是件值得深思的事情了。

特别是内阁几位阁老,似乎都不愿意掺和进来。

老成持重的邱濬暂且不说,那性子暴烈如火的谢迁竟然也选择了缄口不言,这就有些奇怪了。反倒是一支喜欢当老好人和稀泥的刘吉站出来说了几句像模像样的场面话,这一幕幕诡异场景,耐人寻味。

想着想着,张儒不由自主的朝北镇抚司所在位置行去,既然有人冒出来拉拢牟斌了,说不定能从他身上问到些什么。

对能否从牟斌口中问出消息,张儒也没把握。

现在的牟斌,早已不是许多年前那个有着远大理想的愣头青了。

多年北镇抚司高位生活,让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刚直的性子发生了许多改变。至少现在的他,是不会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而不管朝廷争斗的。

历史上对牟斌的风评不错,这也是建立在这位锦衣卫指挥使跟当朝文官的关系不错的基础上的。

当然,也不是说牟斌不好,只是相对于以前的牟斌来说,现在的牟斌在张儒心中,已经没那么高的位置了。

畅通无阻的进入北镇抚司,径直走进牟斌值房,象征性的敲了敲桌子,然后十分自来熟的坐下之后,张儒开门见山问道:“最近有人找你?”

牟斌神情微怔:“下官不知道侯爷在说什么。”

“有人要我死,你是那把刀。”

“侯爷金刚不坏之身,一般的刀,怕是没法伤侯爷分毫。下官出身北镇抚司,以前又是侯爷麾下干将,谁会不知死活的找下官做刀。”

“能不能驾驭你这样的刀,得看用刀的是什么人。至少现在看来,李敏是没那个魄力的。”

牟斌笑道:“侯爷说笑了,牟斌是陛下的刀,整个锦衣卫都是陛下的刀,这话,是侯爷曾经跟下官说过的。”

张儒站起来道:“既然你不肯说,就没必要那么客套了。”

他都快走出门口了,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的牟斌才开口:“侯爷留步。”

张儒停下脚步,头也不回:“指挥使有何指教。”

牟斌沉声道:“下官身不由己,侯爷见谅。内阁之人,一言可定人生死,牟斌人微言轻。”

张儒点点头:“谢了。”

牟斌站起来道:“我什么都没说,侯爷来不过是为了叙旧而已。”

张儒回头道:“此番不死,我请你喝酒。”

说完,他迈开大步离开了北镇抚司。

门外,根本没资格进入牟斌值房,甚至没办法接近牟斌值房的某些锦衣卫都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值房。似乎都在想,这前任锦衣卫都指挥使是来干什么来了。

人群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低下头,目光闪烁不定。

张儒走了大概两个时辰之后,趁着清闲,这个汉子离开了北镇抚司。

少了许多人的侯府变得冷清了许多,门口依然是几个曾经为朝廷征战而身有残疾的锦衣卫老卒。

他们挺直的胸膛在瑟瑟秋风中显得那么结实,他们脸上的表情是那般刚毅。

张儒特地在门口停了一下,跟几个以前的老兄弟说笑了一番,然后在略带惆怅的走进侯府。

不知道为什么,来到大明经历过不少风雨的他,这次总觉得心里不安。这种强烈的不安,让他魂不守舍。

这次李敏等人背后站着的人,似乎就是为了将他一次性打倒,让他永无翻身之力。

是夜,张儒被紧急召见入宫。

东暖阁内只有两人,一个是坐着的朱佑樘,另一个就是站着的张儒。

两人之间的谈话无人知晓,但是据后来皇帝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传出的话,似乎是皇帝因为当日朝堂上张儒的口不择言而大动肝火。而张儒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最后两人都动了震怒,皇帝竟然将心爱的九龙杯给摔成了粉末。

最后的谈话结果是定边侯张儒拂袖而去,而皇帝一直在东暖阁内砸东西,等到第二天宫中的人收拾东暖阁的时候,除了一张桌子,东暖阁内再没一件完整的东西了。

这就给了朝臣大加揣测的空间,同时也给了李敏一党更多的攻讦机会。

朝堂上的纷争一直持续到弘治三年十二月中旬,整整一个月的攻讦,皇帝似乎都在忍耐着怒火。

朝中官员口中已经多了许多种版本。

有人说皇帝跟张儒闹掰了,这次定边侯肯定要倒霉。

也有人说皇帝跟张儒之间的关系牢不可破,可能最后不会有什么事。

更有人说张儒的确有不臣之心,之所以跟皇帝闹掰,是他认为自己已经有那个能力对抗朝廷了。

这些说法都只是下面官员的揣测,一直都没有官方的说法。

直到这日,皇帝朱佑樘竟然在朝堂上大动肝火,上朝第一件事不是问民情国情,而是问责定边侯张儒为何不上朝。

这时候,百官才知道,皇帝可能真的跟定边侯闹掰了。

都说君心难测,昨天还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今天就能够为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而雷霆大怒。

整个朝堂上鸦雀无声,所有朝臣噤若寒蝉。

大明虽说是皇帝和内阁共治天下,但皇帝真的发怒的话,那些文官还是不敢顶牛的。毕竟这个世上如于谦、海瑞一般的官员并不是那么多。

“来人,拟旨,九边总督张儒,目无君父,连日不朝,夺张儒九边总督一职,幽禁侯府反省。”一番咆哮之后,朱佑樘下了一道让邱濬觉得昏聩至极的命令。

杨廷和急眼了,马上就要站出去替张儒争辩,邱濬一个凌厉的眼神直接将他的脚步冻住。

对邱濬,杨廷和还是十分尊重的,在他心中,这位睿智的老人就跟自己的老师一样。

说完这道圣旨之后,朱佑樘冷哼道:“邱濬、谢迁留下,其他人散朝。”

两个年级已经不小的阁老亦步亦趋的跟着覃吉入了东暖阁,坐在椅子上的皇帝脸上怒色未退,不等两人开口,皇帝已经率先开口了:“这张文轩目无君父,你们认为,他身上的爵位,是不是能够夺掉。”

生性耿直的谢迁寿眉微皱:“陛下,只怕是不妥,夺爵之事,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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