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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隋好驸马-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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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多谢公子。”这摊主也是实诚人,见萧铣不介意他跑腿叫外卖赚差价,当下轻踹了一边帮忙的少年一脚,喊道,“还不快去给这位公子买酒买汤饼!”
少年人一道烟地拿着钱跑了,摊主殷勤地端着茶壶倒了三十来碗凉茶,又漉了大锅的豆腐脑。诸位僧人自寻位子坐了,宣了佛号,只顾自吃不提。须臾那少年也用挑子端了汤饼来——这年头的汤饼,其实也就是后世的手擀面。
萧铣陪着一行僧人吃了一会儿,听得渡头那边人马嘈杂,却是一彪巡哨人马往复查验渡江客人身份。旁边几处等着过江的客商也是鸡飞狗跳,不敢抗拒。萧铣看着人群服色也是左翊卫的兵马,其中有些人似乎有些眼熟,然而还没等他想清楚,就听到了其中数人越众而出,向他这边策马走来。
“哎呦,前面一行,莫不是临海智顗大师的高徒么?智顗大师的弟子绝无作奸犯科之人,那是不必查的了。末将兄弟二人可是素好佛法,此前诸位大师得晋王款待,末将还不好相请。此番这便是要回返天台了么?这一去还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可否赏光用一杯素酒啊?”
果然是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两兄弟。
萧铣这边送行的卫兵人少,所以自然不可能再配备校尉级别的军官带队了,为首的只是一个队正而已,姓牛,萧铣此前也根本不认识。那牛队正看了一眼来人,便脸色肃然,对萧铣说道:“来人可是宇文卫帅的公子,两位先生、诸位大师,若是不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推却对方相请的好。”
萧铣虽然觉得有些无厘头,但是好歹也反映的过来,他知道宇文智及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儿,当初自己跟着大师来扬州的时候,进城时半路上被宇文智及和宇文化及兄弟巡城拦下过。当时自己为了身份避嫌,托大躲在车上没有下来见礼,还偷觑了宇文智及兄弟几眼,没想到就因为礼数上这么一点小过节,居然能够让宇文智及记在脑子里那么久,这都三四个月过去了,对方居然还不肯放过,逮着自己离开扬州的机会,过来找茬。
萧铣心里很清楚,如今他确实已经和姑母相认了,让自己的处境比历史同期已经好上太多。但是得罪宇文化及兄弟装逼打脸这种事情,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还是太过托大。休说他知道杨广有野心,如今正在着力拉拢宇文述放胆下注帮他夺取太子之位。哪怕是杨广此刻对拉拢宇文述没多大兴趣,那也不可能为了自己老婆一个没了父母的娘家侄儿,就如何得罪手下文武重臣的。
真正肯不计较成本相助于萧铣的,终究只有亲姑姑萧妃一人而已——而且要注意,这还仅仅是“不计成本”,而不是“不惜代价”,也就是说,萧妃如今对自己的力挺,也只能说停留在“不惜花费身外之物”,而不是“不惜让自己的其他亲人以身犯险”。
若论表妹南阳郡主,那对他的支持便要再逊一成了,而且表妹如今啥也干不了。再往后才是杨昭、杨广。有道是疏不间亲,萧铣要想指望太多,无疑是不科学的。
“此等竖子,也难怪历史上只能担了弑君恶名之后为王世充、窦建德作嫁了。罢了,如今形势不如人,没必要逞强,便陪个礼服个软吧。若是对方肯就此揭过这桩小过节,也就罢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萧铣心中这般恶狠狠地想了一下,面上却是没有露出任何不善之色,反而佯笑着赔话道:“宇文将军、宇文公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二位将军许是觉得此番我等乃是初见吧?其实那日小弟初到扬州时,已经在大师车上目睹了二位风姿,只是二位将军不知罢了。那天本该下车给二位见礼,奈何小弟原先从不曾到扬州繁华之地,有些怯生,却是失礼了。今日只有水酒数碗,就当是赔罪了,小弟先干为敬!”
萧铣的话说得很快,也很有技巧,算是给宇文化及兄弟留足了面子。前世和业主、设计、监理喝酒的应酬功夫也算是火力全开了。把那天宇文化及兄弟下马给智顗大师行礼时、自己端坐车上坦然受之这个无礼举动给无形地解释过去了。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宇文化及一下子也不好发作,便拿起萧铣面前的酒碗,看萧铣先喝干了,然后自己只抿一大口,算是把面子找回来了。一旁宇文智及眼珠一转,拉着萧铣单独喝了一碗,然后开口说道:“听说萧贤弟被大王留在府上盘桓数月,都不曾放出,直到大师病危才许你出府,倒是恩眷隆盛啊。此前过节算得什么,说不定我们兄弟日后还要仰仗萧贤弟在王妃……哦不是大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呢。”
宇文智及故意在说“大王”这个词之前口误了一下,说成了“王妃”,一边却是始终注意着萧铣的深色变化。见萧铣在听到他这个口误时面色毫无变化,宇文智及倒是有些拿不准了:“莫非这个萧小贼不是王妃的远房亲戚?不可能,不然怎么都姓萧,还被大王留在府上?”
萧铣的身世,至今仍然只有杨广王府上的亲眷知道,宇文化及兄弟乃至他们的老爹宇文述都是不知道的。他们虽然也掌握了一些扬州城内的巡防军士,和王府侍卫也有些交情,但是终究不敢做出格打探到自己主子头上去。
萧铣这个角色的出现,至今为止宇文家的人只知道三点:第一,他是大师的弟子,而且懂医术,在王妃痊愈这桩事情上出过力,立过功——这一点也是瞒不住的,毕竟王妃病好这件事是谁的功劳,王府上上下下的下人都是知道的。第二,便是知道萧铣在王府住了很久,而且估计是王妃的远房亲戚,这一点从他也姓萧上可以旁证,否则不会这么巧。第三,他们便是知道这个萧铣还可以隔三岔五见到南阳郡主,而且郡主居然对这个小白脸也不反感——这些消息,则是宇文化及的三弟宇文士及,重金从郡主身边的外围小侍女那里旁敲侧击来的。
尤其是智顗大师圆寂之前几天,听说为了不让萧铣太伤心,南阳郡主还很是和安慰了萧铣几番,好几次找他说话开解。这个消息实在是令宇文士及打探到之后嫉妒欲狂。
南阳郡主今年11岁,过完年就是12岁了。大隋皇室鲜卑化比较重,早婚习气盛行,所以郡主出嫁,也就是两三年内的事情。萧铣出现之前,大王在年初的几次宴请中,也曾经让手下几位重臣带着未婚的族中子弟到王府去过;后来为了陪伴杨昭等两位王子读书,也进一步把几家身在扬州的重臣子弟少年俊彦者一起拉去读书。
而这两件事里面,那些“少年俊彦”之中,就包含了宇文化及的三弟宇文士及——杨广在这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当时宇文士及还有机缘见到了郡主一面,并且给郡主留下了一个儒雅的印象。
纵然萧铣此前的无礼还可以忍耐,但是他居然可以得到南阳郡主的“愿意主动接触”的态度,那就不能忍了。那可是威胁到了宇文家出驸马爷的路了,夺妻之恨,还有什么好多说的么?
可惜,当下宇文智及的一番话并没有探查到任何蛛丝马迹,这让他心有不甘。见萧铣没有表态,宇文化及只好继续顺着刚才的话说道:“我兄弟恳请萧贤弟在大王面前帮我等美言,萧贤弟却不置可否,莫不是看不起我们兄弟么?听说你与王妃有亲,怪到会如此……”
“岂敢岂敢!只是小弟也不过是靠着跟随大师学了点微末医术,立了些偶有一得的微功,又蒙王妃垂怜、见小弟也恰好姓萧,序论宗谱,认了小弟这个远亲罢了。然而在大王面前,小弟实在是说不上话的。”
“哦,既然萧贤弟是王妃远亲,怎么少年时却沦落在佛寺之中度日呢?不知尊大人与太夫人……”
“说来不幸,先考见背得早,小弟与先妣相依为命,少年时唯有抄书恩养至亲。并无人可依托,最后才不得已投入天台寺。往事凄苦,还是莫要再提了。”
宇文智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露出悲悯之色,说道:“唉,贤弟还真是‘不为五斗米折腰’了,当年纵然没了父母抚养,何不投奔伯叔?何苦自苦如此?虽然王妃身份尊贵,当时只怕投奔不易,萧兄弟便没想过去投奔陶丘郡公、新安郡公?”
陶丘郡公萧⑿掳部す衄r,那都是萧妃的亲弟弟,当年西梁纳土降隋时,跟着他们的大哥、西梁末帝萧琮一起投降的,最后都得了隋文帝赏了一个郡公的封号。宇文智及这句话,明显是要在不经意之间套问萧铣与萧妃之间的亲戚关系究竟到了哪一层。
萧铣听了这言语,心中着实有些不安,他当然也能听出对方的潜台词,知道对方一直在想方设法套取他和萧妃之间确切的亲戚关系。但是萧铣却不可能知道宇文智及的真实动机,只当对方真的是误会了自己和萧妃关系很密切,很说得上话,才和自己套近乎。
如此一想,萧铣免不得真七假三地透露一些实情,免得对方对自己的期望值太高,反而落下升米恩斗米仇的新过节。
“宇文兄为小弟着想,小弟当真感激不尽,不过当年实在是因为与王妃和诸位郡公的亲戚出了三代,不敢叨扰罢了——这个话题便聊到这儿如何,小弟实在不愿再回想那些伤心往事。这不,渡船都快来了,小弟吃完了便要收拾上路,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萧铣一边说着,一边一指江上,果然几艘渡船已经回来了,距离江边不过百丈。听了萧铣的告罪,面子上一团和气的宇文化及兄弟也不阻拦,再各自饮了一碗酒,便告辞离去,巡查别的渡江客商身份了。
……
数艘渡船满载了客人,撑篙离岸,向江心渐行渐远。岸上保持了一阵“忙碌后好不容易松懈下来”姿态的宇文化及兄弟,终于又恢复了戾气和狰狞的神色。
“大哥,看来这小子**不离十便是当初萧梁宗室中卷入高智慧案那一脉的后人了。当初那些人但凡有活下来的,也肯定只能隐姓埋名留在处州、杭州一带过活,错不了。如果不是背了案底,何苦这么多年过苦日子东躲西藏?就算证据还有些瑕疵,别的消息从旁人身上打探也就够了。”
“哼,既然如此,咱就不客气了。要怪就怪你自己有可能挡了三弟的道了。好端端在临海做和尚的安静日子不过,非要来扬州攀亲戚求出头,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在郡主面前晃悠。”宇文化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可惜随后又有些拿不定主意,转头对宇文智及说道,“二弟,可惜他既是王妃的亲眷,我们动手或者出面告发他,岂不是让晋王殿下也恨上了我们宇文家,那也是两败俱伤的做法啊。”
“大哥,你想哪里去了?难道这扬州城里,就纯是晋王的天下了么?圣上便不会不放心,太子便不会不放心?晋王身边的举动,有的是人愿意禀报到大兴城里去。咱兄弟只要让拐弯抹角的人‘不慎’漏点风声就行了,哪用得着把自己混进这桩脏活里?”
“说得是,果然还是二弟妙计!”
第十四章自古天家最无情
许是腹黑圆滑之人自有恶报。
也有可能是连老天爷都看不惯萧铣、忍不住想要惩罚他:身为穿越者,居然还不秉持热血装逼正面打脸的穿越者优良传统;反而靠玩起下三路的权谋诈术、待人接物来安身立命——话说你要是真的待人接物隐忍有度,你在现实世界不就能混得不错了么?那你还穿越个毛线啊!把穿越的机会留给那些现实世界中的小学僧loser不好么?
总而言之,在萧铣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他还是因为一场无妄之灾被人给阴了。有时候,有一个漂亮表妹,就是这么容易拉到仇恨值。
……
送大师的舍利龛回临海的路上,再未发生任何值得一书的事情,走了十几日光景,便到了天台寺。安顿了智顗大师遗物后,天台寺众僧按照智顗临终法旨,尊大师弟子灌顶禅师为新任住持、以灌顶的师兄普明禅师为首座,协理寺务。
灌顶禅师约莫三十多岁,面目枯瘦,一脸苦相;他本不是智顗大师身前诸位弟子中年纪和资历最老的,不过却是学问最为渊深的。智顗生前讲论佛法时,都是由灌顶在旁笔录整理其学说;智顗生前显然也是考虑到天台宗这个宗派草创不久、他留下的学说许多还未曾正式整理成为典籍,故而把住持之位传给了灌顶,好让他一心著书立说。而普明则是智顗的大弟子,如今已年近五旬,平素管理寺务有心得,做了首座后可以代理住持的日常工作,把灌顶的精力解放出来,集中在著书立说上。
萧铣便正式把带来的一万五千贯扩建寺院的钱财交割给普明禅师,又寻了一伙当地的伙工力夫和木材商人,转述了杨广的意思,并且叮嘱寺院扩建之后一定要换上“国清寺”的山门牌匾之后,便没有萧铣什么事情了。
在临海住了十几日,消弭了旅途劳顿。眼见扩建寺庙的活计已经在普明禅师主持下开工;记载智顗大师生平学说、事迹的《法华玄义》、《法华文句》、《摩诃止观》三大著作也在灌顶禅师的主持下展开了修纂;萧铣便寻机和欧阳询一道,向灌顶、普明二位禅师告别,带着护卫兵丁踏上了重返扬州之路。此番来天台,也算是了却了萧铣此前数年人生的回忆,毕竟他也算是在这里住过六七年,终究是有点念旧之情的。
……
归途一路无话,紧赶慢赶走了八天,从京口渡江时,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眼见年关便在眼前,大雪也越下越紧,众人无不一路飞奔,想赶回家中过年。
从瓜洲渡下船时,便见渡口有晋王府的侍卫巡查往来,盘问路人来历,萧铣也不抗拒,以为不过是年关将近,道路查的严了而已。谁知那伙侍卫居然还是萧铣的老熟人带队——就是当初去台州接见智顗大师的左翊卫校尉刘灌——刘校尉见了萧铣一伙人后,马上来了精神。
“萧公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晋王自从五日前便派了人每日在瓜洲渡巡视等候,说一旦萧公子到了便让你立刻去王府。”
萧铣见刘灌神色,心中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不过违命肯定是不合适的,当下一边跟着走,一边故作无事地打探道:“刘校尉,可知是什么事么?小弟自问这些时日并无过错,还望刘兄指点。”
一边说着,一边少不得在袖子里拢了一叠五铢钱,拱手间往刘校尉手上一塞。开皇年间物价低廉,一把五铢钱对于基层军官来说,买个方便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刘校尉也不矫情,只是接了钱之后依然面有难色。
“萧公子,不是老刘不帮你。只是咱也是奉命行事,只知道并不像是晋王殿下恼了你,许是另有难处吧,你只管放心归去便是。”
萧铣一路策马入城,进了城门后便改为按辔而行,不敢唐突奔驰,谨小慎微的挨到王府,同禀入内,见并无人有恶意,才算松了一口气。
萧铣正在纳罕之间,两个萧妃身边的侍女来到萧铣所住的厢房,带来了两套锦袄冠带,布置了汤桶浴巾,为首那个侍女恭敬地说道:“请萧公子沐浴更衣,拾掇完后便去娘娘那里用晚膳。”
“怎么?不需要觐见殿下么?”萧铣听了这个安排,也是有些诧异。一开始以为自己被急着找回来,定然是杨广有什么训话了。
“奴婢们不知,奴婢们只知道服侍公子收拾好之后带您去见王妃。”
萧铣不解其意,自忖应该是有些言语比较伤感情,杨广不愿意亲自和自己说,就让姑姑转交代一下罢了。他自行胡乱沐浴了一番,洗去多日舟车劳顿的灰头土脸,换上锦袍,对着铜镜看了一下,确认没有失仪,才去了萧妃那里。
一个多月不见,萧妃比萧铣离开时更加明媚靓丽、艳光照人了;似乎病好之后,身体机能每天都在恢复。哪怕冬日衣着较多,浑身肌肤只有脖颈和一小段玉臂裸露在外,被灯烛火光一照,依然如同雪缎一般夺目。
萧妃坐在一张短席面前,一旁搂着南阳郡主在侧跪坐,并未分席,显然是寻常私下家宴,不拘礼法。萧妃左前方三四步,打横放了一张矮几,铺了小榻,也列着一些酒食,便是萧铣的座位了。萧铣对姑母行了礼,赶紧走到自己位子上恭敬地坐下。
和姑母相认至今几个月,萧铣和姑母一起用饭的经历不超过五次,而且此前至少都还有杨广或者杨昭一起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说大隋礼法开明,姑侄至亲吃饭没必要避嫌,可是毕竟萧铣如今身份,尊卑差距还是太大了。
萧妃劝萧铣用了一些酒食。菜色算是极尽精美,可惜有心事在时,无论是葱烧海参还是烩鱼唇,吃着都是一个味道。萧妃自己也挟了几片豉酱焖烧的白鳝,整理好措辞后,才开口说道:“铣儿,你可知道我大隋有一个衙门,叫做‘内外侯官’的?”
萧铣放下筷子,茫然若失地仔细搜索了一番脑海中的知识,并不知道这么一套官职的存在。但是姑母如此慎重其事的提起,显然其中关联非同小可。
“小侄从未听说过‘内外侯官’这个衙门,还请姑母明示。”
“唉,没听说过也好,我便和你实说了。内外侯官乃是朝廷暗中监察百官过失、并兼查访钦案逃匿等事的。而且内外侯官自成一系,可直达天听,并不与地方总管、文武臣僚交接;其中人员,也多有另外一重身份掩护。哪怕你姑父是晋王、扬州总管,也管不到这扬州地界上的内外侯官人等——充其量,只是能知晓其负责之人的名姓罢了——这还是你姑父多年经营扬州才做到的。”
萧铣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估计杨广知道内外侯官在扬州的负责人的身份,还是靠在其中有一些基层的双面间谍安插,才能做到的。
“卧槽!这不就是锦衣卫了么?怎么隋朝还有这样的机构,没听说过啊有木有!姑母为什么如此郑重地对自己提出这个组织?莫非是自己有事情犯在内外侯官手上了?或者说……莫非是自己的身世终究被内外侯官的人刺探到了、呈报到了京师?”念及此处,萧铣心中的心情简直有如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啊!
奔腾归奔腾,场面话还是要说完。萧铣整理了一下心情,面不改色地问道:“姑母特地说起这内外侯官,想来必有事故。莫不是小侄的身世,已经被……”
“不错,数日之前……”
……
萧铣浑浑噩噩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许久,才整理清楚了萧妃所说的危机。
他是萧岩一脉之后的消息,已经被曝光了,杨广虽然靠着自己独立的情报网络通风报信打探到了这个情况,但是也不能打草惊蛇,所以还没有办法阻止这个消息上达天听。而且这桩事情是在萧铣还在临海的归途中时就发生了的。即使内外侯官对于小事不用加急传递,想来从如今算起,不过十几天——也就是元宵节之后,这个消息就会传到京师大兴、杨坚御前。说不定太子杨勇还能稍微早一些知道。
“还请姑母教我!”
“铣儿,你不要怨你姑父,他也不易,上有太子一党之人想要寻你姑父的错处,下有数月前秦王同为一方总管、却因行差踏错被免职之殷鉴,故而他如今也只能是处处小心。他收留你没问题,但是绝不能在此事上隐匿你的身世、授人话柄。”
“侄儿理会得,侄儿蒙姑父姑母收留,已经是法外之喜了,不敢多有奢求。不过姑母所言秦王之事……侄儿倒是不太明白,许是侄儿闭门读书,不问外事,孤陋寡闻了。”
萧妃叹息了一声,心中对萧铣的怜爱愈甚,这个孩儿,数月来的谨小慎微,王府上的人都是看在眼里的,绝不是张杨惹事的性子,连外头近期发生的时政大事都不知道。怎得就走漏了关于他身世的风声呢?
“此事还是数月之前说起了:七月末时,你姑父的三弟,秦王杨俊在并州总管任上因行为不检获罪,丢了并州总管之职,仅以孤身回京师王府待罪。你和智顗大师来扬州的时候,其实这事儿已经发生了,只是从并州、京师传来的邸报迟延较久,当时消息还没传到扬州罢了。若是你当时再晚些来,风声紧了,说不定你姑父还不一定才敢收留下你……唉,生在天家,最是无情,个中苦楚,也只有咱自个儿才知晓了。”
第十五章祸兮福所倚
萧妃把这桩典故拿来一说,倒是让萧铣又开了几分眼界,说实话,按照萧铣前世看演义电视剧的惯性,似乎记忆中“太子杨勇、秦王杨俊、汉王杨谅皆是被杨广谋杀、迫害”。但是实际上,历史上也就杨勇的被杀可以毫不打折的算到杨广头上;而杨谅则是举兵谋反在先、然后才被杨广派杨素讨伐镇压。至于秦王杨俊这件事上,杨广的责任显然是被小说家言给栽赃了。
来到这个时代几个月了,经过耳濡目染的观察,以及今天所听到的萧妃的陈述,萧铣可以断定,秦王杨俊在开皇十七年获罪这件事情,和杨广真是毫无关系。恰恰相反,从杨俊在并州总管的位子上被拉下来后、汉王杨谅此后接手并州总管一职的结果来看,说不定在这件事情上,太子和汉王还真有可能是暂时达成了利益联盟:把杨俊搞掉后,太子可以减少一个相对年长的弟弟作为竞争对手,而杨谅则可以得到并州总管。
当然了,秦王杨俊被扯下来,肯定是他本身确实有很多劣迹把柄,被人盯上也只能算是苍蝇不叮无缝蛋。说不定太子和杨谅也想过对付杨广,只是杨广的作风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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