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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臣-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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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伟淡然道:“属下省得,大人莫要开属下玩笑了,那女子什么来历什么长相属下一概不如,怎会起觊觎之心。”

“好了,我帮你报仇去,你好好休息。”张儒站起来准备离开。

转脸,脸上一片冷漠,心中不住哀叹:姜伟啊姜伟,机会我已经给了你,你要是再不知道把我,你我二人,只怕只有割袍断义了。

沉重的脚步如同重锤一样一下一下敲打在姜伟心坎上,不仅仅是张儒在焦急,其实姜伟自己也在焦急。

他几次张口,几次都没能将那句大人等一等从喉咙里说出来。

眼瞅着张儒已经快走出门口了,姜伟突然大声喊道:“大人等一等。”

张儒猛然转身,面带笑意:“老姜,你这句话,说得可真够晚的,再玩一些,只怕你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了。”

姜伟闻言一怔,随即马上明白过来,这只是一种试探。

“说说吧!”不等他回过神来,张儒已经到了身边。

姜伟苦笑道:“想必大人早就对属下产生了怀疑吧!第一次背叛,属下就跟大人说过,属下对大人,对锦衣卫没有任何恶意。”

张儒道:“我可以容许我属下的刻意隐瞒,但是我不喜欢我兄弟对我藏着掖着。每个人都有他们的秘密,有些秘密是不能宣之于众的,这我很理解。

可是我不得不为锦衣卫数万弟兄考虑,不得不为我身边的人考虑。”

姜伟道:“大人我话,我理解。我的身份很神秘,神秘到如果不是大人到了东司房,我甚至都快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不知大人有没有听说过天门九卫?”

张儒一怔,随即释然:“看来,你跟许老他们一样,都是天门九卫的人。”

姜伟点头:“属下是天门九卫的人,只听命于皇帝一人,其他人就算是太子都无法命令我等做任何事。我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任务,除了陛下,谁都不知道我们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先帝大行,我们回宫见了一次陛下,所以属下消失了一段时间。

属下对锦衣卫从来都没有恶意,当初进入锦衣卫,是因为末将有自己的任务。

只不过后来大人锋芒毕露,末将的任务目标就变成了大人,先帝需要一个为当今圣上遮风挡雨的忠臣,可他不需要一个权倾朝野的能臣。

大人当初的表现虽然不错,可是表现出来的一切,却像足了能臣而不是忠臣,所以陛下让属下随时观察大人的一举一动,观察大人是不是有那种心思。”

说到这里,姜伟有些羞愧的闭上了眼睛。

他口口声声说对锦衣卫没有恶意,可是如果张儒真的有左右朝纲的心思,只怕他会毫不犹豫的告诉朱见深。

这还不算对锦衣卫有恶意,那什么才算?

张儒不以为意:“这些我都可以不怪你,你的职责所在。有件事一直横亘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一直没问你,今天,我要一句实话。”

“什么?”姜伟问道。

张儒道:“当初你所谓的背叛算不得背叛,但是你毫不犹豫的挥刀自刎,如果当时我没有及时把你救下,你岂不是白死了?”

姜伟咧嘴一笑:“大人多虑了,能够进入天门九卫的人,无一不是惊才艳艳之辈,他们或许没有很强大的势力,可是他们却有足够的自保能力。那一刀,只是属下做样子罢了,实际上就算大人不让人救治,卑职也死不了。”

张儒恍然大悟:“看不出来,平时最是闷不吭声的姜千户,竟然是我锦衣卫心思最为缜密的一个。这么说,当初你在东司房装傻充愣,也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姜伟摇头否认:“那倒不是,当初在东司房,正是属下韬光养晦之时,谁能想到,就那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模样,竟然还入了大人法眼。”

张儒笑骂道:“你个老小子是说我没眼光是吧!好在事实证明,本将的眼光是不差的,随便招揽一个人,竟然是神秘的天门九卫中的一员。”

姜伟默然,好一会之后才沙哑着声音道:“待属下身体康复之后,属下会离开锦衣卫。”

张儒摆手道:“放屁,好好的在锦衣卫待着,谁也不会赶你走。都是为陛下做事,没什么彼此可分的。我当初怀疑你,是因为你竟然拥有信鸽,那绸缎庄的掌柜,就是我让人做掉的。早知道你是先帝的人,我也没必要对他们下杀手。”

姜伟苦笑:“大人,那时候属下也是没办法,毕竟大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瞒着陛下进行的。”

张儒眼睛一瞪:“放屁,我要是真的敢瞒着先帝,你以为先帝会在我凯旋之日在朝堂上帮我说话?我要做的事,早就通过了密信禀报了先帝,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看来倒是末将误会大人了。”姜伟赧然道。

“以后有什么事,大胆去做便是了。”张儒大喇喇道。

别看他平时都是冷着脸,对什么人都不冷不热的模样,实际上他是个很念旧情的人。这一点,他和朱佑樘有很多相似之处。两人之间唯一的不同除了身份之外,就是朱佑樘比张儒要心软许多。哪怕是面对敌人,朱佑樘也不能像张儒那般痛下杀手。

沉默片刻,姜伟突然问道:“这些年跟在大人身边,属下也看到了许多。有句话一直憋在心里没说,今日既然把话都说开了,大人能够告诉属下,大人做这么多费力不讨好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儒看着姜伟,目光极为深邃,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

想了想之后,他很坦然道:“一开始,我只是想着保住自己的性命,毕竟万氏要杀太子和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后来年纪渐渐大了,很多事情也清楚了,我就想着能够让今上登基,保住自己的一世荣华富贵便好。天天带着几个如花似玉的娇妻美妾,到处游山玩水,做个闲散之人,未尝不是一件惬意之事。

直到巡视九边的时候,看到边军表面上英姿勃发,实际上却已经从根子上开始腐烂,我突然生出一种想法,此生是不是能够带着我大明的热血儿郎,去一遭那广袤的草原上,好好扬一扬我大明的国威?

今上登基,京城乱象频出,数日之内数千百姓无辜被杀,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想要的,并不是自己的太平,而是整个大明的太平盛世。

可能,我这一生,注定要为大明快马扬鞭。我的手上已经沾染了不少鲜血,凡是在我面前拦路的,我都会尽力去推开,推不开就绞杀。

因为,那是我的梦!”

恍惚间,又想起了数百年后金陵城内惨绝人寰的屠杀,他不由自主握住了拳头。

姜伟半晌没说话,直到察觉到张儒的身子在微微发抖,指关节渐渐发白,他才不顾身上的疼痛骤然高声喝道:“为大明盛世,末将愿为大人马前卒,万死不辞!”

一声暴喝,总算是将张儒重新拉回了现实,他神色古怪的看着姜伟:“就算背上一世骂名,也在所不惜?”

姜伟目光灼灼:“大人不惜名,末将何足惜!”

张儒站起来哈哈大笑:“好,好,好。养好身体,兄弟带你大展宏图!”

第228章 :小人常戚戚

两个男人一番简单的谈话之后,就达成了攻守同盟。此时的两人都不知道,就今天这番简单的谈话,却让大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走出房门,叮嘱两个伺候的婢子小心伺候之后,张儒便带着人离开了大同千户所。

埋伏锦衣卫,刺杀锦衣卫千户,这个仇,必须由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来报。

寡妇村是大同府的村寨,村子里的男人基本上都成了战场上的孤魂野鬼,在这个守节为先的时代,除了少数几个恬不知耻的妇人改嫁之外,这村子里其他妇人基本上都选择了守寡。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在大义上,没人敢指摘这群可怜的女人。

村子里看上去很平静,十几个孩童在晒谷场上玩得不亦乐乎,浑然不知大人们此时正在干着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吴莲儿双十年华,没加入寡妇村之前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连那已经过了不惑之龄的知县大人都对她垂涎三尺。

最后还是那个在大同卫当把总的丈夫棋高一着,二话没说把她娶了回来。

可惜,一场大战将她的男人夺走了,她也成了寡妇村唯一一个守着处子之身的寡妇。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吴莲儿这种没受过什么教育却将三从四德看得比命还重的人门前,却没什么所谓的是非。

邻村的泼皮无赖不止一次上门骚扰,都被这位刚烈女子用丈夫的长刀给吓走了。

可是今日登门的这些人,不同于以往的泼皮无赖,哪怕是她绝望到将那柄吃了不少鞑子鲜血的长刀架在了脖子上,对面几人也不过是歪着脑袋用嘲讽的眼光看她。

已经完全没了正经人模样的隔壁王寡妇一边享受着身边汉子粗糙大手在胸口的揉弄,一边娇声劝道:“莲儿妹子,你就听嫂子一句劝吧!你家男人都走了一年多了,你还守着干什么。他们只知道保家卫国,可咱们这些可怜人却没人管死活。当家的不在,随便什么下三滥的东西也敢跑上门来调戏。前几日要不是童先生,只怕妹子你就遭了毒手啦。”

容貌俏丽脸色煞白的吴莲儿将长刀紧紧贴着白皙的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手里的兵刃就会被人夺走一般。

那白皙的脖子上硬生生被锋利的刀锋压出一条红痕,她忍痛眉头都不皱一下:“王家嫂子,人各有志。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那是你自己的事,莲儿只想为夫君守寡。”

怀抱王寡妇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童先生,何必跟这小娘皮说那么多,现在寡妇村就这小娘皮不听话,依我看,找几个身手好的兄弟,直接把她剥光了扔床上,保准童先生当夜就能当新郎官。”

被唤作童先生的男子身材修长,一身长衫紧紧贴在身上,脸色很是白皙,下颚留着不算很长的胡须。

跟身边一帮袒胸露乳的糙汉子相比,这个童先生显得十分儒雅。要不是长衫的袖口还有一些已经干涸而未清洗的黑色血迹,谁也不会将童先生跟一群悍匪联系在一起。

王寡妇算是找到了好靠山,一个月前这帮人来寡妇村,强行要求一众女人信奉无生老母的时候,王寡妇也不是没想过和吴莲儿这般抹脖子自尽。可是当那些人拿出食物给已经饿得皮包骨的孩子吃的时候,她彻底没了死志。

自家男人只是一个小小的边军军卒,比不得吴莲儿家的男人,一开头的两年她还能靠抚恤勉强养活自己和孩子,可是现在,她已经没那个能力抚养孩子了。

多年不尝肉味的王寡妇在上下两张嘴都尝了尝肉的味道之后,便再也舍不得死了。

在她的帮助和劝说下,寡妇村九成九的人家都心甘情愿的将家中为数不多的钱财交给了这些号称能够拯救她们的汉子。

更有不少有些姿色的妇人愿意自荐枕席,成为这些汉子榻上的玩物。这些汉子也不错,总是能够变着法弄些不错的食物来满足她们的口腹之欲。

这位童先生一开始不曾出现,但是他出现之后,包裹自家新男人在内的所有糙汉子貌似都对这个文弱书生很是畏惧。王寡妇也不是没在他面前卖弄过风骚,可这书生就像是被骟了的老驴一样,连个正眼都没给过她。

好在还有一个吴莲儿,让这位有柳下惠之风的童先生彻底动了春心。

此刻童先生板着脸,也看不出什么喜怒,王寡妇又道:“莲儿妹子,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正值青春年华,没个男人嘘寒问暖,莫非你要守着你那男人当一辈子寡妇不成。童先生他们来了之后,也没断过咱们的吃食,这日子,总比往年要去隔壁庄子请人要来得好。

童先生一表人才,又是读书人,哪点不必你家那死鬼好。人家不嫌弃你是个寡妇,你倒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听嫂子一句劝,莫等到嫂子这年纪再后悔,要知道那帮天杀的当官的,当初可是说了不会短我的抚恤的。

你别看你现在每月还能拿到银钱,再过个几年,等你家那个死鬼认识的人都忘了这一茬,你再看看,你的日子可有现在好过。”

吴莲儿神情不见半点松动,咬着下唇不说话。

一直你没开口的童先生终于开口了:“莲儿,跟我走。”

说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去。

察觉到他的动作,吴莲儿猛然将利刃往脖子上压了压,许是压迫的时间太久,那长刀又太多锋利,脖子上立时有鲜血流出。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死给你看。”吴莲儿尖叫道。

童先生目光阴鸷,但是脚步还是停了下来:“你真以为就凭你手里那把破刀就能挡得住我?我不喜欢用强,所以带着兄弟们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等了一个月,就是想等你心甘情愿的点头跟我离开。如果你还是不肯走,我不介意用点别的手段。我就不信,把你这个还是处子之身的俏寡妇就地正法之后,你还能跟我闹出什么幺蛾子。”

吴莲儿面色惨白,哆嗦着道:“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童先生终于撕开了自己伪善的面具,狞笑道:“尸体尚温,我不介意。”

那阴森森的语气让王寡妇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见过的坏人不少,可是如童先生一般的坏人,她还真没见过。

童先生话里的意思她是明白的,要不是胸口那只粗糙大手作怪的捏了某处一点红,说不定她已经尖叫出声了。

吴莲儿也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早有死志的她将脖子上的长刀猛然一拉。

就在这时,童先生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到了她身边,当她用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所有力道都用到了空处。

吴莲儿有些绝望的瘫软在童先生怀中,面对那张清秀却狰狞的脸,她唯有在心底对死去的丈夫说一声对不起。

“嘭!”院子里不算结实的木门被一股巨力撞开,木屑四下飞散。

屋子里的七八人都听到了响动,马上就有两个汉子转身拔刀而出。

外面没传来什么声音,接着,两个拔刀出去的汉子胸口插着他们自己的兵刃倒飞了回来。

抱着王寡妇的汉子脸色大变,怒吼道:“有锦衣狗,兄弟们,杀出去。”

童先生抱着吴莲儿不肯撒手,脸色却比那几个汉子好看不少,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粗壮汉子口中的锦衣狗。

“嗖嗖!”两声利箭破空的声音传来,还没走到门口耀武扬威的糙汉子就被直接射中了脑袋。

王寡妇哪里见过这等惨烈场面,当场吓得尖叫起来。

一夜夫妻百夜恩,好歹是做过露水夫妻的人,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这让她多少有些接受不了。一声尖叫之后,王寡妇很幸福的晕了过去。

可怜猎户人家出身的吴莲儿却没那种幸运,她亲眼看着几个汉子被当场砍杀,脑袋就像是被人提起来的蹴鞠一样飞上高空。热血洒下,将本就不大的房子染成了鲜红色。

童先生慢慢将地上的刀捡起,然后放在了吴莲儿的肩上:“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她。”

本是一心求娶的美人,这一刻却成了他手里的人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够逃出生天,他相信以自己的本事能够再次闯出一番名堂了。女人多得是,吴莲儿只会是他生命中一个匆匆过客。

已经走进院子的几人面色阴冷,身上穿着的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飞鱼服。

飞鱼服这东西,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穿的,一般的千户所力士校尉,顶天了也就是穿一身所谓的锦衣而已。能够穿飞鱼服的人,基本上都有军功在身,而能够这么大规模装备飞鱼服的,除了北镇抚司,就只剩下南镇抚司了。

姓童名杰的书生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看到来人之后,心里头有了几分绝望,却还是做了了垂死挣扎的准备。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他手中的绣春刀还在往下滴血,他看都不看吴莲儿,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童杰:“要杀赶紧动手,她死了我好她报仇。”

第229章 :杀一是为罪

童杰闻言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你们是官府的人,你们就不怕有人指摘?”

领头的年轻人淡淡道:“整个寡妇村十之**都是白莲教的香众,那些不愿信教的人都已经被白莲教杀了,有你们这伙人三十多颗人头,没人会指摘我们。”

童杰心中大骇,他虽然带着三十多人来了寡妇村,可是除了杀了一个冥顽不灵的老寡妇之外,他们可是没造过杀孽的。

听这位锦衣卫大官的口气,似乎是要将寡妇村的所有人都屠戮一空,然后嫁祸到白莲教身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带着握刀的手都开始颤抖,原来,朝廷的鹰犬,才是最为凶狠的伪君子。

吴莲儿浑身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来,就连将脖子往那柄长刀上凑一凑的力气都没有。她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王寡妇,然后闭目等死。

那大官的话她也听见了,话里面的意思她也清楚,所以她做好了死的准备。

“你是谁!”僵持一阵,对方没有动手,童杰再次有了底气。

“张儒。”年轻人淡淡吐出两个字。

童杰大惊失色:“你是锦衣卫指挥使!”

张儒点头承认:“不错!”

童杰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变得平静,好一会才道:“为了咱们这小猫两三只,你风尘仆仆从京城赶过来,值当?”

张儒冷冷道:“你杀我锦衣卫四五十兄弟,伤我锦衣卫千户,这已经犯了我锦衣卫的底线。手下人吃了亏,老子不给他们找回来,老子还算哪门子锦衣卫指挥使。这次不给你们白莲教一点厉害瞧瞧,你们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呵呵,现在锦衣卫里的大人物,真是越来越没脑子了。要是往常,想要弄死一个百户都千难完难,如今,不仅送上门来一个千户,还捎带着连指挥使都跑出来了。”童杰脸上并没有将死的绝望,反而,他眼中划过了一抹释然。

似乎锦衣卫的到来对他来说不是一种灾难,反而是一种解脱。

张儒皱眉看着他,不等他接下话茬,童杰的脸已经变了颜色。从煞白到青紫,再到黝黑,只用了一刹那时间。

童杰瘫软在地,连带着那柄沾染了不少鞑靼人鲜血的长刀也随之跌落在地,金属与地面接触发出的铿锵声,总算是让吴莲儿醒悟过来。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从地上弹起来,飞也似的躲进了人群之中。

尽管这些锦衣卫身上都是汗臭味,尽管这些人她都不认识,可是这些人却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手臂正好被抓住的范统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偏偏还没法发作,谁让抓住他手臂的是一个娇滴滴的俏寡妇呢!

擅长毒药的锦衣卫马上上前查探,确定童杰已经身死之后,那年过五十的老缇骑面无表情的朝张儒拱了拱手:“大人,他死了。”

张儒叹了口气:“随便挖个坑把人埋了,搜一搜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带人排查一下寡妇村,凡是烧香的,一律抓走。”

范统看着张儒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不知道面对一肚子怒火的兄弟们,自己的劝说之语该如何说出口。如果不是甄别的难度太大,姜伟也不至于到处撒网,那四五十个兄弟也不至于会落入敌人的圈套。

这些只想着活得好一点的百姓,他们拿着白莲教给的粮食和银子,你今天抓了人明天放了,他后天就敢继续在家里供奉弥勒像。

哭哭啼啼的女人们被锦衣卫缇骑用不是很客气的方式赶了出来,有人破口大骂:“你们这是不给我们活路!你们这些天杀的。”

也有人痛哭流涕:“当家的,我对不起你!”

更有甚者二话不说就对那些孔武有力的锦衣卫挥起了拳头,尽管她们的拳头绵软无力,但是盛怒之下的锦衣卫还是动了手。

几刀鞘下去将两个不要命的泼妇打得头破血流,便再也没人敢跟这些凶神恶煞的朝廷命官动手了。

吴莲儿很机灵的缠上了不懂得拒绝的范统,不管范统去什么地方她都寸步不离的跟着,好像离开了这个高壮汉子之后她马上就会被歹人欺负一样。只要范统稍微露出少许怒容,她马上就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让范统有火都发不出来。

几个跟范统还算熟稔的飙云骑高手调笑道:“老范,你这次算是捡到了,这么漂亮一大姑娘,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范统红着脸不说话,如果地上有动,估计这杀人不眨眼的汉子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吴莲儿则跟个小媳妇一样躲在范统身后,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那些煞气十足的锦衣卫。

张儒这边解决了不大不小的一股白莲教众,那边王周带领的人却是实打实的跟白莲教来了一次激烈碰撞。

七十多个锦衣卫突袭周庄,二话没说将周庄的几个骨干拿下,还没来得及打道回府,马上就被临近村庄的教众给围了。

依靠着那些建筑物,江湖高手们各显其能,倒是让外围教众短时间内不敢再贸然发动进攻。锦衣卫这边没折损几个人,那边的教众倒是死了不少。

可王周急啊!他带过来的七十多人都是飙云骑中的好手,可外面围着至少五六百教众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是实打实的硬拼,他这七十来人只怕早就已经折损干净了。好在有老道的江湖人告诉他扬长避短的法子,这才算是保住了这帮锦衣卫的元气。

他现在只能等待援兵到来,不然以他这点力量,迟早得被外面的人给吞了。

张儒那边他不抱希望,因为两人的路线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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