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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臣-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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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几位内阁大学士和兵部尚书都到了,一干忠臣基本上都到了位。
朱见深这才对跟着张儒进了东暖阁的梁芳道:“让他们都进来。”
紧接着,等床前跪满了人之后,朱见深这才唤过张儒,如枯枝一般的手紧紧抓住张儒的手:“虎子,两年历练,你羽翼未丰,朝中要拿捏你的人,却也不敢胡乱下手的。往后,太子要靠你辅佐才是。你二人自幼相识,亲如兄弟,答应朕,将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让佑樘失去你这个兄弟!”
很难想象,皇帝的临终之言,竟然是对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说这话。
别人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张儒却是明白的,皇帝没有朋友,朱见深如此,他老爹朱祁镇亦是如此。可是朱佑樘不是这样,这位太子爷骨子里太过仁慈,对身边的人同样重情重义,他需要一个朋友。
自己手里握着重兵,虽然说兵权朝廷可以想收回就收回,但是一旦太子继位,张儒的权势只会增加。只要让张儒成了气候,将来难免发生某些不愉快的事。
“陛下放心,臣活着一日,便是大明的屏障,臣不死,谁也别想伤害佑樘。”张儒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他说话的时候,是哽咽着说的。
对这位皇帝没太深的感情,可终究还是有感情的。纵使满朝文武都觉得成化皇帝昏聩,他对张儒,终究是不错的。
朱见深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几个跪着的内阁大学士:“太子继位,朝纲不稳,尔等需竭力辅佐太子。朕一生褒贬,自有后人评说,尔等一生褒贬,亦当由后人评说。孰轻孰重,自己掂量清楚,切莫自误。”
意味深长的话,貌似是在敲打某些人,跪在地上的群臣,已经有不少流下了冷汗。
“钦命太子朱佑樘为大明正统,诏书朕早已写好,待。”说到这里,朱见深突然急促喘息起来。
他费劲的捂住胸口,脸色通红,双目圆睁,仿佛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脖子一样。张儒和朱佑樘飞快的伸手想要将朱见深扶起来,手还没碰到皇帝,就见朱见深脑袋一歪,身体完全瘫软。
“太医,太医。”朱佑樘嚎啕大哭,张儒在悲痛莫名之际,还没忘了喊太医。
老态龙钟的太医急匆匆进入东暖阁,手在朱见深脉搏处停顿片刻,忽然瘫坐在地:“陛下。驾崩了!”
朱佑樘疯了一般扑在朱见深身上大哭起来,跪在地上的群臣也或多或少挤出了几滴眼泪。
当然,有些人是真哭,有些人是假哭。
梁芳也想学着太医瘫坐在地上,还没倒下却被张儒扶住了:“传令御马监,加强防范,传令内廷禁卫,未得太子诏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内廷。”
如雷霆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才将梁芳失掉的魂魄拉回现实之中,他知道,现在什么人都能乱,唯有他和张儒不能。
一连串急促的命令从张儒口中下达,那些跪着的大臣没有一个站出来反驳的,大家都知道,张儒这么做是为什么。
一直到凌晨,悲痛欲绝的朱佑樘才昏睡过去,由几个梁芳的亲信小太监抬着去了西暖阁休息。面对一干朝臣,张儒可就没了好脸色:“各位达人,陛下驾崩了,国不可一日无君,这继位诏书和礼仪安排,还得麻烦诸位大人了。”
刘吉点头哈腰道:“这是自然,张帅无须担心,我等会办妥。”
不觉之中,已经年过六十的刘吉已经将对张儒的称呼都变了。
其他朝臣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妥,纷纷唯唯诺诺的表示不会让事情出现任何变故。
张儒很满意的点点头:“既然这样,礼部尚书周大人留下,其他人各自回去准备吧!”
安排完毕之后,锦衣卫十四个卫所纷纷出动,连带着朱永老国公麾下的十二团营全部加强了对京城特别是内城的控制。
皇帝驾崩,新帝继位,向来都是朝纲不稳的时候,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这都是非常有必要的行动。
龙兴谷,朱见深继位之后给朱见深添了不少麻烦的固伦长公主得知朱见深已死的消息之后,整个人变得呆滞,口中呢喃:“皇帝哥哥,你怎么就走了呢?”
身边伺候的侍女仆人没有一个敢吱声的,就连一向受固伦长公主宠幸的清茶公子,也不敢做声。
“传令下去,动手。”良久,回过神来的固伦长公主这才下令。
清茶公子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准备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发动了。
一离开龙兴谷,清茶公子就回南麓庄园准备了,他知道身边有锦衣卫的人盯着,但是他无所畏惧。
京城内,随着皇帝朱见深的死,渐渐掀起了诡异的云波。这诡异的气氛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不少人提醒吊胆,大家都在担心,担心某一天某人的屠刀,会毫不留情的落在他们的脖子上。
刘吉府邸,头发花白的刘棉花坐在桌案前,手里拿着一张只有寥寥数语的宣纸,久久无语。
第211章 :兄弟话
翌日一大早,用一天时间安排了个大概的张儒入宫求见朱佑樘,朱见深如今停灵,礼部在准备皇帝大行的礼仪,朱佑樘伤心也只能窝在毓庆宫内。
每天都有奏折通过司礼监送到毓庆宫,尽管伤心,朱佑樘还是强打起精神在处理国家大事。
坐在案头处理奏折的朱佑樘一脸疲态,眼眶红肿,刚哭过不久,在覃吉的劝说下,这才勉强拿起朱笔批阅奏折。
覃吉迈着小碎步出现在毓庆宫正厅:“殿下,张大人来了。”
朱佑樘愣了愣,飞快放下朱笔,大声道:“快请。”
张儒进入正厅之后,单膝跪地行了个武将礼:“臣张儒,参见太子殿下。”
有了上次的说教,朱佑樘这次没有执拗的要求张儒不要客套,有些激动的说:“快快请起。”
张儒起身,径直走到桌案前,语气低沉:“殿下,节哀。”
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这一茬,朱佑樘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虎哥,我没有父皇了。”
悲切的语气,让覃吉都忍不住老泪横流起来,张儒鼻子一算,伸手想要拍打朱佑樘的肩膀,手到了半空,却又缩了回来。
现在是朱佑樘最为脆弱的时候,他需要一个人安慰,可是自己是臣子,自己不能不分尊卑的安慰。
看他的动作,朱佑樘索性趴在一堆奏折上大哭特哭起来,他根本就没有做好成为一国君王的准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朱见深十年如一日将朱佑樘带在身边,教他如何处理国事,教他如何驾驭群臣,可是心理上面,朱佑樘依然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可能在其他臣子面前他能够摆出一副君王的面孔,可是在最熟悉他的张儒面前,他却怎么都做不出这种姿态。
张儒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等着朱佑樘哭完之后,这才不顾身份的伸手帮朱佑樘擦掉了两腮的泪痕:“振作起来。”
“那么多大臣,那么多心怀不轨的人,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朱佑樘心里完全没底,有些彷徨道。
张儒斩钉截铁道:“你是大明的皇帝,等先帝出殡之后,你便要继位。这些朝臣和武将,你不喜欢,可以换,换一些听话的,你喜欢的人上来。但是现在你不能乱,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盯着咱们,你乱了,所有站在你这边的人都会乱。我们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不能白白送给别人机会。”
朱佑樘一愣:“皇姑就这么不想我当这个皇帝?”
张儒冷哼道:“何止是不想,先帝仁厚,不曾对他们动手,可是他们的篡位之心,却没有丝毫消减。殿下放心,有臣在一日,他们就翻腾不起什么大浪来。现在十二团营和腾镶四营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些宵小,闹不起来的。”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朱佑樘眼中满是期盼的目光。
张儒坚定的点头:“殿下放心,臣不死,殿下可安枕无忧。臣答应过先帝的事,就算是死,也会做到。只要臣在一日,就断然不会任由这些宵小作乱。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百,杀一百。”
他的话,让朱佑樘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心里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担心自己无法治理好这个国家,担心父皇走了会有人为难他。
覃吉在一旁不咸不淡的道:“张帅的杀心,未免有些太重了。”
张儒毫不留情地道:“杀心不重,怎么震慑那些宵小,覃公公若是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本将可以将锦衣卫交给你,本将倒是愿意作壁上观,看看覃公公是怎么兵不血刃的将那些宵小拿下的。”
覃吉看不惯自己,张儒知道,但是他没有跟覃吉之间起什么冲突,一来怕朱佑樘难做,而来这个老太监除了狗眼看人低之外,对朱佑樘还算忠心耿耿。
可是现在是危急关头,他可不想平白生出什么事端。
朱佑樘也看出了二人之间的火药味,赶紧拉着张儒道:“虎哥,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张儒道:“殿下这些日子暂时处理国事,其他事情有朝堂官员去办,礼部那边会拿出章程来。”
静观其变,是朱佑樘最好的选择,却不是张儒最好的选择。
作为当政者,朱佑樘可以选择暂时躲避,张儒却不行。他是九边总督,也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每天要处理的锦衣卫公文就不在少数,更何况城内锦衣卫已经传来了龙兴谷那边异动的情报。现在,他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决不能出半点纰漏。
“罢罢罢,这些事情,有劳虎哥了。”朱佑樘有些怅然道。
张儒笑着安慰道:“先帝给殿下留下了一个江山,殿下切不可松懈。”
朱佑樘脸色微变,沉重的点头:“孤知晓了。”
“臣告退。”听到这声孤,张儒就知道到了自己离开的时候了。朱佑樘已经将自己放到了大明的统治者这个身份上来,他担心的自暴自弃将不会出现在这个性子绵软却行事果决的帝王身上。
前世看历史书,不管是当朝的臣子还是后世的人,对这位大明的中兴之帝,评价都是非常不错的。
出宫之后,纵马疾驰,回到北镇抚司没多久,就听手下人汇报说有神秘人求见,张儒皱着眉头让人将那求见之人带到了值房。
门外,是飙云骑的五六个好手,这些人都是王周专门派来保护张儒的。虽然他知道张儒身手不弱,但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来人用黑色的带巾斗笠将脸和头都蒙住了,牟斌出现的时候他都不曾摘下面罩,当看到张儒后,这人这才将脸上的面罩摘了。
看到这张脸,张儒着实吓了一跳。
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当朝内阁大学士刘吉。
张儒做了个请的手势,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吉:“刘大人忽然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这刘棉花以前可是给自己使过绊子的,张儒不得不小心对待。而且刘棉花能够在朝堂上这么久还屹立不倒,肯定有他的本事所在。
正统十三年中进士,宦海沉浮二十七载才入阁,入阁之后十二年岿然不动,这份能耐,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刘吉苦笑一声,知道张儒对自己印象不佳,苦笑道:“老夫贸然造访,给张帅带来不便,还请张帅不要介意。”
张儒淡淡道:“本将是个武夫,不喜欢弯弯绕绕,刘大人有什么请直说。”
刘吉从怀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用双手展平之后递给张儒:“这是长公主给老夫的。”
张儒乜了一眼纸条,只见纸条上写有两个字:动手。
他漫不经心的将纸条放在桌上,中指和食指微微弯曲,开始轻轻敲打桌面:“阁老神神秘秘的进入北镇抚司,给本将一张这样的纸条,用意何在?”
刘吉深吸一口气道:“明人不说暗话,大同一战,老夫的确联合两都御史、十三道监察御史和六科给事中反对过为那些战死沙场的武夫树碑立传。其中有长公主殿下的意思,也有老夫自己的意思。大明文武向来相互轻贱,本官乃是文臣,没理由赞同。原本长公主殿下要求老夫在陛下驾崩之后联合六科给事中和两都御史弹劾张帅拥兵自重,并且乘机鼓动废君之事。
吉乃三朝老臣,自知废君之事可大可小,长公主此法可谓倒行逆施。
而今满朝文武,敢和长公主殿下争锋者,为张帅一人尔。
老朽不愿倒行逆施,故特来求见张帅,只求张帅能看在老朽还没老糊涂的份上,不要在意老朽之前的刻意刁难。”
大明的文官都是不怕死的主,可是明面上的不怕死,不代表他们真的不怕死。文臣们顶着皇帝干,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忠臣一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文臣也不在少数,分散在大明各地的文官不说,光是京城就有不少。
刘吉能够在朝堂上翻云覆雨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识时务三个字。
当十二团营重兵布放,锦衣卫十四个卫所纷纷调动,这老家伙就嗅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故而在看到长公主的命令之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如何联合两都御史,而是先找张儒把事情说清楚。
看他表情不似作伪,张儒忍不住问道:“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她凭什么认为几个言官就能让大明天子易主?”
刘吉舒了口气:“这个就不是老臣能知道的了,长公主经营这么多年,在京城乃至大明各地都有不小的势力,不容小觑。”
“小不小觑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就行。好了,刘大学士的好意,张某已经收到了,接下来还请刘大学士跟那些言官好好说道说道,别闹出什么幺蛾子。”张儒站起来笑道。
能够得到刘吉的投诚,这对他来说,真的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满天下,这么多莽夫糙汉都好收服,唯独这些读过书的文官最是让人伤脑筋。
让刘吉敲打那些言官,也是一种保护刘吉的措施,毕竟,固伦长公主那边,也是乐得看到刘吉拜访言官的。
第212章 :出殡日
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初四,已经停灵将近二十天的朱见深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
在礼部朝臣的操持下,一切礼节都按周礼办,京城百姓家中也挂起了白幡。当然,这些都是朝廷要求的,如果按照那些百姓自己的想法,说不定他们会躲起来偷笑。
成化帝朱见深,在百姓眼中也好,在朝臣眼中也罢,都算不得一个明君。这样的皇帝死了,换上素有贤名的太子继位,对大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谨身殿内,礼部尚书周洪谟手持明黄色圣旨,宣布将皇帝朱见深送进陵寝。朱佑樘一脸悲戚的带着朝臣朝皇宫外走去,一路上都有锦衣卫守护,张儒更是寸步不离的跟在朱佑樘身边。
茂陵是朱见深的陵寝,不过出殡不是入葬,只是将棺材抬着在内城绕一圈,茂陵现在都没修,还只是工部和礼部的一个大概想法而已。
真正修建茂陵,要等到朱佑樘登基之后,然后才命令工部礼部户部一同修建,还要选择合适的督造之人才行。
出殡的礼节做完,朱佑樘就能够名正言顺的登基为帝,接下来改元,和大赦天下之类的事情的都要进行,事情十分繁琐。
百姓们可以自发为大明皇帝送行,不过愿意来送行的百姓,都只能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要面对一堆锦衣卫的监视。
可能是朱见深在位的时候太不得人心了,京城前来送行的百姓并不是很多,走了一半路的时候,加入队伍的百姓才渐渐多了起来。
文武百官之中也有人不愿来送行,可是他们是官员,就算心里再不想来送行,礼数还是要到的。
百姓不同,他们想不来送行就不来送行,一个皇帝死了,有多少百姓自发送行,就要看你在位的时候是不是得民心了。
一开始朱佑樘的脸色很不好看,后来看到有百姓加入队伍这才有所缓和。他感激的看了张儒一眼,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心不甘情不愿来送行的百姓,多半是受了锦衣卫和东厂的威胁。
一天忙碌终于过去,回到毓庆宫的朱佑樘仿佛散了架一样,同样陪了一天的张儒则什么事都没有。
朱佑樘喘着粗气道:“虎哥,你身体可真好。”
张儒严肃道:“陛下,过不了几天就要继位了,还是不要如此称呼微臣为好,陛下若真要亲近,可唤臣表字文轩。”
朱佑樘翻了个白眼:“好吧好吧,拗不过你,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免得你家那母老虎又跟窈夭说不该说的话。”
之所以叫苏七七母老虎,是因为放下芥蒂之后朱佑樘有一回拉着张儒喝酒,回去之后苏七七满肚子怨气,第二天就跟张窈夭说了闲话。
结果心思单纯的张窈夭当夜二话不说就直接将朱佑樘给按翻了,一夜过去,朱佑樘第二天差点没成软脚虾。
看到朱佑樘喘粗气的模样,张儒不自觉的想起了前世看到的史书,貌似这位大明的中兴之主,只做了短短十几年的皇帝就一命呜呼了。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紧:“殿下,还需加强锻炼,身体要紧啊!”
许是紧张的语气太过急切,朱佑樘竟然愣了愣,过了一会才道:“虎。。文轩未免太谨慎了。”
张儒讪笑道:“额,没,没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就急匆匆离开了毓庆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朱佑樘忍不住嘟囔道:“有点不正常。”
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初六,登基大典如期举行,这几天一直都没发生什么事,所以在礼部的安排下,朱佑樘终于要当皇帝了。
大臣入殿,皇帝就坐,张儒就站在原来梁芳站的位置,不同的是他是武将,不是宦官。当礼部尚书周洪谟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开始宣读后,整个大殿都变得安静了。
“惟我祖宗圣圣相承,膺天明命,为华夷主,其创业守成、神功圣德,诚度越往古矣。暨我皇考大行皇帝嗣统,深仁厚泽,覆冒海隅,二纪于兹,而忧勤求治之心犹宵旰靡遑,因臻违豫,遽出缀衣。忍闻凭几之言,猥以神器之属。哀疚方殷,罔知攸措。时亲王、文武群臣、下及耆老军民,合词伏阙劝进者至于再三,辞拒弗获。乃遵遗命,以九月初六日祗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
顾兹付畀之重,深惧仔肩之难,勉图弘济。
一惟恢张治道,惠绥黎元,用底阜成,跻于熙皞,庶衍皇明亿万年无疆之祚,其以明年为弘治元年。夫当居正体元之初,宜布更新恤下之典,合行事条开示于后。
自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初六日昧爽以前,官吏军民人等有犯除谋反、叛逆、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主、谋杀、故杀、蛊毒、魇魅杀人并强盗党恶失机不赦外,其余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罪,无大小,咸赦除之。敢有以赦前事相告言者,以其罪罪之。
文武官吏、监生、知印承差、旗军匠、校舍余人等有为事问发立功运甎运灰运炭追罚马匹,做工纳米,摆站煎盐炒铁了哨发充军,伴仪从膳夫等项悉皆放免各还职。役宁家随住其文职官吏、监生、知印承差原犯贪淫者发回原籍为民,武职原犯侵欺枉法并科歛害军者仍于原卫差操,不许管军管事。
盐粮国用所资,近年以来钦赏数多及被内外势要之人奏讨奏买,存积常股并盘割私余盐,斤搀越支卖夹带私贩以致上损国课、下夺民利。诏书到日,各该巡盐巡按御史即查前项盐课除已支卖外,其未支掣者俱各住支还官。今后行盐各照地方不许越境贩卖,各边开中引盐及籴买粮草俱不许势要及内外官员之家求讨。占窝领价,上纳亦不许。巡抚管粮等官狥情受嘱违者,巡按御史迹佟�
在京各营在外各边及各处军卫有司,骑操孳牧寄养走递马骡驴牛并种马马驹四户马。自成化二十一年十二月终以前一应亏失被盗埋没等项,并有例停候买补者悉皆蠲免。若有已补在官者,照例起解交。收该管人员,敢有交通作弊事发治以赃罪。
成化二十一年十二月以前各处拖欠税粮马草秋青草束屯种子粒农桑丝绢门摊商税户口,食盐、米钞诸色课程,银课、鱼课差发金银供用厨料果品并上林苑监牲口等项并一应岁办买办、采办物料药材除已徵在官者照旧送纳,未徵之数尽行蠲免。”
一大串的内容让人头晕眼花,反正张儒是没怎么听进去,一直到末尾的时候,他才算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最后是重臣的官职封赏,还有先帝陵寝的葬地。
“钦命内官监太监黄顺、御马监太监李良、太傅保国公朱永、九边总督张儒、工部左侍郎陈政提督军士工匠营造。”
看着圣旨上的字,周洪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然后才接着道:“钦命九边总督张儒为定边侯,食禄三千石,享万户赋,世袭罔替。
保国公朱永为太子太师”
话音刚落,周洪谟还没有念完,朝臣就哗然了。
张儒是什么人?他不过是太子东宫的近臣而已,虽然两年来立功表现不错,可是也不能随便封侯啊!
周洪谟也是有苦难言,他虽然是礼部尚书,可是继位诏书并不是他一个人拟定的,这东西还是要经过皇帝和内阁认可才行的。
内阁那边对张儒这个定边侯的爵位没有任何意见,新皇倒是有意见,可人家的意见是觉得给张儒一个侯爵小的,应该直接封为公爵。
最后要不是张儒自己推辞不受,手不定新皇就已经将继位诏书上的定边侯改成了某某国公了。
人家的感情摆在那里,你们想要改变也不太可能,再加上周洪谟是刘吉一系的官员,刘吉都没说有意见,他自然不可能提出反对意见。
朝臣们议论了一阵之后,在周洪谟的干咳声中总算是变得稍微安静了些,张儒面带怒气,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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