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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雪-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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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宗望和宗弼开始怀疑赵构根本就不是真的赵构,而是赵宋皇室从民间找来的替死鬼,所以才如此“视死如归”!

他们要换人质!

二百一十三鲁达等着岳翻振翅的那一天

东京城,夜半三更,一座豪华宅邸之内,一个老年男子和一个中年男子展开了一段对话。

“相公,若真是这样做,恐怕有些不妥,姚平仲虽然善战,但终究年轻了些,怕是不如种师道林冲等人经验丰富,更何况其上还有其父姚古,我们如何做才能让他出战?还要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再者说了,张邦昌和康王爷还在金营,若是我们贸然为之,他们……”穿青色衣服的中年男子面色纠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些武夫根本就不懂国家大事,凭他们区区几万精锐就想和女真人斗?西军就那么些人,打完了也就没了,他们一死百了,留下我们吃苦受罪,金人所要者无非钱财,给他们就是了,重要的是在那之后,大宋还能不能变回原来的大宋,咱们还能不能过上原先的日子!”老年男子坐在椅子上,严肃的说道。

“可是,在下以为,他们定下的战略还是可行的,陛下也予以认同,全权交给李纲和种师道负责,此时此刻,若要调兵遣将,没有陛下和李纲的同意,是不可能的。”中年男子面色凝重。

“你啊,还是资历太浅,你可不要忘了,祖宗成法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变掉的,李纲专权,种师道等人是武将,如今李纲执掌朝政,种师道执掌兵权,将相携手,岂不是犯了大宋的祖宗大忌?陛下年轻,没想到这些,一心想着打跑女真人,可女真人是那么容易打跑的吗?只要老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陛下一定可以明白老夫的苦心!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现在打跑了,大宋没有骑兵,追不上,他们回去休整一段时间,又是十万铁骑,咱们怎么办?如此复来,这可如何是个头啊!大宋承平百余年,大家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天天打打杀杀的,天下如何能太平?咱们食君之禄,自然要为君分忧,无论如何,天下太平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武夫居心不良,一有战事他们就上窜下跳,天天想着恢复他们的荣光,我呸!一群丘八而已,如何能与我等寒窗苦读十余载的进士相提并论?祖宗早就说了,不许武人干政,他们现在这就是想明目张胆的干政!偏偏战事密集,缺不了他们!所以,太平了,咱们才能收拾这些武夫,你明白吗?为了太平,不惜一切代价!”老年男子目露凶光。

中年男子看上去还是有些犹豫,开口道:“可,相公,我们打败了,金人若是又狮子大开口,一千万两黄金,相公,您可要想清楚啊!一千万两黄金我们真的没有啊!”

老年男子不耐烦的开口道:“让你去做你就去做,既然做了,老夫自然有办法应对!对于金人来说,李纲和种师道,可比一千万两黄金要贵得多!”

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般开口道:“相公,这,这……”

老年男子瞪着中年男子,怒道:“怎么,你想违逆老夫吗?”

中年男子浑身一抖,连忙弯身下拜:“不敢,不敢,下官这就去做,这就去做!”

见中年男子匆匆走开,老年男子站起身子,整了整衣冠,跨步朝皇宫方向走去,他要赶在黎明前第一个进入皇宫找到皇帝,然后对他说出自己的主张,准确的说是自己的主张的前半段,至于后半段,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大宋朝的基业,绝对不能让几个武夫去决定,要真让几个武夫解决了此事,以后,还有自己什么事情?

现在可绝对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你们不要怪我!

而此时此刻,城外的军营之中,亲自守夜的岳飞坐在篝火旁,烤着一只小小的鸡翅,不停的翻动着鸡翅的正反面,眼里却没有焦距,思绪似乎飘向了远方,燃烧着的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散发着炽热的温度,使得即使是正月里的夜晚,岳飞也不觉得寒冷。

“自从去到西北之后,就没见你小子喝过酒,也没问你,现在有机会了,就想问问,为什么不喝酒呢?大冷天的,喝口酒,浑身都是暖暖的。”鲁达豪爽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把岳飞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岳飞转头看了一下拿着酒坛豪饮的鲁达,笑道:“倒是你,天天喝那么多,也不怕没力气打仗?要是现在女真人冲过来了,你还打得动?”

鲁达哈哈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的醉舞棍法杀了多少党项贼了?呵呵呵呵!他敢来?来多少我杀多少!”

岳飞苦笑着摇摇头,不再言语,只是自顾自的烤着小鸡翅,鲁达看着岳飞,还是开口道:“告诉我吧,为何不饮酒?军中好男儿,不饮酒的,可没几个,平之这样自律之人打了胜仗尚且会痛饮,你为何不喝酒呢?”

岳飞抿了抿嘴唇,开口道:“我曾经很喜欢喝酒,没日没夜的喝,喝的烂醉如泥,最后差点铸下大错,后来,我答应鹏展,在得到他的允许之前,滴酒不沾。”

鲁达一愣,随后露出了些许笑容,又仰头灌了一口酒,擦擦嘴巴,开口道:“鹏展,岳鹏展,数年不见了,连中三元的大才子啊,现在在江南南路做安抚使,大宋朝最年轻的安抚使,最年轻的一路高官,听说在江南南路的政绩很不错,吉虔二州那种地方都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好男儿啊!”

岳飞露出了些怀念的神色,开口道:“快四年没有见到鹏展了,在西北没日没夜的打仗练兵,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鲁大哥,不瞒你说,我之所以坚持来到西北,就是为了不被鹏展丢下太多,鹏展是文曲星,诗画双绝,连军略都是一等一的,我是他的兄长,但是却远远不如他,我只是想争一口气,证明我岳飞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不至于被自己的弟弟超得太多。”

鲁达微微一笑,拍了拍岳飞的肩膀:“你很优秀,非常优秀,西军里的一军主将,最年轻的就是你,年纪轻轻就有自己的岳家军号,你也是大宋非常优秀的一位将军了,你没有被鹏展甩下,你和他一样优秀,岳氏一门两子,一文一武,都是顶尖之人,上上之选!”

岳飞自嘲地笑了笑,开口道:“鲁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自己是什么水平,我自己最清楚不过了,鹏展是真的文曲星,在天上都能看到,亮堂堂的,连月亮都盖不住他的光辉,而我岳飞,只是一颗小小的星辰罢了,鹏展上马能治军下马能治国,而我除了打仗,就什么都不会了,他是帅才,相才,而我只是一军之将而已,若不是在西北,我只能一辈子默默无闻,做一个山野村夫罢了。”

鲁达一拳捶在岳飞的胸口:“我看中的岳鹏举可不是这样意气消沉之人!你可不要忘了,你第一次指挥大战,就用一万人马全歼了党项三万精锐,还有几千铁鹞子,你可别忘了当时全军一起呼喊你名字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岳鹏举,可决不像现在这样!你是西军大将,大宋名将,你的名字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响亮的!”

岳飞感激地看着鲁达,笑了笑,开口道:“鲁大哥,或许是因为鹏展太优秀了,所以我常常在想,如果现在,此时此刻,鹏展在这里,金人应该早就全军覆没了才是,凭鹏展的智计无双,女真蛮夷怎会是他的对手?”

鲁达微微点点头,想起了和岳翻相处的点点滴滴,笑道:“虽然小的时候挺没用的,差点被人砍死了也不知躲避,都吓傻了,但是长大之后的确多了几分胆气,当初对付方腊的时候,那份姿态,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我记得那个时候,张公还对我和平之说过,鹏展,就是大宋的韩信,国士。”

岳飞叹了口气,说道:“我一直都认为,若是我不存在,把我这份傻大胆放在鹏展的身上,那该是何等的惊天动地啊,鹏展自幼就比较孤僻,只和少数人相交,而且,我隐隐约约觉得,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大家对他的善意,我越是想接近他,他越是往后退,越是回避大家的善意。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难道是我们在他很小的时候疏忽了他?我自问应该没有,他是幼弟,最小的弟弟,家中四位长兄都先我一步离去,他是我唯一的亲弟弟,同胞兄弟,我非常关心他,即使这样,我都无法接近他,更何况别人?

他的确是有些胆小,当初师尊还在的时候,就不少次这样说过他,师尊去了之后,他敢杀人了,可我总是觉得,他总还是有些放不开的地方,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他也从来不和我说,但是我相信他,他一定可以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那个时候,他的成就就绝对不是我这样的傻大胆可以比拟的,鲁大哥,你说呢?”

鲁达仰脖一口酒,笑道:“我等着!”

二百一十四张叔夜杀透重围,冲入东京城

已经不知道沉寂了多久,躲在屋子里多久,没有见到太阳多久,没有和人说话多久,岳翻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依然朝着不可挽回的地方前行……

姚平仲瞒着李纲和西军,在赵桓和李邦彦的秘密支持下趁夜偷袭金军,结果被早有准备的金军包了饺子,顺带着金军反击了宋西军大营和其余包围着他们的大营,毫无准备的宋军兵败如山倒,西军尚且还能且战且退,而其余军队却是毫无战斗力的一溃千里,本来固若金汤的包围圈彻底崩溃。

姚平仲就此无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六十多年后才在四川重新出现,这个姚跑跑的传奇才刚刚开始,而更大的谜团和灾难在后面,谁向金军告密?只有皇帝和首相知道的,连李纲和种师道都不知道的,是谁告的密?

灾难接踵而至,西军损失惨重,勤王之师四处溃散,金兵顺势重新攻打东京城,李纲率领西军诸将拼命死守,情况急转直下,赵桓吓破了胆,李邦彦气焰嚣张起来,以首相的权威,加上西军战败的理由,罢免了李纲和种师道,收了他们的兵权,把所有防御措施一并撤下,诚心诚意的投降,并准备随时随地的牺牲掉李纲和种师道一众人等。

比日本人三光更狠的四尽中书登场,东京百姓重新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陈东站了出来,百万东京居民大暴动轰轰烈烈的展开,李邦彦被石头砸的抱头鼠窜不敢露面,开封府尹做好了告老还乡的准备,赵桓宫门口的登闻鼓被敲碎,十多个太监被打成了碎肉,赵桓不得不宣布李纲和种师道复职,李纲和种师道出现在百万军民面前,东京城的欢呼声直接把完颜宗望吓跑了——大宋终于爆发了一个超级大国应该有的气势。

带着刚刚到手的河北三镇交割诏书和张邦昌以及越王,拖着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快速撤走,种师道要追击,彻底吃掉完颜宗望,被出门的李邦彦赶回了西北继续等死,林冲要追击,被李邦彦丢入了大牢,鲁达要反抗,被李邦彦下令免职赶回家乡,一名普通的霹雳炮手发炮攻击撤退的金兵,造成了小混乱,然后他就被枭首示众。

第一次东京保卫战就此结束。

但是一切的一切都和另一个时空变得一样了,岳翻拼了命的扇动自己的翅膀,可是引发的风似乎到此为止了,强大的惯性所带来的是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浓重的黑暗,在金兵第一次南侵和第二次南侵之间的六个月里面,宋没有做任何防御措施,没有练一支兵马,没有选拔一位武将,而是轰轰烈烈的展开了内斗活动,赵桓要做真正的皇帝,而不是被他父亲掣肘的江北皇帝。

外患未绝,内乱迭起,好像金兵就不会再来了一样。

岳翻仿佛一个瘫痪病人一样,或者是废了一样,整整六个月,什么都没有做,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一封封绝望的情报,看着金兵调兵遣将的继续为南侵做准备,看着赵桓昏招迭出,姚古战死,种师中战死,太原城孤城一座,什么外援都没有,林冲被赶回西北,鲁达也被放逐到西北,种家军和姚家军都不复存在了,林家军元气大伤,林冲回天无力……

忠心耿耿的种师道拖着最后一口气,带着无尽的悲哀和痛苦,向赵桓上了最后一道奏折,请赵桓立刻迁都长安,不要在开封城停留,一点点都不要留恋,金人再来,不是试探,而是要灭国!快走!快走!快走!到了西北,还有林冲,还有鲁达,还有岳飞,还有张宪!还有十万西军可以保护你,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快走!我的陛下!快走!

靖康元年八月,种师道死了,三个月以后,他走了,没有一个人送他,只有他的儿子默默的扶棺离开,在金兵的注视之下!

宗望带来了两倍于当初的金兵南下,太原城岌岌可危,宗翰即将率军赶赴开封城下,合围开封!

太原陷落!

知府张孝纯最后选择了投降,没人可以怪罪他,除了命,他什么都压上去了,副都总管王禀选择死战,宁死不背叛他的陛下,他的国家,他从太原突围,被金兵追到走投无路之际,他长啸一声,纵身跃入汾河之中,宁可淹死,不落敌手,当他的尸体被打捞上来之后,人们发现他背着一副画像,展开来,发现是宋太宗赵光义的御像。

大宋朝的国防线彻底崩溃,宗翰再也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西路军风驰电掣般奔赴开封城,一切遂成定局,也是死局,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死局。

金人还要继续戏耍大宋,戏耍赵桓,让赵桓把河北三镇交割,其余金兵没有攻下的城池全部交割,不许抵抗!

靖康元年十一月初六日,赵桓在延和殿召集文武百官,商议是否割让三镇,赵桓吩咐给每个人纸笔,让他们明确写出自己的意见,不得含糊其辞,以范宗尹为首的七十人主张割地求和,以中书侍郎何栗、左司谏秦桧为代表的三十六人反对割地,出使完颜宗望军的李若水正好回来,他拜伏于地,泣请赵桓同意割地。

最后,主和派占了上风,宋廷决定割让三镇,并向奉上衮冕、车辂,尊金太宗完颜吴乞买为皇伯。

赵桓彻底失去了一切抵抗的勇气,只要我还能活着,只要我还能做皇帝,他失去了一切依靠,一切让他在平时觉得危险的依靠,死的死,走的走,最后一个李纲被他亲手排挤出去——给了一个无实权的统帅,去河北抵抗金兵,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谁能来救我?谁能来救我?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救大宋!快来救救赵家!我们要被一网打尽了!我们皇族要被一网打尽了!

金兵没有攻城,但是效果,却比攻城好了一万倍,赵构再次被派出去,作为割地谈判的总代表,这是宗望点名要求的,然而失去了勇气的赵构不愿意再次身陷狼窝,却被赵桓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出城,而这一切,好像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为了挽回危局,赵桓终于不再管祖宗成法了,下诏,以知大名府赵野为北道都总管;知河南府王襄为西道都总管;知邓州张叔夜为南道都总管;知应天府胡直孺为东道都总管,分天下二十三路为四道,每道各自为政,不受朝廷约束,尽快集结兵力入京城支援!

宗泽登场之前的日子里,张叔夜是宋人一片哀嚎之下唯一一个逆流而上之人,他从来没有畏惧过什么,接到召令,他第一个散尽家财,以自己的名望招募了数万兵马,他还命令自己下辖的所有州县立刻派兵集结于邓州,但是效果是不言而喻的,张叔夜不再等待,当即北上勤王,率兵一路血战,第一个杀透重围,冲入东京城。

二百一十五国难当头,还要畏缩到什么时候

张叔夜冲入东京城的时候,东京城的情况已经不太好,赵构出去议和之后两天,金人的价码就变了,从原先的割让河北三镇,变成了割让河北的全部土地,赵桓大惊失色,满朝文武哀鸿遍野,河北三镇已经全部沦陷,割了就割了,没有比朝廷存亡更重要的,但是河北之地,金人还远远没有攻略完毕,两河三十六州,绝大部分还在宋臣手中!

若是答应了,那不是简简单单的割地,而是真真正正的卖国!赵桓就从大宋皇帝变成了卖国之君!遗臭万年!

赵构北上到达磁州时,知磁州宗泽正在召募义兵,决心誓死守土,宗泽力劝赵构不要北上,磁州百姓闻讯也拦道恳劝赵构,并打死了副使王云,赵构因此没有继续北上,他于深夜秘密潜入相州,给赵桓上书,说明在磁州受阻之事,请示下一步如何行动。

而此时,除了康王赵构以外,全部赵宋皇室成员都被围在了东京城里,在大臣的建议下,赵桓命死士携带蜡丸密诏潜出京城,到相州传谕康王赵构,任命他为河北兵马大元帅,让他火速召集河北义兵和四方勤王之师,救援东京。

金兵围困了东京城,而早先时候的勤王之师在一次保卫战结束之后就全部撤退,准确的说是被赶走,而之后的宰辅们为了更好的“议和”,又不允许四方勤王之师赶来,此刻却又要他们再来,各地方政府不由得开始掂量起自己的分量和此去的利弊,得到了准确的结论之后,就不难发生四道总管只能带着自己本部乃至于刚刚招募的兵马勤王之事了。

整个大宋都被金兵打怕了,他们不敢再一次北上了,最强的西军都被金兵打的七零八落跑回了老家舔伤口,更别说他们手下这些弱旅,禁军就不说了,早就废了,厢兵只会比禁军更悲哀,大宋朝已经得了极端的“恐金症”,都想看看具体的情况,而没有人愿意做那个傻子。

但是无论一个国家民族堕落到了什么地步,总还是有人愿意点亮自己照亮未来的,李纲暂时失去了这个资格,可是张叔夜愿意,也有这个资格,他暂时接过了李纲手里的火把,以自己的生命为燃料,让这把希望的火把再次燃烧起来,他带着区区几万人马勇敢的冲杀向金军重重包围,杀出一条血路,冲入了东京城,以全自己的忠义之心。

这是数月以来唯一一支来到东京城的勤王之军,人数不多,但是给东京城带来的激励却是不言而喻的,赵桓紧急召见了张叔夜,向他询问具体的情况和解决方案,张叔夜沉默,很久以后,他才开口:“若是西军主力尚在,或许我们还有战胜的机会,而如今西军主力尽墨,余者远在西北防备党项贼人,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非常危险。”

赵桓闻言一愣,随后露出了悲愤的神情:“国家养兵百余万,难道只有西军能用,余者皆是废物吗?!大宋养兵那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他们却连这一时都撑不住吗?!那我要勤王之师有何用?要百万禁军有何用!?!”

赵桓之悲愤能怪谁呢?宋军从来都是以对内防御着称的军队,防内甚于防外,那不仅仅是攘外必先安内的战略决策,而是一种极为阴暗的心思,这种心思代代相传,耗尽了宋军最后的战力之后,恶果自然而然的就显现出来了。

张叔夜心念一动,随后叹了口气:“倒也不全是,以老臣之见,大宋军队虽弱,也不是全部,除了西军能征善战之外,还有一支劲旅,只是人数不多,区区三万,恐怕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赵桓眼睛一瞪,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的落水之人,开口道:“种老将军对我说过,兵不在多,而在精,金兵区区十万,却能打败大宋数十万兵马,若是这支军队当真强悍精锐,虽然只有三万,未必解不了东京之围,张卿,那是什么军队?”

张叔夜顿了一会儿,开口道:“江南南路安抚使岳翻岳鹏展麾下,吉州军和虔州军,战绩斐然,人数虽然只有三万,老臣在吉州为通判之时,几乎整个江南哪里有匪军,哪里就有这支军队在平叛,百战百胜,精悍强干,不论山地、平原、江河之战,都极为擅长,不似江南人那般柔弱,江南官民皆称之为镇南军,镇江南之安稳,颇有擎天一柱之状,若是配给骑兵,或许战斗力仍在西军之上也说不定。”

赵桓大喜过望:“那朕立刻就下诏,让岳翻前来勤王!”

赵桓太高兴了,不仅没想起来岳翻是谁,也忘掉了江南南路也在张叔夜的南道管辖之内,若是张叔夜来了,岳翻也应该来才是,赵桓忘了,张叔夜也不愿意提起那些不高兴的事情,他希望看到岳翻幡然悔悟,他希望看到这一切,他不想在国难当头的时候进言弹劾岳翻,更不想伤了已经战死的老友张英的心,他希望岳翻能够在国难当头之际,站出来!

国难当头,岳鹏展,你若还是个男儿,就该站出来,畏缩不前,你还是个男儿吗?自我离开,你一直颓废,一直懦弱,一直不敢面对现实,而如今国家都要亡了,皇帝都要做俘虏了!你还要畏缩不前?你那三万精锐是干什么的?过家家玩游戏的?

岳鹏展,你还要懦弱到什么时候,你还要自私到什么时候,你还要畏缩到什么时候?!

岳鹏展,你若不来,我便逼着你来!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你不做功臣,我逼着你做,你不做英雄,我逼着你做!你是张英看重的人,是他用性命担保的人,就算是为了他的性命,为了对得起他的性命,我也要保证!你!是个死于战场的英雄!而不是畏缩不前当缩头乌龟的废物!懦夫!

你师尊用性命保护你,用他的死换来你的活,你不在意?你的妻子因你而死,你不在意?你的兄长为国抛头颅洒热血你不在意?张英临死前泣血写就你的举荐书,你不在意?

我都在意!我都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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