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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隋好驸马-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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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活计,非极为受皇帝信任的人不可为之。毕竟手握鉴别审查的权力之后,哪些被俘官员属于“被迫裹挟”可以赦免,哪些属于“主动从贼”必须严惩。都在萧铣一个结论之间。同时这种权力虽然大,却局限于人事权。和兵权不太相干,又没那么敏感,萧铣作为如今最受信任的外戚之一,操办这事儿最适合不过了。

萧铣在涿郡临时办事的衙门里,一堆堆的卷宗在公事房中堆得如山之高,萧铣当然也没有那么多精力自己细细去看,只是交给手下幕僚属官仔细查验,而他自己则看一下结论,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陷在里头的、又着实没有反情的历史名臣或者名将,好搭救一把卖个人情留条路子。

一个幕僚走进萧铣的书房,把一摞折页丢在案头,大大咧咧地开门见山:“晦之,这些都已经整理好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便定案罢了。里面有些莫须有的、又有官声的,愚兄都给你标出来了。”

萧铣不用抬头,便知道是房玄龄。如今他麾下其他人,但凡是有官职的,都以官名检校相称,唯有房玄龄没有官身,是私人幕僚的身份,待人接物也是不卑不亢,至今都和萧铣直接称呼表字。

房玄龄自从朝廷第一次远征高句丽的时候,就因为在齐郡做地方官需要聚敛虐民,愤而辞官了。萧铣这样的身份,不做地方官杨广好歹还会给个兴军司马、监军之类的安抚一下,而房玄龄这种上头人听都没听说过的人,辞官不做后当然只能给私人当幕僚。算来房玄龄如今在萧铣身边做事也有一年半了,只不过此前都在打仗,除了一些安抚皮岛军的调处事务之外,房玄龄没什么脱颖而出的机会。

这一次,可算是逮到机会施展所长了。历史上房玄龄在投靠李唐初期,最大的才能便是发掘人才,比如李世民帐下的杜如晦、张亮、薛收、李大亮一些后来位居卿相的干臣能吏,都是房玄龄发觉举荐的。现如今,在一大票杨玄感逆党官员中发掘无辜、施恩市义的活计,对房玄龄来说实在是再顺手不过了。

萧铣礼貌地赞了一句:“玄龄兄真是好精力,弟这些日子,一点头绪都没有。”

房玄龄不以为意摆摆手,也懒得拽虚文:“晦之大才,如何过谦,还不是被军旅重任给压的么,没精力看这些案牍劳形的琐事而已。愚兄闲人一个,正好做这些。”

对方直来直去,萧铣也不多客气了,翻开几本折页就先后看了起来,里头都是房玄龄觉得情有可悯应当赦免或嘉奖的官员。

“武阳郡丞记室……魏征??经审讯叛军中杨玄感身边书记人等,魏征实为武阳郡丞元宝藏降贼后裹挟而去,且此前魏征曾有试图单骑报信朝廷、警示杨玄感逆举之企图。只因半途为叛军斥候捉拿……”

房玄龄在折页上把前因后果都写得很清楚,包括后来杨玄感不得不立刻举旗造反,也是因为被魏征虚言恫吓,以为已经泄密。而在房玄龄深入交叉比对各方供词之前,这个魏征已经被暂拟定了个斩刑——因为元宝藏属于主动从贼的,而且是杨广着力要打击的元氏后裔。至于他身边一个小小记室有没有反对自己主官的言行,此前办差的官员根本就懒得查问这么细,而是一刀切就把元宝藏的属官都办了。

“这个魏征着实忠义可用,某当奏明圣上,多加褒奖才是。”

“晦之贤弟,虽然恩赏出于朝廷乃是大公之心,然则天下已然如此,何必避这个嫌呢?朝廷能知道这魏征是何许人也么?愚兄倒是已经一个个提审的时候旁观了一番,这个魏征见识着实是有的,而且直言敢说,自有用处……”

“罢了,既然是在玄龄兄面前,咱就不矫情了。那魏征便想办法让他感恩就是。”

房玄龄见萧铣不再遮遮掩掩,说话也放开了些:“爽快!既然贤弟如此开诚布公,那咱也就把咱的意思先说一下:魏征,还有这几个人,都是颇有实干之才,但是官位低微,朝廷根本不在乎,贤弟自行施恩留下,也没人在意,还能让他们感恩忠心。

还有这几个:比如治礼郎高士廉等,都是京官,虽无显要实权,品级却不低,这几个也都没有参与造反,只是此前和杨玄感或是斛斯政私交太好、走得太近、二贼谋逆之前的当口,这些人还有书信往来,此前被朝廷一锅端了的。若是私下施恩赦免这些人,难免朝廷注意,所以还是要朝廷正式出面,贤弟只要让他们知道你在圣驾面前为他们辩解美言、承你的情便可。”

萧铣听了,深以为然,不住地点头嘉许:“玄龄兄真可谓知我者,此事便这么定了,某再细细看看,明日便分批处断。”

房玄龄闻言先行告退,留下萧铣把房玄龄整理出来的意见慢慢看完。

不得不说,因为杨玄感如今采纳了李密的上策,而后才被击败,所以平叛后需要被清算的文武叛臣组成成分,与历史同期相比也变化了很多。

历史上因为杨玄感强攻东都不下、后来又试图转进关中,最后没到潼关被朝廷大军灭了,所以一开始起事的时候,借着声势浩大,杨玄感颇为吸引了一大批东都和大兴的朝廷官员下注投靠,最后这些主动从贼的官员也被杨广大杀大洗了一批。而且从贼的官员很多还是官二代,连累了父兄都一并丢官问罪的也不少。

如今,杨玄感从黎阳起兵后,直扑河北。所以黎阳…东都一带的官员依然有从贼的,却比历史同期少了很多。至于关中大兴的官员,根本捞不到从贼的机会,算是因此而得以保了下来。而额外受到重创的便是河北地方官,这个系统遭到了更为严重的毁灭,魏征不过是被这个蝴蝶效应波及到的一颗小棋子罢了。

而要说东都洛阳跑去从贼的高官子弟还真不少。比如当年朝中四大名将之一的韩擒虎之子韩世谔,都在当初不开眼主动跑去从贼的行列中。只是韩擒虎如今已经死了,这韩世谔的利用价值便不怎么起眼了,属于萧铣没必要去救的。而裴矩、裴蕴居然都有族中侄儿去从贼,萧铣正好顺势卖个人情。

第二十六章困龙入海

杨玄感逆党的案子,办得差不多了,萧铣这阵子,也不知道推掉了多少说情的人,又不好真得罪得狠了,个中尺度,不足为外人所道。

不过,有些客人来访,是不能推辞的,尤其是对方还身负一些不能说的圣命。比如此刻和萧铣对坐饮酒的裴矩。

“萧驸马,唉,咱闻喜裴氏,族中人口众多,良莠不齐,也是无法,让驸马见笑了。前日舍侄的事情,裴某倒是多多承情了。来,咱共饮一杯。”

(注:正史上,裴矩、裴蕴确有近支子侄在杨玄感之乱中主动投敌,但是没有记载名姓。事实上朝中高官子弟投敌的有好几十家,很有可能是为了分头下注。)

“谁家没有年少遭人蒙蔽的呢?裴侍郎多虑了。昔日袁绍强横时,曹孟德自身犹然不保。克敌之后,烧诸将交通袁绍书信,便是此意。萧某虽然不才,也知如今天下汹汹,若然继续一味用急,只怕刚而易折,不如缓之,以安人心。但凡恩赦出自上意,便是无有不可的了,哪能事事较真?但愿裴侍郎能心同此理,便是朝廷大幸。”

“痛快!萧驸马说得真好。不失君臣忠义,又能权变为国,裴某若是早三十年,决然没有萧驸马这般见识。”

裴矩以一种几乎要拍断大腿的姿态,低沉地为萧铣叫好,言语之间,似乎也放开了试探和戒备。俩人痛饮了一壶烧春,裴矩也就开始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裴某此前与萧驸马结交。也是泛泛,只有两年前族中世清蒙萧驸马举荐为遣倭使,多有立功。还蒙萧驸马暗中赏了一些富贵,这些裴某都是记在心里的。今日前来,倒也不全是为了前日舍侄的事情要感谢萧驸马,实是陛下另有圣命——萧驸马应该是知道我大隋有内外侯官之体系吧?先帝开皇年间时,便曾经以驸马柳述为内外侯官总管。”

萧铣一紧张,一开始想否认,后来一想知道这么一个机构的存在又没什么犯忌的。而且他当初出道时候就被人试图陷害过,真说不知道反而遭人猜忌了,于是很坦然就承认:“此事萧某确实多有耳闻。只是其中细节,咱便不知道了。”

“既如此,裴某也就直说了——开皇年间,柳述为内外侯官总管;仁寿年间。当今圣上还需要杨素为其所用。故而暗中舍了内外侯官总管的职务给大理寺卿杨约;今上登基之后,杨素一门遭遇也是人所共见的,如今杨玄感逆贼也已经伏诛,便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了——从杨约去职之后,这六年来,便是本官忝列其位,为陛下执掌内外侯官。”

萧铣听了,倒是肃然起敬。怪不得裴矩可以担当大隋天字一号的外交大骗子,忽悠这么多邻国互相仇杀。原来他在秘密战线上有那么多的资源,才撑起了这一份局面。内外侯官这个体系,终究不像后来朝代的皇城司、锦衣卫之类,锦衣卫这种,其主官是谁,是对朝廷公布的。而内外侯官的总管,除了圈内少数人知道,对外并不是明授的职权。担任总管的人,往往还别有正式职务——

只不过,柳述和裴矩在兼任内外侯官总管的时候,明面上的正式官职都是门下省的黄门侍郎,算是一个巧合。但如果就此以为内外侯官总管就一定是从黄门侍郎中产生,那就大错特错了。

“原来裴侍郎还身兼此任,失敬失敬。不过今日将此讯息告知萧某,又不知是为何?萧某虽是近戚,也不好无故与闻这些……”

“已经不算是无故与闻了——萧驸马,可知此前为何陛下让你办理这个清查杨玄感从贼逆党的案子么?便是裴某与其他朝中大族,都有族中子弟涉案其中。裴某不得不避嫌,连内外侯官的力量都不能动用到此案中去。所幸萧驸马没有株连太甚,不至于让朝廷不稳。今日裴某来相告此事,也是陛下有意让萧驸马也加入到内外侯官之中,负其方面之责,为萧驸马剿灭刘元进、杜伏威等逆党增一笔助力——萧铣听旨。”

萧铣没料到裴矩带了口谕来的,只好按照接旨的规格行礼,幸好密室之中也没旁人,裴矩懒得多占这上头的便宜,马上扶起萧铣。

“陛下口谕:授萧铣扬州内外侯官总管职责,督领淮南、江南风闻、查举、侦明贼情诸事务。”

“臣萧铣接旨。”

俩人坐回位子上,裴矩继续说道:“想来萧驸马也听说了,便在你办逆案这几天,江南贼情愈发严重。鱼俱罗、吐万绪虽然没有兵败,却也在吴兴陷入泥潭,不能进取。粮道屡屡被民军截断,只得退回丹阳郡固守。

陛下对于鱼俱罗二将做派甚为不满,且朝中有非议说二将本为宿将、攻打突厥胡骑都颇有功勋,如何会连吴人民贼都打不过?定然是见天下已乱,起了拥兵自保、养寇自重的心思。陛下最忌惮的便是将校有此心,只怕拿下鱼俱罗等人便在旦夕之间了。

此前来护儿大将军在陛下面前举荐你去江东平乱的建议,陛下也已经决定采纳,显然是准备一改此前胡将强攻的方略,改为剿抚并用。然则既然要抚,必须消息通达,明白贼军派系也好瓦解之,故而陛下才决议授你扬州内外侯官总管职权。”

裴矩说完这些,又大致给萧铣科普了一下内外侯官的体系。原来内外侯官不仅有居于朝廷中枢的一员总管,地方上镇守一方的大员中,也往往设有总管职务,但是只管一个地方,且大部分时候,地方上各州的内外侯官总管与掌握军政大权的留守之类官职是不能兼领的。萧铣如今可以兼领,也是因为杨玄感谋反这件事情中着实表现出了莫大的忠心。让杨广心中有愧,终于放弃了对萧铣最后的猜忌之心

根据裴矩所说,地方上的内外侯官总管。大致上江淮设一个;荆楚、岭南则不一定常设,如果不设的时候,则由扬州的总管兼管。此外还有益州、关陇、并州、河北、东都、齐鲁六处设置总管,便基本上覆盖了整个天下了。如今关陇的内外侯官总管由刑部尚书卫玄卫文升担任;河东、并州之地则是阴世师;另外还有河北总管段达、东都总管皇甫无逸等。

听了裴矩的讲述,萧铣心中也是窃喜,原本他随着自己暗中积蓄的实力渐渐增长,一直有些被窥伺的不安感。虽然他也知道内外侯官的实力和渗透力肯定远不如后世的锦衣卫。他也领教过其组织的不严密性。但是有人在背后盯着总归是很难受的。如今自己终于因为平杨玄感之战立的大功,被杨广充分授权了,将来做事儿可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虽然先帝时候的驸马柳述轻轻松松就做了总揽全天下内外侯官的总管。而自己如今只是负责一方,但萧铣心中没有一丝嫉妒和不满。毕竟乱世已经要来了,再坐镇中枢的话,说不定就会对地方失去控制。还不如先布局经营好一隅之地。而且按照历史的发展。随着北方彻底糜烂,晚年的杨广很快就会常驻江都,并且试图营建丹阳宫迁都。到时候萧铣的地盘自然就成了朝廷中枢。

萧铣又留了裴矩一番,好生招待,赠以厚礼,才恭送其离开。次日,萧铣便被杨广正式召见了。根据裴矩的提前透底,萧铣知道肯定是让他去带兵平定刘元进之乱了。

历史上。胡将鱼俱罗、吐万绪失职被斩后,正式窃取了平定江南这一胜利果实的。乃是江都丞王世充。这件军功,也成为了王世充正式起家割据的首功。现在阴差阳错落到了萧铣手里,也不知道王世充能不能正常崛起了……

毕竟,历史已经证明,杜伏威和刘元进这俩同时起兵的难兄难弟,前者可是要比后者难缠得多。没有软柿子吃、刚出道羽翼未丰就不得不啃硬骨头的王世充,又会如何解决呢?

……

萧铣再见杨广的时候,已经可以从杨广眼神中看出一抹难得的温情,就好像任何高高在上、猜忌身边所有人的暴君,终于猜忌累了,需要发泄一下信任感一样。

“裴矩都已经和爱卿说过了吧。”

“是的,父皇。”

“逆案办完,朕便决意让你去江东平叛,可以从如今来护儿麾下的兵马带一小部分过去。你自己意下如何。”

“父皇,为国效力自然是分内之事,但是必须得其法,孩儿才有用武之地——江南富庶,若只是捐输钱粮,当不至于使百姓铤而走险;民变关键,自然在于徭役。父皇如今既然决意撤换胡将的一味杀伐之策,自然是想兼顾安抚的了。而若要安抚,孩儿自然当有一些拿得出手的承诺以招降纳叛,否则,又如何能长久。”

杨广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不知道萧铣是不是早就看穿了这一点,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了,不过应该是不至于如此远见——大约一年半前,萧铣故意触怒杨广,丢掉吴郡的地方官不做,去来护儿军中做一行军司马时,用的借口便是不能做这虐民之官。若不能向江南百姓担保租庸调法、担保多纳钱粮就可以免除徭役的话,他就不做这个官。

现在,一切下场已经证实了。萧铣离任了,杨广另换了虐民擅征徭役的地方官去治理,然后民变了。然而,身为皇帝,被人如此要挟质问,终究很是不爽的:

“到了地方,军政钱粮,连同监察事务,都交给爱卿全权处断了,爱卿还想要朝廷保证什么?”

“孩儿要父皇保证,江南租庸调法不得废易,南人永远不需要过江服役。如此,孩儿愿立军令状,今年之内,便扫平江南乱贼。”

“如此,岂不是朝廷被百姓所逼,做出让步,于朝廷威信何存?”

“出于陛下本心赏赐,如何能说是被逼?为了时务安定,一国两制又有何妨?”

“哈,如此说来,朕要是不答应,你还要和当初一样不愿受命了。”杨广苦笑了一下,他居然也有苦笑的时候,最终念在萧铣的忠心与功劳,暂且勉强答应了,“朕答应你便是,即日便会有明诏——那么,自今日起,你便卸了淮海行营监军职务,改任为丹阳留守、江东六郡讨捕大使、扬州内外侯官总管。别忘了年底平叛的承诺”

第二十七章狂揽小弟

或许诸位看官多多少少会觉得有些奇怪:以杨广的刚愎自用,好大喜功,素来是不肯让自己的计划被别人阻挠拖延的。萧铣为了平叛,请命让杨广下旨在江南正式施行租庸调法、从此废除异地服徭役的苦差,但是如果这个请求耽误到了来年对高句丽的最终致命一击的话,杨广又怎么会答应呢?

事实上,这里头,不得不再看清一点蝴蝶效应:历史上,杨广在第三次讨伐高句丽之前,对国内民力徭役的征发着实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对运粮民夫的役使比第二次讨伐之前还重,仅次于第一次讨伐。

但是历史上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情况,是因为杨玄感叛乱中,杨玄感采纳了李密的下策、围攻东都洛阳。当时杨玄感这么做,一个很重要的连带后果,便是攻下了作为天下太仓的洛口仓,这座足有一千多万石存粮的大粮仓。所以,虽然历史上的杨玄感从自身战略的角度来说,做得比如今更差,但是他对大隋天下造成的伤害却比如今萧铣所在的这个时空更大。因为朝廷军粮的损失更多,杨广才不得不在第三次讨伐高句丽之前再次竭泽而渔滥用民力重新调集军粮。

而现在,杨玄感选择了北上涿郡,东都一带并没有被破坏,洛口仓也完好无损。加上辽东前线战场的态势也被蝴蝶效应极大地改变了——乙支文德在以为有可能靠绝粮而灭掉隋朝八十万大军的前提下,冒险死战。强攻柳城,结果战损了十几万有生力量。而杨广也在和乙支文德以及杨玄感的血战中死伤了不下于这个数目的军队。如此一来,因为来年要面对的敌人更加弱小了。朝廷需要出动的兵力规模也有所下降。

综合各方因素,朝廷不再需要为第三次讨伐高句丽而做太多后勤准备,也就不需要从江南再调集粮食到涿郡。如此一来,杨广自然可以开出让江南百姓从此不必过江服役运粮的空头支票。说到底,杨广除了爱面子、刚愎自用之外,智商其实并不低,在实用主义方面还是很看重的。若非萧铣的建议在实用主义方面与杨广的大计并不违背。他是不可能答应这一点的。

……

解释了那么多来龙去脉,且让咱把视线移回萧铣这边。大业八年九月中旬前后,萧铣终于从涿郡。走大运河,踏上了南下平叛的道路。与他一路同行的,有房玄龄等幕僚,也有来护儿重新借调到萧铣手下的来整、秦琼等将领。以及魏征等在河北之乱中被裹挟进杨玄感逆党、又被萧铣查清其情、洗脱冤屈后收服的低级官吏。

别看历史上魏征貌似又臭又硬。但实际上也是个果断敢为之人。否则也不会劝说李建成对李世民先下手为强。如今魏征被裹挟之前,也不过是一介郡丞幕下的书记官,有萧铣这样官声素著的名臣征辟他当幕僚,而且颇为礼贤下士,魏征没有不纳头便拜的道理,故而其中吃喝谈心赏赐之类的过程,实在没什么好多说的。

和魏征情况相同的低级文官足有七八个人之多,大多都不是什么在历史书上留下了大名的角色。萧铣都不认识,全部是房玄龄一力考察后举荐留用的。当然也有个别漏网明珠。名声足以被萧铣所知——

比如其中有一个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轻文官,名叫杜如晦。这杜如晦大业三年时被朝廷征辟为赵郡滏阳县尉,做了两三年见天下乱情将起,就辞官不做,但是留在了赵郡(今河北邯郸)隐居。如今因为杨玄感之乱往河北发展,赵郡也是杨玄感重灾区,所以杜如晦因此蝴蝶效应成了被裹挟从贼的嫌疑人,靠房玄龄洗脱冤情后暂且塞进了萧铣的幕府。

除了魏征之外,还有一类官员也和萧铣同行南下,这些官员多是此前官位已经比较高、没法直接施恩后收服为自己私人幕僚的,比如高士廉等。这些人有些虽然脱去了参与谋反的罪名,但一个交友不慎的错处是免不了的——哪怕你仅仅是此前和杨玄感或者斛斯政私交太好,算不上罪,但此刻也免不了被朝廷贬官处分。

当然,这些人里头,不可能所有人都和萧铣同行;比如那些被弄回关中老家家里蹲的官员,便不和萧铣顺路。顺路同行的只是一小撮被朝廷施加了贬官到南方做流官的人员,比如高士廉就是因为和斛斯政关系太好,通信过密,杨广一道旨意,把他从治礼郎这种清贵京官贬到了岭南去做交趾郡通守。

论官员品阶,交趾郡太守好歹也是一郡副官,就算交趾是最下的郡,其郡守也有从六品的行政级别,按说还比治礼郎高一级。不过没有人会怀疑这个调任确实是一次贬职——毕竟隋朝的时候,交趾郡已经挨着林邑了,是大隋疆土最南方最蛮荒的所在,简直就不是人待的。

而这,其实也是萧铣为高士廉谋划运作的结果了,因为历史上高士廉不仅要被贬官岭南,而且做的仅仅是交趾郡下面一个小县城朱鸢县的主簿,算是官位和辖区双贬。现在虽然依然要去岭南,却可以从一个县的副官提升到一个郡的副官,已然着实让高士廉承情。

……

一行人一路无话,沿着永济渠行船四五日,便转入了黄河,逆流而上一天行程后,就可以转入通济渠。河北乱贼今年正是被朝廷大军集中打击的年头,压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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