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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臣-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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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斌淡淡道:“锦衣卫的兄弟都知道大人是被冤枉的,要审可以,大人都没意见,咱们自然不会有意见。可是要是想屈打成招,那就要问问,咱锦衣卫的兄弟答不答应了。”

带着寒光的眼神扫视四周,将每一个人的脸都记在脑海中,这一刻,牟斌已经将这些人当成了死人。

“反了反了,真的要造反了,天子脚下,你锦衣卫竟敢目无王法,来人,给我拿下,拿下!”郑通和对那个后军都督府的千户厉声喝道。

可那千户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郑大人,将军同意我等带人保护秩序,可没说让咱们同室操戈。您看是不是请示一下陛下,不然,末将也难做。”

郑通和歇斯底里地喊着:“不用请示,拿下这些乱臣贼子再说。”

牟斌冷冷道:“郑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说错了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几句简单的话,却是吓得郑通和冷汗直流,他只想着冒头打压张儒,好让背后的主子开心,却忘了,这帮人是连官员吃饭出恭的时候都会盯着的锦衣卫。

他目光森然,脑海中思绪急速旋转,只是瞬间,就做了抉择:“拿下!”

牟斌大声道:“兄弟们,动手,谁敢上前一步,杀无赦!放响箭烟花,让东司房的兄弟们通令北镇抚司所有锦衣卫聚集京城!”

第90章 :三司会审2

这话说得就真的有些大逆不道了,通令北镇抚司所有锦衣卫齐聚京城,那可不是小事情。

张儒皱着眉头喝道:“牟斌,闭嘴!你还真想要造反不成!所有锦衣卫的人听本官命令,全部退下,不得扰乱公堂。”

小小的插曲因为张儒不明来历的喜怒重新走回正轨,曾璞等人也算是找回了三司堂官的自信,一个个正襟危坐,唯有郑通和如临大敌。

“张儒,成化二十二年初,你经大同往辽东,三月,有御史弹劾你草菅人命,六科给事中弹劾你拥兵自重。陛下命钦差详查此案,兵科给事中朱巍莫名死在辽东,而后你随兵部尚书张鹏回京,今日三司会审,便一一查探。”曾璞打着官腔,看似说的都是不着边际的话,实际上字字都围绕着拥兵自重四字。

不等张儒开口辩驳,郑通和又是一个大屎盆子扣下:“经查,张儒任九边巡查都督期间,纵容锦衣卫非法行事,将辽东锦衣卫千户所千户刑讯致死。强抢民女一十四人,大同府天怒人怨。转道辽东之后,与辽东总兵缑谦沆瀣一气,围殴灾民李二狗致死,暴尸大街。”

一切罪名,张儒淡然处之。

“张儒,你还有何话可说!”王槩发出一声厉喝。

这种小儿科的审讯手段,张儒还真没放在眼里,锦衣卫中这种手段可是不少的。

他淡淡一笑,乜着眼看向堂上三位威风凛凛的部堂:“敢问几位大人,所谓人证物证何在?总不能你们红口白牙一说,张某就要认罪伏法吧!”

郑通和没什么好脸色:“来人,上物证!”

一把血刃,是锦衣卫的制式军刀绣春刀,刀上的血迹呈现暗红色,用一块白色的绸布包着,打开的时候,刀刃上的血块掉落了不少。

一个脚印,看样子应该是什么地方拓印下来的,脚印的大小是一个成年男人的脚印。

张儒嗤笑道:“这就是你们的物证?”

王槩道:“二月十三,大同广灵县下洼村王老汉全家十三口被杀,现场留下此刀和一排脚印,这个脚印,便是现场拓印下来的。刀是你锦衣卫的刀,不知张大人,可否留下脚印?”

张儒冷哼道:“倒是为难了你刑部的造假高手了,是你王大人老眼昏花了,还是我张某人蠢笨如猪?锦衣卫的绣春刀每人一把,任何人不得遗失,所有兵器全部都有编号,这些编号在锦衣卫北镇抚司都有记录。破损兵刃必须回收,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被人利用的情况。

这规矩是在永乐爷手上就定下来的,王大人难道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

锦衣卫办事从来都是缜密无比,任何抄家官员,都不会留下蛛丝马迹,你觉得我锦衣卫的人会蠢到在现场留下绣春刀?

而且王大人似乎忽略了,锦衣卫是什么样的存在。

绣春刀就是锦衣卫的命,锦衣卫是军人,是太子近卫,刀在人在,刀亡人亡!老子的绣春刀现在就在身上,编号北正甲一,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至于某的脚印,不用拓印了。

老子用鼻子想都能想到,你们如何拓印到的脚印。

老子不是你们这种大老爷,老子出门从来不是骑马就是走路,你们要伪造一个脚印出来,轻而易举。”

“放肆!公堂之上一口一个老子,成何体统。你对这些罪证不服气,大可辩驳,你是谁老子!”曾璞站起来指着张儒喝道。

“来人,咆哮公堂,给本官打!”郑通和一点都不愿意放过机会。

牟斌虽然已经到了公堂之外,可是锦衣卫的缇骑并没有离开,全部都在周围警戒。

听到郑通和不分轻重的话,牟斌暴喝:“我看谁敢动我家大人一根毫毛!”

缇骑们手里的轻弩举起,寒光闪闪的弩箭上,随时都有射出的可能。

张儒微微转头:“放下!”

这是公堂,不是别的地方,容不得锦衣卫这样放肆。射杀当朝三品二品大员,那可是不小的罪责。哪怕只是威胁,言官也有大把的话来指摘锦衣卫。

别看现在锦衣卫没有被东厂压着,但是锦衣卫的处境也不是很明朗,毕竟那是一支军队,一支只听命于皇帝的军队。

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明朝的文人风骨自方孝孺死后就弱了许多,可不代表大明朝的文人是没有风骨的。一样米养白养人,后世有海瑞那样不怕死的清官,前人中有方孝孺那种不怕死的文人。谁知道,这成化一朝,是不是有什么不怕死的强项令。

“本官就站在这里,谁敢动我!”张儒脚下不丁不八,眼神轻蔑无比,动作十分随意。

他不怕!

没做过的事,他不会承认,有时候做过的事,他都不会承认。

曾璞黑着脸:“好,既然这桩罪你不认,那么辽东镇广宁城内四方街死尸一事,你总得认吧!这事可是有人证和物证的。”

张儒摇摇头:“我认不认你们都会将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有区别么?”

曾璞嘿嘿冷笑:“区别自然是有的,至少本官能够给陛下一个交代。”

张儒同样嘿嘿冷笑:“那就请部堂大人将人证物证带上来吧!”

“传人证。”曾璞点头之后,大理寺的官员高声喝道。

为了让张儒名誉扫地,这三司会审极为特殊,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不说,就连很多闲赋在家的文人都出现了。

这次曾璞长了个心眼,知道一些物证根本没办法让张儒认罪,干脆直接搬出了人证。

几个四方街的闲汉被带上公堂,那些闲汉可都是认识张儒的,其中一个看到张儒之后还嬉皮笑脸的喊了声大帅。

曾璞和颜悦色地道:“你们几个,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怕,本官保你们平安。”

有人怯生生的看了张儒一眼,小声问道:“大人真能保草民平安?”

曾璞正色道:“自然,这公堂之上,若是有任何人胆敢威胁你等,本官定会奏明圣上。”

几个闲汉倒是搞不清楚奏明圣上有什么鸟用,得到了曾璞保证后就推出一人说了起来。

“俺们就住在四方街,那时候张大人刚去辽东不久,经常来四方街看俺们。官爷们都说俺们是大明的蛀虫,只有张大人说俺们是灾民。

辽东的天气就是大冬天的遭罪,每年都要冻死不少人,自从张大人去了之后,就没那么多人死了。”说话的闲汉话还没说完,就被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郑通和打断了话头:“闭嘴,说正事!”

那闲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咽了口口水之后,才道:“李二狗是俺们四方街的败类,比俺们几个还要不成器。街坊们人好,有一口吃的就会接济一下,但是李二狗那孙子三十好几了都没成亲,心里痒痒,就祸害了四方街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上吊死了,她老娘也被气死了。

张大人知道这事之后,就让范大人过来处理。街坊们都说李二狗该死,范大人就把李二狗给杀了。

本来是打算随便找个坑埋了的,后来张大人亲自发话,说李二狗罪大恶极,所以他的尸体就被摆在四方街的大街上了。”

说到了正题上,可是杀人的却不是张儒,这样很难定罪,王槩问道:“之后呢?”

大黄牙愣了下,扭头看向证人中的黑瘦子。

那瘦子低眉顺眼的跪在地上:“后来京城来了个大官人,长得眉清目秀的,看到尸体之后就问俺们到底怎么回事。俺们也不敢说,要是让张大人知道了,得扒了俺们的皮。后来是小四那贼小子被谢大善人叫过去跟那大官人说了。那大官人倒是没说什么,不过后来就有人把李二狗的尸体带走了。”

“小四又是谁?”王槩接着问道。

瘦子小声道:“小四没来呢!他说不能出卖张大人。”

曾璞冷哼道:“那你们还有谁知道之后发生的事?”

剩下那个身材肥胖的矮个子大声道:“俺知道,俺知道!后来有个姓朱的大人被杀了,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但是俺那天正好拉肚子,那些人杀人的人经过四方街的时候,俺正好看见了。”

“你都看见了什么,快说。”王槩一听到有机会,马上急切地道。

事实上,这些人的口供早就已经录好了,他也知道胖子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是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张儒的罪证,那才是他最想要的。

至少,京城的百姓会认为他是一个好官,而张儒,将会彻底失去民心。

民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是最实用的东西。如果张儒失去了民心,就是皇帝再想用他,也要顾及一下百姓的想法。飞短流长,那都不是开玩笑的。

胖子迟疑了一会道:“俺看那些人身上都带着武器,没敢大声说话,屎都憋回去了,不过那些人里面有人掉了东西下来,俺捡到了。”

王槩眉头紧皱,曾璞脸色微变,郑通和满脸狐疑,这句话,可不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

第91章 :三司会审3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当堂开始脱衣服。几位主审心里各有想法,竟然忘记了阻止。

直到胖子脱得只剩下一件肚兜了,曾璞才气急败坏的吼道:“你干什么,公堂之上脱衣露肉,成何体统!”

胖子打了个哆嗦:“俺俺把捡到的东西拿出来。”

王槩厉声道:“为何之前写供词的时候不曾拿出来。”

胖子畏畏缩缩地道:“俺怕有人害俺,所以不敢拿出来。”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手伸进了裤裆里。

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牌被胖子从裤裆里拿出,马上就有衙役带着厌恶的表情用白色麻布包着铁牌呈了上去。

最先接过铁牌的人是曾璞,他捂着鼻子看了看铁牌上的字,惊出了一身冷汗,那个硕大的厂字,让他直打哆嗦。

相对来说,这样的部堂大员最害怕的还真不是锦衣卫,他们最害怕办事从来没有任何顾忌的东厂。

东厂昭狱和锦衣卫昭狱,这两个地方是让大小官员闻之色变的场所,很少有人进去了还能出来。就算出来了,那人也会不成人形。

郑通和将脑袋凑过去一看,顿时也没了主见。

只有王槩还保持着镇定,拿着毛笔敲打着那块铁牌:“你说,这东西就是那些凶手留下的?你怎知这不是他们故意留下的?”

胖子摇头道:“俺也不知道,反正他们行色匆匆的,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故意留下的。这牌子应该能够代表那些人的身份吧!”

王槩看了看曾璞,希望这位都察院的院正能够给个主意,可对方已经是六神无主了,哪里还能够给他拿主意。就更不要说曾经差点进了西厂昭狱的郑通和了,他可不想跟那帮阉人扯上关系。

找麻烦的几个主审全部哑火,张儒冷哼道:“几位大人,为何看到铁牌之后就不说话了?莫非,这些杀手是刑部和都察院派去的?”

“胡说什么,此事事渉宫闱,待本官禀明圣上之后再说。来人,将人犯张儒暂压刑部大牢,其他人都散了。”王槩回过神来,下了一个让人没法心服口服的命令。

外围的百姓纷纷鼓噪:“你们这些官老爷不是要官官相护吧!怎么不审了,不是说今天必须要审问出个结果嘛!”

“是啊是啊!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大人物成为阶下囚,几位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啊!”有不知死活的人嚷嚷着,随即就被锦衣卫的缇骑封住了嘴巴。

倒是有些书生浑然不惧:“公道自在人心,事渉宫闱又能如何,几位高居庙堂之上,本就该为大明社稷江山着想,莫非几位大人要行包庇之事?”

后军都督府的那个千户眼睛一瞪,腰间长刀出鞘半寸,威胁道:“都他娘的闭嘴,谁敢再嚷嚷,统统拿下!”

张儒猛然转头,眼中寒光四射:“你有种就试试!”

那千户看到张儒的眼神,顿时没了脾气。

张儒威胁完那千户之后,转身一步一步朝前走,直到走到三位部堂坐的桌案前才停下脚步,先看着曾璞道:“既然几位部堂今日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么也应该轮到本将自辩了。成化十七年二月,查曾璞贪墨银钱三万两,用的都是大明宝钞,受贿的是浙江布政使司下辖苏州府绸缎商人苏静河。

成化十七年九月,湖广总督麾下小校乔装进京,身上带着三十万两巨款,其中一万两流进了曾大人府上门子阿福手中。至于这钱款,最后到了谁手中,本将不得而知。

成化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曾璞在外购宅子一栋,价值白银两千两,重要的不是曾大人这栋宅子,二十宅子里那六个如花似玉的西域胡姬和四个娇小可人的扬州瘦马。

十个女子,胡姬价格千斤难买,精心训练出来的扬州瘦马,每一个都是处子之身,但是伺候人的本事却不弱于那些花魁。在江南,更是有富商大贾出资巨万,用来买这些瘦马的初夜。曾大人倒是好体魄,一把年纪了,这么多漂亮女子,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成化十九年”

话说到这里,已经不用再说下去了,因为曾璞两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王槩脸色惨白,可怜巴巴的看向张儒,他知道,张儒能够在公堂之上说曾璞贪污受贿的事,就能说他王槩的事。经过张儒这么一弄,原本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事,现在却怎么都无法化解了。

至少,被张儒说出了老底的曾璞,是没脸在都察院院正这个位置上再坐下去了。

他小声道:“张大人,别别说了。”

张儒压低声音淡淡道:“要本将不说可以,但是要看几位大人怎么做了。”

王槩一边擦着冷汗一边点头:“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知道怎么做。”

他的态度让郑通和大为不满,他横了王槩一眼:“看来王大人屁股也不是那么干净呐!张儒,你别得意,他们屁股不干净,郑某却是不怕你威胁的。今日,定要将你入罪。”

张儒朗声道:“好啊!只要你能够拿出真凭实据,我张儒认罪伏法又如何。若是你拿不出,攻讦朝廷大臣,你得问问我锦衣卫的儿郎答不答应。既然大人要查清楚,就请将铁牌公之于众,免得有人说大人处事不公!”

为主的人昏了,郑通和连让人将曾璞抬下去的想法都不曾有,一怒之下将铁牌高高举起:“这铁牌乃是东厂番子佩戴的铁牌,但是暂时不知道这是不是有人伪造,所以,今日暂时不需要将东厂的人叫过来问询。”

张儒深以为然的点头:“恩,大人说的有道理,请问大人,我可否继续自辩?”

郑通和一脸正气:“自辩就自辩,怕你不成!”

听到这话,王槩险些步曾璞的后尘,他现在恨不得一巴掌将郑通和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给拍死。

张儒又提高声音开始继续自辩:“成化十九年六月初,大理寺卿郑通和胞弟郑通平纵容家中刁奴打伤安阳府富商齐久尚,齐久尚吐血三日而亡,知府孟江谎称齐久尚无事,随后被安阳千户所锦衣卫捉拿,证词现在就在北镇抚司衙门。

七月底,郑大人好像就接到了家人的家书,说是安阳的事已经解决,让你不要担心。

本将记得郑大人是回了信的,不过信里面的内容嘛,郑大人不知还记不记得?”

他的罪状的确不多,也没有收受贿赂之类的事情发生。因为郑家在安阳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他家财万贯,根本就不需要受贿。

美人他也不缺,家里有悍妻,他就是想寻花问柳都没那个胆子。

所以他以为自己没什么把柄给张儒抓,没想到张儒却还是从他家人身上抓到了他的把柄。

不等郑通和做出反应,张儒已经让牟斌将信件拿了上来,他展开信纸念道:“通平吾弟,见信如晤,为兄久未归家,你当约束家中刁奴,不可纵容。此事暂告一段落,孟江已然灭口,你无须担心后续。”

念到这里,郑通和瘫软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再没有之前的盛气凌人。

下面还有一些话,张儒也不敢念出来,因为这些话里面,涉及到两个他不敢过问的字,至少,他现在还不能明目张胆的过问。

百姓听完张儒的话之后,全部哗然,特别是一群书生,更是表现得十分愤怒。

一麻衣书生身上的长衫到处都是补丁,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将两个后军都督府的士兵给推开了。他行动速度十分快,经过张儒身边的时候竟然还抬手拱了拱,然后就站在三位部堂级别的大官面前破口大骂:“尔等食君之禄,却做这等腌臜之事,高居庙堂之中,吃的是民脂民膏,不如趁早死了干净。”

唯一还算清醒的王槩被骂得脑袋都快低到裤裆里去了,不过他终究是身居高位之人,被骂了几句之后,他挺了挺身子:“本官是朝廷命官,是死是活,还轮不到你一个白丁来指摘,来人,把他给本官拉下去。”

他没说打,是怕真的犯了众怒。

张儒似笑非笑地道:“王大人,这样,怕是有些不妥吧!”

王槩心头一动,看着张儒道:“那你说怎么办!”

“不如王大人还是将本将的罪定了吧,面得有人说你王大人官官相护。”张儒笑道。

王槩哪里敢在这个时候定张儒的罪,可是不定罪的话,一个官官相护的大帽子绝对跑不掉,一定罪,他的屁股可不怎么干净,他怕张儒在这公堂之上全部抖露出来。

两难的境地,让王槩连抉择都不知道该如何做。

“啪啪啪!一直以为张大人只是莽夫,没想到张大人竟也是个阴险小人,真是让不才佩服!佩服!”一个身着白色绸衣的青年手拿折扇,一步一步走上公堂。

这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脸上的自信,却让人感觉他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半老妖人。

不过从他的话张儒可以确定,此人是敌非友。

第92章 :白衣客

“哦,不知这位兄台何出此言?”张儒摸了摸鼻子,淡淡道。

其实他心里在凝神戒备着,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将他的计划完全打乱了,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接下来会怎么出招。

一开始他做好一切部署,就是为了在公堂上让几个堂官屈服,等到宣布他无罪之后,再玩秋后算账的把戏。

可这个人一出现,他现在想脱身都有些难,就更不要说秋后算账了。

看到此人,王槩眼前一亮,不知哪来的力气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迈着小碎步十分谄媚的叫了声:“公子。”

张儒脸上满是诧异之色,什么人竟然能够让王槩这个一部尚书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这么恭敬。他的记忆中,貌似宫里还真没这号人物。

那白衣青年微微点了点头,朝张儒拱了拱手:“不才一介布衣,可当不起张大人这种乱臣贼子的一声兄台。”

这人一上来就给他定位成乱臣贼子,这让包括牟斌在内的所有锦衣卫心里都有不服之气。不过张儒没有命令,他们也不敢贸然行动。

张儒脸色不变,平静地问:“倒是不明白兄台为什么说张某是乱臣贼子了。”

白衣青年打开折扇,一边扇风一边慢慢踱步:“将军乃是大明将军,年纪轻轻代天巡守,九边重地,最为纷乱之处便是大同和辽东二镇。将军先往大同,杀大同总兵许宁,安插亲信。而后转战辽东,迫老将缑谦臣服,最后更是差点当众杀了缑谦,难道不是乱臣贼子?”

“道听途说之言,不足为信。这位先生可去过边关,可知边关将士何彪悍?张某百余锦衣卫,便能控制数十万边军,莫非先生当张儒是圣人不成?”张儒不卑不亢地道。

白衣青年猛地将折扇一收,剑眉舒展,一双眸子熠熠生辉:“你说的倒是挺有道理,不过貌似在下不是主审官,你跟在下说,于事无补。”

张儒乜着眼睛道:“本将倒是不想跟你说那么多,但是看几位部堂大人对一个擅闯公堂的人没有问罪之意,张某也只好将这位来历不明却胆大包天的公子当成是主审官了。”

白衣青年轻声笑道:“早就听说东宫张儒是个蛮横无理的人,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呐!在下沐清茶,这厢有礼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沐清茶一下变了脸,换做一般人肯定会不尴不尬的说几句客套话。可张儒不是一般人,他可没顾忌那么多,不屑地道:“本将不管你是清茶是烈酒,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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