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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笑傲行-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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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宝没等入城,将岸就带了人去迎接,他边走边对身边几个伴当道:“你们若是跟着我再练不出来,这个官便做不下去了。我告诉你们,这西安城内,我就没见过比我聪明的。你看国舅来这事,咱西安大小外文武衙门连点动静都没有,这叫什么?这叫笨!他们不给国舅面子,国舅就不给他们面子。你看着吧,回头国舅一个密折上去,说不定咱陕西的三司衙门,就得有人挪窝。这就叫先下手的为强,后下手的遭殃,升官发财才是实惠,其他都是扯淡。”
一行人边说边走,堪堪来到接官厅处,忽然一个伴当用手前指,“长官,我怎么看着接官厅那,好象有人?难不成,是别人赶在了咱的头里?”
第六十八章会做官
将岸忙道:“这不可能!咱消息探的那么仔细,怎么可能有人比咱快?定是尔等看错了。”
可再走近几步,只见接官厅人声嘈杂,数十名锦衣官校被吏员引着吃酒解乏,马匹有人拉去刷洗。接官厅内,一英俊少年居中而坐,两旁相陪的,上首的乃是陕西巡抚王璇的亲信幕僚卢应举,下首的则是陕西布政使司左参议分守关内道,石继纶,再看下去,还有陕西按察使司副使分巡兰州道,刘光佐;陕西都指挥使耿服等人。
将岸只觉得眼前发黑,只道自己是知道时务,明白怎么做人,哪知道却被文官们教了怎么做人。看看这阵容,除了不可能露面的陕西巡按外,西安大小文武衙门都派了人来接待国舅,自己却因为安排警卫,扫荡乞丐及告状者等原因,居然迟到了。这是什么性质?这眼里还有没有国舅,有没有郑娘娘,有没有天家了?
他急忙跑进去磕头:“下官锦衣卫陕西千户所,四品佥事衔实授千户将岸,见过国舅。”
那边陕西巡抚的幕僚卢应举笑道:“将户侯真乃大将风度,国舅都到了快半个时辰,户侯才到,真是好威风好气魄。这陕西地面上,却是要公推您是第一号人物,我们万万不及。”
这些陕西地方官,对于郑国宝也甚头疼。要知做地方官的,第一就是要结好豪强,善待巨室。否则任内难免是纠纷不断,粮税不齐,最少也要被参一个施政不利,牧守无方,就等着丢官罢职吧。而这郑国宝向天子建议,收商税,一体纳粮食的事,早已经不是秘密,可以说天下的士绅大多恨这位国舅入骨。因此地方官与国舅太接近了,就会让士绅们不高兴,也会被清流攻击为勾结外戚,攀附权贵。
可是如果对郑国宝不闻不问,那就会让郑娘娘生气,郑娘娘一生气,那么万历天子就会生气,自己的官一样不好当。这些人既想要名声,又想要实惠,因此便格外辛苦,既不能厚待国舅,又不能慢待皇亲。
而且郑国宝身上,还兼着访拿魔教的差事,这种差事最为讨厌不过。它因为叙述不清,而且保密性强,外人不好过问。这就造成主事人的职权没有边界,没有限制,地方上对他也无法掣肘,只能听他为所欲为。
如果郑国舅想要找事的话,只需要一道命令,就可以把地方上的士绅名流全抓起来,然后不肯交赎身银的,就定成魔教妖人。谁知道这位净街锣,会不会在陕西真这么玩一次?因此这些接待者身上也兼着重任,一定要劝国舅不要糜烂陕西地方,你想糜烂,就去糜烂其他省地方,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只要保住陕西,其他省谁都可以牺牲。
一番计算下来,西安府的衙门便各自派了自己衙门的佐二官前往迎接,同时把接待规格定的高一些。这样自己这正印官没出面,不算去跪舔,同时佐二官加高规格,也算把面子做足。惟有巡抚是独官,不设佐二的,便只好把幕僚打发出来。
这位卢朋友平日就不大看的起锦衣缇骑,认为自家东主把自己派来接待国舅,简直就是牛刀杀鸡。见面后,又看这国舅不过二十上下,嘴上无毛,一个少年郎,能有什么作为?因此更是蔑视。便把一肚子不满,拿这迟到的锦衣千户来撒。
郑国宝道:“将户侯不必多礼了。咱都是本卫的人,没那么多规矩。来来,我给你引荐个朋友,今后我若是不在陕西,你还得对他多照应着点才是。”
岳不群按说是没资格进这个地方,可是他既然跟着国舅,谁又能去阻他?待听他是宁孤竹的女婿,有的人便暗自交头接耳嘀咕了几句什么。见国舅对他格外高看,那些接待者也就不吝好话,在旁恭维。
那位按察使司的刘光佐刘道台道:“如今这陕西提学张至学,论起来那还是我的同年。回头下官与他说一说,把岳老师的功名恢复了才是。这秀才功名革除的,实在冤枉。”
郑国宝点点头:“我看不是冤枉,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岳掌门为朝廷对抗魔教,误了些学业,也属寻常。大宗师便为此开革了他的功名,简直是让我难以信服。回头定要上本,为岳老师分说一番。”
刘光佐当然知道,国舅不会吃了撑到为这种事上本。但是他已经把态度亮的很明确了,自己这边要是不表态,那便牵连了自家臬台。忙道:“国舅放心,这事我们一定妥善处理,保证不出纰漏。”
岳不群在一旁,心中波涛荡漾,饶是他多年练气,此时却也不能保持心境平和。以往自己苦练武功,结交朋友,在江湖上维持一个君子剑的大好名声。为了这一点,不知付出多少代价,又不知要忍受多少窝囊气。看不顺眼的人不能骂,否则叫什么君子?看的顺眼的人,却又要看他名声如何,是否能够深交。一举一动,谨小慎微,生怕被人抓住把柄,毁了名声。
乃至年轻时,经历了多少女侠、女盗、名纪的追求,却因为要维持个君子名声,便不敢有丝毫纳妾之属,只好任这些往事随风而去。可结果呢?华山派依旧是个穷鬼门派,入不敷出。那仿佛永远也还不清的印子,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
华山派在江湖上,是个不死不活的局面,在江湖中,也只是因为五岳联盟,而被人重视。单拿出华山来,门生子弟太少,实在是让人无法看重。而那些师兄弟,也与自己离心离德,各谋生路。名义上,华山派气宗不字辈的好手,总有七、八个,可真要说动武,也只有自己夫妻二人可用,其他人皆指望不上。
再看看这位国舅爷,文武两道,一无所长。却只靠一个皇亲身份,就能让一省的大员,争相献媚,自己也水涨船高,把这秀才的功名问题,先解决了。自从岳父被弹劾落马,旋即辞世后,这种照顾,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过了?怕是连自己也都记不太清了吧。
他也知道,凭自己的家世,万不可能也成为皇亲国戚,那要想过好日子,就只有牢牢把握住眼前这个皇亲国戚,才有华山重塑声威的那一天。想到日后,那左冷禅在自己面前,作揖打躬,讨好卖乖的模样,岳不群便觉得,付出再多的代价也值得。
本来西安乃是大明秦王就藩之所,只是如今秦敬王刚刚过世,又没有子嗣留存,便只要从别家过继一个过来。人还没到西安,自然也就谈不到拜见。与眼前这些官员彼此叙谈一番后,郑国宝道:“今日人来的挺齐,怎么不见连德禄的人?”
卢应举本来就恨连德禄入骨,自然要趁机下下烂药,“国舅爷,这连德禄甫一至陕,便无法无天,胡作非为,在他眼里,哪还有天家?哪又有国舅?您指望他来迎接,那便是打错了算盘。如今在陕西地面上,他连公公乃是跺一脚地皮乱颤的角色,让他老人家动身迎接,怕是妄想了。”
一旁那几位官长一听,也纷纷附和“不错不错。这连德禄目无君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在陕西作威作福,凌虐士绅,欺压良民。又仗着与监军太监梅子春相善,连边军也敢调用。简直就是第二个刘瑾、王振,实乃国之蠹也!”
郑国宝一一听了,最后拱手道:“原来这连某如此妄为,辜负皇恩么?天家派他为矿税监使,乃是对他的信任,怎么他能如此胡作非为?这可万万不能容他,列公放心,本国舅这回,定要给他个好看!来人啊,备马,打道税监衙门,去收拾那连德禄。将千户,你跟着我走。”
第六十九章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见郑国宝风是风,火是火,就带了人要去税监衙门,这帮官员面面相觑,暗想:果然是个没城府的小混混出身,听风就是雨,一点大臣的沉稳都没有。老天无眼,怎的让这等人居了高位?这天下,明明是该属于我们这种读书人的才对啊。
卢应举一拱手:“列公,咱们也别傻坐着了。各自回衙禀报,说不定,今日咱西安府,就得有个大热闹。咱们平日里对付不了连德禄,若是能借此人之手,将连阉除去,倒是一件大好事。”
其他人闻听也纷纷点头,那位耿服耿都司道:“矿税监衙门的人马可不少,万一国舅被打了,又该如何?”
卢应举道:“连德禄无非一阉奴,哪敢对国舅无礼?再说他真要与国舅打起来,那不更好?若是国舅被打了,我看宫里那位,能否眼睁睁看着她堂兄吃亏?不如咱们回衙点起兵来,时刻戒备。若真是两下撕打冲突,咱们就借着给国舅帮忙为名,打进矿税监衙门,一把火先把衙门烧个精光再说。”
众人闻听点头称善,各自回衙禀报,那些手里能掌兵的衙门,便去发令调兵,准备行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之计。
国舅这干人马出了接官厅,直奔城内矿税监衙门而去,那将岸在马上小心问道:“国舅,您难道真要去拿那连公公?连公公到任以来,虽然有些急噪,但却也是为了朝廷办事,这么拿他,恐怕……”
见国舅看自己,他又忙自责:“卑职多嘴,卑职多嘴。”
郑国宝笑道:“没什么。将千户肯仗义执言,也属难得。这个事么,我自有章程。方才要不是跟他们这么说,还不知道要和他们敷衍多久,一群无趣的东西,没的坏了心情。咱们到老连那慢慢吃,再说这事不迟。”
矿税监由于是新设的岗位,仓促间也找不好合适的地方,往往是由所在地的衙门里征用一间,作为矿税监衙门使用。连德禄到地方时,西安府给他找的是个破仓库。那房子年久失修,风一大就能塌掉,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按地方上的官员想,这种房子既不是人住的,连德禄也待不住。到时候就说西安无力备办官署,你还是挪窝吧。
没想到连德禄乃是苦人出身,根本不在乎环境。又命令随行的护兵动手翻修,就那么硬住进去。后来靠搜刮地皮有了钱,又翻修了几回,如今这矿税监衙门比起巡抚都察院,也未必差到哪去。但见连德禄似是早知国舅要来,已然降阶相迎,身后随从的是十几名宫内带出来的小火者,再往后,则是配属给矿税监的护兵。
那些军兵都是从京师三大营中选拔出来的,身强力壮,盔甲鲜明,很是威风。连德禄一见郑国宝当先抢上前去施礼道:“奴婢见过国舅爷爷。迎接来迟,国舅多多担待。”
郑国宝急忙搀起他来道:“老连!咱都是老熟人了,再搞这套,还有什么意思?你如今在这陕西地面上,可算是肥的流油,我今天来,可是专程来打你的秋风的。”
连德禄哈哈笑道:“奴婢只担心国舅不肯贵足入贱地,懒登这个衙门口呢。只要您肯来,奴婢就打心眼里那么痛快,什么钱不钱的,那算个什么事?您把我这矿税监衙门搬空,老奴心里才欢喜呢。”
二人说说笑笑进了衙门,其他人随同进入。径直到了后院的花厅,分宾主落座一番引见后,连德禄道:“原来您就是岳不群岳老师?前几天的事,实在是连某失察,岳老师不要见怪才是。这事您放心,包在我的身上。陈神仙那,由我出面去说,那玉女峰你们放心去住,谁敢来夺你的地,自有咱家出面应付,管保不叫岳老师吃了亏去。”
岳不群心头大喜,急忙道谢。华山派如今身无长物,所剩的,就是这一块地皮了。要是连地皮都被夺去,这个门派多半也就会消散于这红尘之中,过不了几年,也就没人会再提起。
连德禄又道:“这事说起来,其实还是跟钱有关。天家信道,四处布施,哪家山上灵验,哪个道观香火旺盛,天家还要给赏赐。又有传言,天家准备看看,天下哪个道观做的好,就要加封那里的观主做大大真人,并请他们进京**,接受供奉,说不定还能出几个嘉靖爷爷时期的陶仲文、邵元节般的人物呢。陈神仙虽然修的半仙之体,如何能不动心?可是他这华山派上有您这一支,便不怎么好看。按他想,便是把整个华山都改成道观,看着也威风,又是一件功劳。到时候报上去,说不定他就真能被请到宫里设坛**,光大华山门楣呢。”
郑国宝从京师来,对这事知道的比连德禄还多些。这事说到底,其实还是母子不合,彼此有龃龉。慈圣皇太后对于小儿子朱翊镠格外宠爱,万历天子当初便有点吃味。后来李太后于愤怒之时,还说过几次要废帝另立的话,虽然多是气话,可问题是万历天子没当气话听。
乃至后来,李太后喜欢的儿媳妇是王皇后,和生出长子的王恭妃,万历喜欢的是郑皇贵妃郑若男,母子间的隔阂就更大一些。加之当初张江陵在世时,皇太后、冯保、张居正这三角联盟关系牢靠,民间甚至有李太后与张江陵私通的流言。靠着这坚固的联盟关系,朝政根本就不归万历掌握。
如今万历终于可以掌权了,回想过去种种受制,连出去玩会,都被母亲威胁要向张先生告发,心里更觉得有气。他张居正能坐个三十二人抬的移动房子满大街横晃,我是您亲儿子逃学玩会都不成?到底您跟谁亲?
基于这种心理,他便找了很多机会跟母亲较劲。比如李太后信佛,万历便信道。李太后既然肯请尼姑进宫**,请乌斯藏的活佛进京传道,万历就要学他爷爷,把道士叫进宫里设坛斋蘸。再加上彼时医疗卫生条件有限,郑娘娘连续夭折了两个孩子,万历也有点迷信,觉得请些道士来做法,能保佑郑娘娘再生的凤子龙孙能健康长寿。
当初嘉靖时,陶仲文、邵元节是得过尚书衔的(待遇,非实职)。那陈伯年充其量,是个在陕西境内很能吃的开的社会活动人士,距离那尚书衔或大真人封号还很遥远,有这个机会他不激动才怪?因此这玉女峰地产之争,便愈演愈烈,几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连德禄对这段过往也做过了解,知道这事从公正角度看,实在是华山气宗的人不作兴。先来个刘备借荆州,后面还敢去办假地契,所以才写了那封信,想要来个和平解决。但千算万算,他怎么也算不到,这事里牵扯到了郑国舅,这便不是他能干预的范围。
他与郑国宝是老交情,这矿税监使的差使,还是当初郑国宝替他讨的。要不是国舅爷一句话,他老连说不定早就被贬到浣衣局,等着腐烂发霉了。也是西安府的人不明内情,才闹出了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笑话。
连德禄两下权衡,真相、公正、陈神仙,显然不如交情、前途、郑国舅来的重要。因此他掉转枪头,反戈一击,陈神仙就剩下含血喷天的份了。
郑国宝在旁敲着边鼓:“岳老师那华山派收入微薄,日子过的苦啊。我看着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老连你既然在这,便也给他想想,有什么发财的买卖。要用本钱,从我这出。”
岳不群心中感激,“国舅使不得。我岳某何德何能,赖您出手,帮我保住祖宗基业已经很感激了,怎能再劳国舅破费。”
第七十章女兵痞
郑国宝道:“岳兄,您这话就说远了。好朋友之间,自然有通财之义,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只是我不能久在这里待,很多事,便只得拜托连老公公了。”
连德禄笑道:“这是自然。既是国舅的朋友,那便是连某的贵宾,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到这矿税监衙门来找我,我定然尽力而为。”
众人说了几句闲话,便有人将酒宴设摆起来,一时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郑国宝道:“老连,我在接官厅那,可听见这陕西大小文武衙门的人都在骂你,看来你干的不错。我回头在本章上,定要为你重重记上一功。”
连德禄全不在意,“全靠国舅栽培。还是您当初说的好,做这矿税监使,便是个挨骂的差使。若是谁做这个差使,弄到有口皆碑,那便该活活打死。证明他根本没敢动士绅一根手指,派出去也是白费。谁要是惹来士绅官府骂不绝声,百姓指为酷吏,那便是真为天家出了力了,流了汗了,便是天大的忠臣。这话我可没忘,自然也就不敢徇私。该收的商税我收,不该收的我也收,那些富户们,快两百年没怎么交过税了,也该他们交点真金白银出来了。”
岳不群一旁听着才知,原来这矿水监使在地方上的行为,幕后谋划人,居然就是这位国舅。想那些官员向国舅告连德禄,那不是自讨无趣?郑国宝道:“难为你老连记的还那么清楚,不容易啊。你这差使与一般人还不同,陕西这靠着三边。三边年年吃着几十万的京银,管事文官又要漂没,太麻烦了。若是从你这支银子,方便又不耽误事。因此你这要是心慈面软,拉不下脸来收钱,三边那可就要出大篓子了。”
连德禄道:“谁说不是呢。这监军太监老梅,说来也是咱的熟人。可是他做事啊,真是没法说。把个差使当的颠三倒四,却把麻烦都推到我这,要不是碍着老情面,我非跟他急不可。”
就在此时,只听外面阵阵人喊马嘶之声传来,还有呵斥骂人之声。连德禄一拍桌案道:“来人啊!去外面看看,什么人胆敢喧哗,难道不怕冲撞国舅的虎威?”
将岸在外面也布置了锦衣卫防卫,未曾想到真就出了问题。此时不显示忠心,更待何时?只见将岸起身道:“国舅与连公公放心,些许小事,交给卑职处置便好。包准让那来捣乱的贼子,一个也逃脱不了。任是再强的贼人,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拿他们,不废吹灰之力!”
岳不群也抽出剑来,吩咐道:“华山派门下,保护国舅与连公公。”高根明等四人各自抽出佩剑,起身警戒。
按这些人的想法,这是西安府城,陕西省的治所。能出的了什么大的闪失?便是那脑子被门拍过的响马,也绝不会在这个地方打劫。最多无非是些爆民闹事,或是简单的斗殴而已,因此便乐得在上官面前表演一番。
此时却听外面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接着便是铠甲磨蹭发出的铿锵之声,有一个略嫌沙哑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好大口气!我倒要看看,在陕西地面上,谁敢拿我们苍头军?”
随着说话声音,门帘掀动,一个全身套着红夷板甲,头戴全盔,下着腿甲、铁靴之人闯了进来。在来人身边,乃是十几个同样身着全甲的护卫。
郑国宝以及他带的人,穿的都是红夷半身甲,脸上也不是全盔,与这些人打扮,颇有出入。这干人的头盔挡住面目,看不见五官,那盔面做的如同鬼怪之形,让人看了就心里发毛。
为首之人那甲胄打的甚是用心,甲胄银光闪闪,表面闪烁金属寒光,做工精细,乃是全手工打造,便是火枪打上,也难以洞穿。这种甲胄若是到了日本,便可被称为当世具足,或者南蛮胴具足,防御力惊人,但是价格也不便宜。没想到西北之地,居然还有人穿戴的起这样的甲胄。
郑国宝的人本来都在花厅里其他的席上喝酒,听到动静时已经起身备战,转簧手枪都提在了手里。此时见这些不速之客闯入,便将枪一举,对准了这干不速之客。
那为首者对那些快枪,仿佛没看到眼里,高喝道:“连公公,我们在宁夏饿的眼睛发蓝,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你这倒是发了横财,怎的一下子,多了这许多红夷短铳?多半是军卫上有不肖之徒,偷出来私卖的吧?这等军械,你拿着没用,不如都归了我们苍头军吧。”
郑国宝听了暗笑:这人倒有点意思。见东西就要抢的风格,与我倒是有点相似。只是你抢到我头上,难道还有了便宜不成?听对方说话的声音,虽然带着几分沙哑,但总体来说,还是偏向柔和,暗想:这是个娘娘腔,还是个妹子?
他正想着,那位连德禄已经开口道:“喸菩〗悖豢珊郑≌饫锊皇悄愕哪恼颍俏靼哺D耸歉鲇型醴ǎ补婢氐牡胤健D愦拍愕牟酝肪驼饷创辰矗训朗且堑犊徒倏獠怀擅矗客漳愫忠恍铱丛谀愕孀由希挥肽慵平稀=袢展嗽诖耍莶坏媚愫矗 �
郑国宝闻听才知,这一身泰西盔甲的,果然是个女将。喸疲空飧龅胤叫照飧鲂盏奈浣孟蟊阒挥心恼蚋弊鼙鴨拜?难道是那贼子的闺女?
郑国宝前世属于历史爱好者,对历史的了解程度,基本是不在二五眼以上,也不在二五眼以下的水平。但是万历三大征,好歹是听说过的。三大征里,啺菡庖徽鳎彩怯械阌∠蟆�
他记得这老贼有好日子没好过,带兵造反,杀巡抚、杀总兵,还勾结套虏诸蛮,想要里应外合,二次当带路挡。总算是李如松作战有方,将其击溃,喖胰冶幻穑⒚鹆艘桓龆玖觥5瞧渲圃斓幕炻遥昂罄逼木茫癖缓φ呤允蚣疲鹗У木媚卩悄岩约剖�
对于这样的混帐,他自然是想要除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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