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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臣-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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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言官左看右看,总算是憋出了一个理由:“他太年轻了,不足以担当重任。”

李广哈哈大笑:“大人们都是饱学诗书之辈,莫非不曾听说过甘罗十二为使臣,周瑜十二掌兵权?张大人如今已经快到及冠之龄,莫非就不能当一个九边总督?大人们一心为国本是好事,只怕被有心人利用了,让我大明痛失忠臣,到时候诸位大人可就罪莫大焉咯!”

有心人?这个有心人是谁?为什么成化帝已经在位二十多年依然还有这种所谓的有心人出现?

显然连李广都知道有有心人存在,那么皇帝朱见深肯定也是知道的,那为什么朱见深不趁着自己还活着对那些有心人下手?

这话,还要从英宗皇帝说起,正统十四年,英宗皇帝因为土木堡之变被瓦剌俘虏,而后代宗皇帝登基为敌,尊英宗为太上皇。

瓦剌无奈之下,只好释放了英宗皇帝,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英宗回来了,代宗该如何?

代宗皇帝可不想好不容易到手的皇帝尊位就这么拱手让人,所以他采取了让所有人都不耻的一种方法对付英宗,那就是软禁自己的兄长。

如果不是八年之后石亨发动了夺门之变,将英宗皇帝救出苦海,可能现在的成化皇帝还当不上皇帝。

成化帝为人别看糊涂,但是对自己的亲人还是极好的,他登基之后就恢复了代宗的帝号,而现在暗中捣鼓各种势力的,就跟代宗朱祁钰有关。

代宗有一个儿子,但是南怀太子五岁的时候就死了,另外代宗的两个女儿,固安公主嫁给了王宪,另一个固伦公主却是吃着长斋。

朝堂之所以会有这么多风波,跟那位看上去吃长斋不问世事的固伦公主不无关系,这就是为什么朱见深没法痛下杀手的原因。

御史和六科郎中里面自然有人是受了唆使的,这些人十分坚定的要求皇帝给个说法,其他不明就里的人却被李广的一番话说得摇摆不定了。

众人脸上表情各异,李广也不再多言,让手下的东厂番子严密注意所有言官的动向之后,自己转身进了午门。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之后,言官渐渐退去,那些奉命出来闹事的言官看只剩下自己人了,也纷纷怏怏回家。

就这样,张儒九边总督的官职,才算是正式敲定下来。

而此刻,张儒已经远在九百里以外了。

第54章 :惨祸1

二月天,辽东的冰雪并未消融,天气也依然寒冷,哪怕是在野外撒泡尿,也能马上冻成冰棍。

官道上只有稀少的脚印,看得出来,这大冷天的,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府,都不太想出来晃悠。

几个挑着担子的百姓裹着厚厚的棉袄,看到一大堆哈着白气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兵,一个个纷纷朝道旁躲去。生怕自己会惊扰了诸位军爷的战马,然后自己受伤还要赔偿。

大地被笼罩在白雪之中,放眼望去,除了偶尔能够看到些许炊烟,再看不到其他颜色。

战马行走的速度很慢,马蹄敲打在积雪之中的声音显得微乎其微。

广宁城遥遥在望,道路也变得好走了许多,战马渐渐提速,等到一众锦衣卫到达门口的时候,路上基本上已经看不见积雪了。

张儒主动下马步行,所有人有样学样,牵着战马跟在他身后。范统离张儒最近,但他始终跟张儒隔着一个马头的距离。

自从得知姜伟是别人的人之后,范统的地位就提升了许多,现在他已经是张儒身边的亲卫队长。

至于姜伟,伤好了之后他就留在京城,那天的一刀割断了他的声带,他这辈子也别想再说话了。念及他昔日功劳,张儒没有对他下达任何处置的命令,只是要锦衣卫照顾好他的衣食住行,并且叮嘱牟斌,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他。

城门口两个士卒将双手都拢在衣袖之中,长戟夹在腋下,缩着脖子哈着白气来回走动。

前面还有不少要入城的人,张儒等人并没有驱赶前面的百姓,而是静静排队等候。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阵骚乱,似乎是有人跟守门的军卒起了冲突,许多百姓都围了过去。排成长龙的队伍,瞬间断结,只留下队伍末端张儒等人站在原地没动。

“让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儒朝饭统轻声吩咐。

这鬼天气,就算是说句话都是在浪费体内的热量,手脚冰冷的同时,耳朵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张儒连多说一句话都欠奉。

少顷,前去探路的锦衣卫回来禀报,说是有衣不蔽体的老者和如花似玉的女子被拦住,一干军卒口出污言秽语,似有当众调戏之意。

张儒冷哼一声,带着人分开前面的人群,朝城门口走去。

边军向来胆大,但是这种当众调戏良家妇女,并且还是在城门口的事整个成化一朝,似乎都少有发生,至少明面上的发生基本上没有。新得了九边总督职权的张儒正好缺少一个明正典刑的例子,现在这个例子就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百姓认识飞鱼服的还是少数,毕竟锦衣卫不像东厂那般臭名昭著。

锦衣卫的设立是针对百官,可东厂的设立却是针对锦衣卫和天下百姓。

东厂番子那藏青色的服饰能够让百姓生怕躲避不及,可锦衣卫那银白色的飞鱼服,却没法坐到这一点。

要不是张儒带出来的人很大一部分都是牟斌新招募的锦衣卫,一个个急于表现自己所以凶神恶煞,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驱散辽东这些个性彪悍的百姓。

辽东百姓向来彪悍,之前官道上遇到的几人估计不是辽东本地人,不然哪里会吓得躲到一边去。

扒开人群,张儒看到城门口一个脸色乌黑,头发虬结的老汉倒在地上,嘴角边还有污血。而老汉身边,则跪着一个衣衫单薄的女子,那女子是背对着张儒,所以看不清容貌。倒是那背影让张儒有些想入非非,前凸不凸不知道,后面倒是很翘。

这可不能说张儒好色,而是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南面会对一些长得好的女子想入非非。在竟成那样的大环境下,自然不能做得太过分,但是在辽东,他可以没那么多顾忌。

女子跪在地上,手里却抱着一个兵卒满是污渍的腿,口中还在求饶:“军爷饶命,军爷饶命,俺爹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很好听,有种出谷黄鹂的感觉。

可那军卒却是个铁心肠,一点怜香惜玉的想法都没有,十分粗暴的甩动那条腿,好像很嫌弃那女子一般。

身边其他的军卒倒是口花花,一个说看姑娘你身无长物,咱好歹也是领朝廷的军饷度日的,家中正好缺个婆娘,要不姑娘你就从了我呗!另一个说姑娘你这么好的身段,如果实在没钱,交不起进城费,可以卖身嘛!

这话一说,倒是让周围有些钱财的商贾大为意动,只可惜在这种环境下,也没哪个没脑子的商贾敢站出来说姑娘我买了你。

双方僵持不下,那老者又昏迷不醒,百姓们这才大胆围观起来。

午时刚过,时间还早,除了少数真的有急事需要进城的人之外,其他人倒是乐得在这冬日看一出免费的好戏。

大家站了许久,都没见到传说中精彩的肉戏,不少人都开始架秧子起哄。

“军爷,行不行呐!咱可等着喜钱呢!”

“是啊,一个弱女子都搞不定,咋整的啊!”

“爷们,拿出点辽东汉子的魄力来,最好来个就地正法。”

从这些人起哄的时候说出的话可以看出,彪悍的辽东民风是怎样一个情况。

年仅十九岁就中了进士,在张儒前世所知的史书有浓厚笔墨,却阴差阳错被牟斌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拉进锦衣卫的杨廷和不解的问张儒:“为何这些人见人欺负弱女子,不路见不平,反而落井下石?”

就冲着杨廷和三个字而将他带在身边的张儒对他格外好些,闻言解释道:“辽东百姓,自大明立国开始就要承受鞑靼和瓦剌的滋扰,现在还有建虏横行。早就习惯了各人自扫门前雪,哪会管别人家瓦上的霜。”

“大人不打算管么?”二十七岁的杨廷和现在还只是崭露头角,胸腔里的热血还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

“天下那么多不平事,你管得过来?”张儒微笑着问道。

尽管张儒比自己要小,却觉得自家大人高深莫测的杨廷和涨红了脸道:“正因为那么多不平事没有人管,所以才会出现越来越多的不平事。”

说完不等张儒下令,便扒开面前两个锦衣卫大喝:“住手!”

周围的人不由都诧异的看向杨廷和,大多数人目光中都带着嘲讽,极少数人则是带着怜悯,似乎他已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那为首军卒乜着眼看了杨廷和一眼,然后不屑地道:“呦呵,还有人敢出来英雄救美的,来来来,小子,给爷滚过来,让爷看看你够不够斤两。”

几个军卒开始朝杨廷和围过来,他无奈的回头用求助的眼神看了一眼。张儒虽然没有下令让锦衣卫直接插手,那些快速朝四周散去的锦衣卫,却在五行之中给了杨廷和最好的鼓励。

他挺了挺腰杆,喝道:“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老幼妇孺,你还有理了不成。”

那军卒头领似乎发现了有些不对劲,朝周围仔细看了看,等到自以为没有异样之后,这才冷笑着对杨廷和道:“这广宁城,我家公子就是理。兄弟你是外来的,最好不要管着闲事,别看你身上穿着锦衣卫的衣服,若是指挥佥事以上的官职,最好还是不要得罪我家公子的好。”

军卒头领将内心深处的不安归咎于杨廷和身上的衣服,因为他的确没看到四周还有其他锦衣卫。殊不知弄了上百年情报的锦衣卫,想要躲过他们这些普通军卒的眼睛,那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杨廷和丝毫不惧:“你一口一个你家公子,你家公子还能大得过辽东总兵不成!”

军卒头领闻言一顿,片刻之后才阴测测地道:“好话兄弟已经说了,还是那句话,广宁城的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杨廷和不理会那军卒,径自走到女子身边将其扶起,然后又伸手试了试那老者的鼻息,确定老者还有气后,他才算松了口气。

这个旁若无人的举动,彻底将那军卒头领给激怒了,他气急败坏的挥手命令:“给我拿下!锦衣卫又如何,连黄禅都要给你马爷几分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四五个军卒马上抽出兵刃将杨廷和围在中间,杨廷和身体强壮,可他屁功夫都不会,保持了很久的冷静终于被击破了。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是一群上过战场的兵。

眼看那些人就要动手了,张儒却没有让人帮助杨廷和的意思,平日里跟杨廷和关系算不错的范统忍不住问道:“大人,再不出手,老杨就危险了。”

“怕什么,我的人不受点伤,我怎么好意思跟他们背后的公子要好处。”张儒像狐狸一样眯着眼睛,精神却极度紧张。

他的面前是几个百姓,他时刻移动身体保持角度,就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候能够冲出去救杨廷和。

可怜杨廷和还以为张儒生气了,索性抽出绣春刀主动朝那些军卒劈去。

看上去势大力沉的砍劈,实际上只要稍微动一动就能躲过,那些军卒眼中的不屑之色愈盛。为首军卒刀尖一撇,直接冲杨廷和的胸膛刺去。

就在这时,一个拳头大小的雪球砸在那军卒脸上,将他直接砸在了地上。

军卒首领根本没看清到底是什么人下的黑手,站起来朝周围怒吼道:“谁,谁他妈敢砸老子,有种站出来跟老子单挑!”

第55章 :惨祸2

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一时间忘了围攻杨廷和。

张儒在两个亲卫贴身保护下分开人群走入场中,范统手握绣春刀一脸怒容,第一时间窜到杨廷和身边将他护住。

见又有人出来,而且看服饰和做派,这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身份还不简单,那军卒首领有些忌惮的问:“我又没招惹你,你为什么打我。”

本打算在杨廷和受点伤后再出手,可这军卒首领却是一言不合就要杀人,不得不出手的张儒傲然道:“打了你了,你待如何!”

那军卒威胁道:“大人身着斗牛服,想必不是简单人物,既然决定出手管这闲事,小人自然无法和大人争锋。不若大人留下个名号,小人也好跟主子有个交代。若是相熟之人,也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若是不相熟,大人最好还是退一步的好。有些人,可不是您得罪得起的。”

从太祖朱元璋开始,官员的服饰便有定制,可现在已经到了蟒袍随便穿,斗牛遍地走的地步。那军卒虽然忌惮张儒,却也不会被他身上一袭斗牛服给吓到。

姓马却无名,家中行三,已经被尊称为三爷的马三横行霸道惯了,倒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先问清楚对方来历再说。尽管心里不认为有什么过江龙能压得下自家主子这地头蛇,言辞间,倒是对张儒没有太多倨傲。

每日守城,形形色色的人见得不少,自然练就了火眼金睛。

能够让几个五大三粗的锦衣卫紧张兮兮,并且不知道自己底细的人,八成是外来户。

而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辽东的,只有可能是京城来的人。

张儒可不知道他心里在瞬间想了这么多,微笑道:“这位军爷不妨先说说你家大人名号?在下位卑而职微,说出来军爷怕是不会知晓。”

“俺家主子乃是辽东镇义州参将许由许大人,好叫大人知道,这辽东的一亩三分地,俺家大人还是说了算的。”马三牛气哄哄地道,压根就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是连他家主子的上司都要以礼相待的人物。

辽东是明代北方防御体系中的重要地区,其治乱形势直接关系到明王朝的兴衰。由於位置偏在东北一隅,明代辽东与内地之间的交往,只能通过两条道路进行。

一条是经山海关与辽西走廊的陆路,另一条则是经渤海海湾,从山东半岛北部的登州、莱州到达辽东半岛的海路。洪武初年,明军从登莱地区渡海北上,击败残元势力,将辽东地方纳入明朝治下,而当时辽东驻军所需的粮食、布匹等后勤物资,也都要通过登辽之间的海路转运获得。

在这种密切联系的基础上,明代辽东的民政与司法事务分别被划归山东布政司下属的辽海东宁分守道,以及山东按察司下属的辽海东宁分巡道管辖,从而形成了“辽东隶於山东”这一特殊的政区地理现象。

辽东府属于山东省管,但是辽东卫却是属于辽东镇总兵管。总兵下面就是副总兵,副总兵下面又是参将。

义州参将乃是成化十二年设立的,至今有十来年时间了,加之广宁是总兵镇守的地方,现在又是才过年关,所以义州参将许由才会待在广宁城内。

只是张儒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许由自己在广宁城,他手下的人也跑到广宁城来了,莫非义州出了什么变故?

有心从马三口中试探些许东西,他挤出一个笑脸,凑到马三面前不露痕迹的塞给他一锭约莫二两的银子:“不知是参将大人手下的军爷,是某唐突了。”

张儒如此上道,马三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大人可比您的手下要晓事,算了,都是自家人,这次就不禀报参将大人了。”

张儒拱了拱手:“多谢多谢,敢问军爷,义州参将许大人,怎的来了这鸟不拉屎的广宁?”

马三还没意识到张儒是在套话,顿时很不满地道:“谁说不是呢!好好的义州不待,偏偏来这鬼地方。没办法,谁让总兵大人在这里呢!许大人可是总兵大人一手提拔起来的猛将,立过不少汗马功劳。总兵大人又信得过咱家大人,这才让咱们来守城。早知道没一点好处,还要应付这帮刁民,打死我我也不出来。”

“这女子和这老汉怎么就惹了军爷?”张儒小意问道。

马三马上就警惕起来:“怎么,你还想多管闲事?”

张儒练练摇头,拉着马三走到一旁,又是一锭银子递出:“不满军爷,某就那么点小爱好,这姑娘身材窈窕,模样也不差,嘿嘿”

马三放松警惕,奸笑道:“感情这位大人跟俺家主子是一个爱好,可惜啊,大人来晚了,这女子可是俺家大人早就看上的,要不是大人喜欢玩你情我愿那种文人才玩的鬼把戏,俺才懒得大老远来这鸟不拉屎的广宁。”

张儒装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眼前一亮:“看来三爷是有法子的,不妨教教小弟呗!小弟可不是许大人,向来都喜欢霸王硬上弓。”

麻三面露难色:“不是老哥哥不肯跟你说,只是这手段着实有些下作,说出来连老哥哥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张儒谄笑道:“老哥就教教小弟吧!反正也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

这才几句话,双方就开始称兄道弟了,那麻三看在张儒再次递过来的银子的面子上,很慷慨地道:“得,算老哥服了你,这事你可千万别传出去,要是让俺主子知道了,非得扒了俺的皮不可。

说罢他将手掩在嘴边,小心翼翼的说道:“这女子有个哥哥是广宁这边的商贩,平时做点皮毛之类的小生意。可你也知道,兽皮向来都是抢手货,这玩意不仅能够让商贾人家显摆,还能制作军服。

俺不过是顺便请锦衣卫千户所的黄禅黄千户喝了个酒,顺便说了几句不满的话,那老小子就二话不说把这姑娘的兄长给逮了。

黄禅可是个软硬不吃的货色,谁要是想从他手里讨到好处,那必须付出代价。

好在黄禅别人不怕,在辽东镇还有几个畏惧的人,俺家参将大人,正好是其中一个。

嘿嘿,这女子和这老翁来为儿子出头,最后还得求到俺家大人头上,只要俺家大人一句话,那不是啥事都没有了么!嘿嘿,到时候不需要大人出头,只需要俺们提点一两句,那女子不是俺家大人的了?”

说罢,马三嗤嗤笑了起来。

张儒没想到,自己离开才一个多月,这麻三来到辽东充其量也就一个月,竟然已经将事情办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马三言语中的意思,好像许由并不知晓他的所作所为,这倒是让张儒颇感意外。

平心而论,他是不太想拿下许由这样的悍将的。许由十八岁从军,历经大小战争数十场,每一次都是带伤归阵。身上伤痕无数,所立战功更是当总兵都绰绰有余。只是他现在还太年轻,三十岁出头的年纪,无法成为一方总兵官,缑谦这才压着他。

上次密谈的时候,缑谦就说起过自己的得意门生许由。

马三笑声未止,就见眼前客客气气的年轻人已经彻底变了脸色,他神情显得有些呆滞,脑袋转了一大圈都没反应过来。

“全部给我拿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将这老伯扶起来,尽快找良医治疗,所有人暂时不得入城。”张儒朝人群低喝道。

这戏剧性的变化让周围的百姓大惊失色,开始他们还以为这人是个软骨头,没想到这人和马三嘀咕了一阵之后,竟然朝他们下了命令。

很快,百姓们就知道这命令不是朝他们下的了,因为从他们身后,钻出上百个身着飞鱼服的年轻人。

那些人身手矫健,在行走的过程中手掌一直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眼睛如同毒蛇一般,有的紧紧盯着城门司的军卒,有的则是紧紧盯着身后的百姓。

这阵势可吓坏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那些城门司的军卒。

百姓们不知道锦衣卫,可他们知道啊!让百官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在成化一朝不显山不露水,可不代表他们不恐怖。

几乎没有遇到反抗,城门就被锦衣卫彻底控制住了,张儒这才对呆若木鸡的马三道:“这世上敢收我张儒孝敬的人不多,你算一个,放心,就冲你这份胆识,等见到许由之后,本官会为你求情的。”

马三张着嘴,压根就说不出话来,他可没想到这么年轻的锦衣卫大人,竟然是之前来过辽东的九边巡查将军。

当然,现在张儒已经不是九边巡查将军,而是九边总督了。

锦衣卫的办事风格向来雷厉风行,特别是张儒掌控了锦衣卫之后,所有人都变得容光焕发起来。从拿下城门司的人到替换守卫,再到请来郎中,最后将缑谦和许由请来,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

刻意没有驱散围观的百姓,让郎中为老者诊脉也没有避讳任何人,张儒就这么端坐在广宁城最大的酒家贺春楼的大堂内。

第56章 :惨祸3

锦衣卫来报,缑谦单人一马来到贺春楼,可那许由却不明就里,还当是自己的人被欺负了,拉着自己的二十多个亲卫扈从大张旗鼓的朝何春楼杀来。

见张儒面色阴寒的坐在方凳上,缑谦不敢问什么,见礼之后便恭敬的站在张儒身边。

堂堂辽东总兵,竟然站在一个年轻人身后,这让某些知道缑谦身份的人不由开始暗自猜测张儒的身份。

而当嚣张到了极点的许由扒开围观百姓之后,看见缑谦站在一个年轻人身后,而那个年轻人见到自己没有半点起来的意思,他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的人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而不是广宁城有人欺负自己的手下。

让手下的人在周围警戒,自己则硬着头皮上前对缑谦见礼。

“跪下!”缑谦厉声喝道。

张儒淡淡道:“站着就好。”

许由当然是听缑谦的话,很识趣的采取的跪姿。

单膝跪地,这是武将甲胄在身的时候最高的礼节,他认为足够了,缑谦却认为不够,绕到他身后一脚将他另外一条腿也踹弯。

缑谦的动作,张儒没有阻止,甚至连看都没看几眼。

就在刚才,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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