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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夫人生活手札-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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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长南刚回来啊,那个叫一个乖,”去宫里还有点路,暮小小跟小姑说起了长福刚回来的事,“长南常跟九皇子玩,有次带了他进宫,正好遇上我姐姐,我二姐说你就是那个还欠我对我好的那个小孩,他就乖乖地跟我二姐聊天大半天的话,到了晚上才回来,回头问他跟我二姐说什么,他说给皇后娘娘说了他在秦北的家是长什么样的,还有他是如何堆雪人的。”
说到这,暮小小去捏长福的鼻子,笑话他道,“你怎么那么多话呢?我听你画眉姑姑说,一下午凤仪殿就听你在那咋呼了。”
长福摸着被捏疼的鼻子“哦”了一声,朝那笑意吟吟看着他的母亲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只是娘娘不爱说话,我看她有点愿意听我说话的样子,我就多说了些。”
说罢,他朝舅母也解释道,“是这样的,舅母,一个人不愿意多说的话,那另一个人可以多讲点,只要她不是很烦,愿意听,是不是?”
“是,是……”暮小小忍不住去抱他,笑着他道,“那你也给我讲一个。”
“好啊。”长福不厚此薄彼,坐在舅母的身边他起身,扶了扶舅母身后的软垫,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就开讲起来了,“舅母,我跟你说一个兵营中的事,这事还跟舅舅有关呢……”
暮小小一听,顿时就真感兴趣了,低头看着长福,眼带催促。
长福还真讲了起来,这是他听大哥跟他说的舅舅训兵的事,经由他的口,萧知远那训兵训外甥的样子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他们眼前一样,“……这时,只听舅舅鼻子冷哼一声,那小兵啊腿就抖了,我大哥正要溜,说时迟那些快,舅舅的棍子就打死哥哥背上了,舅母你是知道我大兄身手的,贼快,可再快,也快不过舅父的手了,他一个挥棍就打向了我大兄的腿,让我大兄跌到地上趴了个狗吃屎,这时,大捡伯伯出手,把我大兄从地上捡起,扔到了舅舅面前,舅舅踩了我大兄一脚,我大兄啊,啧,一下就没骨气了,跟舅舅认了输,还保证不回来跟您告状。”
暮小小听了瞪大了眼,回头就朝萧玉珠道,“这当大哥的不告状,所以这小的就代他大哥告到我面前来了吗?”
说罢,她实在忍不住了,抱着小长福的头哈哈大笑了起来,“行,舅母知道了,回头就回去教训你舅父,代你大哥出气!”
长福咬着嘴笑,朝舅母的怀里朝母亲挤眉弄眼,那小样儿,别提有多灵性了。
萧玉珠不禁哑笑,相比长南长生长息在一起还有点小争执,但一直受三个哥哥共同爱护,礼让的长福对哥哥们的心比对谁都纯粹。
之前因长生长息没和他一起过来,在京的这段时日,长福每得的一样好东西,都要给二哥三哥各自留出一份来,即便他吃过的好糕点,也是装在了他给二哥三哥的盒子里,哪怕因时日太久油纸包里的糕点不能吃了,可也把长生长息感动得,这几天非要跟小弟弟睡一床不可。
但愿他们,能一辈子都这样的好。
**
以往的宠妃们死的死,关冷宫的关冷宫,也没几人来凤仪宫哭丧了,画眉觉得这两年日子冷清了不少。
不过有帝后在,她日子也不会乏味到哪里去,所以对以往的热闹,画眉也没什么怀念。
她在宫门前等小小姐和狄家夫人和长福公子的时候,画眉心想,也不知到了九皇子那个时候,这些公子还会不会这样到宫里来陪九皇子……
她家娘娘的心里,如若在这世上真有什么放不下的人,也就只有九皇子了。
她虽是喜好冷清的人,但九皇子不是,她一直都希望九皇子能有几个说得上话的人,不必推心置腹,但就是他想说的时候,能有个人听。
现在珍王的小世子算是一个,狄家的大公子算是一个,这狄家的小公子,却是与娘娘合得来,与九皇子倒是交情泛泛,也不知两个人能成为知己,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画眉想着这些琐事,不一会就等到了她家小小姐和狄夫人的到来。
暮小小一见到画眉,就过来搀她的手,问她话,“可是等得久了?”
“没有。”画眉浅笑摇头,朝那叫她画眉姑姑的长福也叫了一声,“长福公子。”
说着也给狄夫人福了一礼。
“珠珠,过来……”暮小小拉了一脸微笑的小姑到了身边,与紧紧牵着母亲手的长福道,“你可要看好你娘了,宫里你熟,可莫让你娘走丢了。”
“嗯。”长福还重重应了声,想必当真得不行。
萧玉珠低头看着小儿,见他平时的欢快笑颜庄重了些,也知他其实不是那么真不谙世事,事情轻重,他那玲珑心是分得清楚的。
这次见到暮皇后,萧玉珠看着她跟两年多前见到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差别,只是那天皇后穿的素色的衣裳,样子过于清肃,像九天仙女而不是像一个人间的皇后,今天见的皇后穿了一件素面的红袍,红袍上虽什么都没有,但因颜色,九天仙女也多了几分艳丽了出来。
“姐姐……”等小姑子长福也见过礼后,暮小小就上去拉暮皇后的手,朝她笑道,“赶紧让人上茶,今日我小姑子可给咱们带了不少点心来。”
画眉这时叫宫人把狄夫人带来的两个食盒都提了进来。
“给我带的?”暮皇后看向了那对母子。
“是。”萧玉珠垂着,朝她福了一礼。
“有许多,您每样尝一口,”长福过去抬头与她讲,“好吃的留下来,留着给您当零嘴,下茶吃。”
“嗯,”暮皇后摸了摸他的脸,点头道,“多谢你。”
“我也吃过您给的。”长福扶了她的另一手,与她往小后花园走去,随后回头看着母亲,示意她跟上。
萧玉珠朝殷殷向她看来的儿子轻颔了首,示意他别担心——进了宫之后,由儿子紧握着她的手,她就知道了他想保护她的心。
等到了后花园,暮皇后给他们赐了座,她先问了暮小小话,“念康呢?”
“今天他父亲得空,我让他留在家里和他父亲一道陪他祖父。”暮小小回道。
“老人家身子这几天如何?”
“尚好,每天能进两碗粥,参茶也是喝得进口。”
“嗯,别勉强,由他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知道了。”
“你呢?”暮皇后看向了萧玉珠,“你是想让你父亲活得长一点,还是由着时辰来就行?”
“由着时辰来罢。”萧玉珠回了话。
“这样他也少受些罪。”画眉把一碟点心放下了桌,暮皇后尝了一口,还觉得热乎,便道,“半夜起来做的?”
“是。”
“有心了。”暮皇后把一口放下了口中,咽下之后接过了长福递过来的茶,看着长福,她脸色就又温和了一些,她喝了一口茶,朝脸上有点掩饰不住紧张的长福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母亲。”
长福听她指出,耳朵尖都红了,他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也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怕您伤害我娘,您心地好,对我好也会对我娘好,我是怕皇帝陛下,陛下……”
“你怕他突然来了,吓唬你们是不是?”见他说不出口,暮皇后就代他说了。
说完,她朝不解的小妹说道,“前面有次他陪我说话的时候,被皇帝看见了,皇帝多说了几句。”
“多说了几句?”还是多发了几句的疯?暮小小挑眉看着暮皇后。
暮皇后也就没再多说了,皇帝时不时发疯,已是这宫中为数不多的热闹事了,她管不住,也没想再管了。
他发疯她是管不住,不过,在什么人面前发疯她还是管得住的。
“没事,今天他跟你父亲在枢密院那头说事,不到晚上就不会过来……”暮皇后朝长福道。
长福顿时就舒了口气。
他是有点怕皇帝陛下的,他好像就见不得皇后和他说笑,奇怪至极。
这事他问过他爹,他爹说这是皇帝中意皇后的表现,不喜欢她看见别人笑,只对他笑,可他爹这样护娘子的人,只会天天想看到他娘亲的笑,她不笑他才不高兴,所以长福不是很理解像皇帝陛下这样的人,觉得他差他爹太远。
可他是皇上,这宫里和天下的主人,长福觉得他跟他哥哥们都打不过这个人,那么,就只能躲着他了。
这也是他随母亲来皇宫有些担忧的原因,他倒不怕皇帝陛下发脾气,就是怕他娘受委屈。
他娘在家里,可是连父亲都要对她百依百顺的人。
“姐夫这人……”暮小小一听暮皇后的口气,就知她那皇帝姐夫在长福面前做过什么,不由炸舌。
这人年纪比以前大了,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行事比以前还幼稚?不是被紫王刺激得还没回过神来罢?
“嗯。”暮皇后淡笑了一下,“由他。”
“长福还有两个哥哥?”她朝萧玉珠问了起来。
“是,二哥是长生,三哥是长息。”
“长生长息,长福,与大兄的长南字同音不同?”
“是。”
“名字喻意不错。”
“还有一个妹妹,叫长怡。”萧玉珠眉眼带了些笑,与暮皇后道。
“长得像谁?”
“我看着,有点像妹夫……”暮小小犹豫了一下,问萧玉珠。
“是有些像,”萧玉珠点头,“不过她爹说,嘴唇随了我。”
暮小小噗嗤一笑,道,“总有得像你的地方才行,你生的,我看不像妹夫也得硬找出一处像的来。”
说着看向长福,与五分肖似母亲的长福道,“你以后可莫要比妹妹长得还要精巧才好。”
“不会的,妹妹极美!”长福很严肃地摇了头,为妹妹辩护,“她的嘴确是很像母亲,不是父亲硬掰来的,我跟哥哥们看她的眼睛都像母亲的呢,水汪汪的可好看了,眼珠黑黑的,比我的漂亮百倍,我的才没母亲的好看,娘娘,你看看,是不?”
被拖入辨别的暮皇后看了看,道,“眼睛不像。”
“您看……”长福得到支持,得意地朝舅母道。
“好,你说的算。”暮小小这时靠近小姑子,低笑着她耳边轻语,“他们以后还舍得长怡嫁出去吗?”
萧玉珠闻言失笑。
舅母的低语长福也是听到了,听完了就在想,是不是舍得嫁出去啊?把像娘一样的小妹妹嫁到别家去,怎么算都不是顶好的事。
这边暮小小又跟暮皇后道,“二姐,说来长怡确是极美,如若大一点,我都想把她说给九皇子。”
“是小了些,九皇子过两年就要定人家了,这两年正在选……”暮皇后抬眼瞥了妹妹一眼,朝妹妹道,“你是想许给念康罢?”
“我确是想,亲上加亲嘛,”暮小小也没掩饰她曾想过的事,“但萧郎说孩子还太小,我们家都是要挑喜欢的人娶,妹妹家的要挑喜欢的人嫁,看这对表兄妹的以后罢。”
“嗯。”暮皇后淡道,“孩子的事,孩子长大后他们会知道怎么办的。”
“是。”暮小小应了声,说到这,又朝暮皇后道,“二姐,你长大的时候,就是刚刚长大那会,你是怎么想的?”
暮皇后沉吟了一会,在吃了一颗松子糖后,朝面前的两人道,“我刚刚长大那会,想做之事跟现在的斐儿差不多。”
她知道妹妹带萧玉珠来,是听她说话的,想着南海的那人要经过别人知道她的事,暮皇后在说完一句后又沉默了许久……
紫王的事,是她没料对的。
少年情热,总以为一时就会天长地久,她是不觉得这世上有这种感情的,人都是追逐新鲜的感官动物,心头爱在身边的人尚且能左拥右抱,何况是位高权重不缺女人的男人,放纵起**起来更像是天经地义。
所以,紫王独身一生,年入四旬,身边连贴身伺候之人都不是婢女,与以前紫王无正妻,但侍妾成群的传闻不符,皇帝因紫王耍的这一招怒不可竭,但暮皇后却还是为她料错紫王的这举对这个人有了点兴趣起来。
也因为这点兴趣,暮皇后不是很想让紫王再在她身是浪费感情下去,她给不了他想要的。
“去了南海,见到他了,”暮皇后终还是没想用自己利用那个曾经跟她说话都脸红的少年,与萧玉珠淡道,“告诉他想如何就如何,做他自己就是,而我这辈子是离不开京里了,就是皇帝死了,我也只会回暮山终老,不会与他在一起。”
萧玉珠只瞥了一眼皇后,就不敢再看她那张素净得没有丝毫感情存在的脸,低下头应了一声。
219
他们的父亲走了。
大哭过后;萧玉珠神情有些恍惚,暮小小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她呆呆地看着抱着老父从压抑到号啕大哭的丈夫;眼泪不停地从她的眼睛里掉了出来。
她有些想不明白地喃语道:“怎么就这么走了;我还想着啊;等到**月份,就跟知远带您回淮安去避塞呢;就这么走了啊;念康都还没长大;给您生曾孙子呢,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我嫁进来还没几年,还没给您好好尽过孝啊,爹啊,怎么就……”
萧玉珠仰头死死咬住嘴呜咽着,狄禹祥强抱着妻子到了舅兄的身边,从后抱着她跪了下去。
“爹啊……”暮小小双手捧着脸,弯下了腰,狠狠地哭了几声,她强忍住悲伤走到了萧知远的身后,抱着那崩溃大哭的丈夫,哭着道,“知远,你就别哭了,爹知道了会不好受的。”
“外祖……”长南抱着妹妹,带着弟弟们而来,站到门口听到舅父的失声痛哭,无需旁人说什么,眼泪这时也爬满了他的脸。
“我祖父呢?”在长生怀里的念康本咬着手指,他这时听仔细了他父亲的哭声,他也失声大哭了起来,“爹爹,娘亲,祖父……”
暮小小回过头来,她跌跌撞撞起身,这时下人连忙把念康从长生手里抱了过来,放到了暮小小手里,同时与她道,“夫人,孝帽孝袍这些都已备好了……”
暮小小抱过朝她伸手大哭的孩子,放到了她已然有些回不过神来的丈夫怀里,她抹了把泪,不再言语,出去准备丧事去了。
这个家里,得先有个人撑着。
路过长南的时候,她抱了抱小姑家里的这几个孩子,勉强朝他们笑道,“好孩子,听话。”
“妹妹啊……”怀里有了孩子,萧知远的哭声转为压抑,已经回过了神,但他看着身边那哭都哭不出来的妹妹,又不禁惨然道,“爹爹走了呢。”
“祖父怎么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念康哭着问。
这时长南他们已经走了过来,跪在了祖父的身边,给祖父磕头。
“娘。”长怡在长生的怀里哭了起来,伸着小手要母亲。
萧玉珠强止着悲伤,抱过了长怡,另一手抱过了念康。
这几日粘他的念康突然就不要她抱了,他推开姑母的手,抱着父亲的脖子,哭着道,“我不要小姑姑,我要爹,我要我爹,我要祖父……”
说着,就往祖父的身边爬,他鼻子里掉着鼻涕,朝祖父喊,“祖父别睡了,念康来了,我给您剥桔子吃,您可别瞧了……”
萧玉珠忍不住,又失声痛哭了起来。
萧知远不断地呼着气,强自调整着呼吸,他伸手把趴在祖父身上,还想去亲祖父脸的念康抱过来,看念康除了他谁要不许抱他之后,他抱了念康起身,与小儿喃喃道,“也好,就随为父一道为你祖父置办丧事罢。”
“娘,”长福抽着鼻子,眼里含着泪,过来为他母亲擦眼泪,“不哭了,祖父看着呢。”
“小哥哥……”长怡呜呜哭着,叫着长福,又朝长生长息道,“二哥哥,三哥哥……”
萧玉珠这时回头,朝那紧紧抱着她的男人流着泪黯然道,“我没事了,大郎,你去帮帮哥哥嫂嫂。”
妻子全身都是软的,抱着女儿的手都是他在下面支撑着才没软下,狄禹祥又紧了紧她的身子,问了句,“真没事了?”
“让二哥抱好不好?”萧玉珠问怀中的小女儿。
“让二哥抱罢,娘手手疼。”狄禹祥低头跟小女儿说。
大人们的哀伤沉痛让长怡乖巧地点了头,她与长生长息相处的时间最处,与他们最为要好,长生伸过手来后,她就让二哥抱她了。
小女儿让她二哥抱走后,狄禹祥慢慢松开了抱着妻子的手,他的手缓慢剥离,而她渐渐地直起了腰……
狄禹祥在心里轻叹了口气,他这要强了一辈子的妻子啊……
**
萧知远带了狄禹祥先去宫里报丧,这边狄家二房和三房的陈芙蓉和曾倩倩已经带了他们府上得力的人手过来,丧事要的东西,狄小七那边已经吩咐了狄家的铺子里送了过来,就是狄家铺子里没有的,也由狄家人买了,很快送到了萧府。
有了人手,灵堂一会就搭建了起来。
暮小小想今晚她和萧郎,还有小姑他们家两口子一起守过一夜,明日再给老父小殓,遂只把孩子带了出来,没有硬拖了妹妹出父亲的房门。
长南让长生长息长福带着妹妹和表弟,他则守在了屋中,陪母亲一块跪着。
“陪娘跪一会,你就出去,”萧玉珠抱着已经长成了大男孩的大儿,与他道,“你舅舅和父亲要去报丧,府里现在没男人顶着,你要出去代舅母顶一会,知道吗?”
“我担心你。”长南毫不害怕地握着祖父那冰冷的手,回头与母亲道,“祖父这次是不会醒了是吗?”
“嗯。”萧玉珠伸过手去附住这祖孙的老手与小手,眼泪不停地掉。
“他老跟我说,你小时候可美丽了,”长南反握着母亲那其冰冷不亚于祖父的手,“他说小时候怕你是送子娘娘送错了的小仙女,可害怕你变丑了,晚上老守着你……”
萧玉珠听得笑了起来,流着泪与儿子道,“儿啊,不是这样的,是娘小时候身子不好,你外祖怕娘走丢了,有和尚说他夜间守我三月,用他的阳气护着就可为我驱走邪气,他就信了,傻傻守了娘三个来月啊。”
父亲与她的孩子们讲的每一桩关于她听话懂事美丽的事情后面,皆是他对她的用心。
她是现在到了这种岁数,回想起过往,才能完全父亲那看似无所作为的背后,为她付出的心血,那足是他可以为她做出的一切,他竭尽了全力用他的方式保护着她,就算被她误解,他也从没有解释过一句。
这就是她不擅言辞了一辈子的父亲。
“外祖很疼你呢,他也很疼我和长生他们……”长南也猛掉眼泪,他用袖子擦着脸,哭着道,“那怎么就走了呢?我还说待我领兵打仗领了军晌,就给他买块上等的乌木给他雕着玩儿。”
“是啊,怎么就走了呢。”萧玉珠疲倦不堪地轻喃了一句,见长南太伤心,她强打精神站了起来,送了长南出去,让他去帮舅母做事。
长南不愿走,但母亲一句男子汉要有担当的话出来后,他再不舍也只得走了。
萧玉珠嘱了外面的护卫别让小公子小小姐他们进来后,示意婆子丫环不要跟进来,她关上了门,跪在了父亲的身边,从刚端进来的热水里挤了帕子,给老父拭过脸和手来。
“去了那边,跟娘说,哥哥和我以后也会过得很好的,让她别担心……”萧玉珠细细地擦着父亲的脸,嘴里说着她想的那些话,“您嘴拙,娘跟我说过,她说您不喜欢说话那就不用说,陪在她身边就好,她是个易满足的,只要您陪在她身边,多看她两眼,她便满心满眼都是您了,您可知?”
她一边给老父整理着遗容,一边说着那些跟父亲曾讲过的话,她想讲过这一次,就再没有陪她一起怀念母亲,怀念她曾经拥有过的岁月了……
而他都要从她拥有他的时光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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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萧知远与狄禹祥回来,与暮小小,萧玉珠守了萧父一夜,次日小殓。
守过七天,从未怎么病过的萧玉珠大病了一场,发了两夜的烧,才褪了烧。
妹妹烧褪后,萧知远要带着妻儿携棺回淮安。
萧玉珠这几日给父母做了套对衬的寿衣,寿衣没做好,怕赶不上兄长决定好日子要走的那天,她带着病连夜赶了出来,总算在兄嫂要走的那天做好了。
狄禹祥带着她和儿子送了外祖一程——送了他到京河码头。
陈家的船帮特地挪了条大船出来让萧家扶棺回乡。
萧知远带着棺木回了淮安后,宫中传来了人叫狄禹祥入宫,文乐帝下了旨,让他下月,也就是九月初六起程,前去南海。
前去南海,途中可经淮南。
狄禹祥算过时日,又送了急信给舅兄,说了他们到淮安的时间。
如若没有意外,他与妻子还可以为岳父岳母起棺,而他们回了淮安,还可以见见父母。
萧玉珠知情后,当时就对狄禹祥红了眼睛。
“皇上若是知道了,不会怪罪你公私不分罢?”到底,萧玉珠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会,我与皇上禀了,皇上还准了我十天的时日。”狄禹祥没说这是他朝皇上求来的,只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一句。
“这就好。”萧玉珠瞧过他的脸,见他眼里没什么为难,这才点了头。
因着要去南海,府里没歇停过的狄府要忙碌了起来,这一次,狄家四子一女皆要跟随他们下淮安,至于要不要带他们到南海,还要见过他们祖父母再说。
他们祖父母那边,很想几个孙儿孙女到身边住一段时日。
陈芙蓉与曾倩倩也想带着孩子们跟着回去探望一下公公婆婆,但现在二郎三郎官居要职,她们不放到他们呆在京中,只得与大嫂依依不舍告别。
她们惦记着家里婆婆,收拾回去的东西,十箱里,除了五箱是族里人的,另五箱给家里的什物,有三箱是婆婆的。
几天匆忙的收拾一闪就过,等九月初六到到了起程之日,还小病着的萧玉珠是被丈夫给抱着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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