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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骚-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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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举人老爹还好意思挂在嘴边吓唬人。”陆养芳被拖得跌跌撞撞,挨了耳光后羞怒攻心,嘶声道:“张原你敢打我,我决饶不了你!”方才那一巴掌打得太重,张原自己的手都打得生痛,也懒得再打,大明律在上,还是不要动sī刑的好,说道:“你光天化日之下谋劫人口,依律先杖八十再论,明白吗?”陆养芳鞋子掉了,冠巾散乱,狼狈不堪,却还嘴硬,说道:“张原,你这般害我,你姐姐也别想在我陆家待了,我母亲说过,要休她一”“啪”的一声,陆养芳左脸又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现在两耳都嗡嗡响了,轰隆隆声中听得张原说道:“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跟在张原身边的武陵都很想揍这个陆养芳,这家伙说话太气人了。

邓班头劝道:“张公子,莫要再打他,等下县尊看到不好说话。”

这是提醒陆养芳,打他的人是张原,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奉命行事,陆氏在青浦还是很有势力的,这些差人虽说得了张原的银钱连夜来抓人,却也不敢过分得罪陆氏。

张原道:“嗯,还是让李县尊惩治他,不过若他再敢胡说八道,我还是会不客气的。”

陆养芳脸颊火辣辣的痛,打娘胎以来没挨过打,两记耳光下去就把他打懵了,这种人平时看着嚣张跋扈,一旦遭安挫折,失去了依仗,怯弱本xìng就lù出来了,在去县衙的路上再不敢吭声,平日巧言令sè、挑拨离间这时都没了用武之地,也只有他父母会受他盅huò,他自己还不是被仆人陈明哄得团团转,竟连奴契、田契都交给陈明来到县衙〖广〗场,这时已经是戌末亥初时分,邓班头道:“先收监,明日再报县尊审问。”押着陆养芳到土地祠对面的牢狱去了,陆养芳哀求放他回去,谁理他张原请一个差役向李县令通报,就说山yīn张原求见,那差役先前得了张原的好处,为难道:“张公子,不是小人不肯去通报,这都敲过二鼓了,县尊大人想必已歇息,张公子明日再来吧。”

张原道:“劳烦去问问看,若李县尊已歇下,那当然不敢打扰。”扭头看了武陵一眼,武陵心领神会,将一两银子塞给那差役,那差役便改口道:“那好,1小人去探探,若县尊大人不肯见那须怪不得小人。”

青浦县令李邦华前几日与刘宗周一番长谈,深感道丧时敝,此时正在灯下奋笔疾书,给远在吉水的老师部元标写信,纵论时事,听到仆人来报说山yīn张原求见,都是已亥初时分,本待不见,想想还是让张原进来,先前在日见堂上不大好说话,这时见见这个被启东先生夸赞为读书种子的张原,看其到底学识如何~

张原被带到廨舍书房,叉手施礼。

李邦华于灯下打量了张原两眼,微笑道:“坐下说话。”一面命shì僮上茶。

张原谢过李县令,坐下道:“县尊大人,那陆养芳已然抓捕归案,学生心下不安,特来向大人请教。”

李邦华道:“嗯,你说。”

张原道:“那陆养芳是我姐夫之弟,我今告官,致他入狱,于情于理颇难两全,皆云父母爱幼子,陆养芳就很得其父母宠爱,陆老太太不责骂陆养芳当街抢人,却把我姐夫叫去罚跪,磕头出血,逼我姐夫要我撤诉,学生甚感为难,有恶不惩,世人不平,而致陆家兄弟不和,学生心下又不安,望李县尊有以教我。”

李邦华问:“启东先生如此赏识你,那我且问你,你可知启东先生治学为人最重哪两个字?、,张原道:“就在“慎独,二字。”

李邦华展颜道:“那你且说说“慎独,二字该当何解?”

张原早已明白李邦华这时候说“慎独”是为的什么,很好,不愧为启东先生的友人,答道:“独者,本心之谓,即良知也。”

李邦华也是王狙明良知学的信徒,说道:“那你的本心对状告陆养芳之事可曾有愧?”

张原道:“无愧。”

李邦华道:“既无愧又何必不安。

张原绕了一个大圈正是要李邦华说这么句话,真费神啊。当下显出有所领悟的样子,却又道!“阳明先生说知行合一。学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看到姐夫磕破了头,那陆养芳又扬菩要让其父母逐我姐姐出门,学生虽无愧却难心安。”

王阳明讲究知行合一,坐在书斋里只求个人〖道〗德完善虽然难但尚可以克服,而入世为官要把自己的〖道〗德理想贯彻到政务公案中去,则是步步荆棘,因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李邦华当然是深有感触,说道:“你这个事还不难解决,对了,陆兆坤先生怎么不来为其子求情?”

张原道:“陆老先生去了华亭,陆养芳本来是随其父一起去的,却半路誓回,思夺学生的婢女。”

李邦华知道陆兆坤去华亭所为何事,摇了摇头,说道:“陆养芳如此胡作非为,正该惩诫,先关他两天,让他尝点苦头,待陆老先生回来再说,绝不至于要逐令姐出门,这个你放心。”

这时,门子又来报说陆秀才求见县尊,李邦华笑道:“陆生是谦谦君子啊,这定是为其弟求情来的。”

陆韬进来了,作揖后抬头,李邦华看到他额头果然有磕伤的痕迹,心里感慨孝子难做,从舜帝开始就是如此,说道:“陆生,你之事本县已悉知,回去告诉汝母,陆养芳必须惩治,至于究竟如何惩治待汝父归来再定,你也不必惶恐,我会为你向汝父分说。”

陆韬恳求道:“可否让门生去探望一下舍弟?”

李邦华道:“就让陆养芳担惊受怕一夜也是好事,明日再去探望吧。”

陆韬不敢多说,便与张原一起告退,李邦华送了几步,对张原道:“独者物之本,而慎独者,格之始事也。”

张原躬身道:“多谢李县尊指教。“与姐夫陆韬出了县衙,见陆大有、武陵和穆敬岩、穆真真父女都候在外面,便对姐夫陆韬道:“姐夫,我就不随你回陆府了,我四人自找一家客栈歇息。

陆韬急道:“焉有是理,你不回去,若曦岂不着急。”拉着张原的手就走。

张原便随姐夫回陆府,抓陆养芳没什么好惭愧的,给陆养芳一个深刻的教训,对青浦陆氏是一件好事。

张若曦见夫君和弟弟张原都回来了,略略放心,还没说话,陆韬便道:“我先去向母亲回个话。”匆匆去了。

半轮明月已西斜,夜已深,履纯、履洁两个小孩子早已甜甜入睡,但周妈和几个婢仆都还在候着,一个个立在廊下,有点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张原看着姐姐张若曦道:“姐姐你怨我吗,给你和姐夫惹了那么大麻烦?”

张若曦道:“姐姐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能让你受委屈,而且这事也是我小叔不对。”

张原道:“姐姐明日就随我回山yīn住上一段时间”

“不行。”张若曦道:“若没出这样的事,姐姐是要和你回山yīn看母亲的,只是现在我如何能把你姐夫一个人丢在这里。”

张原道:“姐姐,我是这样想的,陆养芳躲在家里不出去,在老人面前谗言乱语,定会闹得家宅不宁,这一关进去反倒省心些,我方才求李县令主持公道,待陆老先生回来,李县令会与陆老先生相谈,而姐姐若留在这里,反而不大好,离开一时间,事情平息后再回来最好,陆养芳吃这次教训以后应该会收敛些,其实这些都无所谓,只要姐夫待姐姐好就行,姐夫是县学廪生,也是有地位的,陆养芳如此不堪,以后陆老先生也会更倚仗姐夫,毕竟姐夫是他们的儿子,又不是外人,姐姐倒也不必担心姐夫会受多大委屈,姐姐要知道姐夫是最怕你受委屈。”

张若曦有些吃惊地看着弟弟张原,这个十六岁的弟弟比她这个做姐姐的人情世故还通透,想了想,说道:“1小原说得也是,待你姐夫回来再说吧。”

陆韬这次很快就回来了,没有陆养芳在一边挑唆,柳氏也没为难这个大儿子,毕竟陆兆坤不在家,陆养芳又抓起来了,她还得倚仗这个长子呢,只叮嘱陆韬明日一早就去探监,莫让弟弟陆养芳在狱中受苦陆韬也认为若曦明日回山yīn更好,免得撞在两位老人的气头上,反正在陆兆坤去华亭之前,张原已经向陆兆坤请求让姐姐若曦随他回山yīn住一段时日,陆兆坤也是答应了的。!。

卷一 当时年少春衫薄 第一百五十二章 孺子护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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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远处的谯楼传来清空的鼓点,是三更天了,张原奔波了一日,这时正在沐浴,武陵在一边帮着添水,听得木门轻叩,穆真真的声音道:“小武,少爷洗浴好了吗,我给少爷洗衣服……”

武陵道:“衣服换在这里,真真姐你进来拿。”

穆真真推门进来,手里挽着一个竹篮,她也是刚刚沐浴过,长发映着灯光还有些闪亮,显然还是湿湿的,一进来见张原赤着身坐在浴桶里,虽只露着身,却也把她羞得脸通红,赶紧弯腰把张原换下的衣物拾起竹篮里,转身待要出门,却又站住了,既不离开,也不转过身来,不知在犹豫什么?

张原看着这堕民少女长腿细腰的背影,问:“真真,有什么事?”

穆真真慢慢转过身来,却突然向张原跪下,眼泪汪汪道:“少爷,对不住——”

张原双肘搁在桶沿,坐直身子,奇道:“好端端的说什么对不起,赶紧起来。”

穆真真哭道:“都是婢子不好,连累大小姐和姑爷,还有少爷——”

原来是为这事啊,张原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说道:“你先起来说话,你不起来我可就起来了。”

一边的武陵捂着嘴笑。

穆真真赶紧站起身来,她没有笑,她笑不出来,看到少爷今日为她的事打官司、姑爷被陆老太太骂得头破血流,她很难过,却又不知道怎么补救,若少爷骂她一顿那还好些,可少爷却不骂她——

张原道:“哦,原来是这个事,那你说你哪里对不住我了?”

穆真真道:“婢子惹事了。”

张原问:“你怎么惹事了?”

穆真真有些呆呆的看着少爷,说道:“婢子打了人。”

张原道:“不该打吗,难道你喜欢被人抢去?”

“不是不是。”穆真真赶忙摇头,披散在身后的长发飘拂起来,倒是养眼,“婢子是觉得给少爷和大小姐惹了麻烦,很过意不去。”心想:“要是当时我打跑了那些人自顾回来就行了,何必抓那仆妇当证人呢,当时还以为那些人是冲少爷来的。请记住

张原道:“真真,我和你说,下次若还遇到这样的事你还得狠狠给我打,你若软弱我是不喜的,知道吗?”

武陵道:“对,狠狠打,可惜今日我不在场,没看到真真姐大展身手,后悔死了。”

穆真真终于被逗得笑了一下,却又道:“可是这次麻烦不小,害得大小姐——”

张原打断她话道:“这是痼疾下猛药,我姐姐在陆家受委屈也不是这一、两天,这次让姐姐跟我们回去,那陆兆芳若不知悔改,还会有苦头吃的,陆家不敢对我姐姐怎么样,一个松江董氏就够陆老先生求爷爷告了,他还能怎么样!”心里道:“希望姐夫经此一事不再唯唯诺诺只是愚孝,振作家声才是大孝。”

武陵道:“对,怕什么,只要姑爷对大小姐好就行。”

穆真真还有点不放心似的问:“少爷,真的不要紧?”

张原笑道:“不要紧,你若真做错了事我肯定会骂你的,现在不要找骂,赶紧洗了衣服歇息去。”

穆真真这才含着笑,向少爷福了一福,挽着竹篮出门去了。

武陵这时说道:“少爷有没有觉得真真姐越来越美了?”见张原转头向他看来,武陵也很机灵,忙道:“小武就,没别的意思。”真真姐明显是少爷的人了,他小武哪敢有非分之想,这么点眼力都没有那怎么行。

张原笑道:“你的意思是说真真美所以老是惹麻烦是,次是董祖常要买她,这次是陆养芳?”

武陵连声道:“对对,小武就是这个意思。”

张原道:“那些人不把奴婢当人,认为可以随便买卖,真真的确美,尤其是双截棍在手时,以前她在大善寺卖果子,衣衫褴褛,人也还小,不引人注目,现在长成了,又穿着合身的新衣裙,自然就有好色之徒觊觎。”

武陵建议道:“真真姐以后可以把小盘龙棍系在腰间,不用藏起来,没事就拿在手里霍霍霍地舞,这样那些好色之徒就怕了,不敢来惹。”

张原哈哈大笑,连声道:“好主意,好主意。”

……

次日早,张原起得稍晚一些,陆韬已经奉母命去县牢探望弟弟陆养芳了,狱卒们知道陆养芳是举人陆兆拇巫樱故敲晃崖窖迹诒涞睦问叶琢艘灰梗窖际蔷逯良患借豪矗说秸だ副呤呛胚罂蓿笮殖じ辖艟人鋈ァ�

陆韬见一夜之间二弟形容就憔悴了许多,那一脸惊恐的样子让他瞧着心里也是难过,安慰道:“你也别怕,这牢狱下我会打点的,不至于让你受苦,但你这次罪过不小,我求情亦无用,还得等爹爹回来。”

陆养芳忙道:“那赶紧让人去华亭把爹爹叫回来啊。”

陆韬道:“已经派人赶去华亭了,但爹爹最快也要明日晚边才能赶回来。”又安慰了一会二弟,便回去向母亲复命,刚转身没走几步,就听得陆养芳在身后叫道:“阿兄,我知道错了,阿兄原谅我一回。”

陆韬回来一看,二弟陆养芳脑袋不能钻出来,只把手使劲伸长不停摇着。

陆韬心中一酸,这是他的亲弟弟,虽然昨日在老母亲面前挑唆使坏,极是恶劣,但现在看弟弟这副可怜相,他实在恨不起来,应道:“知错就好,傍晚时我再来看你。”

打点了狱卒、牢子,又去刑房典史那里送五两银子,陆韬这才带着仆人陆大有回家,先去向母亲柳氏报知二弟境况,柳氏哭道:“芳儿何曾受过这样的苦,这可不把他吓坏了。”

一边的陆养芳的妻子王氏也哀哀的哭。

柳氏道:“韬儿啊,就不能让你那内弟去见县官撤诉吗,那张原也太狠了,竟开门让差人把芳儿抓去,着实可恨!”

这时若有陆养芳在一边稍加挑拨,柳氏的怒火就会蓬勃而起,幸好陆养芳还在牢里,柳氏又只牵挂陆养芳的安危,还顾不恨张原——

陆韬道:“张原今日就要回山阴,他也是少年人,咽不下这口气,他一走,二弟的案子就没人追究了,二弟很快就会放出来的。”

柳氏道:“那让他赶紧走,赶紧走。”

陆韬道:“若曦要带着履纯、履洁回山阴看望其母,前日爹爹去华亭前已经答应了的,儿子等下让她来向母亲拜别辞行。”

柳氏板着脸道:“不用辞行了,让她去。”

陆韬回到小院向若曦这么一说,若曦道:“不拜别媪姑怎好擅自归宁。”当即带着履纯、履洁去大院那边,路悄悄叮嘱了两个孩子一些话,履纯、履洁点头道:“记住了,娘亲。”

见到祖母柳氏,履纯、履洁二人立即前磕头,然后仰着两张小脸,六岁的履纯道:“大母,孙儿要去山阴看望外祖母了,特来向大母说一声,孙儿会想大母的,大母有栗子糕要给孙儿留着哦。”

履洁道:“大母,我也要吃栗子糕,大母不要全给阿兄吃。”

柳氏年近六十,就这两个孙儿,柳氏不喜长子陆韬,但对这两个孙儿还是很喜欢的,见二人来,愁眉稍展,笑道:“你们两个想大母就想着大母的糕饼是不是?”

履纯、履洁爬起身来,一左一右牵着母亲若曦的手,履纯道:“不是,孙儿最想大母了,大母最疼孙儿了。”

四岁的履洁道:“大母更疼我。”

两个孩子又争执起来了。

柳氏忙道:“过来,过来。”把两个孙儿揽在怀里,哄道:“你们两个,大母都喜欢,一样的疼爱。”抬头看着怯怯立在一边的张若曦,冷哼一声道:“你,还不如两个小儿啊。”

若曦赶紧跪下,履纯、履洁见母亲跪着,他二人也从祖母怀里挣开,跪在母亲身边,仰着小脸,瞪大乌溜溜的眼睛无辜地望着祖母。

柳氏叹了口气道:“起来,都起来——若曦,当着两个孩儿的面我也不多说你,你若还有良心就自己多反省,这次你去山阴只把我这两个孙儿照顾好,不然——”不吉的话不说,改口问:“那你们几时回来?”

张若曦不敢说要在山阴待到年底,只是道:“过几个月等陆郎有空来接就回来。”

柳氏懒得和张若曦多说话,不是看在两个孙儿的面子今日她就要痛责若曦一场,想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目下要紧的是把陆养芳救出来,若曦回娘家一段时间也好,省得看着心烦——

柳氏让婢女取出糕饼来给两个孙儿吃,又叮嘱了一些话,然后让若曦带着两个孩子出去,还说了一句:“若曦,我和你直说,你那个弟弟以后不要再来了,我陆家不欢迎他。”

若曦出到院中,拭了泪牵着两个孩儿走,履纯、履洁都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履洁才仰着脑袋问:“娘亲,我和阿兄在大母面前说得不好吗?”

若曦蹲下身将两个孩儿搂着,含泪笑道:“你们两个都很好,今日若不是你们在,娘亲哪敢一个人来。”

两个孩子这才快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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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当时年少春衫薄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天降小任

陆韬见妻子回来,问知未受责骂,这才放心,便命陆大有领着几个奴仆将若曦和两个孩半的衣物以及日用器物先搬到城南大鼻浦埠口陆家的大船上,周妈和再个婢女也要跟去山yīn服shì,一并四季衣物都带上,还有不少吃食张原上午在书房给青浦县令李邦华写了一封拜别的信,李县令公务繁忙,就不面辞了,等下让姐夫陆韬送去,信里除了感谢的话,着重探讨了慎独与良知,并涉及当今士风和时弊,正是当日在越王桥上对刘宗周所说的“圣贤之学有以济物”的演绎和发挥,既是投李县令所好,也是展现自己的才学刚写好信,杨石香和范文若前来拜访陆韬和张原,听说张原午后便要离开青浦,皆叹惋,说不能再多切磋请教实在是遗憾,张原道:“在下在山yīn恭候范前辈、杨兄到访,那时再相与细论文。”

范文若道:“张公子若把范某当文友,就莫以前辈相称呼,范某能中举也是侥幸。”

张原深深施礼道:“在下昨日实在是轻狂无礼,还请范兄莫要见怪。”能屈能伸、软硬兼施才是处世之道。

范文若笑道:“我昨日就已经说了,我们是不打不相识。

闲谈了一会,范文若和杨石香告辞,陆韬要留二人用饭,二人婉辞,说午后再去城南码头为张原送行。

用罢午饭张若曦带着履纯、履洁乘帷轿去大黄浦码头,张原步行,穆敬岩挑起那只银箱和钟太监送的两坛“寒潭春”大步走在前面,穆真真则跟在张原身边…

张若曦在轿子里望见穆敬岩担子一头轻一头重,便问张原:“1【、

原,真真她爹挑的是什么,怎么先前不让陆大有一起送到船上去?”张原道:“一头是酒,一头是银子。”张若曦奇道:“哪来这么多银子?,…张若曦是知道娘家家底的,要拿出二百两银子都要筹措一番才行,看那箱子沉甸甸的样子怕是有上千两。

张原道:“上船后再与姐姐细说。”心想:“陆养芳若不是关在了县牢里被他知道有这么一只大银箱,铁定要认为姐姐把他陆家的银钱带往娘家了,少不得又是一番口舌,姐夫方才说陆养芳已知悔改,且看他能悔改多少?”到了大黄浦埠口,履纯、履洁两兄弟争着要上船,陆韬便和妻子一起上船去,离别在即,自然有很多话要说,张原在岸上与杨石香和范文若等人话别拂水山房社的其他四人也都来了,笑谈了一阵,陆韬上岸来说道:“介子,早点启程吧,赶在入夜前到达薛淀湖。”

张原便向杨石香和拂水山房社诸人长揖拜别,杨石香等人则恭祝张原一路顺风、府试高中,张原下船,船工解缆,大船缓缓离岸,张原立在船头向众人挥手致意张若曦牵着两个孩子也站在船头,履纯、履洁使劲向爹爹陆韬摇手,四岁的履洁问:“爹爹怎么不上船?”

张若曦哄他道:“爹爹坐另一条船来呢。”

履洁问:“那爹爹会比咱们先到山yīn外祖家吗?”张若曦笑道:“这可难说。”

张原道:“履纯、履洁,小武叫你们玩皮影去。”武陵便在后舱应道:“两位小少爷赶紧来。”履纯、履洁看看望不到埠口的爹爹了,便赶紧进舱去和小武玩皮影,张若曦吩咐周妈和两个婢女看好二人,千万不能让他们攀爬篷窗。

逆水行舟船行颇慢,那青浦县城高高的谈楼总不肯远去,张若曦扶着舱门回望县城,心中惆怅,又放心不下夫君陆韬不禁柔肠百转张原道:“姐夫先前对我说,要另货一处居所、自立门户,我劝姐夫不用急,陆老先生不肯放过叛奴陈明,要与松江董氏理论,只怕后面还会生变故陆养芳是办不了事的,还得姐夫帮衬其父。”

张若曦道:“陈明叛逃之事是很辣手,人逃了倒也罢了,还带走了三千两银子和两百亩桑田的田契那两百亩桑田就在青浦县南的余山下,陆家在那里有六百亩桑田这两百亩就在其中,如今田契到了松江董氏手中,若董氏蛮横的话,还要来占这两百亩桑田,那就又是一场大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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