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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臣-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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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城兵马司把总赵四无精打采的背着蓑衣四处巡查,本来这大雨天他是不愿意跑出来受罪的,可锦衣卫那帮大爷说了,要紧盯这几天进京的陌生面孔,特别是拿着锦衣卫腰牌的人。

这不,白天刚过,还以为自己能够休息片刻的赵四还没来得及把脚上的靴子脱掉,就被一个锦衣卫百户给赶了出来。

“娘的,不就是身上穿着的皮跟老子的不同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你跪下来磕头认错。”赵四不满的嘟囔着,随口一口浓痰吐出。

抖了抖靴子上的泥水,他迈着八字步继续朝前方行去。

等赵四走远之后,就在刚才他经过的地方,一个东西正慢慢蠕动,一会后,一个人影冒出,脑袋上顶着已经被雨水稀释的浓痰。

浑身湿透的神秘汉子在脸上抹了一把,脚下急速动作,没一会,就消失在城门口处。

那不知名的胡同口那扇黑乎乎的小门再次被敲响,已经躺下的年轻人无奈披衣打伞,再次将那扇已经若干年不曾开启的小门打开。看过令牌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年轻人又带着这个浑身湿透的汉子进了西侧房间内的地道。

“笃笃笃。”地道密室里骤然响起敲门声。

躺在床上已经入睡的汉子一个翻身从床上爬起,手已经握住了一柄利刃:“谁!”

门外传来年轻人谦恭的声音:“大人,又有一位大人来了,可能得委屈大人将就一晚。”

里面的汉子神情略微放松,手依然紧紧握着利刃,慢慢将房门打开,待看清楚年轻人身后站着的汉子之后,这才将利刃放下:“你先去休息吧!”

浑身湿透的汉子一进房间就开始脱衣服,里面的汉子一脸惊愕:“老吴,你怎么也来了?”

被唤作老吴的汉子一边脱衣服一边道:“一言难尽,天子诏令发出,谁敢不回来。咱们可不是那几位老前辈,他们可以不动,咱们不能不动。”

“赶紧休息,明天会有人安排咱们进宫。”原先就在房间内的汉子催促了一声。

老吴笑道:“这小子可比他老爹差远了,陛下让这样的人跟咱们接头,就不怕咱一怒之下把他给杀了?”

原先就在房间内的汉子没好气地道:“咱们是天子亲卫,又不是杀人狂魔。这话你跟我说说也就算了,可不能让那小伙子听见。别到时候吓着别人了,咱们还不讨好。”

老吴还想再说,那汉子已经开始催促了:“行了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一夜昏睡,第二天一大早,负责接应的年轻人就给两人送来了热腾腾的早点,等两人吃完之后,年轻人带着二人上了胡同口停着的马车。

挂着内务府牌子的马车飞快的在街上狂奔,没用多久,就进了内城。

入城之后,马车上的两人已经换上了马车上专门准备的黑衣黑裤黑帽子,然后,就有一个小太监带着二人朝东暖阁走去。

东暖阁外,梁芳亲自迎接,门口的大汉将军视若无睹,直接放行。

将两人带进东暖阁之后,梁芳转身出了东暖阁,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老太监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只知道这是一大早皇帝陛下亲自吩咐的。

两人一进东暖阁,马上就跪下行了个大礼:“末将参见陛下!”

朱见深努力睁开眼,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两人,轻声道:“起来吧!”

二人站起来后,身体笔直的站在床前等待朱见深吩咐,与此同时,两人不约而同的打开了捂住脸的帽子。

如果张儒在这里,他一定会惊骇万分,这二人他都认识,而且其中一人,正是他让锦衣卫大肆搜寻的姜伟。

另外一个人他也不陌生,不过只是一面之缘而已,这个人是曾经在辽东总兵府出现过的吴光。

第206章 :天门九卫1

“自己找个地方坐吧,这次就回来了你们两个,朕的话,你们记在心里,顺便带给那几个老东西。”朱见深语速很慢,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等两人坐下之后,朱见深才看向吴光问道:“人都通知到了,那些老东西还是不愿意回来见朕?”

吴光赧然道:“陛下恕罪,掌柜的什么脾性,陛下比臣清楚,既然他当初说出了此生再不相见这样绝情的话,只怕不等陛下走,他是不会回来的。”

朱见深闻言陷入了沉思中,恍惚间,他好像想起了当初登基的时候的一幕幕往事。

没人敢打断皇帝的沉思,等他自己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之后,一直保持一个动作没动的两人这才换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

“罢了!”朱见深悠然长叹:“前尘往事,他们放不下,朕不怪他们。朕时日无多,大明的江山社稷却不能乱。固伦那丫头喜欢胡闹,朕在的时候,她闹腾不起来,但是朕一旦不在了,这京城,只怕又要掀起血雨腥风了。

吴光,勒索万家的事,朕可以不计较,回去想办法让缑谦保持中立,至少,不要让他的辽东边军掺和进来。

姜伟,你在锦衣卫,这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最熟悉的就是你们,拿上这些罪证,好好跟那些官员谈谈心,告诉他们,大明不能乱。

虎子那孩子性子执拗,你拐弯抹角的劝说一番,他若是不肯听,便随他去吧!有佑樘在,这小子短时间内不会做什么有害大明皇室的事情。”

“陛下,大人怕是已经对臣起了疑心。”姜伟很担心地道。

朱见深笑道:“张文轩很聪明,你也不笨。他对你起疑心,你就打消他的疑心。天门九卫你是老八,连吴光都能办到的事,你没理由办不到。当然,你要是乐意印帕称ふ夷羌父隼霞一锇锩Γ奘敲灰饧摹!�

吴光似是有意冲淡这种悲伤的气氛,主动道:“陛下放心,听说这张总督在宁夏大开杀戒,把个鼻孔朝天的哈希德都弄成了阶下囚。有这样的能臣辅佐,太子殿下定然无忧。”

朱见深却不愿意冲淡这种悲伤气氛,再次将问题扯到了交代后事上:“太子暂时还是不要见了,等将来他坐稳了这个皇位之后,你们再面禀新君不迟。万一要是佑樘不成器,你们几个必须保证太子的安全。朕信得过的人不多,你们九个就是,别让朕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天门九卫各自有各自的任务,分散在全国各地,来一趟京城不容易。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朱见深不得不将后事交代清楚。

吴光强笑道:“陛下正值壮年,不会有事的。”

虽然知道是自欺欺人,可吴光还是不愿相信,昔日意气风发的皇帝陛下,如今已经成了形容枯槁的老人。如果说皇帝快死了,这个事实,他一时之间真的接受不了。

朱见深苦笑连连:“连你这个最不喜欢恭维的滑头都跟朕说恭维的话了,你还说朕正值壮年。朕的身体朕清楚,不然朕也不会让你们千里迢迢赶回来。等会陪朕吃饭,吃完饭后,各自离开。”

吴光闻言马上红了眼眶,姜伟则坐在凳子上无声啜泣。

三人又聊了很久,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梁芳将饭食送进东暖阁,几人还在聊天。朱见深看上去起色不错,出奇的吃了一碗小米粥。

一直到入夜时分,重新用帽子罩住了脸部的二人,这才在宫中软轿的护送下离开了皇宫。

梁芳揣着一肚子疑惑却不敢问,既然皇帝瞒着自己,那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他是天家的家奴,陪在皇帝身边几十年,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朱见深倒是没想那么多,等梁芳重新在身边伺候的时候便似笑非笑的问梁芳:“是不是很想知道那几个人的身份?”

梁芳一怔,点点头,然后又猛然摇头。

朱见深嗤笑道:“想知道他们的身份不难,听朕给你讲个故事就行。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朕可以保证,这个故事会十分精彩。”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梁芳就是再不想听,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和:“老奴洗耳恭听。”

朱见深换上了一副回忆的神色,眼睛微微眯着,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这要从朕的父皇说起了,土木堡之变,父皇身陷囹圄,朝臣不愿付出任何代价,让朕的叔父当了大明的皇帝。

瓦剌人讨不着好,只好将父皇送回来,他们打的主意不错,国不可一日无君,可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两虎相争,到头来只怕会两败俱伤。等到父皇和皇叔闹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他们趁火打劫的时候。

我那皇叔不简单,他想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而且他在位时间不长,却已经对皇位产生了依赖感。

挥斥方遒的感觉,谁人不喜欢?万人之上的尊荣,谁又放得下?

父皇不出意外的成了阶下囚,而朕,那时候也是岌岌可危。太子之位虽在朕身上,可朕却知道,那个皇位,已经快要不属于朕了。

夺门之变,父皇将一切都抢了回来,那是他的江山,那是他的天下,应该是他的。

在这期间,朕的身边有九个人,这九个人都是东宫护卫,但是他们的心,却是在朕这边的。

多少次那个心狠手辣的皇叔想要用卑劣手段置朕于死地,都是他们挺身而出舍命相救。朕将他们称为——天门九卫。

可惜,有些人死了,不能陪着朕看这盛世江山了。

九个人,朕登基的时候还活着的,有五个。

这么些年过去,又死了两个,还剩下三个老家伙,却因为贞儿的事,死活都不肯见朕。朕知道朕炼丹求长生非明智之举,朕也知道,朕不是一个明君。

可是没想到,朕都要死了,他们还是不肯原谅朕。

天门九卫,九卫一体,荣辱与共。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朕当了二十三年皇帝,见过太多太多貌忠实奸的臣子,唯有他们九个,真正做到了这一点。

天门九卫,是朕的守护者,没有他们,朕活不到现在,甚至不可能当上这个九五之尊。将来,他们会成为佑樘的守护者,子子孙孙,万世传承。”

从未听说过的秘辛从皇帝口中说出来,梁芳听完之后已经是满头大汗了。身为一个太监,他非常清楚,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梁芳的神情落在朱见深眼中,这位已经油尽灯枯的大明皇帝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笑:“瞧把你吓得那样。你放心,朕跟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将来做天门九卫的引路人而已。朕若真对你动了杀心,光是内库的事,朕就已经砍掉你的脑袋了。”

不得不说,朱见深真的是一个念旧的人,他可以因为梁芳多年伺候而不过问梁芳贪污的事,也可以放纵固伦长公主胡作非为。

在这位幼年受过无数折磨的皇帝心中,情分,比什么都重要。

“老奴多谢陛下开恩。”梁芳感激涕零,这份感激,是由心而发的。

朱见深淡淡道:“朕说过,将来会有人找你们算账,好在这两年你还算聪明,没把那孩子得罪狠了。”

梁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老奴一天是陛下的忠仆,一辈子都是陛下的忠仆。老奴不敢妄想将来荣宠不衰,只盼能有一个安乐晚年。”

话音刚落,朱见深的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便剧烈咳嗽起来。

梁芳一个箭步到朱见深身边,伸手轻轻拍打朱见深干瘦的脊背,而后恭敬的将丝帕递上。

朱见深接过丝帕,捂着嘴好一阵咳嗽,整个东暖阁都能听到皇帝的咳嗽声,半晌,这咳嗽声才渐渐变得微弱。

待朱见深将手帕从嘴边拿开的时候,那手帕上已经多了一团黑色的血块。

梁芳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丝帕,好半天没回过神来,朱见深也看到了血块,本就蜡黄的脸色瞬间变白:“记住,今日你什么都没看到。”

“陛下,宣太医吧!”梁芳心急如焚道。

朱见深摇了摇头:“太医的药,太苦了,他们又没法让朕活下去,顶多是延长些时日。与其多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罪,还不如早些离去得好。朕做了一辈子昏君,如今已经到了大行至时,何必再让那些太医陪葬。”

梁芳绝望的点点头,一边轻抚朱见深的脊背,一边递上茶水让他漱口。

生死,最看不透的东西,每个人都要经历。看到朱见深痛苦的模样,梁芳心如刀绞。某一刻,他恨不得自己能够替皇上去痛。

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并不是说梁芳心地善良得接近圣人。梁芳也是人,是人就有感情,几十年的相处,尽管他是奴才,对皇帝,依然有人类应该有的感情存在。

东暖阁内发生的事,张儒并不知晓,姜伟和吴光离开京城的时候,他正在北镇抚司衙门里对着堆积如山的情报发呆。

第207章 :天门九卫2

三天了,整整三天,五城兵马司那边都没有带回任何有用的消息。按照时间,姜伟这个时候该到京城了才是。

沉思中的张儒并不知道,那个瘸了一条腿的心腹是钻狗洞进入京城的,他更不知道,这几天他处理公文的时候,那个老实人已经趁机离开了京城。

手里拿着情报,心里却是一阵烦躁,很是心浮气躁的将狼毫笔阁下,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值房,正看见牟斌伏案工作,忍不住开口问了句:“姜伟的事,五城兵马司那边还没传回消息?”

牟斌站起来朝他点点头:“大人,这个姜伟,怕是不简单。也许他有别的渠道进京,也许。”

“也许什么?”张儒挑眉问。

牟斌性子直爽,很少有这么说一半留一半的时候。

“也许他并不是来京城了。”在张儒逼问下,牟斌还是将心中猜测说了。

虽然都是张儒麾下的老兄弟,牟斌和姜伟之间却并不那么熟悉。作为东司房的老人,姜伟不太乐意跟被张儒从北镇抚司衙门抢来的牟斌有过多交流。同样,心高气傲的牟斌也不太喜欢总是跟癞皮狗一样跟在张儒身边的姜伟打交道。

“把人撒出去,无论如何,必须要将姜伟的行踪掌控在自己人手中。”思忖片刻后,张儒下令道。

命令下达,马上就有下面的人紧锣密鼓的传达,看着一个个忙碌的身影,张儒心中满布疑云:姜伟,你身上,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姜伟和吴光离开京城之后便分道扬镳,姜伟没有回大同,而是骑着快马去了长沙府;吴光也没有回辽东,而是去了浙江宁波府。

一路狂奔,好不容易到了湖广布政司的地盘上,姜伟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湖广尚处于蛮荒之地,民智不开化,虽然湖广粮食产量很高,但是这些粮食不能留在本地,大多数都是通过漕运到了北方。

都说穷山恶水多刁民,这湖广,刁民委实不少,就那些因为实在没有粮食而活不下去落草为寇的百姓,姜伟一路上就遇到了三波。

这些人手里的武器很简陋,能有把铁锄头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大部分手里拿着的,都是木棍、板砖之类的武器。

但是这些人的彪悍却一点都不比边军士卒逊色,肚子都吃不饱了,谁还管得了死活?

这些人可管不了姜伟身上穿着的是锦衣卫的飞鱼服还是什么,光是那华贵的锦袍,就足以让他们以身犯险了。

当然,这些本来是老百姓的土匪,也不认识飞鱼服。

能够成为让皇帝当成心腹的天门九卫,姜伟自然不是简单人物,在北镇抚司藏拙,不过是不想在张儒面前露出马脚。但是面对这些刁民,他不需要藏拙。

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干土匪打倒在地,可湖广百姓骨子里的蛮性爆发,却也给他招惹了不小的麻烦。

三五颗人头落地,根本对那些人起不了任何震慑作用,只要还能动,他们就敢在你背后抽冷子来一下。

当姜伟到达长沙府的时候,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不大不小的伤痕。

拿着锦衣卫的腰牌畅通无阻的进入长沙城,破旧的长沙城比不得京城繁华,街上百姓的穿着也大多以布衣为主。不过姜伟倒是看到了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幕。那就是街上时不时就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士子辩论着什么。

一路问了好几个行人,这才问清楚岳麓书院的所在,昔日天门九卫剩下的三个老家伙中,就有一个在岳麓书院当看门。

书院门口,几个士子唾沫星子飞溅的在说着什么,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手拿扫帚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落叶,根本没人注意到姜伟的到来。

事实上,姜伟的穿着站在岳麓书院外面,跟这个传承了四五百年的书院有些格格不入,周围的人都穿着粗布衣裳,就他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

被人忽视的感觉不是很好,姜伟主动走到几个士子身边拱了拱手:“敢问几位兄台,可认识书院看门的老人许海?”

士子们被打断,有些不悦的瞥了他一眼,然后纷纷扭头,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姜伟压着心中的火气再次开口询问:“敢问。”

话没说完,其中一个士子便很不满的打断了他的询问:“有没有点家教,不知道别人在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么。”

典型的南方口音,一般人乍一听还真有可能听不懂,不过姜伟也算是走过南闯过北见多识广之辈,所以愣了一下之后还是猜测出了这个士子话里面的意思。

将一个简单的询问上升到了家教的高度,姜伟立马不乐意了:“在下出口询问,兄台若是不愿说,直接说便是,何必辱人家门。”

一个高个士子大声道:“哦,锦衣卫啊,我跟你港,长沙府这么大,还冒人敢这么跟我们港话的。我们在这里谈论诸子学说,百家经义,你一个大老粗跑过来打断我们的辩论,说你没家教是轻的。”

姜伟忍不住冷哼道:“感情这湖广布政司的人,都是这么不将道理之辈,看诸位也是读书人,却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模样。真不知道你们这诸子经义是怎么读进去的,看来我问错人了,不好意思,叨扰了!”

几个士子被他不阴不阳的嘲讽弄得面红耳赤,大明开国以来,太祖皇帝大兴官学,像岳麓书院这种私学,不免没了开下去的底气。

几任长沙府知府都是对岳麓书院十分在乎,时不时会鼓励当地富商大贾出资修葺,可惜,偌大个岳麓书院,修缮需要的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迄今为止,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也不过是让岳麓书院多了几分生气。

这些学子大多数都是寒门子弟,出身贫寒而无法入官学,可是自身又一心向学,这才不得不托庇于岳麓书院。

今日争论的便是官学好还是私学好,几人中有一人乃是官学士子,这才有了争端。姜伟这么一插进来,反倒是让他们陷入僵局的争论有了破解之法。

当姜伟说他们的诸子经义怎么读进去的时候,几乎所有士子,都将苗头对准了这位京城来的锦衣卫千户。

读书人可不怕你什么锦衣卫,只要他们觉得自己是对的,哪怕是你把他脑袋剁下来他也不会改变主意。

特别是这种有功名在身却没有当官的贫苦士子,他们心中坚持的儒家正理,可比那些在官场上混迹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油条要强烈得多。

堂堂锦衣卫千户被一群读书人给围住了,这可让姜伟犯了难。这些读书人打又打不得,骂他又骂不过。

正在他急得抓耳挠腮想要抽出绣春刀大杀四方的时候,扫地的白发老头冷哼一声,重重将手中扫帚掼在地上:“书院重地,吵什么吵,还有没有点风度了。”

那些士子回头看到老者,似乎都对老者比较畏惧,一个个骂骂咧咧的散开了。

姜伟怒气未消,却也知道白发老者是一番好意,遂拱手致谢:“多谢老丈,敢问老丈,可知这岳麓书院有个叫许海的看门老人?”

老者乜着眼问道:“你这小伢仔,找许海有什么事?”

姜伟自然不可能跟这白发老头说什么机密之事,找了个由头搪塞道:“晚辈乃许海的远房亲戚,家中有长者过世,特来报丧。”

白发老者哦了一声:“许老头出去了,你有什么跟我港也是一样的。”

“额。这个,兹事体大,晚辈还是当面跟许海前辈说比较合适。不知老丈口否告诉晚辈,许海现在何处?”姜伟笑道。

白发老者哼声道:“说吧!京城出了什么事?”

姜伟迟疑道:“您这是。”

白发老者突然变了一副面孔,模样依然那模样,可是身上的气势却变了许多,他看着姜伟冷冷道:“陛下身边的人是越来越不得力了,你这么蠢,陛下知道么?”

姜伟先是一惊,而后大喜:“您就是许海许前辈?”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让一个锦衣卫千户千里迢迢来长沙府找我,京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许海不满道。

天门九卫剩下三人分布在天南海北,基本上都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许海本身是长沙府人,自然回到了长沙府。

本来以他的身份要当长沙的卫所指挥使都不是问题,可他不愿意,朱见深也就没勉强。

姜伟小声道:“前辈,陛下病危,只怕时日无多,陛下希望,你们能回去看看他。”

“之前的紧急召见就是因为陛下病危?”许海一怔,喃喃道。

姜伟点点头,不再说话。

“走,马上启程。”许海一个愣神之后,马上冲姜伟吩咐道。

老头是朱见深身边的老人了,跟朱见深的感情不浅,一听说朱见深病危,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马上回到京城,见皇帝最后一面。

当年的事情已经发生,而且过去几十年了,心中纵有芥蒂,也到了该放下的时候了。

第208章 ;躁动

两匹快马从长沙府出发,一路狂奔,直奔京城。

两天后,宁波府也有三匹快马疾驰上路,他们的目的地一致,都是京城。

皇帝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张儒往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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